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石蕗高中二年級生

  尾聲 石蕗高中二年級生

  四月最初的平日。短暫的春假也逼近尾聲。

  我走過石蕗高中西校舍的走廊,前往社辦。

  接下來要討論迎新計畫。

  首先要準備新學期一到就要舉辦的社團介紹。我們要在到體育館集合的一年級生面前,上台為社團宣傳,但要是只有我和小鞠鐵定會出事。

  剩下的就是位於學園階級上層的兩位,但燒鹽已經重回田徑隊練習,好像正式轉戰中距離了。

  她都說目標是全國冠軍了,想必日後一定沒空到文藝社露面,在這狀態下讓她代表社團宣傳,大概稱不上誠實吧。

  如此左思右想著,我抵達了社辦。我重新提起幹勁,打開房門──

  「八奈,妳為什麼在喝我的蛋白粉啊!?」

  「喝這個就會瘦吧?巧克力味滿好喝的耶。」

  「喝了也不會瘦喔!?」

  ……燒鹽那傢伙,理所當然地在裡面。

  雖然不曉得來龍去脈,但她正和八奈見爭奪裝蛋白粉的飲水瓶。

  「呃~妳們兩個在幹嘛?」

  兩人注意到我,飛快地把臉轉過來。

  「八奈喝了我的蛋白啦!阿溫你也幫忙講她一下。」

  「燒鹽,不可以把吃的擺在社辦啦。八奈見同學會全部吃掉的。」

  待在社辦角落看書的小鞠連連點頭。

  「等等,你是把我當成社辦的妖怪之類的嗎?我又不會全部吃掉,會留一些。」

  並不是沒吃完就沒關係喔。

  「況且田徑隊也有社辦吧?蛋白粉擺在那邊不就好了。」

  聽我這麼說,燒鹽猛然站起身,椅子隨之翻倒。

  「聽我說啦,阿溫!田徑隊的大家超過分的!」

  咦,怎麼了?難道是因為前陣子偷懶,開始遭遇霸凌了嗎?

  對著緊張的我,燒鹽嘟起嘴唇開始告狀。

  「田徑隊有條規則,如果把沒寫名字的蛋白粉擺在社辦,大家就可以隨便泡來喝。這個我才剛買而已,已經被用掉一半了!」

  「寫上名字放進置物櫃不就好了……?」

  聽了我的合理感想,燒鹽雙手抱胸,面露複雜的表情。

  「問題不在這裡。所謂的高清蛋白,要更自由而且不顧他人,攝取到滿足身體的飢渴才行──」

  「啊,也有香草味的啊。直接吃粉其實也不差耶。」

  「不可以直接吃粉啦!?」

  八奈見還真是自由而且不顧他人啊……

  見到蛋白粉騷動已告一段落,我環顧她們三人。

  「呃~雖然突兀,但我們可以開始討論迎新計畫了嗎?我有個介紹社團的點子。」

  蛋白粉沾在嘴邊的八奈見眨了眨眼。

  「要做什麼特別的事嗎?」

  「是啊,我有個想法。呃~我記得在這裡……」

  我從書包中取出紙袋,遞給八奈見。

  「這什麼?」

  「八奈見同學,妳可以先戴上這個嗎?」

  「為何?」

  居然問原因啊。不過這也在計算之中。

  我將事先準備好的鮮蔬雞肉沙拉的盒子擺到八奈見面前。

  八奈見點頭後,把沙拉收進口袋裡,戴上了紙袋。出乎意料地適合她。

  「……所以,這是要幹嘛?」

  「我想請八奈見同學這樣上台介紹社團。大家有什麼意見?」

  小鞠與燒鹽凝視著紙袋。

  「裝、裝上蝴蝶結之類的,如何?」

  「大家一人寫一句寄語怎麼樣?」

  「聽起來不錯。兩種都採用吧。」

  我把意見寫到筆記本上時,八奈見猛然摘下紙袋。

  「等一下,為什麼我一定要套紙袋上台!?我見不得人嗎!?」

  「文藝社正常來說只有陰角才想進吧?這時八奈見同學要是露了臉──」

  「會怎樣?」

  ……要是坦白說了,這傢伙會得意忘形啊。我清過嗓子,稍作停頓。

  「妳看,八奈見同學是文藝社的秘密兵器嘛,藏起來反而更引人興趣。」

  「換作是我,這種社團我絕對碰都不想碰喔……?」

  「想進文藝社的人都是這類的啦。如果可以的話,迎新期間能一直戴著嗎?」

  「我才不要!?」

  說服失敗了。別無選擇,這下子只好由身為社長的我套上紙袋──

  「不過,戴起來比想像中舒服耶。啊哈哈,什麼都看不見。」

  燒鹽不知為何套上了紙袋。

  不對,等一下喔,燒鹽只要用紙袋隱藏身分,就不至於對不起田徑隊了吧。

  「那燒鹽可以套上這個上台嗎?八奈見同學就在舞台側邊幫忙敲敲響板──」

  「……等等,我也要戴。」

  咦,為什麼啊。八奈見摘下燒鹽的紙袋,套到小鞠頭上。

  「嗚啊!?」

  「反正也麻煩,乾脆大家都套紙袋上台吧。嗯,就這麼辦。」

  不,那樣太奇怪了吧?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

  聽了八奈見的怪怪發言拍手同意的,是另一個怪女孩。

  「那樣很有趣耶!那明年起就改成面具文藝社吧!」

  「面、面具文藝社,是什麼──哇呀!」

  仍套著紙袋的小鞠站起身,因絆到腳而跌倒。

  還是老樣子只有慘叫特別可愛,我如此想著,反而冷靜下來,坐到椅子上。

  ──四月起,文藝社就會成為只有二年級生的社團,然後自此出發。

  從學長姊手中接過的文藝社。

  將來會不會順利雖然教人不安,但至今總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接下來一定也能以我們的方式設法走下去吧。

  希望最後能順利地交棒給下一屆──

  這時,視野突然被黑暗所遮蓋。

  「溫水,很適合你嘛。」

  「對啊,阿溫,好像量身訂作的。」

  「戴、戴一輩子吧。」

  ……原來如此。套上紙袋感覺還滿安心的呢。

  我聽著開始在四周拍照的文藝社女孩們的聲音,在紙袋中悄悄嘆息。

  即將開始的二年級生活,好像會比過去更累人──我有這種感覺。

  後記

  敗女終於決定要動畫化了!

  對培育本作至此的各位讀者,用盡言詞也無法表達感謝之意。

  我與各位工作人員也進行了討論,最後的成品必定會令人滿意,還請各位心懷期待地等候!

  那麼,容我再次為了至今種種致上謝詞。

  就如同各位所知,輕小說是配上插圖後才完整的作品。

  編輯將文章與插圖組合為一本書,送到各位手上。

  至今都充滿耐心地陪伴直到第二集仍然深信八奈見是『正統派女主角』的我的岩淺責編。

  為登場人物賦予了最棒的姿態,鮮明地描繪出作品世界的IMIGIMURU老師。

  對兩位我一輩子也抬不起頭來。

  以及為出版盡心盡力的編輯部的各位。

  總是為本作檢查各項細節的校正人員、製作漂亮的書衣與書腰的設計人員等等,這一本書是在許多人的協助下才得以問世。

  最後書籍被印刷出來,經過諸多流通管道,終於抵達店面,送到支持本作的各位讀者手中──

  各個環節層層推進,最終實現了本次的動畫化。

  在此對所有相關人士獻上發自內心的感謝。

  再來,對於三河的各位溫暖的支持,我也由衷地感謝。

  我還是高中生時,每天放學都會跑一趟的精文館書店中陳列著敗女的光景,就宛如作夢一般。

  這樣的奇蹟環環相扣,與JR東海的第二彈合作也決定在2024年舉辦了!

  這也是讓第一彈圓滿成功的各位參加者,以及負責企畫、執行的諸位相關人士的熱情所帶來的成果。

  想必一定會是很開心的活動,希望大家都能來豐橋玩!

  Melonbooks和安利美特的敗女特區的設計也非常讚,各位前來遊玩時請務必去看看喔!

  那麼,接下來是慣例的卷末短篇番外。

  在石蕗高中的角落,兩個不該相遇的人相遇了……

  秘密×秘密

  春假時的石蕗高中。

  夕陽餘暉投入廣播室內,兩名女學生隔著桌子而坐。

  其中一人穿著連身裙式的制服,並非石蕗高中指定的款式。

  「非常謝謝您的邀請,學姊。」

  彬彬有禮地低下頭的──是桃園國中二年級生•溫水佳樹。

  掛在脖子下方寫著『臨時入校證』的卡片搖晃著。

  「我才該道謝,我一直想和佳樹學妹找個機會促膝長談。茶水還請趁熱喝。」

  額頭一陣閃亮,催促佳樹喝紅茶的──是朝雲千早。

  佳樹輕啜馬克杯中的紅茶後,難掩好奇似地掃視廣播室。

  「朝雲學姊是廣播社的嗎?」

  「雖然不是,但我對社團出了不少力。多虧如此,我才能拿到房間鑰匙──」

  朝雲站起身,自書架上取出大到需要兩手拿的冊子,放到桌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見到冊子的封面,佳樹納悶地歪著頭。

  「這是……配線圖嗎?」

  朝雲有些興奮地點頭後,伸長手臂翻開配線圖的冊子。

  「這裡頭包含了石蕗高中全體的電力與音響配線!」

  猛吸一口氣後,朝雲飛快地繼續說。

  「在調查事業中,確保電源總是讓人煩惱,不過只要有這個就能解決一切!而且比較不同年代的配線圖之後,我找出了數條現在並未使用的線路!只要利用這部分將擴音器改造成麥克風──」

  朝雲截斷話語,輕敲自己的額頭。

  「……哎呀,對不起。一不小心就興奮起來,只顧著講自己的了。」

  朝雲面露反省的表情端正坐姿,佳樹則對她搖搖頭。

  「不會,學姊剛才說的,佳樹非常有#興趣#。可以麻煩您多多指點嗎?」

  朝雲的臉龐頓時發亮。

  「我很樂意!不過,當然絕對不可以用來做壞事喔?我在做的,只是稍微增加點#耳朵#的數量而已,絕不是那一類的用途。」

  「是的,佳樹明白學姊絕非那類人。話說回來,這個是不是學姊忘的東西?」

  學姊在桌上擺了一片寫著『No.3』的小型黑色晶片。

  朝雲凝視著那物體,身形僵硬了片刻。

  「哎呀,我還在想它跑哪去了。真虧妳找得──請問妳是在哪找到的呢?」

  「是在桃園國中園藝社的溫室#偶然#找到的。」

  「偶然真是不可思議呢。這裡還有鵪鶉蛋沙布列喔,要吃一點嗎?」

  「好的,謝謝學姊。」

  兩人擺著無聲的笑容,開始品嚐鵪鶉蛋沙布列。

  酥鬆的口感和楓糖的香氣,與熱騰騰的紅茶十分相配。

  「……朝雲學姊已經在石蕗各處裝設#耳朵#了嗎?」

  「是的,實驗性質地裝了幾個。當然了,絕非那類的用途。」

  兩人再度無聲地對彼此露出笑容。畢竟並非#那類用途#。

  「佳樹只是打個比方,佳樹來到廣播室前在哪裡做了哪些事之類的,該不會學姊都知道?」

  「我也只知道耳朵聽見的消息喔……這個嘛,佳樹學妹來這裡之前,先去了學生會室一趟吧?」

  「是的,原來學姊聽見了啊。」

  佳樹感到害羞似地吐出舌尖。

  「在那邊與副會長馬剃同學交談,在中庭受到石蕗的男學生告白並拒絕,之後前往西校舍──」

  朝雲面露笑容對佳樹問道。

  「……在空無一人的文藝社社辦待了一陣子呢。不曉得妳在做什麼呢?」

  短暫的沉默。佳樹只有嘴角顯露笑意。

  「小睡片刻了。最近有些睡眠不足。」

  「哎呀,那樣不太好呢。」

  「是的,佳樹會多注意的。」

  相視而笑。兩人微笑著飲用紅茶。

  「不過,佳樹要模仿似乎不太容易呢。佳樹雖然對溯因推理的手法稍有研究,但實在辦不到學姊那樣。」

  「溯因推理啊──我有興趣呢。舉例來說,從我身上能察覺什麼嗎?」

  朝雲的眼眸閃爍著好奇的光輝,佳樹則凝視著她。

  「朝雲學姊昨天……在補習班課堂間的空檔,和男友一起吃了頓飯吧?」

  「是啊,我記得昨天晚上是──」

  在朝雲開口前,佳樹搶先接道:

  「勢川本店的咖哩烏龍麵,很美味呢。」

  「……為什麼妳會知道?」

  朝雲的眼睛如松鼠般睜圓,佳樹對她面露微笑。

  「因為朝雲學姊的蝴蝶結,沾到咖哩了喔。」

  朝雲連忙將視線朝下看向蝴蝶結。但是,蝴蝶結上一塵不染。

  「……佳樹學妹?」

  「唔呵呵,開個玩笑而已。」

  短暫的沉默。朝雲露出笑容點頭。

  「什麼嘛,原來是玩笑啊。」

  「是的,只是玩笑。佳樹只是有個#朋友#和學姊在同間補習班而已。」

  「呵呵,嚇了我一跳。佳樹學妹,要不要再喝杯茶──」

  朝雲這麼說著站起身時,表情再度出現變化。

  佳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理解了似地輕敲手掌。

  「因為音頻功率放大器的電源一直開著,佳樹進房間的時候先關掉了。」

  「哎呀,真的很謝謝妳。我一時沒注意到。」

  「差一點對話就全被錄下來了呢。」

  「是啊,差一點就錄下來了呢。呵呵。」

  唔呵呵呵呵……在完全隔音的廣播室中,愉快的笑聲迴盪著。

  朝雲將冒著熱氣的紅茶注入馬克杯。

  「佳樹學妹,妳不覺得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嗎?」

  「是的,朝雲學姊。佳樹也這麼認為。」

  佳樹握住朝雲笑著伸出的手。

  在春假的石蕗高中一隅,又有一朵友情之花綻放──

  32P特典小冊子

  乾脆自甘墮落吧?

  在名古屋的親戚家閒著沒事的我,邊散步邊逛四周的書店。

  今天第三間,是從名古屋鐵路神宮前站徒步十分鐘的三洋堂書店新開橋店。

  這裡是賣場足足有三層樓的大型書店,除了書籍外,遊戲與雜貨等一應俱全。

  「真想住在這裡……」

  我在集換式卡牌區的玻璃展示櫃前方,不禁呢喃自語。

  我數著美少女角色的卡片價格時,背後傳來搭話聲。

  「溫水,原來你在這裡啊。」

  轉身一看,站在後頭的是文藝社三年級生,月之木古都。

  簡單打過招呼後,她站到我身旁。

  「我突然想起來,溫水這個週末會在名古屋。不好意思突然叫你出來。」

  「反正我只是四處逛書店而已。話說學姊怎麼會在名古屋?」

  「我來看大學考試的考場。溫水有在玩卡牌遊戲嗎?」

  學姊充滿興趣地看向玻璃展示櫃。

  「小時候曾經叫爸媽買新手包給我。但我沒有朋友,所以沒玩過。」

  「…………」

  不妙,感覺氣氛馬上感傷起來了。

  月之木學姊連忙強撐起開朗語氣。

  「這個嘛~我也來買張自推的卡片好了。雖然我有在玩手遊,但是手上有實體卡片感覺就是不一樣嘛。」

  「哦,這感覺我懂──是說,學姊還在玩手遊,大學考試準備沒問題嗎?」

  「我反過來問你,你覺得還在玩的傢伙會沒問題嗎?」

  不覺得。

  沉默再度降臨我們之間。

  「……哎,考試總是會有辦法啦。就算合格率只有10%,只要考十次,總是會考上某一間吧?」

  「那個意思是一群成績差不多的人之中,有10%能考上吧?學姊有自信成為排名前10%的人嗎?」

  「不管來幾個我,應該都有勝算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原來如此,也有這種想法啊。

  但是站在這裡的月之木學姊,大概是會輸掉的其中一人吧……

  「那就放寬心盡量玩吧。手遊也好卡牌也好,都玩到盡興吧。嗯,這樣最好。」

  「……等等,溫水,你剛才是不是放棄我了?」

  「別擔心,人生很長的。乾脆和我們一起畢業可能也不錯喔。」

  月之木學姊沉默了好半晌,語氣認真地呢喃:

  「……這裡,也有賣參考書嗎?」

  「在三樓。我們一起去吧?」

  人生還很長。但這個瞬間只存在於當下。

  不管是買卡片,或是用功唸書……都只有當下才能辦到。

  ※本次的書店:三洋堂書店 新開橋店

  不只是書籍,同時也販售遊戲與集換式卡牌,也有租借區的大型店舖。

  徹頭徹尾刺激我們物慾的娛樂殿堂。還附設立體停車場。

  誰才是騙子?

  文藝社社長的一天很早開始。

  我一面打呵欠一面拉開窗簾,亮晃晃的陽光隨之射入室內。

  春假已經進入後半。

  當我翻過牆壁上的日曆時,房間的門被猛然打開。

  「兄長大人,大事不妙了!」

  如此說著走進房間的是妹妹佳樹。

  明明是一大早,卻已經打扮得漂漂亮亮,換上一件黑色為主的膝上連身裙。

  「什麼大事──」

  在我說完之前,佳樹已經衝進我的胸膛。

  「其實佳樹和兄長大人沒有血緣關係!」

  ……啊?什麼跟什麼。

  我不知該做何反應時,佳樹抬起頭對我投出閃亮的眼神。

  「所以現在馬上當兄長大人的新娘子也沒問題!」

  「是喔,至少要先等到十八歲才行喔。好了,哥哥要換衣服了,先離遠一點。」

  我把佳樹從身邊拉開,讓她到床邊坐下。

  「我今天要去學校,不用準備我的午餐喔。」

  「好的,兄長大人。那麼佳樹十八歲的時候,就可以當新娘子吧?」

  ……這話題還沒結束喔?

  我一面換上襯衫,一面看向日曆上的日期。

  「呃~今天是四月一號吧?」

  「欸嘿嘿,被發現了啊。是的,是愚人節。」

  佳樹模樣可愛地吐出舌尖。

  真是的,這孩子都要升國三了,還這麼孩子氣啊。

  「萬一哥哥被騙了,妳打算怎麼辦?」

  「到時候佳樹也會一起被騙。」

  「那樣不就沒完沒了嗎……」

  我從衣櫥中取出領帶,佳樹立刻站起身,熟稔地為我打領帶。

  我看著在胸前搖擺的佳樹的黑髮,突然注意到某件事。

  佳樹穿的衣服,就是前陣子她給小鞠穿的那件啊……

  「妳要出門嗎?看起來打扮得很用心。」

  這瞬間──

  正在打領帶的手停住了。

  「怎麼了?」

  「……因為這是佳樹的決勝服啊。」

  語畢,佳樹出力拉緊了領帶。好難受。

  佳樹向後退開,俐落地轉身一圈。

  「怎麼樣呢?兄長大人。」

  「啊啊,很可愛喔。很適合妳。」

  「欸嘿嘿,佳樹好高興。今天的早餐是法式吐司喔。」

  倏地轉身讓裙襬微微飄起,佳樹走出房間。

  ……她看起來心情很好啊。

  剛才一瞬間,差點被領帶勒到暈過去──應該是錯覺吧,嗯。

  我悄悄地放鬆領帶,跟上佳樹的背影離開房間。

  ◇

  石蕗高中文藝社的社辦。

  我早上就來到這裡,有其理由。

  昨天才剛離開豐橋的月之木學姊捎來了聯絡。

  ──我把迎新的一切都放在社辦了。

  因為是月之木學姊,我並沒有完全當真,但也不能視而不見。

  畢竟只有二年級生的新文藝社中,沒有人有迎新的經驗。

  推開社辦門,更早到的八奈見已經在裡頭了。

  「八奈見同學,早安。」

  八奈見無言點頭,回應我的招呼。

  她並非心情不好。

  雖然不知為何,不過她正啃著一條特大的魷魚乾。

  八奈見啪滋一聲咬斷了魷魚乾的尾鰭。

  「呼……果然魷魚硬邦邦的很不錯耶。最適合減重了。」

  「妳前幾天就在吃小魚乾和昆布,果然是在減重啊。」

  八奈見得意地挑起嘴角,豎起三根手指。

  「我本人努力減重有成,成功減了三公斤!」

  「喔喔,是愚人節吧。這玩笑有創意,不錯喔。」

  「我是說真的啦!?我準備的愚人節玩笑是小甘夏交到了男友!」

  這可騙不倒我。畢竟是甘夏老師。

  我坐到椅子上,拿出智慧型手機。

  「話說月之木學姊的訊息妳看了吧?她說把統整了迎新秘訣的資料藏在社辦。」

  「我看過了,可是會藏在哪裡?」

  「藏在哪──」

  我和八奈見掃視社辦。

  社辦內堆放著大量書籍與雜物,我們當然沒有力氣地毯式搜索。

  懶散的兩個人沉默不語時,社辦門發出聲響而敞開。

  衝進社辦的是燒鹽檸檬。

  燒鹽一走進房間,便精神飽滿地高聲宣布:

  「欸,你們聽說了嗎?小甘夏閃電結婚!對象是律師同時還是醫生喔!」

  這未免加油添醋過頭了。

  見到我們毫無反應,燒鹽疑惑地歪過頭。

  「咦?你們都知道是愚人節?」

  我和八奈見沉沉點頭。

  「我覺得編得還不錯的說~」

  「先不管這個,妳聽說有迎新資料了吧?妳覺得會放在哪?」

  燒鹽表情納悶,捲起袖子。

  「不曉得,但是把社辦全部翻過一次不就好了?好啦,動手吧!」

  就是不想這麼做,我們兩個才在虛度光陰。

  當我迷惘著該如何蒙混過關時,敞開房門的另一頭,有一名嬌小的女學生──小鞠出現了。

  她畏畏縮縮地走進社辦,低著頭把玩指頭。

  「怎麼了,小鞠?」

  「那、那個,交到、男朋友了。」

  呵,不好意思,妳是第三個人了。

  甘夏老師交到男友這種天方夜譚,誰會輕易聽信──

  「……我、我是說我。」

  咦!?男友!?小鞠有男友了!?

  我不由得站起身時,燒鹽推開我,身子朝著小鞠向前傾。

  「恭喜~!對象是誰!?」

  「呃,欸,那個──」

  小鞠被燒鹽的氣勢嚇到時,八奈見則從另一側逼問。

  「咦?妳說真的嗎小鞠──小鞠同學!」

  為何變敬語。

  不,這先放一旁,小鞠居然交到男友了……?

  我為出乎意料地受到打擊的自己感到吃驚,但是這次真的被她超前了。

  話雖如此,身為社長必須祝福她才行……

  我重整情緒,對小鞠擺出認真的表情。

  「小鞠,雖然不曉得是誰,但恭喜妳。連同我們的份一併幸福吧。」

  「……去、去死!」

  為何要罵我。

  小鞠滿臉通紅地直瞪向我。

  「愚、愚人節啦!」

  ……欸?啊啊,對喔。

  小鞠交到男友這種驚人消息,把所有思緒從我腦海中炸飛了。

  「啊~被騙了~」

  「真行耶,小鞠同──小鞠。」

  燒鹽與八奈見嘀咕說著,坐回椅子上。

  小鞠也一邊低聲咒罵一邊坐下。我做錯了什麼嗎?

  「呃~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進入正題吧。關於月之木學姊留下的寶藏。」

  「直接問她本人放在哪裡不就好了?」

  八奈見說出合理的意見。

  「我問過了,但是問了也沒回答。」

  「溫水你是不是被她封鎖了?」

  咦?騙人。我不知不覺間被討厭了嗎……?

  我連忙開始操作手機時,小鞠緩緩舉起手。

  「那、那個,學姊跟我說,當四個人都到社辦時,就聯絡她……」

  燒鹽把椅子挪向小鞠身旁。

  「那妳聯絡了嗎?」

  「嗯、嗯。有回訊息。她、她說在桌子,正中央。」

  ……正中央?

  我們四人的視線投向桌面,桌上空無一物。

  真要說的話,只有吃到一半的魷魚乾。

  「這就是那個啦。烤魷魚乾,用味道吸引新生。」

  八奈見胸有成竹地宣言。

  絕對不是這樣,會被引來的只有八奈見這種傢伙而已。

  那『桌子的正中央』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

  我蹲下身子,探頭看向桌面另一側。

  於是我看見桌板下貼著一個紙袋。

  「呃~在桌子底下找到這個……」

  陳舊的紙袋,表面上貼了好幾張破破爛爛的符咒。

  那駭人的氣氛令我害怕,文藝社三少女則直盯著我瞧。

  「……咦?幹嘛?」

  「溫水你打開啊。你是社長吧?」

  「阿溫社長,靠你了。」

  「打、打開啊,社長。」

  這幾個傢伙,唯獨這種時候才把我當社長看。萬一被詛咒了,我會詛咒妳們喔。

  我戰戰兢兢地打開紙袋一看,裡面裝著一本看起來像手工製作的小薄書。

  「……?」

  和袋子不同,書看起來很新。

  我拿出來看向封面,上面寫著標題與作者名。

  《微溫之水沸騰之夜 ~久遠兔》

  嗯?我記得這筆名是小鞠的──

  「嗚啊!?」

  匡噹!小鞠猛然撲向我,搶走了書。

  原來這傢伙也能動得這麼敏捷啊。

  「小鞠,那本書是……」

  「沒、沒沒沒沒、沒什麼!」

  如果真的沒什麼,反應也太激動了些。我看八成是──

  「哼哼,是小鞠和月之木學姊聯手設下的驚喜吧?」

  聽我這麼說,八奈見拍掌說:

  「喔喔,有道理。那個人就喜歡這種事嘛。」

  「好像很好玩耶。小鞠,那本書上寫著什麼?」

  燒鹽一面拉筋一面站起身。

  小鞠渾身顫抖,逃向社辦的角落──

  ◇

  名古屋市的某間公寓。

  正在拆封紙箱的月之木古都,抬起視線瞄向牆上時鐘。

  「……那些孩子們也該找到了吧?」

  老巢讓古都好一段時間想得出神時,廚房傳來說話聲。

  「喂~古都。餐具可以擺到架子上了嗎?」

  一隻手拿著盤子,探頭露臉的是玉木慎太郎。

  因為古都的行李整理遲遲沒有進展,他特地來幫忙。

  「嗯,拜託了。總之就先收起來。」

  古都要取出瓦楞紙箱的內容物時,手再度停了下來。

  玉木見狀,面露納悶表情。

  「怎麼了?有東西忘了帶來嗎?」

  「沒有啦,只是想說現在大家應該在社辦讀我編的書吧。」

  「妳編了書?」

  「是啊,我把小鞠寫的溫水總受小說整理成冊了。」

  「喂!?我說妳啊──」

  玉木話說到一半,古都對他面露淘氣的笑容。

  「乍看是這樣,不過裡面是整理了迎新訣竅的內容。希望能派上用場。」

  「……何必這樣拐彎抹角。」

  玉木一臉傻眼,古都對他聳了聳肩。

  「畢竟是愚人節嘛。一兩個謊言成真,也沒什麼不好吧?」

  古都看著她從紙箱中取出的社刊,指尖輕輕撫過封面──

  燒鹽夕子(3○歲)的憂鬱星期天

  ※本短篇故事含有劇情洩漏,請先讀過小說正篇再閱讀。

  某個晴朗的星期天早晨。

  專業主婦燒鹽夕子正在廚房洗餐具。

  聽著電視播放的生活節目,藝人似乎正在採訪某處的晨間市集。

  ……她洗碗的手不經意地停下來。

  雖是假日,但丈夫一吃完早餐就趕向職場了。

  「媽,我去圖書館了喔。」

  「好,路上小心喔。要注意車子喔。」

  不久後要上國中的小女兒也一大早就出門。

  她會在正午時準時回來吃午餐,然後再度出門去吧。

  夕子對現況並無不滿。

  夫妻感情良好,兩個女兒也健康地成長茁壯。

  只是近來發現自己似乎對單調的每一天有些厭倦──

  「欸,媽媽!怎麼辦,我沒有出門穿的衣服!」

  突然衝進客廳的是大女兒檸檬。

  檸檬穿著連帽衣配牛仔褲的簡單服裝。

  「哎呀,這打扮不是也很棒嗎?很適合妳喔。」

  「不對啦。我想穿得更像個女生──對了,我借凪的衣服吧!」

  「等一下,小學生的衣服再怎麼樣也不行啦。要和媽一起去買嗎?」

  「那樣來不及啦。接下來就要約會……」

  檸檬話說到一半,連忙閉上嘴。

  ……高中生的女兒正要出門約會。

  目睹那新鮮的反應,夕子的胸口一陣悸動。

  自己遺留在遙遠往昔的酸甜感情,正活在自己女兒的胸口中。

  「這樣啊。那就要盡全力打扮得最可愛才行。」

  「雖然是約會,但不是那種的啦!那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有一些原因啦!」

  「嗯嗯,媽媽明白。媽媽和檸檬差不多大的時候也──」

  「有過什麼事?」

  「…………」

  聽了女兒的疑問,夕子無言地甜美微笑。

  「那媽媽的衣服借給妳穿吧。來這邊。」

  「欸,媽媽。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啊?」

  「…………」

  「欸,媽媽~」

  大人有時會與沉默為伍。

  夕子就這麼沉默著,帶女兒走進房間,敞開衣櫃。

  「這個嗎,雖然還是二月,但今天天氣暖和,有些春意的穿搭比較好吧?妳穿上這個試試看。」

  夕子遞出了迷你裙和長袖針織毛線衣,燒鹽表情訝異地接過。

  「原來媽媽有這種衣服喔。我都沒看媽媽穿過。」

  「……是啊。在檸檬面前,應該沒穿過。」

  檸檬觀察著吊在衣櫃中的衣物。

  「哦~原來媽媽會穿露肚臍的衣服啊。奇怪,這個裡面裝著什麼啊?」

  檸檬的手伸向擺在衣櫥深處的盒子。

  這時,夕子飛快地抓住她的手。

  「那個沒什麼。好了,先來試尺寸合不合。」

  「咦?可是那個盒子──」

  「檸檬──那個沒什麼喔。真的。」

  檸檬因夕子的笑容而畏縮。

  大概是有所察覺,檸檬順從地點頭。

  即便是親子之間──也有不可以觸碰的部分。

  這便是燒鹽家的星期日。

  美好的回憶,收藏起來

  ※本短篇故事含有劇情洩漏,請先讀過小說正篇再閱讀。

  放學後的社辦,白色情人節的茶會結束後,小鞠起身離席。

  「那、那我回去了。溫、溫水,一定要把東西,送去燒鹽家喔。」

  「喔,放心交給我。我是到了緊要關頭就會認真的男人。」

  小鞠大概看穿了我的逞強發言,嗤之以鼻後走出社辦。

  ……要我一個人去女生家,難度也太高了吧。

  我獨自一人鬧彆扭時,抱著圓形餅乾罐的八奈見凝視著內容物,突然呢喃道。

  「……沒了。」

  「妳全部吃掉了?真的?」

  這個餅乾罐,直徑有三十公分左右喔。

  我不禁退避三舍之時,八奈見投以抗議的視線。

  「不是,這個餅乾罐的底層是空的耶。很過分吧?」

  「就算底層架空也有限度吧……?」

  根據八奈見的控訴,罐子內部被區分為上下兩層,照理來說下層應該也裝滿餅乾。

  然而八奈見吃完上層後,打開隔板一看,下半部竟然是空的。

  「這個是不是該打去廠商那邊客訴啊?還是要找什麼大臣。」

  別鬧了。大臣可不是閒著沒事幹。

  我調查著空餅乾罐,發現某件事。

  「下面那層,真的本來就是空的嗎?裡面堆了不少餅乾屑耶。」

  「一定是工廠的人吃掉了。下層是巧克力味,我本來很期待的──」

  話說到一半,八奈見歪過頭。

  「仔細一想,昨天晚上我好像夢見了吃巧克力餅乾的夢……預知夢?」

  馬上就抓到犯人了。還有預知夢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說,只是妳自己睡昏頭時吃掉餅乾了吧?」

  「好像是這樣。那就沒關係了。」

  那樣就沒關係了嗎?

  我原本以為她會稍微反省,但八奈見露出放心的表情,拿起已經空無一物的罐子。

  「點心的罐子很漂亮,會捨不得丟掉耶。小時候你有沒有拿來裝東西?」

  「回想起來的確有過。我在小時候也有把用過的郵票蒐集起來放進去。」

  「蒐集郵票要幹嘛?要吃嗎?」

  我想八奈見應該能吃吧,不過也沒必要說出來。

  「收集郵票是很常見的興趣啦。我爸會從職場帶用過的外國郵票回來給我,我那時候都把那些當作寶物。」

  「……我家爸爸也會用柏青哥剩下的小鋼珠換零食來給我吃啊。」

  八奈見啊,妳是在講什麼。

  「呃~我美好的童年回憶,和柏青哥有什麼關聯?」

  「柏青哥的零食,有很多是在店裡買不到的喔。小時候我會收集那些包裝紙,放進餅乾罐裡收藏。」

  「嗯……是喔……」

  「裡頭有些也不是日文的,和蒐集外國郵票也一樣吧?」

  「嗯……是啊……嗯……」

  我也只能這樣回答。對如此善良的我,八奈見不知為何不開心地盯著我看。

  「……你的眼神怎麼好像在看可憐的人啊?」

  「我沒有啊。妳看,我口袋裡有糖果,要不要吃?」

  「溫水,你是不是覺得給我吃的就能蒙混過去?還是我想太多?」

  不,我是這麼想沒錯。

  雖然這麼想,但我沒有說出口而拿出糖果後,八奈見不愉快地接過──

  「鳳梨口味的耶!你小時候有沒有把這個穿線做成項鍊?」

  不,我沒有。

  雖然沒有過,但是八奈見開心就好了。這樣比較不麻煩。

  看著八奈見欣喜地把糖果扔進嘴裡,我不禁想著。

  有一天這樣的日子也會變為美好的回憶──會嗎……會就太好了。

  視理由給予特別關照

  ※本短篇故事含有劇情洩漏,請先讀過小說正篇再閱讀。

  溫水和彥強化合宿的夜裡。

  放虎原雲雀的房間內,穿著睡衣的馬剃天愛星與志喜屋夢子都在場。

  「……志喜屋學姊,這是怎麼一回事?」

  天愛星如此問道。一張床鋪與一組被褥擺在她眼前。

  加上會長,這房間應該有三個人要睡。

  「今天人……太多……棉被……不夠用……」

  「雖然被褥只有一組,但枕頭有兩個呢。」

  「妳的手臂……要借我躺嗎……?」

  「我不會──等等,學姊妳想跟我擠同一張床嗎!?」

  天愛星不由得吐槽時,志喜屋那敞開的胸口躍入眼簾。

  天愛星連忙挪開視線時,志喜屋軟弱無力地倒向她。

  「因為……夜裡很冷喔……?」

  「那妳可以多穿一點嗎!?」

  「我有穿啊……?順便告訴妳,這底下……是這樣……」

  「不用給我看啦!這組被褥請學姊自己一個人用。我去睡其他房間。」

  天愛星把枕頭抱在懷裡,拉開房間的拉門。

  這時,懷裡抱著棉被的放虎原就在門後。

  「久等了。我拿了另一組被褥過來囉。」

  「咦?棉被不是不夠用嗎……?」

  「怎麼可能,我們家裡的棉被多到能讓棒球隊住下來。用不著操這個心喔。」

  放虎原把棉被擺在地上,不知為何表情得意。

  天愛星直盯著志喜屋瞧。

  「志喜屋學姊……妳不是說棉被不夠用嗎?」

  「因為……一個人……會寂寞……」

  見到兩人的身影,放虎原似乎有所察覺,深深點頭。

  「啊啊,原來啊,是我不解風情了呢。」

  「……什麼?會長,這是什麼意思?」

  「用不著說明白。妳們──是那種關係啊。」

  「不是喔!?」

  「別緊張,我會尊重妳們的喜好。我會到其他房間睡,床鋪和被褥妳們可以自由使用。」

  「是要怎麼用啊!?呃,那個,睡覺時要用到沒錯啦!」

  「天愛星……恭敬不如從命吧……?」

  「我才不會服從!?」

  「馬剃,用不著客氣。我會到父母的寢室睡,妳們就好好休息吧。」

  「謝謝……今晚……會很長……」

  「不會變長!我會到其他房間睡,請不用介意!」

  天愛星伸手要抱起棉被。放虎原則以手勢制止。

  「雖然妳這樣說,但其他房間都沒打掃過喔。客廳會有人走動,客房已經讓弘人他們用了……」

  放虎原沉思時,天愛心下定決心般正色面對她。

  「那、那麼,我就睡溫水同學和櫻井那間!」

  一瞬間,時間停止流動。

  「妳也是年輕女生。總不能和男生睡同一間房吧。」

  「呃,可是那兩個人放著不管……可能會發生嚴重的事情!」

  「哦,嚴重的事情是指什麼?」

  「咦!?那、那個是,呃……」

  「馬剃,嚴重的事情……是什麼?」

  天愛星為之語塞時,志喜屋的纖細手臂圈住她的肩膀。

  「那我來……教妳吧……」

  「咦!?我不需要學姊指點──」

  放虎原依舊一副納悶的表情,沉重地點頭。

  「雖然不太明白,但志喜屋好像很懂呢。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妳嗎?」

  「嗯……我……很會喔……妳在那邊看著……?」

  「咦!?在會長注視之下──咦……咦!?」

  志喜屋伸長了手臂,拉動日光燈的繩子。

  喀擦一聲響起,夜燈的微弱光芒將房間籠罩──

  健全&健康

  精文館書店三樓的漫畫賣場。

  我站在新書區前方,大大地深呼吸。

  沒錯,發售日終於到來的《始自被踩的愛情故事~赤腳限定特裝版~》就堆在眼前。

  請別因為書名而誤會,這是健全的純愛故事。請相信我。而且書上也沒有限制級標示。

  那麼,趁著附近沒人快點買吧。我伸出手──

  「兄長大人,來買東西嗎?」

  「!」

  我連忙抓起旁邊的漫畫。

  「佳樹!?妳怎麼在這裡?」

  「我來找參考書,順便逛書店。兄長大人,那本書是……」

  佳樹看向我手邊。

  「欸,呃,這是純愛──」

  「純愛?」

  我拿在手上的漫畫標題是《看漫畫就能瘦!靠閱讀減重》。

  ……這什麼。

  佳樹神色疑惑地歪過頭。

  「兄長大人應該沒必要減重吧?」

  「呃,那個……我想說送給朋友。」

  「喔~佳樹覺得均衡的營養和運動才是最好的瘦身方式。」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文藝社裡有個不適用這種規則的怪物。

  不過,如果買這本書給八奈見,至少能當作暑假的自由研究主題吧……?

  我迷惘著要不要買減重漫畫時──

  「希望八奈見學姊會高興呢。」

  「是啊,從那傢伙的減重周期來推算,她應該會有興趣才是──」

  我不由得看向佳樹。

  「妳怎麼知道是八奈見同學?」

  「女人的直覺。」

  是這樣喔。女人的直覺好厲害。

  「……如果要協助八奈見學姊的減重,由佳樹來管理她的飲食吧?」

  「咦?佳樹要幫那傢伙做菜嗎?」

  佳樹點了點頭。

  「是的。熱量、味道、營養──更重要的是強調分量與飽足感的特別菜單,每天為她準備三餐。」

  「不,也不用做到這程度。」

  佳樹搖頭。

  「聽好了,兄長大人。只要這次減重成功了──」

  「……會怎樣?」

  佳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才能聽見的音量繼續說:

  「八奈見學姊的身體想必會再也無法離開兄長大人。」

  「注意一下講法。」

  也就是說……如果失去了佳樹的料理,無法滿足食慾兼維持體型,八奈見就無法離開溫水家了。

  人家說要攻陷異性首先要掌握胃袋,這是比較邪惡的版本吧。

  哦哦……八奈見會……一直在我們附近打轉……永遠……

  我把書輕輕放回架上。

  「兄長大人,不買減重漫畫嗎?」

  「是啊,還是算了。今天就回家吧。」

  「好的。那麼請別忘了這個。」

  佳樹對我遞出了《始自被踩的愛情故事~赤腳限定特裝版~》。

  「咦!?不,那個,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

  「哎呀,兄長大人最近天天都在搜尋這本書的消息啊。也有列在筆記的購書計畫清單上。」

  佳樹直直盯著書的封面,甜美地微笑。

  「佳樹……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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