卷之五 Someday My Prince Will Come

  卷之五 Someday My Prince Will Come

【下京  本能寺】

  ……

  ……

  ……

  「……嗚……這、這裡是……?我……」

  當相良良晴張開眼睛的時候,

  他的身體正平躺在和室的床鋪上。

  在徘徊於黄泉比良坂的過程中,良晴失去了意識。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當他醒來時,自己就身處一間陌生的和室。這是他過去從未造訪過的房間。

  不過。

  「良晴!你還記得嗎?還記得我的名字嗎……?記憶……還在嗎?」

  眼前,有一張我永遠不會忘記的臉孔。

  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信奈……?妳還活著……這裡是,哪裡?難道…是『那個世界』嗎?」

  「太好了!你還記得!但是身為未來人的你竟然會說出那麼奇怪的話,『那個世界』是迷信吧?這裡是人世喔。我們都還活著。我也是,良晴也是。然後,這些孩子也是……歡迎回來,良晴…………」

  這些孩子?

  咦?

  「快看,這是妳的爸爸喔,奇妙。雖然有點像猴子,但確實是個人類喔?」

  信奈抱著一個孩子。

  「為什麼十兵衛會來當奶媽啦~!啊?這就是說,信奈大人,您認可十兵衛是前輩的妻子之一嗎?從此時此刻開始,世界大奧就會誕生了嗎!歡迎回來,前輩!不,相公!」

  十兵衛妹妹抱著一個孩子。

  「……良晴,歡迎回來。雖然花了很久的時間,但結果一如半兵衛和官兵衛的預料。土御門久脩為了挽回名聲,拼命計算你回歸的日期,結果竟然準確無誤……在你回來的這個瞬間,『陽世』就確定了──現在你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就是那個『世界』。」

  小早川小姐抱著一個孩子。

  她們三人胸前都各自抱著一個小嬰兒……?

  「雖然他們才剛出生,還不會說話。不過良晴,這是我們的孩子喔。和勘十郎的孩子一樣,也是三胞胎。奇妙、茶筅、三七。一下子就生了三個。不過全都是女孩子。從勘十郎那裡領養的茶茶也是女孩子……雖然沒有關係啦,但我還是希望有個兒子呢。所以我也想好下一個孩子的名字了。就是『於次』!」

  奇妙?茶筅?三七?真的給孩子取了這樣的名字?下一個孩子,因為是「下一個」所以叫做「於次」。信奈,妳為什麼那麼喜歡這種異想天開的名字……?

  「不、不是啦。先等一下,信奈。我剛剛在火中的本能寺裡找妳,打算要一起逃出去……不過正多面體卻在最後關頭碎掉,『天岩戶』也關上了!然而信奈怎麼會還活著?再說了,妳昨晚才剛懷孕,怎麼孩子現在就生出來了?我已經什麼都搞不懂了!誰能說明一下,讓我這個笨蛋也能理解!」

  「呵呵~!你還是一樣地笨呢,相良良晴,哇~哈哈哈哈!說到能讓你聽懂的解說員,當非我『天下第一軍師』西默盎莫屬啦!」

  「嗚嗚。是我竹中半兵衛才對。對於才剛穿過黃泉比良坂,從『天岩戶』召喚到這個世界的良晴先生來說,一切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對我們來說,這是睽違一年的重逢。良晴先生從南蠻寺進入『天岩戶』已經過去一年了。恭喜您順利回來……還好您……平安無事……」

  半兵衛眼眶泛淚,緊緊握住良晴的手。

  信奈和光秀各自抱著嬰兒對半兵衛猛噓:「我們手中抱著孩子,還沒辦法碰良晴耶!太~狡~猾~了!」「我就看妳嘴上說自己就像是良晴的妹妹,原來其實一直虎視眈眈等待進後宮的機會呀!要清君側啦!我這個世紀大逆賊明智光秀什麼都不怕!」讓半兵衛害怕地說:「噫。不、不要欺負我!」然而她越是害怕,握著良晴的手就越用力,一點也不肯放開。導致信奈和光秀怒火更加猛烈。形成了惡性循環。

  「好了啦好了啦,妳們兩個。今天是良晴回來的大喜之日,今天早已經決定不拘禮數共同慶祝……我知道妳們見到良晴很興奮,但還是希望妳們能冷靜下來。」

  小早川隆景扮演起撫平信奈和光秀怒氣的調停者角色。看來在良晴不在的期間,這三人的關係已經徹底變成這樣的形式了。

  「大友宗麟也登場囉,良晴!我們是共同輔佐信奈的夥伴,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國內大奧的連絡人是齋藤利三,世界大奧的連絡人是我大友宗麟!利三不會進大奧,但我宗麟當然會!席次的排行是第四!哎呀~畢竟加斯帕爾大人把之後的事託付給了我,我也沒辦法嘛!」

  「加斯帕爾……?他回國了嗎,宗麟?我『看到』了。他的真實身份是……!」

  「…………加斯帕爾大人……已經不在了。他在那間南蠻寺恢復了沙勿略大人的記憶。然後為了阻止良晴的消失,他將自己全部的『氣』注入『火~沙羅曼達~』……」

  「這樣啊。加斯帕爾……為了『觀測』我……將我維繫在這個世界。繼橫濱的義陽姊之後,加斯帕爾也救了在果阿的我啊。最後還是沒能實現在果阿重逢的約定嗎……」

  「不。沒關係的,良晴。加斯帕爾大人看上去非常滿足。他的臉上沒有哀傷,而是帶著抵達『旅程終點』的表情。」

  「……原來加斯帕爾就是沙勿略大人。雖然讓人很驚訝,但當我知道這件事時,已經是之後的事了……沒能在最後與他重逢,你應該很遺憾吧,良晴……對不起,宗麟我──」

  「加斯帕爾大人秉持著應該與信奈重逢的人不是他,而是良晴的信念。他認為信奈需要的不是與她共度過去的人,而是能與她一同走向未來的人。不該是父親,而是終身的伴侶。」

  所以宗麟說的「加斯帕爾大人把之後的事託付給了我」原來是這個意思。他並沒有回國,而是在南蠻寺就力竭而亡……即便如此,信奈和宗麟她們還是顧及我,帶著笑容來迎接我。

  如果加斯帕爾──方濟各•沙勿略沒有來到日本,我和信奈也許就無法這樣再次相見。不,甚至可能根本沒不會遇到彼此,而是各自活在自己的時代。這一切都始於夢想著東西文明融合的他來到了戰國時代的日本──

  「唔,道理我是完全不懂啦,反正相良回來了!三位姊姊都已經正式認可了,讓我島津家久加入相良的大奧!雖然她們三人似乎想一起擠進大奧讓我有點擔心,但總之就是可喜可賀!」

  「家久!妳平安無事啊!個子還長高了!」

  「對啊!我也已經到了可以嫁人的時候了!」

  妳們幾個先給我等一下。為什麼在良晴回來的當天,她的妻子就增加到五人了……妳們對不拘禮數的解釋未免太廣泛了吧……唔唔唔……良晴的妻子只有我一個!身為日本的第六天魔王,我要制裁妳們所有人!──信奈咆哮道。

  然而,信奈的大吼大叫卻嚇哭了奇妙。「啊~好乖好乖,沒事的啦~」於是信奈也不得不恢復成當母親的樣子。

  我第一次見到信奈如此溫柔慈祥的表情耶──良晴驚訝地說。信奈已經成為了一位「母親」。想到這裡,他就情不自禁地淚流滿面。

  「啊?不行!這樣下去的話,世界大奧就會順勢慢慢建立起來啊!開什麼玩笑,真是夠了!喂~!別只顧看著大家的臉流眼淚。你也說點什麼啊,良晴!」

  「……啊,沒有啦,信奈。我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只是……感覺信奈,還有大家的臉……都讓我好懷念……半兵衛,官兵衛,這裡真的是現實世界嗎?」

  「毫無疑問是現實,良晴先生。只不過,從那天開始已經過去一年了。這裡是『本能寺之變』結束後在同一地點重建的新本能寺。因為格局與原來的本能寺不同,所以你可能覺得這個房間很陌生。良晴先生漂流到的黄泉比良坂可說是『敦盛』裡提到的『天界』。那裡時間的流逝速度與人世不同,所以就產生了時差。」

  「時差?但是,我又為什麼會被召喚到本能寺?義陽姊給我的『風~希爾芙~』召喚石在我的手中碎掉了。那顆石應該已經在『那一天』的南蠻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為什麼我卻能回到本能寺?」

  「呵呵~!這要感謝相良義陽!那一年前的那一天,她為了成功跳躍到未來的你那裡,從南蠻寺帶走了『風~希爾芙~』。就是五右衛門繫上了你的頭髮──也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的那塊召喚石。」

  「是啊,官兵衛,所以姊姊才能找到我,解救了幾乎就要消失的我。但是,那塊召喚石在我離開黄泉比良坂裡頭之前就碎掉了……」

  「它的確碎掉了,但是那時你已經在本能寺開啟了『天岩戶』吧?當『天岩戶』即將關閉時,碎裂的『風~希爾芙~』碎片和你的頭髮一起附著在了『天岩戶』打開的空間裂縫上。不知道是織田信奈想抓住你的手,把你拉回這個世界,還是天岩戶內外側之間有著未來語中所謂的氣壓差,而讓碎片被吸入這邊的空間。也許兩者皆是。」

  「也就是說,『風~希爾芙~』雖然碎掉了,但沒有完全消失。它帶著良晴先生的頭髮殘留在本能寺的空中。陷入大火之中的正多面體碎片並未被燒掉──因此,即使本能寺被燒毀之後,它仍然附著在曾被撕出『天岩戶』的位置。而且,雖然它被高熱融化了一部分,但也卻因此將良晴先生的頭髮封鎖在內部。於是在『本能寺之變』結束後的清理工作中,被官兵衛小姐找到了。」

  一開始可是犬千代在現場說「嗅嗅。我聞到良晴的味道」呢,這是犬千代的功勞──信奈補充道。

  「不對,找到固定在空中,裡頭含有相良良晴頭髮的正多面體碎片的人,是我西默盎!這可是一等一的功績~!總而言之!西默盎和半兵衛做出預測!雖然殘存的碎片數量很少,我們再也無法人為開啟『天岩戶』……但即便如此,相良良晴,你仍然會在黃泉比良坂內部徘徊喪命之前,被本能寺遺址的『天岩戶』吸引過去,再度受到召喚,也就是『回來』!因為石頭的碎片透過頭髮這個媒介,與你自己的『氣』保持著連結!」

  「但是,人間的世界和『天界』──黃泉比良坂之間,應該存在時差。我們也無法確定良晴先生何時能夠返回。也許是一天後,十年後,或是千年後。於是在敗給了格里曆,正積極尋找機會恢復名譽的土御門久脩大人主導之下,日本的陰陽師和歐洲的占星術士們聚集到了『火~沙羅曼達~』的旁邊,不斷計算良晴先生返回的日期。決定性的關鍵是過去的陰陽師們記錄下來的大量觀測資料。就如同天照大神的神話一樣,『天岩戶』有著容易開啟的時期,就是日蝕或月蝕等現象發生的日子。而今天正是『那種日子』之中,『最接近的一天』。」

  「呵呵~!如果錯過了今天,我們可能就得等上很長一段時間了。最糟糕的情況下,我們所有人可能在你回來之前就全部過世!但你以最快速度回來了,相良良晴!」

  原來是這樣。

  是姊姊給我的「石頭」引導我回到本能寺的嗎。在那一夜的本能寺開啟天岩戶,原來不是白費工夫嗎。

  「……但是……官兵衛?我已經理解為什麼我能回來了。但是,為什麼『信奈存活的世界』能被確定為『陽世』呢?我並沒有『觀測』到信奈從本能寺逃出生天的那個瞬間。我只看到信奈被迫在燃燒的本能寺中苦苦掙扎的景象……」

  「你真的是個笨蛋。要觀測的話,你現在不就在做了嗎?你現在,就像這樣,正看著活生生的織田信奈。好啦,這樣世界就收斂了。『織田信奈從本能寺之變存活下來的世界』,成為了唯一的『陽世』,成為了『正史』。即使你之後因為太過花心遭到問罪,被織田信奈砍頭,歷史也不會改變了!」

  「不不,不對吧,官兵衛!『觀測到信奈存活下來的瞬間』應該是我的最重要任務吧!我明明就失敗了,但又怎麼會……………?」

  才才才才才沒有失敗──把宗麟和家久從她們緊緊抱著的良晴身上拉開的半兵衛畏畏縮縮地開口這麼說。

  「咦?半兵衛?但我記得半兵衛妳不是在南蠻寺說過『信奈大人九成九已經死了』嗎?雖然還沒確定,但也差不多等於死了。妳的意思是,我剛好被召喚到信奈倖存的那零點一成的世界?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難道我其實還在夢中徘徊……」

  「不對不對!當本能寺被燒毀,我們在南蠻寺開啟『天岩戶』的那一刻,信奈大人其實還活著!對不起,對不起!」

  「呵呵~但這不是半兵衛的責任。在相良良晴返回前一晚的本能寺,與織田信奈重逢的那個瞬間,原本應該死去的織田信奈的『命運』就已經改變了。無數可能性收斂至『織田信奈沒有在本能寺被燒死的世界』。」

  「怎麼辦到的?我沒有和信奈會合耶,官兵衛?難道在本能寺被逼到絕境的信奈突然覺醒,獲得了不死之身嗎?這裡,難道是『織田信奈不死假設』的世界?」

  拜託別把人說得像怪物,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真是沒禮貌──信奈一腳朝良晴的臉上踢了下去。她大概是發現如果自己抱著嬰兒不能用手,那用腳踢就可以了。

  良晴爬出被窩,盤腿坐下說:「這一腳讓我的身體恢復了力量。我已經能起身了。痛痛痛。」雖然信奈還想繼續踢人,家久和宗麟卻擋住了她。

  然後,良晴的疑問終於來到消除的時刻。

  「相良良晴大人,在下森亂丸也存活下來了。當時所有存活下來的侍童全都成功生還了。」

  「良晴先生,您平安無事啊~!幸好我從伊賀回到京都了,嗚哇啊啊啊啊!」

  「在那間著火的本能寺裡,『天岩戶』確實在相良大人還沒從出來之前就關閉了。但在最後,在下本多彌八郎正信使勁渾身解數,以策略成功地將信奈大人和侍童們從困境中解救出來。」

  森亂丸。

  德川家康。

  本多正信。

  在那最後的最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信奈,為何能生還?

  這個謎,由娓娓道來的本多正信揭示了答案。

  「相良良晴大人,『陽世』收斂到了在下設置於本能寺的『懸吊天花板』策略成功,讓信奈大人得以生還的世界。」

  「懸、懸吊天花板!? 說到比較陰險的本多家,就會想到宇都宮懸吊天花板事件……等等,為什麼本能寺會有那種東西?什麼時候設置的?是打算壓死信奈嗎?如果陷入火海的本能寺室內有懸吊天花板落下,她又怎麼可能生還!」

  「是的……其實……在下原本是在東大寺的正倉院看到那個『釣鐘』後獲得靈感,為了讓我們的公主建立德川家的天下,在下在信奈大人經常於京都住宿的地點──本能寺的寢室裡設置了『懸吊天花板』。畢竟要祕密在所有的房間設置那種東西是不可能的,而設置在大廳也很困難,所以只裝在寢室裡。最初,呃,那個……目的是用來暗殺信奈大人。」

  雖然不時能聽到類似的謠言,但妳還真的設置了懸吊天花板啊?真虧妳敢在當事人面前說出來,本多正信!我要沒收妳的領地!──信奈聞言勃然大怒。不過家康說著「好了好了~」,將她安撫下來。

  「關原之戰結束後,我趁著信奈大人等人出征黃金十字軍遠征,命令家臣們改造本能寺的懸吊天花板機關。剛開始時,我心想如果被信奈大人發現,一定會遭到貶為平民的處罰,所以打算將所有的機關全部撤走,湮滅證據……但仔細想想,未來像黃金十字軍那樣的『歷史修正力』再次出現,導致『本能寺之變』發生的可能性永遠不會消失。那麼,倒不如利用懸吊天花板,改造成可以在『本能寺之變』發生時救出信奈大人的設置,這樣一來,不就有可能開啟即使『本能寺之變』發生,信奈大人也可以生還的『未來』嗎──」

  「所以,妳就改造了懸吊天花板?」

  「是的。新的機關是這樣的:當寢室周圍燃起大火,支撐機關的木造固定裝置就會被燒掉。然後懸吊天花板因此落下。同時榻榻米底下的地板會打開,讓所有身處於寢室的人掉進我新設置的『地下室』裡。而懸吊天花板就會像蓋子一樣,保護墜入地下室的信奈大人她們。另外大量的瓦礫將會隱藏地下室的存在──不讓來搜索信奈大人首級的士兵發現。只有在下和在下的家臣知道這個機關,所以不管誰發動本能寺之變,我們都不用擔心祕密會洩漏出去。」

  所以搜尋本能寺遺址的惟任軍士兵們,趕到現場的我,甚至是半兵衛和官兵衛才會都無法找到信奈的首級啊──良晴感嘆道。

  「不對,先等一下,本多正信。這的確是一個精彩的機關,但那不就等於把信奈她們都關在密室裡嗎?用來壓死人的懸吊天花板十分沉重。上頭還覆蓋著瓦礫堆,從地下室內部應該打不開吧?那麼一旦被困住,她們最後不就會被餓死或缺氧而死嗎?」

  「是的,就是如此。那裡雖然可以躲人,但還需要掘開瓦礫,掀開蓋子的作業。在打仗的時候,不可能進行這樣的救援工作。一旦整個下京陷入火海,那麼就連到達本能寺的遺址都很困難。由於這種沒有出口的設計太過危險,所以我們原本打算從地下室前往附近的南蠻寺挖一條地下道,當成『逃生道』。當時我們正準備與南蠻寺的人祕密商量……」

  「結果,『本能寺之變』在那之前就爆發了吧。」

  「是的,您說的一點也沒錯。應該從伊賀帶著少數人返回京都,營救藏匿在本能寺遺址地下的信奈,還是先逃回三河,帶著大軍回到京都。我們很難決定要選擇哪條道路。雖然我們確定信奈在本能寺留宿,但我們無以得知懸吊天花板的機關發動時,她是否剛好在寢室裡。如果她在大廳或者庭園裡就發動,那麼就沒救了。最後靠的不是理性,而是我們的公主──德川家康大人做出了決定,立即回到京都。這還是在下向她坦白懸吊天花板機關之前。」

  信奈之所以能夠奇蹟般地存活下來有許多原因。首先,從二條新御所率領「王師」別動隊朝南蠻寺南下的藤堂高虎並未放火焚燒下京。如果火勢已經熄滅的本能寺遺址再次起火,被困在地下的信奈她們恐怕會因窒息而死。另外就是看見津田信澄出現的高虎迅速停戰,以及明智光秀帶著視死如歸的決心再次現身奪回了王師主力。如果京都的戰鬥時間拖得更久,本多正信就會來不及救出信奈。等到在南蠻寺和本能寺遺址附近與討伐惟任軍進行城市戰的高虎把軍隊交還給明智光秀,停止與織田方的戰鬥,惟任軍推進至位於上京的御所,本多正信這時才能展開行動。如果被與討伐惟任軍交戰的「王師」得知懸吊天花板的祕密,織田信奈生存的可能性就消失了。

  而在戰爭結束的同時,正信向家康和小早川隆景他們表明了「懸吊天花板」的祕密,立刻進行救出信奈的行動。當「蓋子」被打開時,在地下室裡的信奈和亂丸等人已經因為處於高溫和缺氧,陷入虛脫的狀態。簡直就是千鈞一髮。

  「明智光秀大人捨棄了以天海之名活下去的道路、捨棄了她的生命和榮譽,現身於二條新御所之前。藤堂高虎大人相信津田信澄大人仍然在世,卻仍然不惜背負叛徒的汙名率領王師別動隊。我們的公主決定立刻從伊賀返回京都,以及在山崎的各位的奮鬥……若是少了其中任何一個要素,織田信奈大人就無法獲救。但最重要的是,織田信奈大人抵抗『命運』的勇氣──救了她自己,扭轉了『命運』。」

  是的。如果是普通人,得知「本能寺之變」這個未來之後,他們就不會再住在本能寺。會試圖避開這種可怕的「命運」。任何人都會這麼做。然而,信奈卻刻意選擇本能寺作為我們洞房夜的地點。她以堅決的意志表明絕對不會屈服於「命運」,會克服難關。

  「……我無法穿過『天岩戶』,無法讓信奈逃走。但是,如果信奈因為害怕『本能寺之變』而改變住宿地點……信奈就不會被懸吊天花板保護,而遭到惟任軍殺害……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良晴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只能看著信奈。信奈正在用笑臉安撫生氣的奇妙。那張臉,與當天晚上在熊熊大火中的本能寺裡看到的信奈表情截然不同。『本能寺之變』已經不會再發生了。信奈已經扭轉了「命運」。

  「但是,信奈。在『天岩戶』關閉,我也消失之後,為什麼妳還留在本能寺的寢室裡?為什麼不找找看逃脫路線?我之所以前往那天晚上的本能寺,就代表了我知道『從本能寺逃脫的路線』。妳應該已經注意到這一點了。」

  「……那是因為,良晴你,你來接我了嘛。我相信你一定會用盡最後的力量再次回來。如果我逃走了,良晴你不就會一個人被留在大火中的本能寺嗎。獨自待在敵軍之中。所以,我決定要在寢室裡等待良晴你回來,一直等到最後的最後。雖然對於受到牽連的亂丸她們感到非常抱歉,但是她們沒有人離開寢室。將來,等到奇妙她們長大了,可能會很生氣地問『媽媽,妳比較在乎我們還是父親』呢。」

  從結果來看,我們所有人都得救了。這全都多虧了公主的力量。地下室又狹小又滿是灰塵,簡直就像地獄──」亂丸微笑著說。

  「原來如此,妳們都在等我啊……不過呢,我是未來人,所以知道很多事。如果從內側破壞阿彌陀寺的清玉用來侵入本能寺的後門籬笆,就可以逃出寺院了。」

  咦?沒有那種牆耶?那只是傳說而已,惟任軍的本能寺包圍網是無法從內部突破的──本多正信立刻插話。由於進行過兩次「懸吊天花板」的工程,本多正信對本能寺的結構比任何人都更加熟悉。

  「咦咦?是那樣嗎?那麼……是因為信奈留在寢室,她們才能得救的嗎?這,這樣啊……好,好險……!」

  「也不見得。我之所以得救,是因為不信任良晴的智謀。我覺得你八成只有一些很隨便的計畫。簡直可說是耍小聰明。結果真的就是這樣!你真~是個笨蛋。不、不過,我確實相信良晴你一定會回來接我喔?」

  「……這、這樣喔……畢竟執行計畫的時間不夠用……只好草率地上場了……抱歉……啊啊……我這種人真是的……沒錯。那個傳說根本沒有實際的證據……我真是有夠笨啊啊啊啊!」

  也、也就是說信奈大人對良晴先生的「愛情」寄予了很大的信任。至於智、智謀方面,我們這些軍師則是力有未逮,對不起對不起──半兵衛慌慌張張地打圓場。

  「我們也親易相信了良晴先生的『可以從後門的籬笆逃走』那些胡說八道,因此這件事的責任在我們身上。嗚嗚。」

  「不對~其實西默盎有點懷疑喔~!只是時間不夠!不過,反正你的腳動得比你的腦筋還快,即使沒有那麼方便的籬笆,你也能用人在遇到火災時會出現的情急怪力想辦法解決!哇~哈哈哈哈!」

  是啊……織田信長如果知道有這麼方便的逃生道路,也不會在即將完成天下布武的前夕刻意選擇戰死……畢竟他曾在金崎拋下所有家臣,偷偷逃回京都……良晴抱著頭心想(如果這裡有地下室,我還真想躲進去)。

  「良晴,正因為你出現在本能寺,織田信奈才會得救。織田信奈能否及時在懸吊天花板掉下來之前進入臥室可說是千鈞一髮。當時還是『未確定』的狀況啊。」

  「……對啊。當我回到本能寺的時候,信奈還在走廊上戰鬥。如果我沒有在寢室打開『天岩戶』,沒有呼喊信奈,懸吊天花板可能在信奈進到室內前就掉下來了……」

  「沒錯。如果你沒有打開『天岩戶』與織田信奈在本能寺重逢,沒有讓『織田信奈留在本能寺寢室的世界』成為『確定』的狀況,織田信奈可能就會死去。你的辛勞奔走,扭轉了她的『命運』。那就是一切。不、不用那麼在意。」

  「……小、小早川小姐。是,是那樣嗎。聽到妳那麼說,我感覺得到救贖了。謝謝妳……」

  「啊,沒有啦。我、我……可能有點太多管閒事了……抱歉。」

  「慢著,給我停下來!少在那邊裝出恩愛夫妻的樣子!那邊那個自稱第二夫人的!別一邊抱著嬰兒一邊和良晴眉目傳情!」

  「第二夫人是我十兵衛啦,信奈大人!」

  於是,信奈之所以得以存活的原因,以及良晴回得來的原因,全部都真相大白了。可說是皆大歡喜呢──宗麟含淚微笑。雖然有人沒能活下來。即便如此,相良良晴也終於得到了回報。織田信奈,從本能寺之變活下來了。

  不過。

  個性很守規矩的德川家康,卻不小心多嘴了一句:

  「等、等一下。現在想起來,如果我採用了『上策』,從伊賀回到三河,吉姊姊和亂丸她們很可能就會餓死在在地下室了……為什麼妳不早點告訴我懸吊天花板的事情啊,彌八郎小姐!就算我需要在伊賀招募忍者來補足軍力,那也拖太久時間了~!」

  「咦?哎呀,反正若是這個祕密被敵方知道,信奈大人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就會消失。採用『上策』讓公主老老實實地逃到三河後成為天下霸主的道路會比較確實……說到底,在下又沒辦法調查信奈大人有沒有逃到地下室避難……到頭來,那也得靠相良良晴大人進入『天岩戶』對多個事件進行多次的『觀測』才能確定。」

  「不對呀,妳那是事後諸葛吧?畢竟吉姊姊本來就有被埋在地下的『可能性』吧?萬一我明知這種情況,還是堅持主張『下策』逃回三河,那該怎麼辦?」

  「這個嘛。在那種情況下,就算信奈大人運氣好逃進地下室,她可能就會被一直困在地下室裡。我當時想……叛變者如果找不到信奈大人的首級,在前期階段就會耗費太多時間。在那種情況下,狀況不就對率領德川軍從三河進攻的公主有利嗎……等等,妳害我說了什麼啊,公主!在在在下彌八郎無法想像公主會做出那種無情的選擇。不管怎麼樣,我本來都打算對妳全盤托出喔!」

  「這樣啊。給竹千代一點銀幣當獎勵。然後,本多正信。我還是以在本能寺設置懸吊天花板的罪名沒收妳的領地好了!」

  「請您等一下!我剛才那些話只是一點口誤啦!在下建立了一等一的功勳,還請您務必增加德川家的領地~!」

  「妳們在吵鬧什麼呀。差不多該開始囉。」

  正當眾人在良晴的寢室裡為了貶謫本多正信一事吵吵鬧鬧的時候,「御所派來的使者」登門前來拜訪。

  「咦?近衛大叔?而且你還塗白臉染黑齒?」

  「相良良晴啊。由於你甫歸來,身體滿是傷痕,因此任官儀式就在本能寺這裡進行。辛苦你──辛苦你活著回來。從今天起,你就是關白了。」

  才剛回來的良晴不知道一件事。

  當本能寺進行重建時,建築結構和房間格局之所以大幅更動,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讓良晴回來時,可以迅速在本能寺內舉行關白任命儀式」。

  良晴本來以為反正這裡離御所這麼近,不在這裡舉行儀式也沒關係,不過御所似乎認為「在本能寺進行有其特別的意義」。為了將名為「本能寺之變」的疑問與混亂所以引起的悲劇從人們的記憶中一掃而空,於是選擇在本能寺為「回歸的良晴」立刻進行任命關白的儀式。在這一刻,本能寺將從被信奈悲劇命運所綁住的宿命之地,搖身一變成為受祝福之地。

  關白叙任儀式並非在寢室,而是在大廳進行。

  這裡總不會有懸吊天花板陷阱吧──良晴在拜伏於帶來「詔書」的近衛前久面前時,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喔~呵呵呵呵!歡迎回來呀,相良良晴!身為前大將軍的本宮!我今川義元,將會一步步教導你各種規矩!別客氣喔?畢竟本宮可是要以第二夫人的身分,忙著處理外交、茶會、蹴鞠,還有晚上生小孩的準備工作呢!」

  「剛才就說了,第二夫人是我十兵衛啦!」

  「妳們啊,拜託別講得好像真的一樣!良晴的妻子只有我一個!沒有第二個也沒有第三個啦!」

  這些公主武將們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樣子──良晴大哥不在的時候,她們明明就常常彼此勉勵,感情一直很好耶──陪同父親前來的近衛信尹一臉傻眼的樣子。順帶一提,良晴擔任關白的時間是僅限於剛剛誕生不久的織田政權穩定下來之前,下一任關白已經決定將由前久的親生兒子信尹接任。

  「哦,你能在一年之內就回來真是太好了!本來還聽說你搞不好得花上百年,不,可能數百年才能回來呢。哎呀,這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想一睹你的風采,所以就跟著近衛一起過來了。哇哈哈哈哈!」

  「雖然我幽齋已經將家督之位讓給了弟弟,成為出家人,但還是特別獲准出席。相良良晴大人這次的活躍表現真是值得大肆慶祝──您已經成為了會在日本歷史中被永世傳唱的傳說英雄。」

  劍豪將軍足利義輝。以及規劃並發動了利用「本能寺之變」來扭轉信奈「命運」這種奇策的細川幽齋。

  「……謝謝您們。多虧了大家,信奈她才能……」

  良晴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哽咽起來。

  接著──

  「相良良晴,你做得很好。如今天下已定。日本的亂世已經結束。你自由了。從今以後就與織田信奈一起活下去吧。」

  「姬巫女大人!您好像長大了一點喔?您不是一益妹妹,是本尊嗎?」

  「這次是真的。最近朕偶爾會和妹妹交換,享受在京都的生活。」

  為了參加相良良晴的關白任命儀式,姬巫女親自蒞臨了本能寺。

  這是個破格的對待。

  真虧公家眾能夠接受呢──良晴感到相當驚訝。

  「相良良晴大人。公家眾之中已經沒有人會對織田信奈大人抱有叛意了。」

  「那是怎麼回事,幽齋?」

  關於「本能寺之變」爆發後,京都的戰亂如何平息,以及織田政權如何建立──良晴對過去一整年所發生的一切還一無所知。

  於是眾人就以細川幽齋和近衛前久為中心,簡短扼要地說給良晴聽。

  細川幽齋與九條派公家眾為了發動「本能寺之變」而製作的第一份「假詔書」──命令惟任軍暗殺織田信奈並復興王政的詔書,已經在「事變」展開之後被幽齋燒掉了。而惟任軍的重臣們在「事變」發動之前,在明智光秀的允許下「目睹」詔書的事實也被視為根本沒有發生過,一切都被埋藏在黑暗之中。

  引發「事變」之後,企圖奪取惟任軍控制權,將他們變成「王師」而四處奔走的菊亭晴季為了將細川幽齋逐出御所而製造的假詔書也做了同樣的處理。

  說到菊亭晴季為了奪取惟任軍而發出的假詔書,就屬他「公開」向正在包圍二條新御所的惟任軍發出的那份──「命惟任軍為王師。討伐與織田家站在一起的武家,並且即刻攘夷」的假詔書。這份假詔書之中有著重大的問題。若是稍有差錯,就會造成攘夷志士或王師襲擊歐洲使節團,威脅到日本獨立的混亂。這份假詔書最後就以「御所為了阻止失控的惟任軍,緊急將寫到一半的詔書交給明智光秀以爭取時間。因此這份詔書作廢」這種模稜兩可的解決方式處理掉。

  由於「官方說法」表示所有的公家眾都與「事變」無關,近衛前久父子涉嫌參與「事變」的嫌疑也就此消失了。

  存活下來的織田信奈擁戴姬巫女,近衛前久的清白也得到了正式認同。

  這是九條派公家眾的徹底敗北。

  在阿市、蒲生氏鄉、相良妹妹軍團、高山右近等人的帶領下,成功抵達堺町的歐洲使節團之中有部分人懷抱「御所該不會真的下令惟任軍攘夷吧?」的疑慮,但在伊莉莎白女王的調停之下,事態勉強才得以平息──當然,有很大的因素是躲在本能寺遺址地下室得以存活的織田信奈與從南蠻寺來接她的姬巫女會合,迅速平息京都的混亂。如果信奈死了,即使伊莉莎白女王再厲害也無法進行調停。相反地,她可能會率先與九條派公家眾為敵。

  而一直以九條派公家眾智囊的角色在暗地裡活躍,卻缺乏大局觀,無法預測自己的計謀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還把細川幽齋視為「第二位足利尊氏」,造成日本動盪的菊亭晴季雖然受到究責。但多虧了「織田信奈生還」這項奇蹟,他的罪責得以減輕一等。細川幽齋本人也為菊亭和其他公家眾辯護,他表示:「我過度地讓公家眾恐慌也是事情變成那樣的原因之一。歸根究柢,整件事都是我所策劃的。請讓我切腹謝罪來結束這一切。」他的辯護也是菊亭減罪的一項重要原因。

  菊亭被以「在本能寺之變的混亂中,將詔書草稿交給惟任軍」的罪名,獲判流放至越後。

  但這只是形式上的懲罰,流放生活只持續一年。菊亭很快就回到京都了。

  看到從本能寺遺址生還的織田信奈,他雙腿一軟說著:「……是是是是女神啊……是真正的女神啊……!她的背後散發出光輝……!」菊亭應該再也不會在背地裡亂搞了。之後的菊亭反而拚命地諂媚織田信奈。菊亭本來就沒有政治視野,只是個依附於權力的小策士。反過來說,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得以避免走向滅亡。

  至於袒護公家眾的幽齋,因為已經知道其真正用意是救出織田信奈,以及他打算解散惟任軍,並且在「事變」的過程中被公家眾排除在外,因此無罪。

  至於身為九條派公家眾的首席人物,與近衛家間的「關白爭論」引發這一連串騷動的二條昭實,則是在一小段時間之內實現了從近衛前久的手中接任關白位的宿願,並且與近衛、織田方和解。當然,他為了取得關白位,承認近衛前久將關白位交給返回世界的相良良晴。

  除了為假詔書書奔走的菊亭晴季,二條昭實那些九條派公家眾並未受到被姬巫女強烈斥責以外的「懲罰」。不過在織田信奈那句「沒有下次了。如果良晴沒回來,到時候……」的威脅下,他們已經失去了反擊的力氣。

  更何況──在這次騷動中,公家眾首次認識到織田信奈和姬巫女透過瀧川一益而有著形同姊妹的蜜月關係。他們終於承認,織田信奈並無篡位的野心。相反地,他們了解到織田信奈希望的是尊重姬巫女「遠東羅馬教宗」般的地位,實現公武合體。

  京都發生了這麼大的動亂,身為「至尊」的姬巫女離開御所移駕南蠻寺,而瀧川一益則是以替身的身分頂替了姬巫女。不僅如此,原本他們的壓箱寶「王師」,也因為仰賴的藤堂高虎在中途離開,讓「真正的」明智光秀表示「乾脆就成為朝敵吧」,做出不懂察言觀色的失控行動而奪回所有的兵力。信奈在當時是可以除掉姬巫女,讓一益取代姬巫女的位子以奪取御所。

  然而,信奈並沒有那麼做。

  此外,公家貴族們沒有自信和實力去與歐洲諸國爭鬥。他們甚至連天主教和新教都分不清。唯一在異國有居住經驗,且有實力掌控政變政權的細川幽齋的退隱,在這時造成了影響。

  從細川幽齋口中了解「本能寺之變」計畫的真正用意的二條昭實等人對幽齋感到憤慨,表示:「我們果然被細川利用了!」並且向織田信奈謝罪,最後認同了織田政權。

  如果繼續抵抗下去,不論織田信奈的意願如何,姬巫女都會宣布「如果公家再這樣冥頑不靈,就無法實現公武合體了。既然如此,織田信奈啊,姬巫女的神權就給妳吧」,讓位給信奈。

  「勾玉」已經被姬巫女帶出御所,逸失於動亂中也是件糟糕的事。如果此事曝光,將會對姬巫女寶座的正當性構成重大威脅。

  最後,露出邪惡表情的黑田官兵衛說:「呵呵~!要找勾玉的話,我西默盎會想辦法!但你們就得簽下切結書,發誓不再找織田信奈的麻煩!事情都包在我這個天下第一軍師身上吧~,啊~哈哈哈哈!」以這樣的說法說服九條派公家眾,最後以「修復勾玉,歸還給御所」作為交換條件,讓九條派公家眾與織田政權達成和解。

  另外,為了阻止相良良晴的消失,在南蠻寺的加斯帕爾將自己體內的「氣」注入「火~沙羅曼達~」之中導致死亡。不過他的死被歐洲使節團報告為「病死」,並沒有演變成火苗。而弗洛伊斯、索特洛和奧爾岡蒂諾在私底下向范禮納諾對與加斯帕爾之死相關的「事實」進行作證。特別是曾經四處奔波處理「異端狩獵」的索特洛的證詞尤為重要。雖然真相不能洩漏出去,但范禮納諾說,方濟各•沙勿略最後會被梵蒂岡認定為「聖人」。

  「事情就是這樣,你都聽進去了嗎,良晴?」

  「啊,對不起,不好意思。這些話題有點複雜了……只聽一次沒辦法吸收。可能是因為一直在黃泉比良坂漂流,腦袋有點……」

  「良晴就是不擅長這種政治話題啦。和六一樣。我到現在還是無法理解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信奈大人,我想幾乎所有日本人都是如此。如果只是『未來人』這樣的身分,人們或許還能理解。但是能夠在過去、現在和未來自由穿梭的『觀測者』,已超出了這個時代人們的理解範疇。即便是公家眾,應該也沒有幾個人能真正理解……不只如此,其中還有許多比如有人大量發佈假詔書、勾玉遺失之類的這類一旦曝光,將會危及御所的重大問題。所以我們不是就決定了嗎。將複雜古怪的『本能寺之變』真相留在內部人士之間,而官方的說法是──」

  幽齋說著:「這我所預想的結局差距實在太大了。」愧咎地瞥了某位公主武將一眼。

  沒錯,就是那位無端被捲入「事變」之中,最後甚至還做出向御所發兵請願這種行為的「神祕謀反者」明智光秀。

  「官方的說法是,我十兵衛因為太過嫉妒而發瘋,在衝動之下攻擊了本能寺!然而揚言『與其讓這隻杜鵑鳥被搶走,不如一把火燒了』的信奈大人自己在本能寺放火,結果我沒能從她那裡奪回相良前輩。於是自暴自棄之下,我就憤而帶著叛變的氣勢向御所進軍請願,要求『請姬巫女大人下詔,命令前輩成為我十兵衛的丈夫』──這是什麼鬼啊啊啊啊!根本就只有十兵衛一個人吃虧嘛!太過分了!真是丟臉丟到家了!不過,十兵衛會承擔扮黑臉忍受這種屈辱的考驗!這一切都是為了守護信奈大人和前輩……啊啊,十兵衛,十兵衛真是一位得不到回報的悲劇性忠臣啊。請在閨房裡安慰十兵衛吧,前輩!嗚嗚嗚……」

  發生如此大的事件,良晴本來以為應該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毫髮無傷,但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他情不自禁地緊緊摟住撲向自己的光秀,撫摸光秀的額頭說:「妳的遭遇竟然比『正史』還要悲慘。對不起,還有,謝謝妳。」

  奇妙等三位嬰兒並沒有被帶來這個舉行關白任命儀式的大廳。她們正在另一間房間裡由奶媽們(像是曾經照顧信奈的奶媽,池田恒興的母親,還有齋藤利三等人)照料著。因此光秀現在手上閒著,可以抱住良晴。

  「給我等一下,十兵衛!妳其實一開始就打算穩坐良晴的第二夫人位置,所以才會故意承擔起『因為嫉妬抓狂而大鬧本能寺的戰國六條御息所』的汙名吧!妳這傢伙只要還留著腦袋就該滿足了!」

  「我才該問信奈大人,妳對我十兵衛這個大功臣竟然處以剝奪一年份俸祿的懲罰,這算什麼意思!還不如『流放到越後一年』呢!妳真是個守財奴!」

  「因、因為,畢竟表面上妳是『本能寺之變』的主謀嘛……我還特地為妳編出史上前所未見的愚蠢理由,說妳是因為對我和良晴嫉妒,才會跑來干擾我們的洞房夜,讓妳不必切腹耶?京都的人們聽了之後也生氣不起來,只能傻眼地苦笑……如果我們說妳的目的是奪取天下,那麼誰也保不了十兵衛喔?」

  「可是這也太過分了!這種說法的真實性太高,讓大家都相信了!」

  「如果不編得能讓大家相信,那就沒有意義了……畢竟妳對良晴的執著已經是全天下都眾所周知的事實……」

  「才不是,我已經在愛宕山上切斷了這份留戀!十兵衛的名聲已經遺臭萬年,再也無法恢復了!細川大人!請你負起責任做點什麼吧!你竟然只顧著出家,當作沒有自己的事,未免太狡猾了!說到底,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吧!」

  我不是因為那樣才出家的……讓光秀背上「因為無聊的嫉妒而襲擊本能寺」這種汙名的幽齋這下子也無計可施。無論發生何事都能不為所動的幽齋,唯獨拿光秀沒辦法。

  「要、要恢復十兵衛的名譽……這個嘛。看、看來還是只有與相良大人成婚一途了。這樣一來,就可以讓全天下的人看到信奈大人和十兵衛跨越了爭風吃醋的難關,達成真正的和解而感到安心,明白天下太平的時代已經來臨。況且這次付出這麼大犧牲的十兵衛有著一等一的功勞,應該讓她獲得與相良大人成婚的獎賞──」

  「不愧是細川大人!我十兵衛打從一開始就相信細川大人的誠意!」

  「……這樣啊。細川幽齋,你給我在那邊坐好。我已經忍無可忍!都是因為你,我差點就在地下室被蒸熟了!結果你還提出那種餿主意。我要以犯上的罪名宰了你!」

  「休想得逞!別看十兵衛這樣,我可是能與寶藏院流槍術的高手松永彈正勢均力敵的劍豪!看招,空手奪白刃!」

  「唔唔唔,可惡!氣死我了!別來擋我啦~十兵衛!」

  「夠了!妳們在姬巫女大人的面前搞什麼!不准拔刀!妳們兩個都冷靜下來!」

  在大哥回來之前,彼此像真正的姊妹一樣互相勉勵,感情親密的兩個人竟然變成這樣~那難道只是假象嗎?妒火中燒的女人真是可怕……信尹感到越來越傻眼。

  「啊~這真是亂七八糟。我的關白任命該怎麼辦啊?」

  「嗯,這個嘛,良晴。這裡畢竟不是御所。姬巫女也說辦一場簡單的儀式就好,所以很快就能完成了。但是……唯一遺憾的是無法任命相良義陽為大納言……聽說她為了救你而留在未來的世界……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公主武將……她對往後的日本是不可或缺的人才。真是可惜啊。」

  「……啊……對啊……姊姊她……沒有回來呢……」

  良晴這時才由衷地感受到(這裡不是夢中的世界,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相良義陽已經不在這個時代了,她選擇了以相良Yoshiharu的身分活在未來的道路。良晴感到胸口閃過一陣痛楚。

  「不,這只是本官的遺憾而已。反正這也不是永遠的別離。相良義陽仍活在與這個世界相連的未來世界。如果你這麼沮喪,相良義陽也會感到悲傷的,良晴。你要抬頭挺胸振作起來。」

  「……是啊,我知道。雖然知道這點……」

  「我從小早川隆景那裡聽說了一件事。相良義陽擔心不斷降臨於來自未來的你身上的『歷史修正力』會持續增強。『本能寺之變』就是其中一例。由於細川幽齋為了拯救信奈和你而事先做好了計畫,所以你這次才能倖免於難,但是『歷史的修正力』往後繼續襲擊你的危險性仍然沒有消失。」

  「姊姊是那麼想的?」

  「但是,相良義陽似乎找到了解決辦法──一種漏洞。良晴啊,你只需要完全成為這個世界的人就可以了。只要達成缺少相良良晴,歷史將無法前進的狀況就行了。只要你在這個世界裡徹底佈下『因果之線』,那麼『歷史的修正力』應該就不會再試圖消除你。具體來說,就是從各個家族中迎娶妻子,生下許多孩子。不僅在日本,也要從全世界各地娶妻──並且在所有的國家、所有的地區、所有的文化圈,都留下你的孩子,你的子孫──做到若要抹消你的所有子孫,反而會導致歷史在各處崩潰的程度。到時候,『歷史的修正力』也會放棄對你的追殺。這種理論,連天下三智者──小早川隆景、竹中半兵衛、黑田官兵衛都認為『有效』。雖然說這個論點還沒有對織田信奈表明……」

  良晴不禁仰天長嘆。

  妳留下了多麼麻煩的策略啊,姊姊……!

  還有近衛大叔也是。不對,現在應該叫他老爸會比較好吧。他還是一樣粗枝大葉。實在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在信奈的面前說出來吧。外號「織田政權的火藥庫」的十兵衛妹妹也在這裡耶!

  如果現場爆發「第二次本能寺之變」,那該怎麼辦啊!

  而且,這次十兵衛妹妹絕對會是真正的主謀!

  這種話一講出來,如果信奈立刻駁斥「那肯定不行啊!」。

  十兵衛妹妹的「本能寺能量條」就會直接飆升到MAX!

  「呵呵呵。如何啊,良晴。這是個好主意吧。說到智者就非細川幽齋莫屬,你對此有何看法?」

  「這個嘛。相良義陽大人的見解確實合理──不再以『未來人』的身份活動,而是乾脆完全融入,成為『這個世界的一份子』。將相良良晴的『血脈』,順著這個大航海時代的洪流擴散至全世界。這真是驚人的想法。我無法想到其他更好的替代方案。小早川大人她們應該也有同感。十兵衛大人,這對您來說是個再好也不過的正當理由,是您一償宿願的大好機會。」

  「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總之我明白了,細川大人!十兵衛一直很信任細川大人的誠意!這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我說了兩次!前輩!如果只和信奈大人生孩子,『歷史的某某力量』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次來襲!我也會擔心孩子們的安危!所以說,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十兵衛生下前輩的孩子了!」

  良晴已經抬起腰,準備逃出房間了。

  細川那個混帳傢伙……竟然出賣我……這個策士果然不能信任……!

  「喂,良晴~?雖說是義陽大姑的建議,但你應該不會在回到新婚妻子和親生女兒身邊的那一天就說要開設世界大奧吧?我不知道什麼是『因果之線』啦,但簡單來說就是要建立後宮吧!可以拜託你至少等到之後再提出來嗎?」

  啊啊。信奈果然大發雷霆了。即使已經成為三個孩子的母親,她想要獨占我的那顆少女心依舊沒有絲毫改變……!

  「我知道,我知道啦,信奈!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這件事等到之後再說!既然關白叙任儀式已經結束,我就去京都散散步吧!之後的事情就拜託你囉,前久老爸!」

  「慢著。還沒結束……真是夠了,你們夫妻也該安份點了吧!」

  「儀式由我十兵衛代為進行就可以了,前輩!不,應該叫你相公吧!我稍後會過去會合,你先走吧~!」

  「誰會是妳的相公啊,金柑!等等,良晴!給我站住~!」

  相良良晴有危險了!

  良晴匆匆忙忙地逃出大廳,在走廊上奔向門口。然而即使他有著「躲球阿良」的外號,也因為室內格局的大幅度改變而逃得的不夠快。

  只見以驚人的氣勢直追而來的信奈在走廊上朝良晴的背後使了一記高速肩撞,最後終於將良晴撲倒在地。

  「真是的,終於抓到你了!你為什麼要逃~!?你不要再離開了,良晴!拜託你……不要再……從我的面前消失……!嗚……嗚嗚……」

  「信、信奈。對不起。妳的表情讓我以為妳又要拔刀,所以就反射性想逃!我不會再離開了啦!」

  「……真的嗎?」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現在想起來,這是良晴自從回來後第一次能和信奈兩人私下相處。

  「是啊,是真的。我能夠回到這個世界都是多虧了信奈,是妳呼喚了我。在以前妳還只是小孩子的時候。妳和沙勿略度過的最後那個晚上。妳朝星空伸出手祈禱,說著『快點來找我──!』。我想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能以最快速度回到妳得身邊。」

  「等等。你怎麼知道那件事的?難道是從黃泉比良坂看到的?給我忘掉,全部都忘掉!」

  「妳叫我忘記也沒用啊。先別說這些,信奈。三職推任問題結果到底是怎麼解決的?妳跟御所和解了吧?信奈最後選擇了將軍的位子嗎,還是其他的?」

  「咦?我?我沒有官職喔。因為在那之後我就發現懷了良晴的孩子……而且,我本來就不打算被日本的官位束縛!我可是世界的織田信奈呢!」

  「那麼將軍的位子呢?義元妹妹應該退位了吧?亂世結束後,義元妹妹絕對不會繼續當將軍,而是選擇隱退,在京都享受著風雅的生活。」

  「答對了。現在的征夷大將軍是竹千代喔。麻煩的日本政務全都推給了竹千代和本多正信!雖然竹千代差點就要哭出來,她說:『到頭來,不論結果是如何,我這種背著沉重的負擔爬坡的命運還是沒有變嘛~而且還因為是天上掉下來的位子,我在後世絕對會變成不受歡迎的武將。』呵呵。」

  唔,雖然對家康不好意思,但她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良晴認同了這樣的安排。

  「我還有件事要向你道歉,良晴。你放在本能寺的寢室裡的手機喔,在我們掉進地下室的時候,被倒下來的柱子還是什麼的勾住,沒有一起掉下來。結果整個被燒得焦黑……對不起喔?」

  「不,那東西在這個時代是不該存在的時代錯誤遺物,所以它沒有留到後世才是正確的,信奈。或許──」

  或許,由於那支手機被燒掉,我就從被「歷史修正力」追殺的「未來人」命運之中獲得了解脫──良晴有這樣的直覺。說到底,搞不好我把手機帶進戰國時代,就是害我一直被「歷史修正力」盯上的最大原因。不過這只是外行人的猜測,並沒有確切證據。我那個「讓信奈從本能寺的後院籬笆逃脫」的小聰明也完全沒用。以後還是找個時間和半兵衛官兵衛討論一下好了。

  「或許什麼,良晴?」

  「啊,沒什麼,以後再說。但既然信奈妳沒有官職,那也就代表……差不多是時候了嗎?」「當然了!我們已經決定好,只要良晴你一回來,我們就一起前往海的另一端!這就是我沒有官職的原因!良晴你的關白官位,等到出航前讓給你的義弟近衛信尹就好了。至於歐洲使節團,由於他們不能無限期等待良晴你的歸來,所以已經帶艦隊回國。所以這次換我們過去了!我會帶領一支大船隊到羅馬!然後像德瑞克一樣環遊世界一圈!這想法很不錯吧,良晴?你不會說等奇妙她們長大了再去吧?我絕對、絕對不會讓奇妙她們遇到危險,拜託了!」

  「可以啊。在這個時代的長途航海中遇到的壞血病問題,已經靠未來的知識解決了。而且這趟冒險旅行也是為了治療半兵衛的病──信奈,妳繼承了沙勿略『融合東西方文明』的夢想。雖然沙勿略已經不在了,但我這個未來人將會輔佐信奈。讓我們盡情地改變歷史吧,信奈!」

  「謝謝你,良晴!」

  「讓我們去找伊莉莎白女王陛下她們吧。不只是歐洲,海的另一端還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世界──由於『織田信奈』克服了『本能寺之變』而存活下來,啟程前往世界旅行,原本加斯帕爾用『觀測術』看見,因此而悲歎不已的世界歷史將會朝著更好的方向改變!所以,讓我們走吧!」

  兩人相互扶持著站了起來。

  然後向著本能寺的大門走去。

  在那裡,有一群人正等著信奈和良晴。

  「小良,你回來了!信奈。為了航向世界所建的大船隊已經完工了!我們不僅採用了和船和唐船的技術,還導入了南蠻船的所有最新技術。甚至還向歐洲使節團借來了技術高超的船員。即使是在外海,我也保證能安全航行!船隊已經從伊勢湊出發,抵達了新建的兵庫湊。隨時都可以出航!」

  對這一天的到來等得望穿秋水的瀧川一益。

  「是啊,造船工作好不容易結束,沒想到相良良晴大人就回來了!啊啊啊,我的婚期……我的婚期……征服者……請讓我九鬼嘉隆擔任旗艦『日本號』的船長吧!」

  既然如此,我就找個歐洲貴族當丈夫!我將航行於七海,結婚給所有人看!九鬼嘉隆如是說。

  「……我只希望在土佐進行貿易就好了喔?不,我真的不用去羅馬那種地方啦……為什麼?為什麼連我們的長宗我部水軍也非得被帶去地球的另一端不可?太不講理了吧!」

  只因為和明智光秀創立了「海援隊」,卻在不知不覺間被捲入織田信奈的大航海計畫的受害者,長宗我部元親。

  「這樣啊!終於完成了呢!我會讓海援隊在世界各地的港口建立貿易據點,負責所有商人的工作,妳應該感謝我!獲取龐大利益的機會就在握在手裡耶。妳這個不是鳥的島上蝙蝠女,哭什麼哭啊?」

  「嗚嗚嗚……因為……要是和明智家的人合作,一定會出現巨大的損失嘛……!像是大量開設章魚燒攤位結果大失敗……那些傢伙明顯就不適合做生意!你明白嗎?所以從今天開始,成為神祕的海盜,鬼若子面具,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再會啦!」

  「喂,等一下!海援隊得在之後的所到之處努力賺錢,資助信奈大人的航行啊!」

  「呵呵,絕對不會讓你逃走的~從九州長崎來的大倭寇馬武先生,登場!我也會作為豪斯登堡號的艦長,和你一起去羅馬度蜜月哦~♪要給世界各地的貧窮和富裕的孩子們送去糖果~♪為了這麼龐大的資金,就靠海援隊筹措吧♪」

  「哎~?為什麼我要被倭寇盯上呢?這一定是夢!惡夢啊,你明白嗎?」

  松浦隆信也要從平戶加入,琉球的尚寧王也隨時可以在那霸的港口停靠~馬武承諾道。這樣一來,穿越亞洲海域就沒問題了。馬武雖然看起來是「一人多國籍軍」,但他原本是明國人(據說如此),在澳門也很吃得開。

  除此之外,琉球也成為向南航行時的航海基地。即使作為海洋貿易國的經濟能力由於南蠻貿易而逐漸衰退的琉球,也能通過參與織田信奈新開發的海洋貿易路的「樞紐」,恢復被南蠻壓迫的貿易力量。也許是尚寧王的妹妹月嶺,在首里城和貓一起午睡時敲了敲她哥哥的屁股,讓他做出了決定。

  「對了,小良,你接下來要去京都市區散步?那就去和信奈大人兩人談情說愛吧。本公主很體貼的,會之後找個機會再加入你們。你走吧!」

  「好啊,一益妹妹。不過我是不是不該再加妹妹了呢?畢竟已經一年沒見,妳長高不少呢。對啊。一益妹妹就快要變成那位夢幻般的八頭身巨乳美女了……咕嘟。」

  「喂喂,良晴!你不可以跟左近搞外遇喔!好了,我們走吧!不過──你看了別驚訝喔?」

  「驚訝?為什麼?」

  「呵呵。等開了門你就知道了♪」

  難道我不在的時候,信奈她又想了什麼惡劣的賺錢無聊鬼點子,在京都裡頭建了邪惡的撈錢設施?她、她這次又搞出了什麼詐騙手法?該不會因為信奈那傢伙的守財奴慾望太重,京都的景觀被無止盡的再開發工程毀掉了吧……?

  良晴擔心害怕地打開了門。

  門的另一邊是──

  「哇哈哈哈哈!歡迎回來,相良大明神啊!今天全國各地都在舉行慶典,祈禱你的再次降臨!喔喔,這一定是設置在我們相良神社裡的五芒星起作用了!」

  「梵、梵天丸?相良神社?相良大明神?這麼多的人……到底有幾十萬人在京都遊行啊啊啊!」

  沒錯。

  京都的市區已經被前來參加慶典,數量前所未見的人潮擠滿了。

  不只是京都的居民,還有來自全國各地、全世界各地的人。為了等待與織田信奈一同統一亂世,黃金十字軍戰爭中奮戰的相良良晴再次降臨的人們如潮水般湧入京都。他們沿著大和御所、本能寺,最後到達創立於東山的「相良神社」的這條朝聖路線行進。

  所有人都在看到衝出本能寺大門的良晴時,立刻歡聲雷動地大喊「他回來了!」「是相良大人!」「竟然把新娘子擺在家裡,你這一年到底在做什麼啊!」「真是可喜可賀。信奈大人的努力終於獲得回報了……!」

  由出雲阿國率領的「歌舞伎舞蹈團」正專心地跳著舞,帶動人群的氣氛。在團長阿國的周圍,有已經離開忍者工作的百地丹波、藤林長門、風魔小太郎,還有果心居士的身影。

  「喂~!梵天丸妹妹!請不要在神社內亂畫崇拜魔鬼的魔法陣~!相良神社本來就已經變成了神道、佛教、本貓眾、陰陽道、修驗道、天主教、伊斯蘭教,還有各式各樣宗教混在一起的樣子,看不出是神社了啊~!歡迎回來,相良良晴先生!我是負責管理相良神社的吉田兼見~!我奉信奈大人的命令,兼任吉田神社的巫女~!」

  「為為為為什麼我會在神社被供奉?還被當成大明神……這不是被當成神明了嗎!而且我又還沒有死!」

  「這是信奈大人的意思!信奈大人認為,即使相良大人一直遲遲沒有回來,即使在百年後、千年後的未來,那個時代的人們仍然能夠以『曾與織田信奈一同拯救日本的英雄』,而不是來歷不明流浪者的身份來迎接您。所以我們把來自未來的英雄相良良晴當作『神』來供奉。為此,我們重建了您將會回到的本能寺,將其視為『聖地』。還在東山創建了供奉您為神明的相良神社。負責建設的是明智小光和藤堂高虎大人~!這一切都是為了相良大人。這是愛,是愛呀──!」

  「關於相良的神號該怎麼取,之前有過不小的爭論呢,咯咯咯。大友宗麟提出了『新八幡』這種很像未來新幹線地方車站一樣平淡無奇的神號。她似乎想把你和豐後的宇佐八幡系譜連結起來,但是由於不夠出色所以被否決了。至於精通南蠻魔術的我則是認為只限於日本的地方神號不適合相良,應該取具有國際性的神號,於是我命名為「悉爾吉•蓋堤亞•阿魯斯•阿魯馬代魯•薩羅蒙提斯•刨萊納•諾瓦意思是操控惡魔、精靈、星球、天空和魔法的日本大賢人所羅門王──」

  「因為日本人記不住那種尷尬的名字,所以自然就不被採用了~於是我們就簡單地取了相良大明神!」

  「事情就是這樣,良晴!這下子日本就誕生了一個新的觀光名勝,聖地囉!」

  「不對不對,等一下啊,信奈!我是凡人啊!我還活著!還回到了妳的身邊!我很高興妳為我安排了會一直等我回來的體制,但在我還活著的時候被神化,這簡直是開玩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吧?拜託取消掉,別再把我當神啦!」

  「不行喔,良晴!你看看!全日本、全世界都有觀光客為了朝拜相良大明神而來!而且,在值得記念的第一次慶典時,你真的降臨了喔?這個奇蹟將會傳播到全世界,吸引更多的觀光客──!這樣一來我就賺大錢啦!」

  相良神社相關的收益的大部分將進入信奈大人的口袋──吉田兼見這麼說。真是太小氣了……信奈……原本還在覺得「想到她為我準備了一個即使在自己死後,也能讓人們祝福並歡迎我回來的體制」,對此感動不已的我真的是笨蛋……良晴雖然很傻眼,不過轉頭一想,在即將展開的羅馬大航海旅程中,自己的這個奇怪神號和「相良神社」可能會派上什麼用場也說不定。畢竟信奈一直想要貿易與觀光立國雙管齊下,雖然感覺要是弄個不好可能會走進天草四郎的路線──不過到時候再說吧。

  (而且,只要我還在擔任著這個角色,信奈就不會被「神化」。無論她留下多大的成就、建立多少傳奇,她都可以繼續以凡人的身分過日子。不會再受到來自御所公家眾無謂的質疑。往後我會繼續當信奈的盾牌。這樣就好了。)

  「關白相良大明神再降臨大祭」。

  織田信奈和相良良晴的身影從變成新的日本聖地的本能寺中出現,讓參加慶典的人們陷入狂熱,邊走邊跳舞。這天所有人都可以不分上下、盡情作樂。實際統治各地的大名仍然維持著「大名」的稱呼,不過現在成為了效力於織田政權的「官僚」。目前的時代仍然是十六世紀。要一躍而成近代型政治體制是很困難的。時代還無法跟上。但是,從良晴那邊獲得大量未來知識的信奈正在和作風謹慎的小早川隆景一起進行準備工作。以不會因為急速改革而出現問題的方法,確實地,慢慢地改變日本人,不,是改變全世界人民的意識。用的就是織田信奈船隊的大航海之旅,製造東西文明的邂逅與融合這樣的「事件」。

  良晴感慨萬分地看著「慶典」。

  裡頭有著許許多多熟悉的面孔。

  在那之中──

  「哎呀~在下是利用南蠻貿易累積龐大財富的大商人呂宋助左衛門!這是從呂宋進口的高級壺~信奈大人,要不要買一個啊?」

  「唔。如果被發現是在呂宋撿來的尿壺,小心被信奈公主砍頭喔,木下氏。」

  「說得沒錯。要強行推銷也該有個限度是也。」

  出現了一個不可能在場的人。那個帶著蜂須賀五右衛門與石川一宗,正沿著大街兜售呂宋尿壺的男人是──

  「大、大叔?你不是藤吉郎大叔嗎?怎麼會……?大叔不是為了保護我被射殺了嗎……?」

  「哦!相良良晴,好久不見啦。你終於實現了坐擁國家變成萬人迷的夢想了嗎?恭喜啦!我這邊是借用了成為阿波國公主的五右衛門的船隊,在呂宋開了分店,賺得錢包滿滿呢~以後我要在豪宅裡打造一個水槽,讓許多光溜溜的美女在裡面游泳!看來比起當武士,當商人還是更適合我。真不愧是我木下藤吉郎啊!」

  喂,良晴。呂宋的尿壺是什麼?這傢伙是趁著開國的混亂新冒出萊的的詐欺犯嗎?感覺這個大叔比你還要好色……為了全世界的女孩子著想,先砍了他的頭會不會比較好?──信奈露出狐疑的表情。不過良晴連忙制止了她。

  「原來如此!『一人進,一人出』。這就是等價交換的法則。義陽姊代替我離開了這個時代,留在未來……也就是說,就在我確定義陽姊離開戰國時代的這個世界為『陽世』的那一刻,世界變成了『藤吉郎大叔被今川軍開槍射中但沒有死去的世界』了啊!」

  「唔,相良良晴。雖然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我在那之後恢復了呼吸,幸運地從槍傷中恢復過來,最後存活下來了!然後在一年前我重新見到了五右衛門。因為良晴要侍奉信奈大人,所以我就決定當商人賺錢,準備來建立萬人迷後宮~既不用打仗,稅收也低,真是太棒啦~!來來,這是呂宋的高級壺喔~!」

  「唔。又要統治阿波,又要為了航海準備船隊,大名的工作真是麻煩啊,相良咻。但不管怎麼說──歡迎回來,呵呵。」

  「在下也會在航程中與姊姊同行。她似乎覺得當忍者還是比較適合自己。把留在日本的大名工作丟給在下這個妹妹。這讓人很生氣咻也。」

  「五右衛門也會一起來喔。對了──大叔你也應該會和我們一起去呂宋吧?就讓我們一起去物色全世界的美女吧!」

  「好啊!如果要物色美女,就交給我吧~!在世界上的某個地方,一定存在只有美女居住的傳說樂園『女島』~!我們兩個去把它找出來吧,良晴!」

  我還是砍了這個大叔的頭算了!竟然鼓吹良晴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該不會最早就是你講什麼後宮,害良晴誤入歧途的吧~!──信奈憤怒地說著,不過今天是個不分身分,說什麼都可以的日子。

  藤吉郎則是說著「噫~那麼我先走了!」,扛著呂宋壺逃跑了。

  五右衛門對信奈和良晴這對新婚夫妻道歉:「非常對不起。因為他沒成為武士,木下氏的好色傾向變得更嚴重了。」

  「那個可疑的商人是誰啊?我有種梗在心裡的感覺。算了~你看,良晴。一直在等待你的那些重要人物上洛囉。晚上我準備開個大茶會慢慢聊,現在先打個招呼就好。我就待在後面吧。」

  眼前的是一直在期待相良良晴歸來的人們的笑臉。

  「哥哥大人哥哥大人哥哥大人,歡迎回家!上天聽到了寧寧的祈禱!哥哥大人~!抱抱寧寧吧!」

  「是啊,我回來了,寧寧!這一年裡,妳好像……沒有長高?」

  「少女的成長是從現在才開始啦!」

  良晴來到戰國時代後的第一個家人,寧寧。

  「喔喔,女婿大人也長大了。寧寧找到了好丈夫呢。」

  「是啊!」

  「才不是!我不是女婿,是哥哥啦!淺野老爺子,清醒點!」

  淺野又右衛門。

  「竟然讓老大等了一年,真是個渣男啊!不過呢!」

  「啊,實在是可喜可賀~!老大的胸還是一樣那麼平,真是皆大歡喜啊!」

  「今晚在本能寺要開一場熱鬧的宴會吧!」

  「你們年紀也不小,該結婚了吧?人啊……是會老的喔……?」

  「「「不!老大她!永遠不會!被玷汙的!」」」

  川並眾的前野某等人,以及自金崎以來就跟隨著良晴的譜代家臣。

  「我是相良妹妹軍團的首席,改名為石田三成的石田佐吉。兄長大人,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在等您了!要選妹妹,就選三成吧~♪」

  「為大哥建造大阪城的是我虎喔。大哥,歡迎回來。加藤清正也一直在等你呢!」

  「佐吉那個傢伙,竟然打算獨佔所有的功勞!如果在航海的旅途中遇到戰爭,我福島正則會為您大顯身手喔,哥哥!呵呵~!」

  「各位,請和睦相處。哥哥,改名為大谷吉繼的大谷紀之介今後也會繼續擔任妹妹軍團的協調人員……會代替義陽大人……嗚嗚……好好努力……這一年,好辛苦啊……」

  「各位,我回來了!真的別吵架啦。從現在起,就是相良妹妹軍團發揮本事的時候,一切都靠妳們了!」

  各自都已成年的相良妹妹軍團──石田三成、加藤清正、福島正則、大谷吉繼。

  「主公啊啊啊啊啊!沒想到、沒想到,我這一生最大的七難八苦竟然有能在最後的最後被扭轉的一天……!鹿之助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唔喔喔喔喔喔!相良主公啊啊啊啊啊啊啊!」」」

  「尼子家已經成功復興,接下來就是大航海之旅了。鹿之助,拜託妳了!」

  「遵命!若是遭遇艱難的時刻,請把我乘坐的船當作祭品獻給海神,讓船沉到海底!那樣一來主公就可以得救了!」

  山中鹿之助與尼子十勇士。

  「呵呵~官兵衛那傢伙說,你不在這裡會讓她很寂寞,每天哭哭啼啼的。完全變成『數盤子的女鬼』啦。」

  「那要保密。姊姊她很害羞。松壽丸也會努力看守黑田家。」

  「好的。我一定會和官兵衛一起找到治療半兵衛的方法。等著我們吧!」

  黑田宗圓帶來的松壽丸。

  「唷唷,歡迎回來啊,猴子!還是說,應該稱呼你為姊夫比較好?自從姊姊生下奇妙她們之後,個性就變得溫和許多了。多虧了這點,我被她拔刀追殺的機會也減少啦,哈哈哈。」

  「雖然晚了一年──但還是恭喜你們結婚,相良大人。織田家的嫡子終究是奇妙大人。我們也會小心注意,確保不會引發茶茶與奇妙之間爭奪家督之位的狀況。」

  「母,母親大人?不要。茶茶要繼承織田家~!你也說點什麼啦,猴子~!」

  「……姊姊竟然是從『猴子』這個詞學會說話……」

  「以後似乎會有很多麻煩喔。」

  「看起來茶茶很喜歡猴子呢,哈哈哈!」

  「茶茶、初、江都會說話了嗎?她們都像阿市一樣聰明呢!呃,茶茶,改掉那個一看到我就要抓我的習慣啦!」

  津田信澄和淺井長政。茶茶。初。江。

  「女婿大人,我們一直在等待您的歸來。請您從今以後也要好好照顧吉──這孩子為了等待您,這一年來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請您千萬別離開她。不要有第二次了。」

  「好的!我發誓,岳母大人!」

  「真是太好了,大哥!信奈姊姊終於躲過當一生寡婦的命運了!一年前的時候,如果很容易放棄的有樂妹妹在本能寺,她可能會直接勸信奈姊姊「趕快切腹吧」,好險啊~」

  「哈哈,那一定是只有信奈切腹,有樂卻存活下去的路線吧!」

  「咦~?我才不會那樣做呢~好過分~!」

  「歸蝶也很開心喔。這樣一來終於不用再當信奈姊姊的抱枕了。姊姊的睡姿真的很糟糕……」

  「………我原本就有那樣的猜測,原來真的是那樣……其實我從來沒有和信奈在同一張床上睡一整晚……沒想到信奈會在睡覺時對我使用暴力行為……」

  土田御前。

  織田有樂齋。

  歸蝶。

  「這是滿分喔,良晴。你竟然能以最快的速度回來──真是太感謝你了……公主她終於能獲得幸福了。」

  「長秀小姐也是。你在危急時救了信澄。謝謝妳。多虧了你,信奈的『命運』才能得到改變。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力量。這是我們大家一起做到的。」

  「是的,真的是這樣。從今以後,請為了公主的真正夢想,為了大航海這個夢想奮鬥吧──」

  丹羽長秀。

  「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耶,猴子?你回來得太晚了!你怎麼可以離開一整年啊?難難難道你跑去旅行找女人了嗎~!嗚嗚。」

  「不是不是!勝勝勝家,妳的胸部是不是越來越大啦?」

  「你你你的手指不要那樣一張一抓啦~!你一定是覺得現在不分身分想怎樣都行,就想趁機偷摸我吧!小心被公主砍死喔!」

  柴田勝家。

  「……勝家好像在想,如果能再見到良晴,她就要進入大奧喔。她覺得從現在開始得由自己監視猴子,絕不讓你再離開公主的身邊。啊,犬千代已經在大奧志願者名冊上簽名了。我會生三隻以上的小孩給你看。新婚的犬千代全身上下又白又滑,摸起來就像麻糬一樣喔。」

  「妳在亂說什麼啊,犬千代!我又不是露璃魂!」

  「別別別別說什麼我想進大奧啦,犬!我只是要確保這個猴子不會再離開公主……!」

  前田犬千代。

  「突襲啦!啊~沒能趕上『本能寺之變』太遺憾了!等到我們終於趕到,直接衝進擁有十倍兵力的惟任軍隊裡頭實,戰鬥已經結束了~!」

  「呃,那個,我覺得沒趕上也挺好呀?」

  池田恒興。

  以下是與良晴交談過的重要人物──

  「哼。如果我在京都的話,不管是惟任軍還是公家貴族,我都會全部殺光。這種模稜兩可的結果沒辦法讓人釋懷吧~?」

  森長可。

  「哎呀。你回來了啊。多虧了你,藤堂家完全變成了背叛專家呢。」

  藤堂高虎。

  「下次我想嘗試攀登阿爾卑斯山!還要帶著我在印度買的大象!叭喔!」

  佐佐成政。

  「生還!相良良晴,生還!世界大奧即將成立!公主的春天終於到來啦!聽好了,你已經逃不掉囉?如果你拒絕,到時候就──」

  齋藤利三。

  「歡迎回來~龍子不打算進大奧喔~不過呢,如果義元要進的話,我就陪她吧……」

  京極龍子。

  「我聽謠言說那個無欲無求又很會顧慮他人的半兵衛妹妹因為這一年來相良良晴的不在造成悲傷過度,現在決定要進入大奧……那可不行!八咫烏、貓玉,給我解決這個男人!」

  「嗚喔~!」

  「唔~既然主人有令,就讓你嚐嚐我貓玉的鐵拳吧。喝!砰~」

  「大家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啦!」

  小野阿通。還有八咫烏、貓玉、蹭腿妖組成的動物軍團。

  「你這個混蛋~竟然把一大堆茶器和正多面體都弄壞了~!等那什麼行動結束後,我本來打算偷偷拿一些賣錢耶,看你怎麼賠我!」

  吉良網切。

  「喔喔。你會娶半兵衛為妻嗎!那孩子是個善良的女孩,如果這樣下去,她將永遠都是單身。請你照顧一下半兵衛吧!女婿大人!這樣一來,我們安藤家也能……呵呵呵呵。」

  安藤伊賀。

  「良晴先生,沙勿略大人將信奈大人託付給您後就蒙主寵召了。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我對良晴先生的謝意……!」

  「那就只能按照范禮納諾大人的命令,成為良晴先生的妻子囉?啊。我的女性恐懼症差不多治好了!只是……最近……可能因為在京都表現太活躍……追求我的男士越來越多……感覺有某條新的道路……通往所多瑪的道路……好可怕啊啊啊!」

  「你、你在胡說什麼啦,真是的。良晴先生,那個……繞、繞行地球的航海旅程實在太危險了……我、我還是陪您一起到羅馬吧!請隨意吩咐!」

  弗洛伊斯和奧爾岡蒂諾。

  「弗洛伊斯大人就像守護日本的觀音菩薩!相良大人如今已是從十字軍手中拯救日本的相良大明神!從現在開始,我們將結合天主教和神道,祭祀兩位的夫妻神像。哇哈哈哈哈哈!」

  正覺院豪盛。

  「你不在的時候,織田信奈強迫我當上日本的大名,但我還是想出海旅行。也得將加斯帕爾大人的遺體送回我和那位大人的回憶之地果阿。就算你拒絕,我也會跟你走喔?」

  彌助。

  「啊啊,啊啊。真是懷念。你應該吃過了很多苦,看起來精神卻很好,真是太好了。我們來商量一下。當炸章魚燒的攤子拓展到全世界時,我們各自拿的比例這樣如何?」

  「拜託想出一個將味噌章魚燒賣到全世界去的方法。或是讓明智大人放棄味噌章魚燒的方法……如果放著計畫用味噌章魚燒征服全世界的明智大人不管,我的財產就……!」

  「……♪」

  今井宗久和津田宗及,千利休。

  「哼。我以為我們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面,沒想到你一年就回來了。你──確實就是能改變天運的男人。日本就交給我們的公主治理吧,相良良晴。」

  「公主偶爾會和我交換,想要去露個臉,到時候就麻煩您了~」

  服部半藏。

  世良田二郎三郎。

  「都是彌八郎那種心腸壞到透頂莫名其妙的懸吊天花板計畫,差點就出大事了!難道沒有更適合當宰相的人嗎?不、不過德川家沒有其他更有能力的官吏……他們基本上都是些笨蛋……相良良晴,你來推薦一下吧!」

  「正是如此!比起智謀,三河的武士有的是武力!肌肉!槍術!」

  「等等,相良良晴?你剛才在想三河的武士都是鄉下粗人、是一群野蠻人吧!我饒不了你喔!」

  本多忠勝。

  井伊直虎和榊原康政。

  「歡迎回來。請放心將德川的公主──家康大人的護衛工作交給我吧。只要有柳生一族在,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柳生石舟齋。

  小笠原長時──因為妻子被睡走的家臣正在追殺他,所以沒有趕上。不過預定將參加晚間的茶會。

  「梵天丸似乎打算再見到德瑞克一面,所以要和你一起冒險航海喔。她已經把仙台交給小次郎了。請你照顧那個孩子。畢竟不知道她會不會半開玩笑地亂搞出什麼事。」

  「是的,一切交給小次郎吧。母親大人。」

  義姫和小次郎。

  「我已經逐漸回到了伊達家。請你一定要保護好梵天丸。」

  「嘿。如果那傢伙和西班牙結盟,日本就會一分為二了。真是個危險的小鬼。哦,相良。我在夜間茶會讓你品嚐出羽的鮭魚。請你照顧那個小鬼喔。那傢伙一直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趕快讓他成為你的新娘吧。」

  伊達輝宗和最上義光。

  「雖然會是一次漫長的航海旅行,但請將一切全都交給已經在歐洲成為貴族的在下支倉常長吧。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詐欺師索特洛好像在吹噓『日本的下一位女王將是伊達政宗大人』……」

  支倉常長。

  「我也會偶爾去探視公主!其實我一直很想跟著你出海旅行……」

  「如、如果小十郎不去管理奧州的話,那就傷腦筋了。畢竟我們的公主已經隱退。那個……從今以後還請繼續支持我……」

  「……直、直江大人……兼兼……我……」

  片倉小十郎。

  直江兼續。

  「妳們兩個女孩子在那邊含情脈脈地看著彼此做什麼啊~!我里奧當然也會跟去羅馬!相良良晴,就算你不肯,我還是會去!啊啊,終於到了我和義姊大人走向世界的時候了!只要表演阿鯰舞給教宗看,我也可以成為憧憬很久的歐洲貴族……!太棒了……!」

  蒲生氏郷。

  「唔。給羅馬教宗帶些日本的昆蟲當伴手裡吧!」

  伊達成實。

  「那麼小愛會來折千羽鶴,祈求姊姊路上平安。」

  「就由貓姬負責當姊姊的替身吧~」

  愛姬和貓姬。

  「我吃我吃。吃點糰子吧。我很喜歡日本,不過偶爾回一趟故鄉也不錯。拜託你以第三方勢力的身分,調解鄂圖曼帝國與歐洲諸國吧,相良良晴。世界歷史將會有所改變喔。」

  喬凡娜•羅特斯。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年啊,你已經成為真正的英雄了……我一直很擔心景虎,沒辦法好好地退休呢。」

  「妳嘴上這麼說,可是卻待在駿河成天享受溫泉呢。妳打算什麼時候回越後啊?」

  「那,那是為了療養。信玄的祕密溫泉對皮膚很好。我搞不好會活得比預期的還要久呢。呵呵。」

  「就是這樣。我和謙信自從退休以後就一直在享受溫泉,身體狀況也完全恢復了。最重要的是,所有麻煩的事都丟給德川家康處理。所以不用擔心國內的事。放心地去吧,相良良晴!」

  「看得出來姊姊其實也想出海。別擔心。我四郎勝賴現在正式繼承了武田家,統治甲信。」

  上杉謙信。

  武田信玄。

  武田勝賴。

  「妳們每天都一起泡溫泉,感覺有點可疑耶?總之呢,如果這兩人要找男人當丈夫,你似乎是唯一的人選喔,相良良晴?咦,我嗎?我絕對不要!我才不要嫁給海盜頭子~!我不想離開小田原城!今天也只是被這兩個人強行拖過來的……!」

  北條氏康。

  「我正在忙著撰寫『甲陽軍鑑』,所以無法出海旅行……趕快逃跑吧!」

  「哎呀。我其實很想見見真正的騎士。拜託一定要讓我和他們較量較量。」

  「……一切都遵照信玄大人的意思……」

  「好久不見,良晴先生~!你沒有忘記我吧?我是武田家的副將!麻煩請說出我的名字!」

  武田四天王,高坂彈正、山縣昌景、馬場信春,還有另外一人。

  「能力全點在智謀上的真田昌幸!我把所有財產都賭在良晴今天會回來上頭,結果賭中了──哇~哈哈哈哈!」

  「我是能力全點在武力上的真田幸村~!──痛快的豪賭啊~!大成功啦~!」

  「能力全點在壽命上的真田信幸……嗚嗚……壽命縮短了……」

  真田三姊妹。

  「佐助也想出海呢~♪才藏的故鄉是法國對吧~?一起去吧~♪」

  「又要被逼表演忍者秀了。我受夠了,哼。總、,總之……如果佐助妳非去不可的話……」

  猿飛佐助、霧隱才藏。

  「相良良晴,你回來得太晚了喵~!我們等得很久耶喵~!」

  「……我們已經有半年多的時間,在京都表演相聲了貓。」

  「結果因為來客數大增,就在下京建了東本猫寺和西本猫寺兩個相聲表演場地喵~!」

  顯如和教如。

  「怎麼了怎麼了。不就只是和良晴打個招呼,竟然要排這麼長的隊伍……真是的,我在見到你之前就已經累倒了……本來以為你會變得多有男子氣概,結果你的臉基本上還是像隻猴子嘛。一點也沒變~!真有良晴的風格呢,啊哈哈哈哈!」

  雜賀孫市。

  「良晴,你回來得太晚了!害我的妹妹哭成那個樣子!如果事到如今你還堅持不娶隆景為妻,我就要宰了你~!」

  吉川元春。

  「哇哈哈哈!來,吃牡蠣,吃點牡蠣!可以補充體力喔!現在織田信奈也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不可能每天晚上都陪你!你得像衝進十字軍艦隊的時候一樣,勇往直前吧!」

  村上武吉。

  「喔喔。我的忠實家臣,相良良晴啊!從黃泉比良坂回來辛苦你了!給你一點獎賞吧!本宮也要拜託你好好照顧小早川。吉川是顧慮到妹妹,其實她對你好像也有點意思喔。」

  「哦~是這樣~不過對我來說,比起色欲,更在乎物欲。麻煩你從歐洲多帶一些伴手禮回來喔~」

  足利義昭。

  毛利輝元。

  「恵瓊妹妹想出了一個陰險的計畫!如果吉川大人趁亂強行進入大奧,那麼隆景大人就別無選擇,只能跟著加入了喔~」

  暗黑寺恵瓊。

  「拜託、拜託讓景大人幸福啊啊啊啊!為了景大人,我死也甘願!如果不讓景大人進入良晴大人的大奧,我會切腹自盡!我這裡收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連署!呼籲讓景大人進入大奧的人數足足有一百萬人!如果織田政權真的想實現所謂的未來型立憲君主制議會政治,就不能無視這些連署!」

  穂井田元清。

  「好久不見了!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回歸!雖然姊姊一直囉嗦著『絕對不可以!』。不過你還是會帶我去大海的另一端吧?」

  長宗我部信親。

  「相、相良大人……我、我想要護衛我們的主公宗麟大人……也就是說,我也想要跟著一起出海……可、可以嗎?」

  立花宗茂。

  「大笨蛋~!別像個戀愛的女孩子紅著臉扭扭捏捏的,宗茂!妳以前的年輕武士、完美超人的風範都去哪裡了~!」

  「嘿。真是個沒有察言觀色能力的大叔。你知道宗茂是多麼期待這一天嗎,多注意一下啦。是不是呀,闇千代?」

  「關我什麼事──!闇千代和宗茂的婚約這下該怎麼辦啊──!」

  「咕咕──!」

  立花道雪和高橋紹運。

  立花誾千代和地頭雞。

  「哎呀~離開薩摩真是又辛苦又累人呢~不過,良晴已經去過好幾個時代了對吧?那麼我也應該以島津四姊妹的長姊身分,好好地迎接他!歡迎回來!要抽籤嗎?如果抽中大獎,我就把我自己送給你!」

  「啊,姊姊。好不容易終於肯來到京都的妳在胡說什麼呢。織田信奈正在盯著我們耶……以前信奈大人命令我們薩摩隼人去歐洲。現在不就是完成那個命令的時機嗎。我、我才不是為了一直陪著相良良晴,拜託別誤會了……咳咳咳。」

  「我要進行大改革,把薩摩變成日本第一的工業城市!如果我們薩摩能搶先世界實現相良良晴曾經提過的未來英格蘭的工業革命──不過在那之前,我也該找人嫁了……也許需要去歐洲考察一下」

  「就讓我們四姉妹一起相親相愛地進入良晴的大奧吧~」

  「我、我其實沒有那個意思,不過歳久嘴巴很壞,胸部又很平,可能只能請良晴大人來照顧了。咳咳。」

  「妳們兩個給我等一下!別拿我當藉口!」

  島津義久。

  島津義弘。

  島津歳久。

  「哇哈哈哈哈!我們都是新婚夫婦呢~!與妹妹的禁忌之戀很美好喔,相良良晴!『有五人的四天王』也上洛了!你可要在茶會上好好品嚐我這個肥前帝王的茶喔!」

  「……不用擔心,裡頭沒有下毒。只是身體會覺得有點麻麻的。相良良晴。」

  「喵。」

  龍造寺隆信和鍋島直茂,以及黑貓。

  「呵呵呵,很好很好。這是讓世界醫學進步的偉大航海的開始。總之呢,要治療半兵衛妹妹的病,可以像這樣把手放在胸口揉一揉吸取悶氣……不過我來做的話會被打,還是讓你來做吧。」

  曲直瀨貝爾休。

  「旅途辛苦了。我把所有精力都用在預測你的回歸之日,已經筋疲力盡了……畢竟得按照信奈大人的命令,預測未來的一千年……現在我終於可以出家,憑弔在金崎陣亡的相良軍士兵們了。」

  土御門久脩。

  「哇哈哈哈哈!歐洲使節團將我的安土城圖屏風留在日本回去了,他們說要是在航行途中失去這麼絢爛豪華的藝術作品就會得不償失!范禮納諾那傢伙未免太膽小了!你把它帶到羅馬交給教宗吧,相良良晴!展示我狩野永徳這位天才的嘔心瀝血之作給歐洲看,讓我的名字永遠傳遍世界!這是你這個未來人的義務!」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畫畫歐洲諸國的貴婦……不、不只是歐洲。琉球……澳門……印度……非洲……有很多值得畫的女性……啊,不對,世界上可能沒有比永徳大人更美的女性……」

  「你在說什麼啊,等伯?你這傢伙的氣色還是一樣很差呢,哇哈哈哈哈!」

  狩野永徳和長谷川等伯。

  「終於到了用『野獸拉麵』變成世界第一大富翁的時候了!啊,伊斯蘭教好像禁止吃豬肉……那麼我也想來賣不用豬骨的拉麵湯底食譜呢!」

  神屋宗湛。

  「哎呀~京都的發展程度真令人驚嘆~雖然我是被月嶺強拉過來的,但感覺很不錯呢~」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到織田信奈大人!這位又~高~又~大~的男子就是琉球的尚寧王!我是他的妹妹月嶺!是哥哥的姊妹神喔!」

  尚寧王與月嶺。

  以及──

  「唷,我搭琉球的船從八丈島過來了。真沒想到我們能活著再次相遇。你的運氣已經超越強運,可說是剛運了,相良良晴。說到這個,我真是有先見之明,把秀家託付給了你──哎呀,我真是被自己的聰明才智嚇到了。接下來只要秀家成為你的妻子──我就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嗚喔?秀家,為什麼要打爸爸?」

  「父,父親大人!秀家是哥哥的妹妹耶?用那種、那種不檢點的說法……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見面,人家會害羞得不敢看哥哥的臉的啦!」

  「別、別氣啦,反正你們是義兄妹,有什麼關係呢?都有龍造寺和鍋島那樣的例子,而且最近天下太平沒有戰爭了,武家開始流行起義兄妹婚姻……啊,好痛好痛!我只是想幫主公辯護一下而已啦!」

  宇喜多直家和宇喜多秀家。還有改名為小西行長的小西彌九郎。

  「我回來了,秀家,彌九郎。然後──宇喜多直家。我看過了無數的『世界泡沫沫』。無限的『世界泡沫』在黑暗的黃泉比良坂閃爍著,就像宇宙一樣。」

  「哦,那就是所謂的『涼雲星友』吧。」

  「那個聽起來很清爽的成語是什麼?感覺在什麼地方聽過……」

  「沒什麼啦。好了。那裡有個在等著你的女孩,她還乖乖地排在隊伍的後面。趕快過去吧。」

  宇喜多直家所指的地方──

  「……良晴…!歡迎回來……!」

  相良德千代正等在那裡。

  和她的隨從犬童,還有甲斐宗運在一起。

  代替了相良義陽,成為良晴直系祖先的德千代。

  德千代並沒有在與自己重逢的良晴面前表現出失去義陽的悲傷。她以平時那種燦爛的笑容撲向了良晴。

  往後應該有那麼一天,德千代會在仰望著夜空中妙見群星的良晴的胸口中哭泣──但現在,良晴很感謝深愛著義陽的徳千代的那份體貼與笑容。

  「徳、徳千代……姊、姊姊……我應該這樣叫嗎?」

  「不用啦~!反正我習慣當『妹妹』了!不太適合被喊姊姊,直接叫我『徳千代』就好了!真的辛苦你了!帶著一身的傷,在各種世界跑來跑去……一定很辛苦吧?」

  「是啊,如果不是義陽姊救了我,我恐怕就回不來。信奈也會在本能寺戰死,這個戰國的日本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我一直說要『拾起所有的果實』,結果我卻──」

  「沒關係啦!能救到良晴,姊姊一定會很開心呢!良晴的父母一定一直在未來的世界等良晴回家吧?不過因為姊姊成為未來的相良良晴的世界獲得確定──」

  「是啊。讓我父親和母親得到了拯救。還有信奈也是。我也是。這個戰國日本也是──」

  「今晚我要和犬童一起舉杯慶祝!嗚嗚嗚嗚,我都已經忍了一整年,結果看到良晴的臉之後眼淚就止不住……姊姊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嗎?」

  「不,我們有一天會再次相遇的。在接下來的大航海旅途之中,我一定會找到那樣的『道路』──」

  是的。義陽姊選擇了成為未來的相良良晴,在那裡活下去的道路。她再也無法回到這個時代了。即使如此,也應該有可能以某種方式再次與義陽姊相見。因為我們沒有忘記義陽姊。往後也絕對不會忘記。總有一天,我將會……

  「原本預定由義陽就任的大納言之位,應該會在諸侯會議上由已經成為織田政權宰相的小早川隆景『暫時』接任,相良良晴。義陽相信即使她不在了,織田政權依然能穩若磐石。」

  「……諸侯會議啊。所以信奈和小早川小姐打算建立議會制政治的雛形嗎……甲斐宗運。抱歉。我害姊姊──」

  「沒關係。這樣就可以了。她自己找到了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的意義,選擇了它。正因為你改變了義陽的『命運』,那傢伙才能──」

  「吼!(振作點!)」

  「好痛好痛好痛!犬童,別對我熊抱啦!我要死了!」

  就在良晴被犬童抱住,拚命掙扎的時候──

  「你這畜生在做什麼啊!快放開前輩!小心我把你宰了煮成火鍋喔!來吧,相良前輩,即將就任大納言的光秀借你肩膀扶一下!」

  明智光秀抱著奇妙衝了過來。

  「不對。很遺憾,被推薦當大納言的……可能會是我……我本來說只要擔任中納言就好……看、看起來妳因為嫉妒衝到本能寺想搶良晴的那件事……就算是虛構的,也扣了很多分……」

  小早川隆景抱著茶筅。

  「嗚啊~!小早川隆景!十兵衛,十兵衛明明就為了大家犧牲,太過分了!你們每次都可以默默享受好處……!」

  「好了好了,各位。大家都是在世界大奧當妻子,就讓我們好好相處嘛!喔~呵呵呵~!」

  「經過一年的時間,世界大奧的設立似乎已經變成既成事實了~希望不要因為爭奪席次爆發大奧大戰~」

  而大友宗麟抱著三七。

  今川義元則是因為雙手拿著扇子,所以沒辦法抱小孩了。

  「嗚嗚。畢竟誰也不知道良晴先生什麼時候會回來,所以先做了包括設立相良神社在內的很多誇張事情……怎麼辦啊。事到如今已經收拾不了了,官兵衛小姐。」

  「嗯。現在應該是讓半兵衛從相良良晴的妹妹升格為夫人的時候了!雖然妳這個天才和相良良晴那個笨蛋不搭配,不過反正良晴這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那我就特別給予許可吧!只要能找到比蘭奢待更好的藥──找到世界上尚未被人發現的祕密,我西默盎就滿足了!然後我在歐洲累積學識,成為世界第一的軍師~!啊~哈哈哈哈!」「我、我、我並不是對良良良晴先生的妻子寶座有那那那那種非份之想啦……呃……如果不是和官兵衛小姐在一起……(偷看)」

  「咦、咦咦?我才不要!我還想多當個小孩子一會~!織田信奈,說點什麼啊!只要不是像『將那些企圖設立大奧的狐狸精全部丟到三條河原處以磔刑』的那種規模,足以瓦解織田政權的愚蠢的世紀笨計畫,我西默盎都會絞盡腦汁實行!」

  「哦~妳們都以為我會坦然接受大奧設立呀?很遺憾!這件事得等之後再說!因為我和良晴接下來將率領船隊前進大海!我們的新婚旅行是環遊世界一圈!是一趟前往羅馬的航行!織田信奈的大航海時代,將從現在開始!」

  信奈大人打算在擱置大奧問題的同時將前輩帶著出去進行新婚旅行,把他關在海上!她很狡猾──光秀嘟起了嘴。

  「可是我十兵衛也和信奈大人做過約定,要參加這場航行!反正在航行途中有很多機會可以得到前輩的寵愛……呵、呵、呵!」

  「我我我我沒有想過要做那種壞事啦,但是我很擔心做事很粗心的西默盎小姐,所以請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不、不過,如、如果只是要賠睡的話……嗚嗚。」

  「我、我也至少打算陪你們到琉球、澳門。我和那裡的人很熟。如果織田信奈和梵天丸這兩個極度危險的人突然帶領船隊闖進去,搞不好會爆發海戰!」

  「小早川隆景。妳嘴上那麼說,其實是打算陪我們去羅馬的吧!」

  「……嗚嗚……也、也許是吧……如果妳在羅馬像倭寇一樣大鬧一通,日本和世界的『命運』……可能就完蛋了。」

  「誰是倭寇啊!唉。算了。反正良晴已經平安回來……還得解決義陽大姑留下來的『因果之線』的問題……我必須認真接受大姑的忠言才行。或許就像『本能寺之變』一樣,我得主動衝進去克服它吧?」

  義陽姊。妳怎麼留下這麼麻煩的一句話啊──良晴仰天長嘆。他很清楚信奈的性格。如果自己迎娶了側室,那麼要取悅信奈的難度就會飆升到天文數字的程度。畢竟我也是個男人,我想回應十兵衛妹妹和小早川小姐的感情,但是……

  現在還好。信奈現在處於人生中最開心的時期。她已經生了孩子,應該有著「正妻的優越感」。況且義陽姊如今去了未來,所以信奈會誓言以我的正妻身分,不擇手段地保護我。

  但是,「那個」織田信奈不可能一直這麼寬容。

  在大型船隊的航程中,公主武將們會不會為了「誰可以成為側室?」的問題爆發鬥爭?然後到達羅馬的時候,已經有一半的人倒下?最後信奈可能會說「妳們還是都該死!」,然後把所有人都扔進海裡餵魚。

  面對突破「本能寺之變」之後仍然存在的無盡煩惱,良晴痛苦地抱著頭。

  「因果之線」啊……我終究沒有證明手機在本能寺燒毀時,我真的就逃離「歷史的修正力」這個假設的智慧。這種事感覺也不太方便和半兵衛商量。應該說,半兵衛好像還期待著和我一起睡覺……應該說,過了一年,半兵衛她……變得更有女人味了……雖說如此,如果跟粗心的官兵衛商量,可能冒出各種問題……說到底,這究竟該怎麼證明呢。我這是……陷入困境了嗎……?

  「騙、騙人的吧?信奈大人竟然繞個圈子默許設立大奧?這未免太大方了吧?感覺接下來會有過分的翻臉發展在等著我們!」

  「呵呵~!沒有錯,這就是織田信奈的陷阱!也許她打算在航程中突然把載了所有側室的『大奧船』給擊沉呢~!半兵衛,妳要小心喔!」

  「呵呵。搞不好真的是這樣喔,播磨。如果有哪位公主仍然想跟的,就和我一起走吧!良晴,今晚的大茶會結束後就要去兵庫港!我們的大船隊正等著良晴的到來呢!」

  「旗艦船長是我瀧川左近!到達羅馬的時候,我就會變成八頭身美女啦。走吧,小良~!」

  「那麼我們也一邊跳舞一邊去相良神社參拜吧,相良氏!」

  「好吧,走吧,各位、信奈。從今以後,日本與世界的歷史將會出現改變!」

  「──世界是如此地寬廣。你一定能找到再次見到義姊大人的『道路』,良晴。你看,只要這樣伸出手──就行了。我們絕對不會忘記她。我們會一直記在心裡。因為我們同樣都在這片天空之下啊──」

  「是啊。畢竟小凱莉完好無缺,歐洲那邊應該也還有正多面體存在對吧?既然如此,就一定有『道路』!只要與信奈在一起,我一定能拾起所有的果實!」

  「這樣啊!好啦,繼續展開冒險吧。良晴!」

  就這樣,相良良晴回到了那些令他懷念的人們身邊。

  漫長的戰國日本的戰亂時代,在此畫下了句點。

  在達到頂點的歡欣氣氛之中,相良良晴摟著織田信奈纖細的肩膀,漫步在京都的大道上。

  那個還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未來,那段還沒有任何人見過的歷史,就此展開。

【橫濱】

  ……

  ……

  ……

  我仰望著橫濱的夜空。

  真奇怪。在我的記憶裡,夜晚的星星應該數量更多更明亮,甚至到了刺眼的程度。不過今晚天空萬里無雲。讓我找到了北斗七星。

  我好像每天晚上都對著那北斗七星許下什麼願望……

  我伸出手掌,遮住了星星。

  「喂,那波,別在路邊吃包子啦。不是就快到了家嗎,這樣子等走到公寓前就吃完了吧!」

  「我吃我吃!可是人家有社團活動的練習,肚子餓了嘛!跟整天在玩『SANGOKU大戰爭』的哥哥不一樣啦~」

  「妳明明就也很愛玩!哦,美術館有戰國時代的特展耶。今天已經很晚了,下個禮拜天要不要去看看?雖然我的專門領域是三國志,不過戰國與三國是形影不離的存在,在歷史遊戲界就像兄妹一樣!哇哈哈哈哈哈!」

  「哪邊是哥哥哪邊是妹妹?話說回來,為什麼哥哥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還要找妹妹約會啊?真是的,快點改掉你的戀妹癖吧,呃,奇怪……哥哥,完成天下布武的武將……不是叫織田信長嗎?」

  「唔,妳在胡說什麼?織田信長不過是那個人的戰國武將外號,那位成就不凡的武將本名應該是女性名織田信奈才對吧。妳的日本史又要考不及格囉,真是的。妳就只有體力這點長處,但智力卻是刑道榮或張飛的程度,哇哈哈哈哈!」

  「咦~?外號?本名?是、是那樣嗎?唔~?算了,不重要!回家吧!回到我們的家!」

  ……

  對了,我的朋友與他的妹妹正並肩踏上回家的路。

  妹妹──我似乎也曾有一個貪吃的妹妹。但奇怪的是,我應該是獨生女才對。然而,有時候我卻會湧出一些不可能出現的感情。

  儘管如此,我的日子仍然過得很充實。這個城市非常和平。我生活在父母和朋友們的呵護之中,過著逍遙自在的充實日子。

  儘管如此,我內心那種苦悶難受的感覺仍然沒有消失。

  每當我在夜空中找到北斗七星時,便感到某種預感。

  「不是這裡的某個地方」。

  「不是這個世界的世界」。

  深深地吸引著我。

  這是為什麼呢。

  也許──會有那麼一天。

  有人,會來迎接我──

  「義陽,美術館已經關門了。回我們家吧。要是站在晚風裡會感冒的喔?」

  「昨天的咖哩還有剩。而且還得組剛買回去的安土城模型吧?妳經常用看著故鄉般的眼神望著夜空,真的很像輝夜公主呢,義陽。呵呵。」

  「畢竟義陽是個大美女嘛,孩子的媽。哎呀,還好我們的女兒長得很像她媽媽!哈哈哈!」

  「哎啊哎呀,孩子的爸。你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帥哥喔~」

  「那、那現在呢?」

  「……嘻嘻。我們走吧。爸爸,媽媽。」

  有時候,我會對父母感到愧疚。

  他們給了我如此深厚的愛。

  那麼我又為什麼會被「不是這裡的另一個世界」所吸引呢?

  我找不到原因,心中感到困惑不已。

  胸口好緊,好難受。

  「義陽,妳又露出這樣的表情了。妳想去旅行吧?有某種東西一直在呼喚妳?沒關係喔。妳離開獨立的時刻終究會到來的。」

  「孩子的爸………」

  「就是這樣,義陽。但無論妳何時出發,我們的家永遠都是義陽,是妳的家。這裡永遠都是妳的避風港。所以,我們今晚先回家吧?」

  「……好的,媽媽。」

  當從大型碼頭傳來汽笛聲的時候,

  我遠眺著我們的「家」。遠眺著位於爸爸參與設計的港口城市其中一角的高層公寓。那座高聳入雲的塔裡其中一個房間,就是我們的「家」。

  那是個會溫柔接納我,溫暖歡迎我的家。

  儘管我知道,終將會有人來迎接我,我將會展開一段旅程。

  但此刻──先與父母共度這有限的時間吧。我是這麼想的。

  人的一生有盡頭。

  生命有限。

  而與無可取代的重要之人共度的時間也是有限的。

  因此──即使內心被「不是這裡的某個地方」吸引──我仍然必須珍惜這一刻。

  如今還想不起名字與長相的那個你。

  讓我無比思念的那個你。

  我們總有一天將能重逢。

  所以──

  今晚,就先思考到這裡吧。

  我朝向正等著我的父母奔去,

  離開了美術館。

  這是──看完「織田信奈的大航海時代」展的回家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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