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奈美才是最辛苦的人

　　第四章 真奈美才是最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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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那边有一台贩卖机吧?出去后在那边储值就行了。如果不小心坐过站的话，在剪票口会被挡下来，这个时候就要去写着『补票机』的机器那边付钱……不过在里面有余额的情况下把卡放进去，机器就会停止运作，所以储值时要出站才行。」

　　「喔——」

　　骑央来回看着手中那张JR自豪的预付卡——Suica卡，与那边的自动贩卖机，一边佩服的点头回应。

　　站在旁边的爱丽丝也很专心的看着卡片与机器，一边对真奈美的说明点着头。

　　「真的很方便呢。」

　　「……受不了你耶，乡巴佬。」

　　「什么啊，真奈美也一样吧?」

　　「才不一样呢。所谓的乡巴佬，是心态跟知识的问题，好吗?」

　　「是是是……那么，爱丽丝先走吧。」

　　「啊，是的。」

　　微蹲在地上，把卡片递给自己的小帮手机器人看的爱丽丝连忙起身，接着用卡片「轻轻」碰了一下专用剪票口的感应器，然后就走了出去。

　　车站外面是一个小型广场。

　　「呃——是在这个方向。」

　　真奈美单手拿着前天从网络印下来的地图，并且决定了方向。

　　横越广场后，就进到了「中野站前商店街」。

　　「哇啊，跟平和大街完全不同耶。」

　　爱丽丝高兴的大声说道。在她脚下，两架小帮手机器人举起一只手挡阳光，接着朝四周张望了起来。

　　「……嗯，真的是这样呢……啊，这里连UNIQL（注：UNIQL，日本的平价服饰品牌）都有耶。」

　　「咦?真的耶……可是没有停车场喔?」

　　先不提身为外星人的爱丽丝，这也是骑央出生后第一次踏上冲绳以外的土地，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欸，不要停在原地!」

　　真奈美发出催促声。

　　「好啦好啦。」

　　☆

　　（好好喔。）

　　看着戳骑央的背要他快点走的真奈美，葵打从心底羡慕起她。

　　真奈美的内心深处还没受到那个世界的影响，而且……她又是骑央的儿时玩伴。

　　（我也能像这样跟嘉和同学相处吗……）

　　察觉自己在无意识下，把真奈美跟自己的角色对调后，葵摇了摇头。

　　因为她发现，这种幸福至极的光景……只要想一下子就会让自己忍不住落泪。

　　此时，突然有人拉了她的裙襬。

　　葵放低视线，只见她的小帮手机器人正担心（话说回来，小帮手机器人没有表情，所以或许这只是葵的感觉吧）的抬头望着自己。

　　「我不要紧的，请你们负责周围的戒备吧。」

　　分别摸了摸它们的头后，小帮手机器人又跑向骑央与爱丽丝的周围。

　　☆

　　站前商店街的里面，有一栋叫做中野百老汇的建筑物，它可以和秋叶原相提并论，是御宅族的中心地。

　　「那么，我们直接上去顶楼，然后一路逛下来吧。」

　　「是的。」

　　真奈美说完后，爱丽丝元气十足的点了点头。

　　顺带一提，这里要爬四层楼梯。虽然有电梯可搭，不过从商店街过来的话，走楼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所以真奈美才决定这么做。

　　「那我们马上出发吧——～～」

　　总之从现在起，就要开始探访别名「四层楼魔窟」的御宅族大楼了。

　　「……欸，我说真奈美啊。」

　　才过了不到几分钟，骑央就面带疑惑的对真奈美开了口。

　　「我总觉得这里的气氛，跟某个地方好像喔……」

　　「嗯——我也这么想……」

　　这里有低矮的天花板，磨损严重的合成地板，还有错综复杂让人头昏眼花的馆内配置。

　　里面大部分店家虽是以御宅族为主顾客群，但除此之外，也有从昭和时代就开始营业的咖啡厅、餐厅，还有发廊，感觉起来让人有些怀念。

　　「啊，对了。」

　　真奈美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手心。

　　「就是那边啦，之前在国际大街前面的那栋……」

　　「啊啊，购物中心。」

　　骑央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谓的购物中心，指的是至今约五年前因为经营出现困难，最后被拆除的『国际购物中心』。

　　「那边的地下街就是这种感觉呢。」

　　「没错没错……可是被拆掉前，变成了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真的好可怕喔。」

　　可以说这种悠哉会话的时间到此为止了。

　　「啊，进这家店看看吧。」

　　说完话后，爱丽丝走进了贩卖食玩的一家店面。

　　「呃——……那个，不好意思。」

　　对收银台里面的店员发出叫唤声后，在收银台下方整理库存的店员站了起来，并且以狐疑眼神看着爱丽丝。

　　「有什么需要吗?」

　　「等一下——」

　　爱丽丝从腰包中拿出一张纸片，然后将它摊了开来。

　　「我要Spolo Gum怀旧版昭和四十五年篇的小玩具，还有『Time After Time』、『Rolling Thunder』跟『The Cracker』的扭蛋，另外这些东西有点旧，有『冈本喜八精选辑-杀人狂时代』、『斩杀』、『必杀仕挂人』、『必杀仕置人』、『奔驰的帮手』、『若山富三郎系列-赏金猎人』、『同-鬼一法眼』，还有『神样家族』跟『钢铁守护者』的第三弹系列。你们这里有吗?」

　　爱丽丝念着清单时，店员似乎想起了自己曾在哪里看过她的睑蛋。

　　毕竟还是他的专业吧，店员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爱丽丝念完清单后，他还是用差点咬到舌头的语调说「请您稍候」，接着回到柜台底下翻找。

　　到了这个地步，在收银台前方排队的客人也发现了这件事，同时注意到在爱丽丝脚边的四架小帮手机器人。

　　再怎么讲，四架小帮手机器人之中，爱丽丝专用的那两架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四处碰壁，而且又在橱窗前来来回回看尽不在里面的精致小玩偶模型，如果没注意到就太奇怪了。

　　骚动声响开始扩散。

　　「请，请问，妳是……」

　　一边把爱丽丝刚才说的东西拿出来结帐，收银台店员小心翼翼的提出了问题。

　　「妳这种打扮……是Cosplay吗?」

　　「咦?」

　　爱丽丝吃惊的瞪大了眼。

　　「不，不是……」

　　「啊，没，没错，就是这样!」

　　真奈美慌张的插嘴说道。

　　「我们公司这次要出外星人的游戏，今天就是来宣传的，啊哈哈哈哈——」

　　真奈美发出干燥笑声，一边拉着爱丽丝的手腕与小帮手机器人的耳朵，然后把她们拖向外面。

　　「爱丽丝!」

　　真奈美压低音量骂了爱丽丝。

　　「我们不是约好，不要随便说自己是外星人的吗?」

　　「啊，对，对喔……抱歉，我一不小心就……」

　　「真受不了妳耶。」

　　把双臂叉在胸前一边叹气，真奈美又弯下腰，然后对抬着头茫然看着两人对话的小不点们说教。

　　「你们也是!不要像那样乱跑好吗?」

　　当然，它们没有嘴巴可以回答，所以被责骂后就转过身体，接着把手放上附近的墙壁并且低下了头……这就是「反省」的姿势。

　　「好，好可爱喔——!」

　　真奈美猛然惊觉，朝后方回过了头。

　　逛完街准备回家的女高中生指着小帮手机器人，然后发出了尖叫声。

　　「请问——这是在哪里买的啊?」

　　「啊，不，那个——」

　　「欸，这要多少钱呢?已经在卖了吗?」

　　「呃——这个嘛——」

　　说话开始颠三倒四的真奈美，拚命想着能平安混过去的借口。

　　「还，还没开卖喔。最近就要正式发售了。不过我不能说是那家公司做的。嗯，这就是所谓的宣传策略啰……」

　　面对真奈美满头大汗才想出来的说明——

　　「是喔——」

　　一边随口敷衍，女高中生们蹲了下来，然后用拍照手机咔嚓咔嚓的拍起了相片。

　　随着快门声音响起，两架小帮手机器人也有礼的举起单手向少女们打招呼。

　　「欸欸欸，妳可以抱着它们让我们拍照吗?」

　　「咦?」

　　爱丽丝不由自主的指着自己。

　　「因为妳跟那些小可爱是一起的吧?」

　　女高中生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们眼中的并不是「小帮手机器人」与「爱丽丝」，而是「穿着」相同服饰的爱丽丝「与」小帮手机器人。

　　「啊，是，是的……爱丽丝，把它们抱起来。」

　　「喔，好吧?」

　　真奈美露出了笑容，目光中却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魄力。搞不清楚状况，却被这种眼神压倒的爱丽丝，抱起两架小帮手机器人摆出了姿势。

　　「……说到这里，骑央跟双叶呢?」

　　发现骑央与葵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后，真奈美朝四周张望。

　　「喂，骑央，你在搞什么啊?」

　　意外发现中古电玩店的骑央双手叉在胸前，一动也不动的看着那部跟计算机没啥两样的古老游戏机。看到这副光景，真奈美忍不住狠狠拉住了他的耳朵。

　　「痛痛痛痛!真奈美妳干么啦!」

　　「你啊——这次出来的目的不是逛大街，而是担任爱丽丝的护卫兼交涉代理人兼向导吧!」

　　「呃，可是我从来没看过PC—FX的实机……痛痛痛!」

　　「够了，去爱丽丝那边，不要让奇怪的人靠近她!我们这次扮演的角色是小不点机器人的销售员，爱丽丝则是活动女郎，懂了没?」

　　「知，知道了啦。」

　　目送骑央慌慌张张朝爱丽丝走去后，真奈美开始找另外一个人。

　　「她大概在什么地方做护卫监视吧……」

　　真奈美虽然向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葵的身影。

　　虽然没发现本人，不过真奈美立刻发现了葵的小帮手机器人，于是她招了招手。

　　小帮手机器人踩着哇畦嚏的可爱步伐走了过来。真奈美对它们问「你们的主人呢?」后，小不点武士们拉着她的裙襬，然后领着她走过了转角。

　　「?」

　　葵的表情相当认真。

　　问题是，她在哪里对什么东西露出了这种认真表情。

　　顺带一提，这里是用豪迈POP笔法写着「珍品最齐全的超人气店面!」、「中野百老汇最宅的店!」的DVD商店，而且看它的大小，恐怕是打掉了两家店面中间的墙壁，把两间并做一间吧。

　　这里有假借跑客户名义偷溜出来，还是要回公司的可疑上班族，穿着脏牛仔外套的二十多岁年轻人，以及一看就知道在电影街渡过没有朋友的青春时代，表情严峻职业不明的三十多岁中年人。店内虽然有很多怪人，双叶葵却巧妙地溶入了这幅光景。

　　她双手拿着厚厚的DVD盒子，表情有如女神在衡量自己的罪业似地严肃。

　　顺带一提，明显是用彩色影印或是彩色打印弄出来的DVD封面标题是，「Mr.BOO!～～广川太一郎配音版全集～～」，还有「蓝色圣诞节-世界大战争-诺斯特拉达姆士大预言～～世界灭亡BOX」，不晓得该说稀有还是宅的片子。

　　「请，请问……双叶?」

　　「!」

　　葵的背部紧张的抽动了一下，一边把两个DVD盒子藏在身后，同时瞬间转了过来。

　　「有，有什么事吗?」

　　「那，那个……」

　　没想到会碰到这种状况的真奈美，虽然想了一下该说些什么，可是——

　　「我，我先走一步，妳买好东西后再赶上来。」

　　「好，好的。我二，二分钟后就过去。」

　　「那……那就拜托妳了。」

　　两个人生硬的道别了。

　　☆

　　「是吗……原来她是国片狂啊。」

　　一边走着，真奈美一边喃喃低语。

　　在飞机上跟葵聊天时，真奈美总觉得她好像言不由衷，看样子这似乎就是理由。

　　（所以说，她也会在意我的感受啰……我做了一件错事呢。）

　　一边小小反省了一下，一边通过转角的真奈美，知道爱丽丝与骑央不知不觉失去踪影的事实后，忍不住啧了一声。

　　「受不了耶……他们两个不能乖乖在原地等吗?」

　　碎啐念的真奈美按下了手机按钮。

　　「所以她喜欢洼冢洋介的电影，或是钓鱼傻瓜日记之类的国片啰……总不会是酷斯拉那种片子吧?」

　　一边低声说着跟葵有相同兴趣的人听见，一定会露出苦笑的话，真奈美可以确定这个当天来回的旅行一定会很难搞。

　　☆

　　「……穿帮了吧……?」

　　葵轻轻的低喃。

　　「……」

　　她发出了小小的叹息声。自己不晓得会不会因为这样被「排挤」的念头，塞满了葵的脑袋……可是——

　　轻拉。

　　武士型小帮手机器人的其中一架……「千叶」（葵取的名字），拉了拉葵的连身洋装裙襬。

　　「?」

　　葵朝干叶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看到另一架机器人「锦」，正双手捧着其它的DVD盒子。

　　「近卫十四郎-柳生十兵卫系列套装组合?」

　　忍不住跑过去的葵，读了盒子上的文字后吃惊的睁大双眼。

　　使用黑白照片当封面的盒子上，有着一个现在已经快要绝种的血性好男儿。把刀锷当眼罩又绑着发髻的他穿着无袖羽织，举着双刀杀气十足的瞪着这边。

　　「……不愧是中野百老汇，果然是魔窟呢。」

　　喃喃低语后回过神的葵，正想把老牌演员松方弘树，以及目黑佑树的父亲——也就是日本电影黄金时期大剑豪明星主演的作品放回架上时，两架小帮手机器人不知为何跪坐在地，头也低下来的身影却飞进了眼帘。

　　「……你们想买这个啊?」

　　此言一出，两架小帮手机器人同时点头。

　　葵目不转睛的凝视这两架小帮手机器人。

　　仔细一想，「千叶」的造型，明显跟盒子上的近卫十四郎一样……正确的说，是用他饰演的史实上的剑豪。柳生十兵卫为形象设计出来的。

　　「……晚一个星期来这里的话就好了。」

　　葵一边叹息，一边低声说出了这句话。

　　☆

　　「这里很有趣呢——」

　　边走边向四周张望的爱丽丝说道。

　　「这么小的区域居然能挤进这么多同业却不同种类的店家……虽然价格各有不同，彼此间也有着微妙差异，还是能让商业行为成立呢。」

　　「爱丽丝的星球没有这种地方吗?」

　　「就规模来说，是有比这更大的地方，可是通常只有一个店家，顶多也只有三个店家而已，不会有这么多店家聚在一起……而且，包括物品在内，大部分的东西都会以情报化的方式销售。」

　　「是喔……」

　　骑央虽然听不太懂这番话，不过意思大概就是那边只有网络商店吧。

　　「啊，那边有卖跟宗教有关的书吗?」

　　爱丽丝比的方向前端，有一个放着水晶与印度神像的橱窗，而且还怕没人看到似地，在里面摆着「姆——」（注：日本的超自然杂志。）之类的过期杂志当做装饰。

　　「……倒不如说是跟超自然有关吧。」

　　「超自然?跟宗教不一样吗?」

　　「嗯——该怎么讲，是咒术还是迷信呢……」

　　两人说着这种对话时，小帮手机器人还是在他们脚边东张西望，也因此引来路上行人的注目。

　　☆

　　「哎呀?真奈美?妳平安到东京了啊?咦?现在在中野?是吗……啊，它在啊。可是它会说话吗?……好好，我知道了。」

　　这里是真奈美冲绳的家。

　　真奈美的母亲用手压着话筒，一边叫唤在二楼的新同居人。

　　「机器小不点～～润发——真奈美找你喔——」

　　小小影子轻巧的走下了楼梯。

　　它戴着黑色墨镜，身上披着灰色长外套，嘴巴还突出一根牙签型的感应器。

　　这就是射击型小帮手机器人「润发（真奈美取的名字）」。

　　以黑色机身搭配墨镜的小帮手机器人，举起单手「你好啊」的打完招呼后，从真奈美母亲那边接过了话筒。

　　「啊，是润发吗?」

　　小帮手机器人用食指敲了几下话筒做为响应。

　　「不好意思，我这里人手不足，请你立刻过来这边。」

　　小帮手又敲了话筒几下表示「了解」。

　　「嗯，那待会儿见。」

　　然后她单方面的挂了电话。

　　「真奈美说什么啊?」

　　小帮手机器人从怀中取出小标语牌与麦克笔，用毛毛虫般的字迹在上面写了一些字后，又把牌子举了起来。

　　「『我要去一下东京』?哎呀，你自己去没问题吗?」

　　「润发」点了点头。

　　☆

　　光芒瞬间发出，给真奈美的小帮手机器人「润发」出现在真奈美的面前……小帮手机器人拥有传送自己的机能。

　　幸好因为它够迷你，以及这里人山人海，再加上爱丽丝实在太引人注目，所以没有任何人看见这幅光景。

　　「嗯嗯嗯，你来的正好呢。」

　　摸了摸射击型小帮手机器人的头后，真奈美立刻下了命令。

　　「不好意思，你可以找出爱丽丝，然后跟在身边保护她吗?」

　　小帮手机器人在标语牌上振笔疾书，然后举了起来。

　　「『可以开枪吗?』……什么啊，当然不行。」

　　小帮手机器人很遗憾的弹了一下手指。

　　「而且，你身上真的有枪吗?」

　　此话一出，小帮手机器人立刻在标语牌上写「妳真没礼貌」，接着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得意武器交给真奈美。

　　「……?」

　　真奈美的眼睛变成了黑点。

　　那东西有着箱型机身与握柄，看起来算是自动手枪吧。

　　之所以用「看起来」形容，就是因为外形实在太粗制滥造了。

　　这把枪采用了M1911的外形，但后膛锁与本体并没有分开，虽然也有类似击铁的零件，却也跟后膛锁做在一起。

　　只能用「M1911玩具枪」来形容，又随便加以变形的物体，让真奈美想起自己在哪里看过类似的东西。

　　「……银珠玩具枪。」

　　跟许久以前，自己在父亲书房发现的小玩具枪一模一样。

　　（该不会……）

　　真奈美把手指放到后膛锁上的凹槽向前一推，弹匣果然滑出来了。

　　「……」

　　里面塞满了小小的圆珠子。

　　看样子，连构造都跟银珠玩具枪差不多。

　　真奈美拿了一颗「子弹」出来……真正的银珠玩具枪，使用的是黏土捏制再涂成银色的子弹，而这把枪装的则是胶囊。

　　胶囊里面有东西。

　　「?」

　　真奈美仔细一看，这是跟小指头差不多大……装在标准型小帮手机器人手臂里的玩具槌缩小版……造型逗趣的它，其实是拟似反物质槌子这种能彻底破坏无机物的危险物品。

　　「……谢谢。」

　　把枪还回去后，觉得头很痛的真奈美开始找寻骑央。

　　不过，行动立刻被打断了。

　　因为，她在橱窗里看见了某样物品。

　　「!」

　　她匆匆忙忙跑过去的地方，与其说是店面，倒不如说是出租许多能上锁的小展示柜的地方。包括吸引真奈美视线的东西在内，摆放的商品种类既多又繁杂。

　　真奈美趴在其中一个展示柜上面看着里面。

　　「这是……模型枪?连瓦斯枪都没出的型号，居然会有金属模型?我根本没听过有这回事!」

　　这个疑问，在阅读贴在旁边的立牌后，得到了解答。

　　「这是六人部老师的作品……我是有听说过，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您要看一看吗?」

　　店员（在这种情况下，管理店铺，以及代替出租者收取费用也是他的工作）抓准恶魔般的时机对真奈美开了口。

　　金武城真奈美绝对不是枪械狂……不过，这不代表她讨厌玩具枪。

　　就某种意义而言，这个瞬间就是她人生的分岐点。

　　枪械狂与普通人之间的分岐点。

　　☆

　　这里是三楼某间贩卖中古玩具的大型商店。

　　「嗯——我要SIC的鬼面骑士，幻影奇侠，超合金魂的F-35A，还有蓝色疾风CX-28……」

　　爱丽丝手上拿着类似PDA的机器，一边念着上面的字，一边确认堆在收银台上的商品。

　　「这样就OK了……一共多少钱呢?」

　　从机器上拾起视线后，至今为止看着爱丽丝的猫耳发愣的店员才回过神来——

　　「啊，是的是的……呃——」

　　然后按起了收款机。

　　「一共是二万三干八百五十日圆。」

　　「不好意思，请开收据给我。」

　　站在一旁骑央立刻说道。

　　「请问——抬头要写谁?」

　　「请你写嘉和。嘉是嘉手纳的嘉……不，那个，写片假名就行了。」

　　「是的……那么，品名是?」

　　「呃——写资料费好了。」

　　「我知道了。」

　　收银员在写收据时，一旁的另一名店员，开始把堆积如山的商品塞进塑料袋。

　　（不愧是东京。就算以数据费的名义开玩具的收据，店员也不会觉得奇怪。）

　　骑央以前陪漫研的朋友去买东西时，曾看过双方为了收据吵架，所以他现在感到莫名的佩服。

　　「欸——我说骑央啊。」

　　爱丽丝拉了拉正在佩服的骑央。

　　「我们是第一个来到这星球的外星人吧?」

　　「嗯，我想应该是吧……」

　　「那这是什么?」

　　「!」

　　爱丽丝手指前端的展示柜，有一个摆出佣懒坐姿的猫耳猫尾巴的美少女人偶（六比一）。

　　要具体说明那是什么姿势的话，那个人偶一手抱住被轻薄布料覆盖的丰胸，然后用空下来的另一只手撩起了头发。也许是制作的造型师相当有名吧，虽然只是二次元卡通风格设计的人偶，却有着会让人脸红心跳的娇艳。

　　「啊，那个啊，也，也就是说——」

　　「除了这个外，到处都能看见类似的东西……这么一说，之前那些『美丽的接触』的人们，也是用早就知道我们长相的口气说话呢。」

　　「呃——这个嘛，我说……啊，等一下再解释好了。妳看，收银台后面有好多人在等呢。」

　　「是，是的。」

　　「请，请问——」

　　在场的其中一名客人，突然小心翼翼的对爱丽丝开了口。

　　「这是某种活动的打扮吗?」

　　「啊，是，是的，好像是……」

　　「?」

　　骑央慌张的插了嘴。

　　「呃——这是它们的贩卖前宣传活动。」

　　一边说出真奈美教的话，骑央抱起在脚边东张西望的其中一架小帮手机器人，然后做了一个生硬笑容。

　　「请，请各位多多指教。」

　　「哦?那你是打工人员还是?」

　　「啊，是，是的，嗯，就是这样。」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不小心说出「我是外星人的跟班」，不晓得会引来多大的骚动。

　　「那，那么……可以拍照吧?」

　　「咦?」

　　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的骑央，下意识的寻找起真奈美，也许是在某处跟她走散了吧，现场并没有青梅竹马的身影。

　　而且，这名客人的话也影响了其它客人，大家都摸出了数字相机、即可拍相机，不然就是照相手机准备拍照。

　　「欸，我们该怎么办啊?」

　　被这么一问顿时词穷的骑央，面前忽然出现了飘逸长发。

　　「抱歉，在这里拍照会造成店家困扰，如果可能的话，明天我们会在秋叶原开展示会，还请各位莅临指教。」

　　葵以柔和却果决的语气说出了这些话。

　　虽然还有客人不肯死心，但他们看见葵眼中闪动的某种事物后，立刻把脸转过去，一边念念有词的退了下去。

　　「你们两人，准备去下一个地方啰。」

　　以真奈美般的干练语气说完话后，葵拉着骑央与爱缓丝的手离开了店内。

　　☆

　　那么——

　　从四楼一直走到一楼为止发生了何种骚动，在此便不再累述。

　　不过，离开大楼的瞬间，除了爱丽丝与小帮手机器人之外，所有人都发出了疲累的叹息声。

　　扣掉交通费与餐费，大家的钱包里几乎都没钱了。

　　连真奈美都先离开大楼去找银行ATM，又用全速跑回来，其它人就更不用提了。

　　「这里真的很棒呢，我以后还要再来!」

　　爱丽丝两眼发光说出了这些话，不过另外三人只能面面相觑，连浮现无力笑容都做不到。

　　中野百老汇，实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