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大垣城之夜

  整個日本的戰國武將劃分成尊奉舊足利將軍家「足利義昭」的「東軍」,以及尊奉憑篡位而起的風雲人物織田信奈所擁戴的「今川義元」的「西軍」。此時正是兩派即將展開日本史上最大決戰的前一天夜晚。

  成功從九州撤回本州,率領近江長濱軍於千鈞一髮之際救助信奈的相良良晴,隨同信奈率領的旗本近衛兵(織田信奈主力軍)進入了位於西美濃的大垣城。幾乎在同一時間,前往丹波救援明智光秀而入京的相良義陽和山中鹿之助兩人也抵達了大垣城,與相良軍會合。

  在織田信奈、瀧川一益、島津家久、相良義陽,以及相良良晴這五個人舉行軍事會議之前,相良良晴先和相良妹妹軍團辦了一場慶祝良晴歸來的小型茶會──

  相良妹妹軍團的大姊相良寧寧擔任小小司茶,努力地分配茶水。

  「哥哥大人!在下寧寧以相良妹妹軍團的大姊身分來到近江長濱城了!寧寧今晚會徹夜不眠不休守護信奈大人與哥哥大人,不讓敵人的忍者接近你們!做飯糰和倒茶的工作就交給寧寧吧!」

  「喂、喂喂,寧寧。我說過很多次了。妳的年紀還小,不可以上戰場。妳的職責應該是保護家裡吧?」

  「不~對。如果輸掉這場仗,織田家和相良家就毀了。近江長濱城也會立刻淪陷喔!所以既然去哪裡都很危險,寧寧決定不如和哥哥大人在一起!」

  良晴不希望讓年紀還小的寧寧捲入戰爭。雖然他嚴令寧寧不得離開長濱城,不過相良妹妹軍團沒辦法違逆這位小小的寧寧,於是都來到了大垣城。寧寧是相良良晴的「第一位妹妹」,從織田家還很弱小的時候就負責掌管著相良家。無論是良晴喪失記憶服侍毛利家時,或是良晴出發遠征九州時,這名聰明的小孩一直都是長濱城的支柱。

  「沒辦法了……現在把妳趕回與空城無異的長濱城反而更危險。好吧,妳過來,讓我抱一抱。」

  「好久沒當哥哥大人的抱枕了!果然哥哥大人沒有寧寧就不行了呢!」

  不想帶寧寧上戰場的良晴如今是憂慮不已。

  幹勁十足的相良妹妹軍團為了撫平良晴的不安,一起大喊「敬請安心!我們會保護寧寧姊!」

  「兄長大人!要收妹妹的話就找石田佐吉吧!請交給我這個相良妹妹軍團第一美少女石田佐吉。佐吉在兄長大人遠征九州時,以寧寧姊教的算數為基礎,學會了兵糧、補給、後勤的計算與如何規劃軍團活動的企畫喔。而且我已經差不多長大到可以擔任負責生下兄長大人的孩子……相良家繼承人的『產子職』的年紀了。」

  「等、等一下佐吉。就算不是親妹妹,要妳生良晴大哥的小孩也不太好吧。」

  同屬相良妹妹軍團,不過卻是「尾張妹妹組」的男裝公主武將加藤虎之助不禁吐槽紅著臉說「在九州累積戰爭經驗成為英雄後的兄長大人變好帥。佐吉害羞得不敢看兄長大人的臉……」情緒相當亢奮的佐吉,不過佐吉沒聽進去。

  「在九州和兄長大人度過一夜的虎之助絕對已經懷上孩子了!我不甘心啊!妳那對超齡發育的胸部絕對是用來誘惑兄長大人的!」

  「唔,這倒是很傷腦筋呢。大哥雖然自稱是什麼胸部星人,可是他絕不對妹妹出手喔,佐吉。雖然胸部偶爾會稍微感覺到像是色猴子的視線,不過基本上他是個正直的人喔。我覺得佐吉的『妹道』有點不太正常。」

  「未來不是有這幾句格言嗎?『就算是妹妹,有愛就沒問題了』──『我的妹妹哪有這麼可愛所以我和她交往了』──『其中十一個是妹妹!』──『真不愧是兄長大人!我們結婚吧!』──兄長大人說未來世界裡,由於終生未婚的人比例上升,人口數量大幅下滑!所以哥哥和妹妹交往是非常理所當然的常識,也是正義!戰國時代的那些傢伙都錯了!」

  「佐佐佐佐吉,不是這樣!那是未來流行的動畫標題,不是現實世界的事喔!就是所謂的『本故事純屬虛構』啦!終生未婚者增加雖然是事實,但是兄妹交往在未來也是被禁止的!」

  「……怎麼會這樣……兄長大人不愛佐吉嗎……?嗚,我的肚子……」

  「振作點,佐吉!哇哇,雖然佐吉的態度很高傲,但她的內心跟豆腐一樣軟。啊!對了,哥哥。我其實已經練成『咒殺』這種特技喔。」

  和佐吉同為「近江妹妹組」的佐吉盟友,頭上裹著僧侶頭巾的大谷紀之介一邊幫喊著肚子痛,臉皺成一團的佐吉揉肚子,一邊這麼說:

  「哥哥,佐吉已經沒辦法振作了,你就溫柔安慰他一下吧。否則我紀之介三年之內必定會詛咒你喔。」

  由於她的話讓人無法當做沒聽到,良晴只能喃喃自語著:「那什麼可怕的特技啊。佐吉真是需要人照顧呢」,輕輕摸了摸佐吉的頭。

  「我、我當然很愛佐吉喔!不過是當成『妹妹』看待!不會和妳生小孩!」

  「好受打擊!兄長大人這種說法就是寫出『還不算女人』幾個字,唸成『妹妹』嗎?兄長大人不把佐吉當成女人疼愛吧~!都因為佐吉的胸部太平了!好過分!」

  「佐吉,好一陣子不見,妳怎麼變得這麼難搞啊?」

  「這都是因為兄長大人把佐吉丟在一邊不管,卻把虎之助與小西彌九郎兩個人叫到九州去生小孩的關係!」

  不知道為什麼和加藤虎之助完全合不來,一邊吵架一邊趕到沖田畷的小西彌九郎之前表示「堺町的會合眾應該正在開會討論要支持東軍還是西軍,我先回去一趟」,回去了堺町。雖然彌九郎侍奉從屬於東軍毛利家的宇喜多直家,不過她的老家小西家不是武士,而是堺町的商人。

  「我就說我沒做嘛!虎之助,妳在妹妹組裡是最年長的吧?妳和佐吉好好相處嘛。佐吉會變成這樣,原因大概就是你那對不符年齡的大胸部。那對巨乳害佐吉變得疑神疑鬼的。」

  「就、就算大哥你這麼說,虎也只覺得這對胸部很麻煩,妨礙揮槍。就算用布纏起來,反而一天天越變越大……總之虎以成為戰國第一名將為目標,會繼續保持男裝!虎和大哥的關係是清清白白的!」

  虎之助嘆著氣說「胸部太重會讓肩膀酸痛耶,大哥。希望不要因此在戰場上出意外就好」良晴回答「這樣啊,那很糟糕啊。我很擅長揉肩膀喔。以前常常幫媽媽揉肩」伸手擺到虎之助的肩膀上。這時佐吉終於氣到抓狂了。

  「兄長大人!佐吉看到虎之助的大胸部後因為羨慕嫉妒過頭害肚子痛起來了!幫我揉揉肚子啦~!」

  「感、感覺妳不會揉過肚子就罷休,我看還是算了吧。」

  「你好偏心!」

  「真是的,妳很愛計較耶,佐吉。大哥哥,市松的肩膀也好酸痛喔~!畢竟人家是軍團第一的戰鬥狂!是能力全部加在武力上的福島市松!呀哈哈~!」

  由於屬於「尾張妹妹組」,虎之助手下的小妹。頂著一頭小女孩般的清湯掛麵髮型,穿著紅色長袖和服的福島市松開玩笑地從背後抱住良晴向他撒嬌,讓佐吉的胃痛更加嚴重。良晴也因為前面抱寧寧,後面背市松,已經超過負重極限了。

  「市、市松。妳怎麼會有肩膀酸痛的困擾?妳明明和虎之助不一樣,沒有胸部吧!不但個子矮,胸部也小!」

  「你說的對!市松的胸部和寧寧與半兵衛大人一樣喔!」

  「可是可是,寧寧姊,是這柄長槍日本號太重了啦!」

  要是繼續和這些傢伙鬧下去,不管花多久時間都去不了軍事會議。真傷腦筋啊──就在良晴流著冷汗時,山中鹿之助衝進了房間裡,拉著良晴的手硬把他拖到走廊上。雖然佐吉大喊「妳幹什麼啦!」紀之介也詛咒她「咒妳遇上七難八苦」鹿之助反而興奮地說「那就太感謝妳!多詛咒我一點吧!」沒有任何效果。

  「主公,信奈大人她們正在等你,請趕快前往軍事會議吧。」

  真的好久沒見到鹿之助了啊──良晴瞇起眼睛說著。鹿之助的表情看起來充滿了自信與充實感。

  「聽說妳和義陽姊一起去丹波救援十兵衛妹妹?謝謝妳,鹿之助。義陽姊說,要不是鹿之助站在山名軍那邊,救援十兵衛妹妹的行動就會失敗了。她還說山名軍從將領到士兵所有人都反對想要殺了鹿之助的山名豐國。這都是鹿之助的功勞呢!」

  「謝謝!雖然在下鹿之助曾經因為遇到太多七難八苦,有段時間變得不相信他人而離家出走。不過那些為了復興尼子家而戰的奮鬥沒有白費。多虧與主公相遇,在下鹿之助得到了回報!我已經不會再想著為了犧牲自己而上戰場,而是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地生存下去!」

  「這樣啊,太好了。這下子妳那種狂熱追求七難八苦的被虐狂個性也應該改掉了吧。從此以後,妳就以符合那副美貌的正統派美少女公主武將身分──過著幸福的日子吧。」

  「不對,主公!因為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太強烈,鹿之助的煩惱反而更多了。我本來相信只要和主公重逢,主公這次一定會命令我當你的肉奴。然而主公卻只顧著和妹妹們打情罵俏,把我丟在一旁不管,完全不欺負人家!啊!難道說放著不管就是最好的獎賞……?」

  「那種個性一點也沒改過來嘛!」

  「嗚。主公丟著我不管讓我一直煩惱,自己卻在九州收了大姊姊與蘿莉小妹妹兩個當地的情婦後才回來,真不愧是主公!太沒有人性了!嗚嗚。這樣下去我就只能淪落被主公以外的男人睡走的悲劇命運……!」

  鹿之助似乎越來越陶醉於自己想像的情境。她甚至呼吸急促地跪下懇求:「我受不了啦,求求您不要再不理我了!懇請主公把鹿之助收進後宮!」

  「妳誤會了鹿之助!冷靜一點!義陽姊和家久不是後宮的成員!我會被信奈砍死啊,別說了!」

  良晴一邊在走廊上逃跑,一邊想著:人的習性真的很難改呢。

  「抱歉,信奈!因為有點事遲到了!大家都來了吧?」

  良晴好不容易擺脫鹿之助後,衝進正在進行軍事會議的大廳。

  「……這樣啊……」

  信奈看著嚴重遲到的良晴,額頭爆出青筋。雖然她努力忍耐著宰掉憑「妹妹特權」向良晴拚命撒嬌的相良妹妹軍團,以及在走廊上又開始嚷嚷著肉奴之類莫名其妙句子的鹿之助那些人的衝動,不過現在得先召開軍事會議才行。她勉強壓下憤怒的情緒,開口道:

  「這樣五個人就到齊了,馬上開始會議吧。不過來自九州的相良義陽和本州的另外兩位算是第一次見面吧。左近、家久、相良義陽,妳們先先自我介紹一下。」

  雖然島津家久曾經上洛與信奈和光秀開過茶會,在參拜伊勢神宮時和瀧川一益吵過架,不過成功救援明智光秀來到大垣城與眾人會合的相良義陽則是徹頭徹尾的新面孔。

  「本公主是信奈利用相良妹妹軍團在當地的人氣順便組織的『織田家七福妹』的其中一人,又名左近的瀧川一益。也是織田家四天王之一喔。織田家四天王乃是以下四人:掌管京都、近江坂本、丹波、攝津、大和一帶的近畿管領明智光秀。統治越前,與上杉謙信處於對峙局面的柴田勝家。身為若狹國主,建設近江安土城的丹羽長秀。以及以伊勢神宮巫女身分支配伊勢的本公主一益。不過伊勢已經被遠征設樂原的武田信虎奪走……讓小光和本公主拉開差距了。粗心大意、領國的不同……公主的聲勢已經是江河日下囉。嗚嗚嗚。」

  接到伊勢淪陷的噩耗變得灰心失意的奇特巫女武將瀧川一益自我介紹做到一半時似乎越來越難過。「算了,就算丟掉領地,本公主只要有茶器就夠了」她拚命地如此說服自己。不過松平元康改名德川家康,投降武田家後。遠江、三和、尾張、伊勢這些「東海道區域」已經全數落入武田信玄之手,讓一益想笑也笑不出來。

  「別擔心啦,左近。只要擊敗武田軍,馬上就能奪回伊勢了。話說自稱相良良晴姊姊的熊襲公主就是妳嗎?長得和良晴一點不像耶。皮膚白晰,身材苗條,氣質高雅。怎麼看都不像猴子的祖先啊。妳叫什麼名字?」

  信奈咬著嘴唇,兇巴巴地瞪著來自九州的相良義陽。(我才不會讓妳以大姑自居。我會先來個下馬威,讓妳明白贏不了我)她以帶著這種殺氣的兇狠眼神嚇唬義陽。

  然而在九州修羅的戰爭中存活下來的義陽優雅地點頭致意,避開信奈的眼神,輕鬆閃過她的先制攻擊。

  此刻,兩位公主武將之間瀰漫著姑嫂之間特有的緊張氣氛。良晴和一益嚇得抱在一起,差點要小便失禁了。

  「織田信奈大人,各位好。我是肥後相良家的前任家主,也是南肥後、球磨的領主相良義陽。目前我將家督之位傳給妹妹德千代,轉至身為相良家子孫,也是我弟弟的相良良晴的旗下擔任相良家的副將。」

  信奈焦躁地心想:「之前已經冒出那麼多妹妹,現在竟然還多了姊姊……而且還是個美女……她不可能跟良晴有血緣關係!也就是說姊姊的名義是幌子,其實是良晴在九州當地的情婦!是後宮成員!沒想到搶地盤竟然搶到本州來了!啊!難道說她的肚子裡已經有良晴的孩子?」

  「我是島津四姊妹的小妹,島津家久喔。雖然有上洛的經驗,和織田信奈與瀧川一益是老交情,不過這次就再打一聲招呼。由於本州人完全聽不懂薩摩腔,我會努力用日語說話。順帶一提,薩摩的女生講的話其實跟一般大家知道的薩摩腔其實也有很大不同喔。」

  信奈仔細瞧了瞧著島津家久的雙馬尾,拉著家久的雙馬尾說:「妳的髮型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耶!好可愛喔!我也想綁綁看!」

  然而家久害羞地說:

  「這、這是相良親手綁的未來髮型。可愛嗎?」

  這話讓信奈不禁怒從中來,差點要扯下那對雙馬尾。驚覺事態不妙的良晴趕緊介入信奈與家久之間,避開了根據以前的經驗可以輕易預測到的「未來」。

  「家、家久。沖田畷的戰事已經結束,差不多該解開妳的頭髮了。」

  「喵啊。這是相良送給我的髮型。在本州的決戰結束之前我不會解開。而且就算綁著也能把頭髮洗乾淨,不用擔心啦。呵呵。」

  「唔,反正很可愛,那就算了……只要不妨礙洗頭髮就好。」

  「沖田畷之戰時,我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被砍頭的危機也是多虧了這個雙馬尾。即使是修羅,看到我的可愛髮型也會猶豫一下,相良真是了不起的策士!」

  信奈恨恨地咬著牙齒心想:「……那個髮型……是露璃魂吧。良晴果然是露璃魂吧……又是胸部星人又是露璃魂,你不配當人啦……是猴子,你果然是隻猴子。」

  「好了。既然已經見到織田信奈大人,那就提出這件事吧,良晴。我要你在近江長濱設立歷史悠久的肥後相良家的分家。生育繼承人是一家之主的重要工作喔。身為你的姊姊,我會負責以後你建立的『後宮』管理者的職務。」

  義陽對信奈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讓良晴的臉色變得很蒼白。

  「義義義義陽姊?你不用管理那種東西啦!」

  「喵啊。關白近衛大人要相良在島津家四姊妹中選一個人當老婆喔!雖然義弘姊愛上了相良,不過如果只限一個人的話,我這個小妹當然就是最好的選擇!反正只要我撒個嬌,義弘姊就不會說不。嘿嘿~」

  「……妳說什麼?那個黑牙男……他到九州是去做什麼啊。我饒不了他……!」

  「家久!拜託別再說了,信奈和近衛大叔的關係又會被毀掉啊!」

  一益淚眼汪汪地說「看來你我今晚是最後一聚了」遞紅豆年糕給良晴當餞別禮。

  「小良……真虧你想到『姊妹後宮』這種取巧招數呢。不過當我們於本州苦戰的時候,在信奈監視不到的九州拚命建立後宮的行為實在不太好喔。信奈真的會生氣的,已經沒有辯解的餘地。嗚嗚……永別了。」

  「不對,我就說了!不是那回事啦!九州可是真真正正的修羅之國耶!我不知道差點死掉幾次了!喂喂,信奈!妳為什麼拔出短刀喃喃自語啊?」

  「吶,良晴?能不能請你讓開?不然我殺不到那些熊襲女。特別是那個叫相良義陽的女人。我絕對不會認可她當什麼良晴的後宮管理者!」

  「義陽姊只是太愛家人而已,絕對沒有惡意啦!要要要要是妳們成為姑嫂關係的當天晚上就起衝突,以後日子會很難過下去耶!」

  「什麼『義陽姊』啊!只不過在九州遇上這、這、這種稍微有點姿色的黑髮白淨和風美女,就說人家是相良家的姊姊,把她帶回本州!不只如此!那個很黏你的家久綁的『雙馬尾』到底是什麼?你果然是露璃魂嗎?是露璃魂吧?你喜歡姊姊喜歡幼女還喜歡妹妹?根本只要對方是人類女孩子就行嘛!難、難道說你真的打算實行今川義元嚷嚷的『將安土城變成良晴後宮計畫』那種東西嗎?」

  「唉呦~信奈。不要翻了舊帳後像炸彈連鎖引爆一樣越氣越兇嘛~我只是看家久有張娃娃臉,才會覺得她很適合綁雙馬尾而已。」

  「才不是舊帳!你的所有花心行為全部都是現在進行式!猴子!我今天對你徹底失望了!」

  「喂喂等一下,不要拿刀殺我啊!」

  「你有什麼意見?今晚砍死你的這把刀,明天就會在堺町以名刀『壓切相良』的新名字高價賣出!一定能賣到五百貫錢!你的命只值五百貫啦!」

  「聽說家康小時候被以五貫的價格賣給織田家,比起來我的價格好多了。」

  「你還敢裝悠哉啊~?那、那我就用五貫錢賤價賣掉『壓切相良』!」

  「好啦好啦~現在那種虛張聲勢的嚇人伎倆對我行不通啦!妳這個小氣守財奴怎麼可能把東西賤價賣掉嘛!」

  「唔唔唔!你、你說的對,用百分之一的價格低價賣出太可惜了……我做不到那種事……畢竟錢比性命重要啊~!」

  「……哎呀哎呀。這就是所謂的『夫妻吵架時,連狗都不想靠近』吧。我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真是多謝兩位招待。不過很遺憾,現在不是吵這種事的時候喔,信奈大人。差不多該進入這場軍事會議的正題了。」

  義陽和顏悅色地吐槽兩人。良晴和信奈這場很久不見的夫妻吵架這才總算停了下來。

  「總而言之,自我介紹就到這裡結束!既然我回來了,基本作戰方針就改成以岐阜城為盾爭取時間,進軍關原吧!對了,還要救援防守岐阜城的信澄!開會啦,開會!」

  原本因為嫉妒而生著悶氣的信奈一聽到唯一的弟弟的名字,也立刻坐直身體,瞬間就從戀愛少女的表情轉換成朝天下布武邁進的戰國公主武將的神情。

  那就是日本歷史引以為傲的英雄織田信奈所擁有,讓良晴無比憧憬的堅毅表情。

  「……雖然感覺好像被巧妙敷衍過去了,但是你說的對。如今良晴已經回歸,被孤立於丹波的十兵衛也安全回到京都,我們就有辦法救出岐阜城的勘十郎了!原本我打算將毛利和武田、德川全引到關原那塊地方進行原野決戰……不過既然良晴和十兵衛隔了那麼久之後終於齊聚於我方陣地,那麼要行動就趁現在!」

  「沒錯,信奈。現在可以一邊牽制進入大阪城的毛利軍,一邊救出岐阜城的信澄。我回來之後就能同時拾起兩顆果實了!」

  「這樣啊!那句『拾起兩顆果實』真讓人懷念!不過你打算怎麼做?」

  「啊,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你想被火烤還是被水煮?還是被鋸成兩半?」

  「慢著慢著慢著!相良軍自傲的兩大軍師現在都不在,我也沒辦法啊!半兵衛在北陸的勝家那邊,官兵衛在山陽道行軍中!妳想想看嘛!我的猴子腦袋不可能比小早川小姐的智謀還厲害!」

  「良晴!你未免對小早川太好了吧?鎮守攝津的勝三郎(池田恒興)的部隊已經被吉川元春軍擊敗,潰不成軍了喔?那傢伙是真的要打一場決定天下大勢的決戰喔。分隔日本東西兩側的界線就在關原!所以她才會進入大阪城擺出奪取京都的態勢,做好可以應付長期戰和短期戰的準備!要是我們草率地離開大垣城馳援岐阜城,關原這塊要衝之地就會被毛利奪去了!」

  「這、這時候就是戰略家家久出場的機會了!拜託幫我們重新訂立戰略吧!拜託了!」

  好──島津家久笑著拍了拍胸脯。

  「前一次上洛旅行時,我已經觀察過畿內一帶所有戰略要地的地理環境。交給我就沒問題了!」

  家久開始具體陳述她的「策略」。

  在山本勘助與太原雪齋已逝的當下,軍師一職便是由「天下兩兵衛」,黑田官兵衛和竹中半兵衛爭奪天下第一。然而戰國九州還有另外一位天才戰略家存在。那就是原本還沒有參加本州大戰就結束其短暫生命的島津家久。

  「首先,不要調動越前的竹中半兵衛與柴田勝家會比較好。若是從越前分兵,將會有對抗上杉謙信的防衛線崩潰的危險。應該只靠我們這邊大垣城的織田信奈、相良良晴軍團,以及京都的明智光秀軍團進行對毛利的戰鬥和救援岐阜城。」

  「說的對,家久。就算有勝家的武力和半兵衛的智謀,要擋住謙信的攻勢也是非常困難的事。越前如今的情勢容不得我們分出一兵一卒。如此一來,我們能思考的就只有如何運用京都的明智軍了。」

  「喵啊。現在立刻發送織田信奈簽署的命令書給京都的明智光秀,命令明智軍即刻從京都出發。」

  「妳打算動用我們最關鍵的明智軍吧。不過,要他們前往何處?做大垣城的後備軍嗎?」

  對於信奈的問題,家久如此回答:

  「喵啊。派明智軍前往大垣城西方,美濃與近江的國境──關原。按照毛利軍至今的動向,毛利家打算不顧眼前的土地與城池,打一場『決定天下大勢的決戰』。既然如此,即使位於大垣城的我們前往岐阜城,毛利應該仍然會按照原先的計畫進入關原。」

  「這話說得有道理,但是妳有十成的把握嗎?萬一實際狀況不是這樣……」

  「關原乃是貫穿日本的東山道、北國大道、伊勢大道交會的交通要地。那是一塊群山環繞的狹窄平地,沒有大型河流,大軍可以自由進出。可說是專為進行決定天下大勢的決戰而準備的『場』喔。在古時候的壬申之亂裡,爭奪舊名不破關的關原之所以是戰事的關鍵,並非偶然。這種『場』具有干涉人類『歷史』與『命運』的力量──我不熟悉陰陽道,但就算不借用陰陽道的理論,我仍然深信『場』的力量對戰爭的勝敗,乃至於在戰場上打仗的我們的『命運』有很大的關聯。正如同在桶狹間和沖田畷那樣,『命運』會對搶先奪取『場』的一方展露微笑。」

  「竹中半兵衛也說過,決戰之地就在大垣附近。我自己從以前也有同樣的想法。若是我們現在捨棄關原前往東邊的岐阜城,只會讓毛利得到好處吧……」

  與其說毛利,不如說是小早川小姐吧──良晴面露苦澀的表情表示贊同。對於信奈而言,小早川隆景既是情敵,也是經常在戰術層面奪得先機的棘手智將。這次毛利軍不管京都直取大阪的行動完全超乎信奈的意料。信奈將本貓寺教團逼出大阪時,之所以留下那座大要塞,沒有將其一把火燒掉,就是為了信奈自己未來將根據地移到通往大海的大阪時可以利用。結果小早川隆景沒有受到進入京都的「名譽」所誘惑,而是搶先奪取大阪那個「實利」。

  「喵啊。所以呢,這次我們要『搶先兩步』,讓明智軍團第一個抵達關原。」

  十兵衛絕對可以辦到──看見希望曙光的信奈眼中閃閃發光。相良也點著頭說:「織田信奈大人指揮近江以東,惟任日向守明智光秀大人則掌管京都以西。我經常聽說,織田家的強項在於具有天下霸主實力的兩位公主武將能夠默契十足地同時於東西兩側戰鬥。惟任大人雖然是個對我的弟弟特別執著的奇特人物,不過她是個更勝傳聞、才氣縱橫的公主武將,與信奈大人可說是一心同體。我願意對她給予完全的信任。」

  「關原的戰術要地有兩處。位於近江境內東山道入口處的松尾山,以及美濃境內入口處的南宮山。必須以明智軍的兵力搶先毛利佔領其中一處要地。」

  「咦,但是如果讓小早川隆景得知十兵衛前往關原,難道她不會動手搶奪形同空城的京都嗎?」

  「即使小早川隆景看到空蕩蕩的京都,她也會以奪取關原為最優先的目標。關於對京都的態度,雖然她只要有機會控制姬巫女大人就會出手,不過她已經採取之後再奪取京都這個『場』的方針。她應該會認為,京都是個難守易攻的死地,入京的事得等到在關原擊潰織田軍再說。而且由於黑田官兵衛目前正率領大友軍沿著山陽道直取京都,若是毛利軍貿然踏入京都,有可能演變成被大友軍與織田軍、明智軍夾攻的局面,反而陷入不利的窘境。小早川隆景是這麼想的。換句話說,就算先放著京都不管,也不會產生問題。況且若是發生意外,我們還可以將姬巫女大人暫時遷移到叡山,如此一來和島津家同樣以皇室為尊的毛利家就無法踏入叡山。所以我們現在該讓大垣城的織田信奈主力軍和近江長濱相良軍全軍出動馳援岐阜城。」

  「但若是明智軍奪取松尾山和南宮山時分散了兵力,會很危險喔?」

  「嗯。那就派明智軍優先奪取松尾山,迎接從西邊進軍而來的官兵衛所率領的大友軍。」

  「……家久,妳的年紀明明這麼小,卻是個天才軍師耶。應該說更像是戰略家,而不是軍師。」

  「別這麼說,竹中半兵衛和黑田官兵衛的年紀也很小。我只是活用以前於上洛時請明智和相良導覽京都與近江的經驗罷了。我已經在那趟上洛旅行之中記下了畿內一帶所有主要區域的地形與道路。」

  家久似乎根本不需要地圖。只要造訪過一塊土地,她就能在腦中記憶該地的地形天候等一切資訊。

  「當救出岐阜城的織田家少爺之後,我方就立刻按照原訂計畫,抵達關原與明智軍會合。織田信奈,妳為了摧毀武田騎兵隊而準備的王牌乃是大量的『種子島火槍』與規模超乎尋常的『野戰陣地』。那些東西在平地不管用,無論如何都必須搶下高地或山丘。所以就算以戰術的角度來看,最終決戰地仍然是關原。」

  「為什麼妳知道那個秘密?我在設樂原隱瞞地很徹底,連德川軍都不知道。目前知道這件事的明明只有我和左近啊」信奈對此大吃一驚。家久則是笑著說:「全日本最早量產種子島火槍的武家可是我們九州島津家喔。」

  岐阜城外的平原對騎兵隊有壓倒性優勢,在那裡和武田打最終決戰將會很吃力。因此阻止岐阜城淪陷之後,只要用「釣野伏」戰術將武田騎兵隊引至關原就好了,然後在那裡將武田騎兵隊全數殲滅──家久已經徹底理解信奈在設樂原一役之後構思已久的「對武田決戰」戰術,讓信奈心中(決戰地點若是位於平原,我所構思的對抗武田戰術將難以成功。如果主戰場從大垣、關原被推到岐阜,那個戰術可能就會失敗了……)的擔憂一掃而空。

  「良晴!若是我們打贏這場仗,最大功臣就是家久!織田軍,開始反擊!前往救援岐阜城!阻止武田軍的總攻擊,拯救勘十郎!」

  信奈恢復神采奕奕的表情,站了起來。

  「諸位!防守關原的任務就交給十兵衛。只要在播磨(官兵衛)抵達之前守住岐阜城,一定就能出現致勝的良機!」

  信奈果然在設樂原準備了「三段射擊」。那招「三段射擊」將會運用在關原嗎……想到這裡,和武田信玄與武田四天王很親密的良晴就感到胸中一痛。他心想:若是武田騎兵隊和在設樂原時一樣突擊信奈的本陣,武田四天王勢必會一個個戰死吧。根據良晴所知道的設樂原之戰歷史,山縣昌景、馬場信春、內藤昌豐三位將領就是死在那場戰役之中。

  然而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出信澄。

  況且設樂原和關原是不一樣的地方。眾人的命運也有所變化。狀況應該不同了。

  「好!立刻指派十兵衛妹妹出發吧,信奈!」

  「喵啊,相良你先等一下。我們還需要一刻鐘的時間。現在得先製作送去京都給明智光秀的書信……也就是作戰指示書。大垣和京都的部隊行動必須相互配合。若是沒有繪製詳細的地圖,事情就會搞砸。」

  「哦,真不愧是家久呢。妳需要資料嗎?我馬上準備。」

  義陽如此詢問家久,不過家久搖了搖頭。

  「喵啊,不需要,義陽姊。所有資料都在我的腦中。」

  「義、義陽姊?妳是在叫我嗎?」

  「是啊。如果我成為相良的妻子,或是加入相良妹妹軍團,妳就是義陽姊啦!」

  「不行啊,島津三姊妹恨透了我。她們不會允許妳擅自做決定。萬一義弘喊著『還我妹妹!』衝過來殺我的話怎麼辦。那傢伙雖然有顆少女心,卻是一頭如假包換的惡鬼喔……若是讓義弘把持中央政權,別說日本了,她甚至有可能征服世界呢。」

  「喵啊喵啊。其他人的聲音會害我分心,我要待在房間裡寫送去京都的書信!等我一刻鐘就好!」

  家久離開之後,信奈立刻張大眼睛說:「島津家久,沒想到那麼小的孩子是如此高明的戰略家。」

  「良晴!原來你不只是個露璃魂啊!把家久帶回來真是大功一件!在畿內,幾乎沒有人知道家久具有戰略家的實力!所有人都以為家久只是一位喜愛『源氏物語』,還特地上洛做聖地巡禮的小公主喔?」

  「哎呀,畢竟我知道未來嘛……我只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家久在高城之戰和沖田畷之戰非常活躍,並且因此以天才戰略家的稱號名聞天下。這不是什麼值得讚美的事。」

  「沒那回事!雖然她和你感情好過頭,幾乎肯定是下一個後宮成員這點讓我很生氣,不過良晴花言巧語騙女人的功夫確實是天下第一!我的個性太過急躁,容易和別人吵架。但是只要有良晴在,就能不斷向全國各地招攬人才。如果派良晴去說服改名德川家康的竹千代,她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

  「……家康解除同盟的舉動不在我所知道的歷史之中呢……如果不先調查一番,就無法得知她的動機。」

  「是這樣嗎?這代表目前的局勢發展和原本的歷史不一樣了?但是沒問題!我們不是和她在本貓寺一起玩過蹴鞠嘛!竹千代也是個很講信義的孩子,曾經在金崎回頭深入敵地救援良晴。她一定是有什麼苦衷才會突然解除同盟!」

  「是啊。她應該有不得不的理由。如果能知道那個理由,或許就能解決問題了。」

  「那就拜託你囉,良晴!」

  一邊喝茶一邊享用著伊勢紅豆年糕的義陽和一益互看了一眼。

  「嗯,這表示……妳已經默許我的弟弟建立『相良後宮』吧,織田信奈大人?哎呀,真不愧是天下霸主,肚量實在過人。不但膽識超越一般的善妒女人,更是充滿了大智慧。如此一來相良家就能長保安康了。而後宮的管理人就由身為良晴姊姊的我──」

  「慢著,相良義陽!妳其實在心裡瞧不起我吧!那些恭維未免太過火了!」

  「是這麼一回事啊,信奈。為了天下布武,妳認可了良晴的粉紅後宮。而且妳也打算讓三河的狸貓加入小良的後宮,以便重新拉攏她。看來本公主往後若想過順遂的生活,也得加入才行。還能在安土城裡得到一間漂亮的茶室呢。畢竟我的伊勢已經被搶走了……嗚嗚嗚。」

  「怎、怎麼連左近都說這種話!不不不是喔!我死也不會認可良晴的後宮!那只是成天吃喝玩樂的今川義元為了在安土城過著奢華的享樂生活而亂說的話!安土城不是那種地方!安土城是我有我治我享的城才對!」

  「喂,小良。本公主現在雖然只是胸前平坦的小女孩,但是年紀一到肯定會變成大胸部的超級美女。如何,要不要買我這份期貨啊?要是你每年都獻上茶器,我就願意進你的後宮喔。」

  「一益?妳是怎麼了,難道妳打算走上結婚這條不歸路嗎?以心靈乾涸的人來說妳的年紀未免太小了吧!武將的工作又該怎麼辦?」

  「本公主已經對拚命打仗的生活感到厭倦了。城池那種東西不過就是容易被搶走的虛幻之物。比起公主武將的工作,當小良後宮成員的人生還比較輕鬆呢!」

  「慢著,左近!妳給我打贏這場仗,奪回伊勢啦!織田家裡熟悉種子島火槍,能夠實際指揮對抗武田戰術的武將,就只有左近和十兵衛而已耶?」

  「不要~這全都是信奈太小氣不送本公主茶器的錯!要是不給茶器,本公主的忠誠度和幹勁都會大幅滑落~」

  「我說過啦,每次左近要求獎賞時,只要我越捨不得送出茶器,茶器的價格越會大漲!我就是用這種方式操作茶器的市場價格啊!」

  「這樣一來本公主不就永遠得不到茶器嗎!」

  原來如此,我曾聽過傳聞……不過織田信奈大人果然是出了名的小氣鬼。但願不要因此成為織田政權的致命危機──義陽嘆了口氣。

  「對了,良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奈大人的吝嗇,惟任大人目前的身心狀況都相當糟糕。逼降八上城時,雖然她表現得很開朗,但是散發出的『氣』卻似乎十分委靡……」

  「十兵衛妹妹樣子不對?應該是她的母親被當成人質造成的吧。如果我也遇上同樣的情況,實在很難保持精神正常。」

  我也是,真是辛苦十兵衛了。雖然我很想讓她休息一下,然而現在的戰況不允許啊──信奈垂著肩膀說道。

  「良晴,你負責當使者去京都。她很想見你一面喔。或許惟任大人看到是我代理你去救她時,感到相當失望。我當初只是基於君臣的立場,才會決定讓你去救援織田信奈大人,而由我救援惟任大人。不過似乎反過來比較好。我不太好形容,感覺惟任大人和信奈大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糟糕了……」

  良晴在九州獲得義陽這位能擔任「分身」的人物。若是沒有義陽,可以說幾乎不可能同時救援信奈和光秀。

  但是對於光秀而言,義陽終究是義陽,她不是良晴。

  想必光秀在理智上也明白義陽的選擇是正確的,但情感上的觀感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或許光秀認為良晴重視信奈的安危更勝於自己,才會優先救援信奈,讓她傷透了心。所以良晴決定前往京都。

  「我明白了,義陽姊。派往京都的使者就由我來當吧!」

  「你願意去就太好了。至於從近江長濱城來到大垣的相良軍,外務由我打理,內務則由寧寧大人全權處置,請不用操心。雖然我這麼說,在我們前往岐阜城之前,你還是得快馬加鞭趕回來喔。總大將在場與否,會使將士的士氣完全不同。」

  「我明白了。信奈,那我就告別半日的時間,到京都與十兵衛妹妹團聚,並且直接向她傳達我和信奈的慰問。這樣一來她肯定就能恢復精神。」

  「……說的也是呢。良晴好不容易回到本州,我卻一直獨佔良晴。十兵衛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而情緒低落吧。啊,不過距離交給十兵衛的書信完成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吧?」

  「咦?是、是啊,還有一刻鐘。用來睡覺也不夠,但只是枯等家久寫好信也太浪費時間……不過軍事會議也結束了……」

  「這樣啊,良晴。那你陪我去另一個房間一下。」

  「喔,好……我知道了。」

  一益和義陽紛紛議論「哦,難道說──」「我要以大姑的身分同行」,不過信奈急忙說:「喂!看一下氣氛吧,別跟來啦!不管是誰敢擅闖房間,我都會砍死她喔!」把兩人趕走,獨自帶良晴進入了密室──目前的織田家在武田、德川、毛利的包圍之下陷入一次又一次的苦戰。自從信奈和良晴重逢之後,兩人還沒有獨處的機會。兩人有股直覺,這個奇蹟般的「一刻」是信澄送給他們的禮物。賭命帶兵進入岐阜城防守的勘十郎,也就是織田信澄等於是對信奈與良晴傳達了「希望你們今晚成婚」的「遺言」。

  信澄困守著岐阜城。脫離同盟向武田投降的家康。

  儘管良晴與信奈的面前堵塞著許許多多的試煉與難關,信澄還是留下了阿市與三名女兒,不惜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帶給兩人一晚「初夜」。雖然只是短暫的片刻時間,兩人仍然獲得了奇蹟般的空檔。

  雙方已經不需要言語。

  連說話都嫌浪費時間。

  在這處位於二樓,專門用來辦茶會,宛如密室的兩坪小房間──良晴和信奈緊緊抱住彼此的身體,激情相吻。

  好燙。信奈的身體就像火焰一樣滾燙。良晴只是將信奈抱在懷裡不讓她躲開,就感到彷彿被火焰燒灼的錯覺。她那小巧的嘴唇也好燙。當自己貼上她的嘴唇時,口腔裡就像被灌入火焰般燒了起來。

  「……良晴……你不要再離開了。我明明命令你兩週內完成和大友軍的談判後就立刻離開九州回來啊。大騙子,竟然還帶家久和義陽回來。你是我的,你是即將成為我的丈夫的人。那兒都不要去啦!」

  信奈的身體雖然像龍一樣滾燙,卻十分纖細柔嫩,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懷念味道……那是信奈的味道。

  不過,信奈的呼吸與眼神,以及身上的熱度所傳出的訊息不是只有這樣。

  (她有些膽怯,彷彿變回了小孩子。她唯一的弟弟,還有從小陪伴著的義妹,雙方都賭上了性命奮戰呢。信奈……)

  「……我的兒時玩伴竹千代離我而去。良晴去了九州之後也一直沒有回來。我真的感到非常不安。良晴,你不會再離開了吧?你會在我完成夢想之前,一直陪伴著我吧?既然良晴來了,我就不會失去人在岐阜城的勘十郎吧?若是繼竹千代之後,又失去了勘十郎,我就……!」

  信奈害怕了。人世無常,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去身邊的人。如果被迫以亂世公主大名的身分活下去的信奈想要保護內心不斷受到傷害的自己,只有依賴君臨天上世界的救世主──給予世人無償之愛與救贖的「神」,或是捨棄愛與情,化為完全封閉內心的魔王兩種辦法。然而良晴卻告訴了信奈還有第三條道路。那條道路就是良晴這個人類,這位少年,化為守護信奈內心的「盾牌」,使信奈不會成為魔王,可以過著普通少女的生活。不過也就是因為信奈的存在,就是因為受到想要守護信奈的「意志」所引導,我才能來到這個戰國時代──良晴想著。

  「你在毛利家……在九州……和其他女孩子出軌了嗎?有小孩了嗎?」

  「不,沒有。」

  「你有沒有在京都和十兵衛亂搞?」

  「沒有喔。妳是我的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人。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我也是喔,雖然被承禎襲擊的那個時候還以為要失身了。原本我打算等救出勘十郎之後再做。但是既然突然得到這片刻的時間,我就在也忍不下去了。今晚絕對要──」

  「絕對要?」

  「絕對要讓我懷孕。我想要良晴的孩子。不管是天下布武、勘十郎的性命,還是良晴的小孩,我全都不會放棄。」

  良晴握住信奈的胸部,即使隔著和服,也能明確感覺到信奈的心臟跳得很快。信奈沒有穿上在傻瓜裝扮時戴的「給人看的胸罩」。

  「……感覺好像比以前大了耶……?」

  「你真笨,這都是因為和良晴接吻興奮起來的關係呀。」

  「咦?是、是這樣嗎?」

  「是啊,嘻嘻。從九州回來之後你變得好成熟,我還懷疑了一下。不過你果然還是以前那個良晴呢。看得出來沒有花心。」

  我真的回來了呢──良晴想著。

  「良晴,時間不多了,沒有多餘時間舉行結婚的儀式。所以……我們就開始吧。」

  良晴沒有答話,而是將信奈纖細的身軀面朝上地壓倒在榻榻米上。在進入大垣城時,兩人就已經卸下鎧甲,也入浴過了。良晴和信奈都沒有必要再多做什麼準備,只要一個吻就足矣。

  接下來只要脫下信奈的和服就行了。

  「……咦、奇怪?抱、抱歉。那個……我不太清楚怎麼解開腰帶!」

  「咦?雖然知道你沒有出軌讓我很開心,不過真拿你沒辦法。今、今晚我沒有穿內、內褲,只要把下擺拉起來我們就能合為一體了。」

  雖然良晴想要回答「我知道了」,卻發不出聲音。腦中一片空白,完全沒辦法思考。比上戰場還要緊張。

  (雖然以前每次都有人在這個關鍵時刻打擾,不過五右衛門、妹妹軍團或十兵衛妹妹應該都不會不顧這麼重要的新婚初夜氣氛闖進來吧。我和信奈合為一體的時刻終於來臨──信奈。真是不可思議。雖然我的心臟跳得快要爆炸,臉頰紅通通,身體已經興奮起來,內心卻充滿了暖意……原來即將和喜歡的人結合時的心情就是這樣啊……)

  良晴兩手按在榻榻米上,將身體壓上了信奈──

  然而就在這時。

  咻!

  有顆煙霧彈掉進了房間,兩人瞬間被炸飛。

  「騙、騙人的吧!!!!!為什麼會有煙霧彈啊!!!!」

  「良晴!難道你有這種興趣?咳咳咳!眼睛鼻子喉嚨都好難受……!你、你、你竟然喜歡用煙霧折磨女、女、女孩子,差勁!」

  「我才沒有那種興趣!我只喜歡胸部!是非常標準的健康優良日本男兒!」

  「難道九州有和新娘洞房前放煙霧討喜氣的習俗嗎?那就是傳說中的『練膽識』?還是那是小早川隆景的興趣?」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先等一下!呀啊啊啊!手腳都動不了……!我在煙霧裡全身都被綁住了!良晴,你有這種變態興趣嗎……?」

  「不對,那不是我!我的手腳也被綁死了!究、究竟是誰!!!!對信奈亂來會小命不保喔!快站出來!」

  白霧逐漸散去。在被繩子綁著倒在榻榻米上的良晴面前……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名嬌小少女。

  「此乃丹波石川流忍術基礎中的基礎──『綁縛術』是也。相良咻以『滾地不倒翁』的姿勢綁住手腳後擺在榻榻米上。織田咻則是細心綑綁後吊在天花板上咻也。」

  兩人對那名小小忍者的紅色眼睛與口齒不清的聲音再熟悉也不過了。

  「妳、妳不是五右衛門嗎!妳在搞什麼鬼啊!我和信奈的新婚初夜被妳搞砸了啊!」

  「氣死了!妳還真敢亂來啊,大舌頭忍者!我一生一次的初夜……夢想實現的瞬間……全被這種相聲般的橋段破壞了。我要把你丟進油鍋裡煮了!乖乖受刑吧!」

  「在架並非五右衛門,而是丹波的逃亡忍者咻也。你們認錯人惹。在架乃是為了引出仇敵而來刀此底。」

  「良晴,你有聽到吧?她越緊張說話就越大舌頭耶!」

  「妳果然就是五右衛門嘛!妳到底想做什麼~!我們共事那麼多年了,妳這樣讓我很傷心耶!」

  「不對,就說你們認錯人惹。」

  「我知道了!五右衛門其實愛上了良晴,才會來搗蛋。」

  「咦?五右衛門喜歡我?我從她還是洗衣板幼女時就認識她了,沒有把她當成女人啊!沒想到她在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這種年紀,該怎麼辦才好……大事不好,我會被川並眾宰掉啊!」

  「錯了!在架之名乃素石川一宗!五右衛門乃是在架的醜~敵,卻一直逃避與在架對決!縮以只要在架用這種方式把相良氏與織田氏捉起來拷問,就能把那傢伙引粗來!哇哈哈!」

  「喂喂喂!為什麼要裝成別人在那邊碎碎念啊,五右衛門~!除了妳以外還有其他紅眼睛大舌頭的少女忍者嗎!」

  良晴被名為「滾地不倒翁」的奇特綁縛術徹底捆住了手腳,只能在榻榻米上滾來滾去。

  而被五花大綁吊在天花板上的信奈更是陷入嚴重的危機。喊著「我會掙脫給妳看!」的她越是掙扎,繩子就陷得越緊。

  「痛痛痛!嗚嗚,這個繩子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綁在那種地方!良、良晴,別看著我啦!」

  「抱、抱歉!這、這麼美妙,不是,這麼香豔的綁人方式,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難、難道說,五右衛門?妳、妳是不是那個……打算給我一點服務?既然如此,我是很開心,但是妳實在太多管閒事啦!」

  就說在架不是五右衛門啦!──小忍者氣呼呼地跺著地板。

  「嗚,你們一直把在架當成五右衛門……夠了!此乃用來玷污女人的綁縛術『龜甲縛』──相良氏就在榻榻米上一邊哭,一邊看著心愛的織田氏被在架玩弄後『墮落』的模樣吧。如此一來兩人的愛情就完蛋了是也。」

  良晴悔恨地想著:竟然是在新婚初夜給男方戴綠帽的玩法?五右衛門,妳什麼時候變成那種壞孩子……嗚,都是我監督不周的錯,沒有盡到監護人的責任。要是被川並眾知道五右衛門變成這副德性,我會被他們宰了啊。

  「不要啊啊啊!妳在開玩笑吧?要是被良晴看到那種羞恥的樣子,我寧願去死!嗚,殺了我吧!」

  「……只不過被綁起來而已,這位公主屈服得未免太早了咻也。但是在下拒絕。若是殺掉妳,就沒辦法當成引出那傢伙的誘餌了。」

  「喂,五右衛門?我已經看得很開心了,妳就放了她吧?」

  「囉嗦!使用『龜甲縛』之後的下一個步驟是拷問。雖然是第一次實踐,不過在架也是女孩紙,大概知道怎麼做咻也。只要真正的五右衛門在織田氏和相良氏覺醒奇怪的性癖好之前趕到這裡,你們就沒事了。首先割開和服露出肌膚咻也。呵、呵、呵……」

  「不要啊啊啊!我喜歡處罰別人,但是不喜歡被別人處罰啊啊啊!而且還是在良晴的面前,糟透了!我活不下去啦!嗚殺!」

  「……喂,在下什麼都還沒做,妳怎麼就屈服了?如果不稍微抵抗一下就沒有意義啊。難得在架準備了各式各樣的邪惡小道具。像是這個仙台名產『相良小木偶』──」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良晴!给我把眼睛閉上耳朵塞起來!」

  「該死!我雖然很擅長躲球,卻沒有掙脫繩子的技術啊!不管怎麼掙扎也解不開手腕上的繩子!拜託了,五右衛門!既然妳要割開信奈的衣服,那就至少露出她的胸部……不對!是把吊起來折磨的對象換成我吧!」

  「……唔?在、在架不知道怎麼玩弄男人咻也!你、你竟然對一個清純少女提出那麼可怕的提議……!」

  「等一下,良晴!你的變態程度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耶!比起看著被綁起來的戀人遭到玩弄,你竟然更喜歡親自被幼女玩弄!」

  「不不不是啦!與其看到妳被五右衛門玷污,讓我染上喜歡被戴綠帽的癖好,不如由我當犧牲品還比較好!看看鹿之助吧!無論她如何打算重新做人,卻永遠改不掉在鑽廁所時染上的七難八苦被虐癖!人類的性癖好不是那麼容易被矯正回來的啊!」

  「雖然你嘴上那麼說,可是你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兩眼充血往我胸部和大腿上的繩子猛瞧?差勁~!猴子!色猴子!」

  「這這這這這就是理性沒辦法控制的悲哀男性本能嘛!」

  「你們兩割夠了!如果你們真心相愛,就應該挺身保護彼此、唉聲嘆氣、大呼救命才對咻也!為什麼反而把在架晾在一旁,開始這種醜陋的爭吵!」

  「「妳、閉、嘴!」」

  「……嗚、嗚唔?」

  「妳鬧夠了咻也,長松!要是在下被相良氏和信奈公主誤會有喜歡綁人的癖好,在下會很困擾咻也!」

  咻!

  又一顆煙霧彈爆炸。一名忍者順勢跳進了房間裡。

  雖然這名少女忍者和石川一宗有著同樣的紅色眼瞳,不過後到的這位才是真正的蜂須賀五右衛門。

  「什、什麼~!竟然有兩個五右衛門!」

  「兩邊說話都會大舌頭耶!」

  「在下才沒有什麼綁人的癖好!此人乃是丹波忍者石川一宗!是在下的妹妹是也!」

  「咦?妳說……妹妹?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我懂了!石川一宗就是五右衛門失散的妹妹吧!難怪長得那麼像!」

  「雖然我沒想到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大舌頭忍者,不過既然這兩個人說話都口齒不清,以未來語來說就代表是家族遺傳囉?」

  良晴和信奈終於理解目前的狀況了。

  「所以在架一開始就澄清不是五右衛門了嘛!為什麼你們就是不信!」

  「因為那兩人都很擅長裝傻是也!到頭來在下要是不吐槽就不行啊!」

  「先別管那些,姊姊妳來得正好!趕快來一決勝負,這樣今晚就不用打擾這兩人了。都怪姊姊太軟弱,在架才會妨礙這兩人的戀愛咻也!哇哈哈!」

  「這樣啊!既然妳不是五右衛門,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神情化為魔王的信奈往後一縮,擺動吊在天花板上的身體,利用反作用力如鐘擺般加速盪出去,「叩」一聲對石川一宗的後腦杓賞了一記頭錘──石川一宗的注意力這時完全集中在眼前好不容易遇到的強敵五右衛門身上,因此紮紮實實地吃了信奈憤怒的一擊。

  哇啊!沒想到她被吊在天花板上還能有這種發動攻擊的可怕猙獰鬥志……太大意了……石川一宗昏了過去,五右衛門和一宗之間的忍者姊妹對決就此中斷。

  當石川一宗清醒時,她已經中了五右衛門的「綁縛術」,被吊起來。

  「長松,正確『龜甲縛』是這樣才對是也。長松那種笨拙的綁法太難解開是也。」

  「唔!太、太難堪了!在架竟然反被綁起來!」

  信奈從天花板被放下來,良晴也終於解開束縛,然而兩人卻激烈地吵了起來「你你你你一直盯著我兩腿間繩子陷進去的部分看吧!我要宰了你!」「因為角度的關係,我只看到屁股而已啦!」「要是看得見你就會看了吧!」「反正之後也會看到,就算現在看見也沒差吧!」「才不是沒差!」良晴身上的繩子很簡單就切斷了,然而綁住信奈的繩子卻沒有那麼容易切斷,她仍然是處於身體與和服被綁在一起的狀態。這讓信奈越來越火大。

  「相良氏,信奈公主。在下和長松在丹波有過一段不解之緣……話說你們要吵到什麼時候!婚禮該怎麼辦啊?」

  「沒想到又輸給了姊姊……在下這位前丹波忍者首領的面子已經徹底掛不住了……嗚,殺了在架吧!」

  信奈舉起「相良小木偶」威脅著被吊起來的石川一宗,打算採取報復行動。不過良晴卻喊著:「不行不行!她是五右衛門的妹妹,得好好對待她才行!」攔住了信奈。

  「喂,妳和妹妹是什麼樣的關係啊,五右衛門?妳們的感情好像很差耶。」

  「……父親帶著在下逃出丹波時,迫於情勢不得不拋下送到首領那邊當人質的妹妹。」

  「若是敗給姊姊在架無話可說,但是身為丹波第一忍者的在架竟然被遭到綁住還吊在天花板上的公主武將打敗,在下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價值了。嗚,殺了在架吧!」

  「信奈公主,相良氏。懇請兩位饒長松一命。追溯原因,都是在下沒有回應妹妹的挑釁,才會使她追到大垣這裡咻也。實在非常包見咻也。」

  被五右衛門綁住的石川一中口中不斷喊著「嗚殺」,在一旁的五右衛門則是口齒不清地拚命幫妹妹解釋與求情。

  雖然姊妹倆都是嚴重的大舌頭,很難聽清楚她們在說什麼。不過良晴和信奈大致理解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

  曾經是丹波下忍的石川一家為了扭轉被首領利用後即拋棄的「命運」,逃出丹波遠走美濃、尾張。在蜂須賀村找到了棲身之地,並且降伏了當地的河盜「川並眾」後獨立。自稱為蜂須賀氏。父親過世後,改由年幼的五右衛門領導川並眾。然而唯獨妹妹長松,也就是一宗被留在丹波首領那裡,沒有被救出去,之後一宗憑藉優秀的實力成為了首領。

  五右衛門在丹波救援光秀的母親時,一如預想地在戰場上與一宗重逢,雙方賭上性命展開忍術對決──戰敗的一宗於是不得不脫離丹波,追殺姊姊五右衛門,以求進行最後的對決。

  但是不願意殺害妹妹的五右衛門卻不接受這場挑戰,趕回大垣成擔任良晴的護衛。一宗因此追著五右衛門潛入大垣城,朝良晴和信奈待的密室丟出煙霧彈,把兩人綁了起來,藉此逼出五右衛門。一宗是一流的忍者與神偷,然而就算她學過拷問那種旁門左道之術,也從來沒有實踐過。其實她並沒有真的打算拷問信奈。五右衛門明白這點,才會放任一宗綁住兩人。然而若是五右衛門到這個地步仍然堅持不現身,身為神偷的一宗或許就會擄走信奈和良晴,交給敵方陣營。況且此刻正在進行決定天下大勢的決戰,伊賀甲賀服部黨等許許多多的忍者都正在暗處活躍。

  更重要的是信奈與良晴即將失去奇蹟似獲得,用來舉行婚禮的貴重「一刻」。

  因此五右衛門才會衝進去捉拿一宗──

  良晴這才明白,五右衛門經常說的那句「不可能同時拾起兩顆果實」,是她的父親被迫拋棄哭喊的一宗逃出丹波時告訴她的話。如果他選擇奪回一宗之後才全員逃離丹波的道路,石川家恐怕將會全軍覆沒。另外,一宗和五右衛門成為獨當一面的忍者後,之所以盡量避免遇到對方──是因為信奈上洛之後沒多久,織田家便與丹波的波多野家那群國人眾進入戰爭狀態所致。萬一彼此相遇,姊妹倆就必須為了完成任務而自相殘殺。

  「這次在下選擇不殺妹妹,並且奪回明智氏母親的貪心作法,勉強成供惹。這也是受到相良咻的薰陶。」

  「在架被家人捨棄,也無法回到丹波。嗚,殺了在架吧!」

  竟然又被忍者攪局了。或許已經再也沒有這種大好機會了,真是對不起勘十郎……如此想著的信奈紅著臉嘟起嘴說「所以相良小木偶到底是拿來做什麼用的啊」良晴則是拍了一下大腿說「這樣啊。五右衛門終於學會我這種厚臉皮的態度了!雖然織田家連續接到敗戰噩耗,我卻有種身心舒暢的感覺呢!」

  「妳叫石川一宗吧?妳就和五右衛門一同接受相良家的雇用吧!五右衛門是我最好的夥伴。所以我不會把她的妹妹當成基層忍者,而是以她的眷屬身分對待!妳想要多少俸祿儘管說!別擔心,反正織田家若是輸掉這場仗,俸祿也會歸零了,所以我就大方一點!」

  姊姊,相良良晴竟然對來捉他的忍者開價聘雇,他該不會是笨蛋吧?一宗皺起了眉頭,不過五右衛門則是微笑著回答「他就是個大笨蛋喔」。

  「但是在架拒絕!在架擁有身為丹波第一忍者的自尊。若是被姊姊救了一命,還靠關係找到工作只會玷污在架的尊嚴!嗚,殺了在架吧。」

  「……雖然她的嘴巴很硬,似乎不易屈服,不過這種女人其實很容易就墮落喔。拷問她一下試試看吧,良晴。你這隻色猴子應該很熟悉那方面的手段吧?就當做妨礙我們兩人初夜的懲罰!」

  「妳怎麼有臉說『這種女人其實很容易就墮落』啊,信奈……」

  「咦?什麼意思?」

  「她真的一點也沒有自覺是也。信奈公主果然是最強的。」

  「……在架本來還打算若是姊姊堅決不出面時,就把織田咻捉起來當成人質賣給武田德川,順便當上東軍的忍者。然而這下子重新就職的路也斷了。嗚,殺了在架吧。」

  看起來不太容易讓與五右衛門關係嚴重不睦的一宗倒戈至相良家。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一宗「當成人質賣給武田德川」那句話的相良良晴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意外見解。

  「信奈!五右衛門!關於德川家康脫離同盟向武田投降的謎團,或許答案就是忍者搞的鬼。」

  「這樣啊!不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相良氏,你的意思難道是德川家被別人以人質要脅嗎?」

  「沒錯,五右衛門。我不是說戰場各地有伊賀甲賀服部黨等大量忍者暗中活躍嗎?我和信奈就曾經在來到大垣城的途中遭遇六角承禎率領的伊賀甲賀忍者,並且發生戰鬥。武田軍旗下也有出名的真田忍群。」

  雖然真田忍群很少現身,不過加入東軍的伊賀加賀忍者在近江、京都、尾張、伊勢等地十分活躍也是事實是也──五右衛門頷首回應。

  「竹千代是很守規矩的孩子,若是重要的人被捉去當人質,她就只能乖乖就範了,良晴!啊,不過……很難想像會發生那種情況呢。畢竟竹千代喜好運用忍者。竹千代手下從以前不是就有服部半藏率領的服部眾嗎?半藏本人是伊賀忍者,他的部下都是選自伊賀甲賀的精銳高手。想要突破半藏的結界,綁架竹千代的重要家人可謂難中之難。況且竹千代雖然平時為人敦厚,遇到那種狀況時反而會勃然動怒。」

  服部半藏率領的服部眾啊……在桶狹間時受到半藏很多照顧呢,在金崎也是……良晴望向遠處遙想著過去。他實在無法想像那樣的半藏與家康會決定與信奈斷絕關係。

  「……在設樂原之戰時,德川陣營有沒有出現什麼詭異的動靜,信奈公主?」

  「當兩軍還在戰鬥時,自稱松平元康的竹千代突然改名為德川家康應該是最詭異的事。不過我感覺竹千代原本就快要無法忍受使用松平那個姓氏,所以她的舉動不算太突兀。此事說來話長。三河松平家的祖先是從上野流浪而來的行乞僧侶德阿彌,地位低落,在以分家酒井家為首的三河當地國人勢力面前抬不起頭。竹千代的父親與爺爺也被身為家臣的三河國人暗殺……因此她不想屈居於松平分家,而是自行開創家門以壓制三河的國人豪族,才會使用東國源氏旁系的德川姓氏。畢竟竹千代從三河獨立之後,三河兩度爆發本貓寺一揆暴動,許多家臣也離開松平家投靠本貓寺陣營。再說了,松平家的地位太低,要請御所正式授與她三河守的職位會有困難。因此她很希望自稱擁有源氏的血統。近衛前久就曾經說『不成!松平家只是三河地區拜狸貓的草莽山民!唯有正統源氏之人才有資格擔任三河守!』嚴厲拒絕了她。」

  「她過得真是辛苦啊。不過,從元康改成家康的理由又是什麼?」

  良晴如此問道,信奈以「關於這點呢」起頭,回答:

  「『元康』這個名字裡,『康』字取自她的爺爺松平清康。而『元』字則是她過去的主公『今川義元』所賜。會不會是竹千代認為若不捨棄『元』字,就無法脫離今川家正式獨立?」

  「原來如此。那麼選用『家』字又是為何呢?」

  「……大概是父親和爺爺都遭到暗殺,松平家分崩離析的緣故吧。竹千代自己小時候也有過被送到今川家當人質時,遭到兒童綁架犯捉去賣給織田家的經驗……在竹千代趁著桶狹間之戰的混亂回到岡崎城之前,她一直是個無家可歸的小孩。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比任何人都還看重『家』的存在。」

  是啊。越是聽妳說明,越是仔細思考,就越覺得那個家康不可能如此輕易與形同自己大姊的信奈斷絕關係──良晴疑惑地歪著頭。不過就在同一時間,他想起了在未來學到的「戰國知識」,大喊著:

  「對啊。秘密可能就在──本多正信的身上!」

  「咦……本多正信?你是說彌八郎?你見過她嗎,良晴?」

  「應該沒見過。畢竟本多正信離開松平家參加本貓寺一揆暴動,長期流浪在外。根據我所知道的歷史,德川家康的前半生努力為同盟對象織田家奉獻一切,是戰國時代少有的誠信之人。然而他的後半生卻性格丕變,成為一個有如狡詐狸貓般的謀略家。」

  「……是這樣嗎?竹千代會變成那樣?雖然聽起來很難讓人相信,不過我記得她將狸貓當成氏族神膜拜。那是三河的鄉巴佬武士們的傳統,並不是崇拜狸貓變成人類的狡詐特性。」

  「所以我才提到本多正信啊。家康的前半生身邊沒有本多正信這個人。兩人雖然是兒時玩伴,在爆發本貓寺一揆暴動時,信仰深厚的正信哭著背叛主公家康,加入一揆勢力。從此長期流浪在外。雖然為人寬宏大量的家康原諒了正信,但是正信始終不肯回去。順帶一提,這位本多正信之後卻在某個時間點回到了家康的身邊。關於他回去的確切時間有許多種說法,但至少一般都認為本多正信回到松平家擔任軍師之後,家康就從忠實之人驟變為狡詐的狸貓。以本多忠勝為首的三河武士們多半是所謂的肌肉腦袋武將。三河長久以來都沒有能夠策劃狡詐策略的謀士。三河首屈一指的智者本多正信接下了軍師的職位。從此之後,德川家的作風就出現戲劇性的變化。」

  「這樣啊!對啊!我記得竹千代在設樂原的陣地裡確實有本多正信那個人!那兩個人感情有那麼好嗎?比我和竹千代的關係更好?」

  「雖然家康和信奈互為姊妹關係,不過她和本多正信一生都以『朋友』互稱。家康似乎還經常在寢室與正信獨處聊天。」

  「那個竹千代竟然會把家臣叫去寢室獨處,看來她們的感情真的很好!那孩子是接連兩代人都被家臣暗殺的家族之主。雖然她對家臣很寬容,實際上防備心卻很重喔。」

  「那兩人肝膽相照,關係好到不需言語就能了解對方的想法。本多正信之所以在目前的戰國日本名氣不大,原因之一是她長期離開三河。另一個原因則是她並非以武見長,而是經常待在陣地裡默默策劃計謀。本多正信與山本勘助和官兵衛不同,由於她背負背叛主公離去的不光彩過去,所以終生都沒有站上舞台發光發熱。不過她仍舊是具有優異智謀之人。而且與其說是在戰場上規劃戰術的軍師,她比較像連續透過謀略建立戰略優勢,從而獲得勝利的謀略家。而且她對家康的友情與忠誠堅不可催。只要是為了家康,任何骯髒的勾當都願意做。我認為自從正信脫離三河,她多年來就一直在信仰與友情之間掙扎,最後選擇了友情。」

  「……竹千代竟然有這樣的兒時玩伴,真讓人嫉妒。那麼就是本多正信說服了竹千代,從織田家倒戈至武田家嗎?不過我還是很難相信呢。竹千代為人很講信義,而且無論好壞她都是個固執的人。」

  「有可能是本多正信製造出讓家康不得不背離織田家的狀況。」

  「會不會是她拿出若不斷絕關係,德川家就會跟著織田家一起滅亡的證據?但即使如此,依照竹千代的個性,她應該會堅持和我一起壯烈成仁才對。」

  「如果我在設樂原與本多正信見過面,或許就能找到什麼線索吧。」

  在下曾經於戰場上與名為本多正信之人有過一面之緣是也──某個人突然做出驚人發言。

  是五右衛門。

  「咦?」

  「五右衛門,妳看過她嗎?在哪裡?是和藤吉郎大叔一起活動的那段時間嗎?至少應該不是和我搭檔之後的事吧?」

  「唔。是在和相良氏搭檔之後是也。是這樣的──」

  那是松永彈正久秀在大和演了一場「大戲」,假裝對織田信奈謀反,同時五右衛門潛入東大寺正倉院,盜走藏於該處的御所寶物「蘭奢待」時的事。

  以來自絲路的羅馬帝國寶物為首,東大寺正倉院收藏了大量具有高度歷史價值的珍奇逸品。據說給能於體內運「氣」的陰陽師和術士服用後,可讓他們延長壽命的貴重香木「蘭奢待」就是其中之一。

  為了盜取蘭奢待救活竹中半兵衛,五右衛門和松永久秀事合謀演了一場戲。計畫內容是對信奈發動叛變的松永軍衝進東大寺裡大肆作亂,五右衛門再趁正倉院的警備減弱時潛進去借走蘭奢待。

  雖然那場「半兵衛拯救計畫」完美成功,五右衛門卻在正倉院拚命尋找蘭奢待時,於屋內遇到一位下半張臉矇著黑色面罩的小個子公主武將。

  此人正是本多正信。

  「什麼意思,五右衛門?我完全聽不懂耶?本多正信不是離開竹千代身邊加入本貓寺一揆嗎?」

  「直到松永氏準備在多聞山城自爆,遣散她的家臣之前,那個人曾經在松永氏手架待過一小段時間咻也。」

  「我也聽過這件事!離開三河的正信轉戰各地的本貓寺一揆暴動時,曾經暫時侍奉過松永彈正!」

  當五右衛門和松永彈正「商討計畫」時,她記住了彈正身邊的那個存在感很低的本多正信的長相與名字。雖然看不見她的下半張臉,不過那種如暗影般幽暗,卻又像寧靜火焰的眼神令人印象深刻。即使沒有交談過,五右衛門也忘不了那個人。

  那位本多正信和五右衛門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潛入正倉院。

  不過她對五右衛門沒有半點敵意。如果她散發出殺氣,五右衛門應該會反射性地砍死本多正信。

  「唷,這不是本多氏嗎。妳是奉松永氏的命令其來尋找蘭奢待嗎?若速如此,就和在架共同分頭尋找吧。」

  「……不是,松永家遣散我了。在離開大和前,在下打算稍微來窺探一下『未來』。」

  「唔,『未來』?」

  「是的。在下於畿內四處遊走,尋找聖德太子所著預言書『未來記』的斷簡殘篇。然而傳聞保有該書的天王寺也沒有那本書。如今乃是亂世,紙質抄本全部都被燒毀了。不過或許在任何人都不得進入的這個正倉院還有機會找到。」

  「唔,聖德太子的預言書那種東西不過是迷信過深之人編造的故事是也。『未來』並非定局喔。」

  「松永彈正大人也是這麼說,她嚴禁打探『未來』。若想見識『未來』,只要讓自己長命百歲就可以了。心受『未來』迷惑者,必會被『未來』束縛,忘記自己正活在當下。然而在下無論如何都想知道這個戰國亂世的『結局』。」

  「這樣啊……哦,妳說的對是也。在下得儘快找到蘭奢待,那就先告辭了。妳也趕快逃離戰場吧。」

  「好的,請多加油,忍者小姐。不用介意在下。」

  五右衛門沒有時間再和本多正信聊下去,她立刻貼在正倉院的天花板上,搜尋可能收藏蘭奢待的「箱子」。如果不加快動作,戰鬥就要結束了。

  「找、找到了!就是這個是也!」

  當五右衛門終於取得擺放蘭奢待的箱子時,屋內深處也響起了本多正信的聲音。原本個性穩重說話聲音不大的正信正興奮地大喊著。

  「就是這個!在京都掌握到的傳聞是正確的啊!雖然紙質抄本全數遭到焚毀,但是『梵鐘』不易腐朽,也因為太重而不會遭竊!這就是……日本唯一現存『未來記』的『最後一章』!」

  當五右衛門抱著用布裹住的蘭奢待正要離開正倉院時,有那麼一瞬間,她再次看到本多正信的身影。

  無法理解正倉院裡為何有那種東西。

  在一座已經生鏽的巨大「梵鐘」前,感動地渾身顫抖的本多正信自言自語「就是這個。這就是原本該有的『未來』……我終於找到了」並且朝梵鐘下跪膜拜。

  透過良晴的「口譯」聽完五右衛門的述說後,信奈疑惑地歪著頭。

  「這樣啊。聖德太子的『未來記』是很常聽說的預言書,不過那是迷信吧?那個梵鐘上面寫了什麼?」

  「不知道是也。再次潛入正倉院非常困難是也。」

  「要是擅自闖進去就會變成朝廷公敵呢。」

  「畢竟發生過蘭奢待被拿走的事件啊。蘭奢待被狠狠砍下一塊,從此就沒有那麼容易進去了。」

  「『日本書紀』裡面也有提到聖德太子是『兼知未然』,意思就是未來預言者的記述。」

  「信奈。這麼一說,那位楠木正成之所以決定打倒鎌倉幕府,似乎也是因為讀到『未來記』裡『倒幕』的未來。感覺和正信的情況很像。」

  那不是因為楠木正成得到「未來記」的偽書,被計畫倒幕的公家貴族操縱嗎?不相信預言書那類東西的信奈懷疑地說著。

  「雖說如此,目前的公家貴族應該也不可能在正倉院放進假的『未來記』,而且還是巨大的『梵鐘』……」

  「總而言之,本多正信在正倉院『看見』了某種東西。並且在那之後回到了家康的身邊。應該可以視作本多正信手中握有德川家突然脫離同盟的秘密吧。五右衛門!還有石川一宗!我們的對手是服部黨,這是一項危險的工作……可不可以請妳們在正信與家康的身邊打探一下?」

  在下領命是也,此乃相良氏和信奈公主最後的關鍵時刻。若速能喚回德川家扛,我方的勝利責不遠咻也──五右衛門口齒不清地應和道。

  然而被龜甲縛五花大綁吊在天花板上吵著「嗚,殺了在下!」的石川一宗──趁著三人在討論本多正信時溜走了。

  原本一宗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頭遭受龜甲縛之辱的豬在嚄嚄叫。

  「這是什麼,牡丹鍋的材料嗎……?」

  「嚄……嚄嚄嚄嚄嚄嚄嚄!」

  「大事不妙是也!此乃丹波忍術『變身動物之術』!『嚄嚄』聽起來很像『嗚殺』,用這種方式騙了我們。」

  「日本首屈一指的秘境丹波篠山真是令人畏懼。」

  一宗已經走掉了嗎?──良晴不禁脫口而出。就在此時,逃出繩子束縛的一宗迅速將苦無的刀刃抵在良晴的脖子上。

  「哇啊啊啊啊!她什麼時候出現的!」

  「唔,妳變厲害了呢。但是在下不會讓你殺了相良氏是也,長松!」

  「哼,在下不會殺相良氏。雖然剛才因為織田氏的奇襲而輸掉,不過那是因為疏忽大意。現在現在只是展現出真正的實力咻也。」

  「別說那麼多了,妳就老實接受良晴的聘僱吧!」

  「哼。雖然在架不願意接受織田氏或相良咻的雇用,不過本多正信的『未來記』那件事聽起來很有意思咻也。在下一宗必定會突破服部眾的結界,找出德川的秘密,證明在架是比姊姊更優秀的忍者咻也。在下的薪水很高喔,要一萬石的領地咻也,呵呵呵。」

  「唔。長松!妳一個人太勉強了!在下也會同行是也!」

  「要、要是姊姊同行,就沒辦法證明在架的實力!不准跟來!」

  「就算妳要在下別去也沒用是也。掌握到一定情報後就會回來!相良氏,信奈供組,告辭了!」

  「好,別太勉強了,五右衛門!服部眾是一群強敵。比起任務,保命比較重要喔!」

  「遵命!」

  「喂,不是叫你別跟來嗎!」

  「「咻!」」

  石川一宗和五右衛門同時引爆了煙霧彈,和那頭豬一起消失了。

  不斷咳嗽的信奈再次將手環上了良晴的背。

  「……良、良晴。動、動作快吧。現在應該還有時間。」

  她以顫抖的聲音向良晴索吻。

  「平、平時被忍者中途打斷後都會喪失興致。不過這次被那種奇特的方式綁住,還被良晴盯著看,我、我就有股很難形容的衝動……聽、聽起來會不會很奇怪?」

  「其、其實我也有類、類似的感覺,一、一點也不奇怪喔。反而省下重新提高興致的時間,就當做運氣好吧。信奈,今晚我們一定要……!」

  「嗯,嗯嗯。但是,我、我的身體,還是被綁、綁住。不、不過已經沒有時間解開繩子了。你、你就直接這樣……」

  「好、好的。那、那麼我就直接來了。啊,不過妳真的願意做嗎,信奈?」

  「當、當然不願意啦!但但但但是,如如如如果對象是良晴,這、這樣好像也不錯。」

  一宗闖進來時我已經絕望地認為「『命運』又來妨礙我們的幽會」,現在總算來到這個瞬間──!只不過信奈和我好像都覺醒了奇怪的癖好,龜甲縛,謝謝你!

  心中如此喊著的良晴和難受地呼吸急促的信奈各自說著:「不、不妙。初夜一下子就玩起綑綁,真的很不妙啊。萬、萬一上癮的話……」「我、我好像也有點……」就在害羞的兩人即將合為一體時。

  (五右衛門和一宗已經前往德川的陣地。已經不會再有忍者丟煙霧彈進來了。大垣城的城門由寧寧她們牢牢把守。這就代表,我和信奈合為一體的時刻總算總算到來了!啊啊,心臟跳得快要爆炸,臉頰也紅通通的,身體已經興奮到極點,可是內心卻……不、不對,等一下喔。總覺得有一總不同於剛才的奇特衝動耶?好、好想就這樣狠狠蹂躪信奈……是因為綁在信奈身上的繩子嗎?不、不對!只要我倆愛著彼此,繩子就只是優雅的裝飾!沒、沒問題!即使上癮了,只要有愛就沒問題。)

  良晴這次的說法跟之前有點不同。總而言之就在突破重重試煉的兩人即將結合的那時。

  拉門被無情地「唰」一聲拉開。

  「好了。『一刻』時間已過。良晴,快點把書信送去京都。現在立刻馬上。真是的……又是煙霧彈咻咻咻的爆炸聲,又是豬隻嚄嚄叫,你們的新婚初夜是怎麼回事啊?戀愛的男女會用煙霧彈的爆炸聲和豬叫聲助興嗎?那是未來人癖好嗎?我搞不懂啊……唔?為什麼良晴用粗繩子牢牢綁住信奈大人的身體?你們的新婚初夜好奇怪啊。身為姊姊,我得好好矯正弟弟的變態行為。但若是信奈大人的癖好我就無話可說了……」

  大剌剌站立的相良義陽手拿家久寫好的信,露出傻眼的神情瞪著抱在一起僵在原地的信奈與良晴。

  信奈害羞又絕望地尖叫著「嗚哇啊啊啊!我到底在做什麼……對不起,勘十郎!嗚,殺了我吧」差點要昏過去的良晴則是緊緊抱住一旦放手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行為的信奈,呻吟著「完蛋了……」

  此時的信奈與良晴,還有義陽也不知道。

  位於京都的明智光秀正面臨了窮途末路的危機──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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