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解放的王
看了倒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菲爾後,菲歐娜決定了。
這個是菲爾的試練。那麼想而一直見證著,不過不能再這樣了。
「——魔石啊。」
抬頭看著門,菲歐娜表情凜然的把話繼續說下去。
「我能現在作為第二人,在途中接受試練嗎?」
『汝,沒有說過接受試練。』
「也沒說過不接受哦。」
知道這是歪理,但菲歐娜還是抗辯了。自己是煉成師。跟洛克不同,有著接受試練的資格。
『進去吧。』
魔石的回答是比想像中更快,更加求之不得的回答。把視線移向洛克後,砂色頭髮的青年呆然的注視著菲歐娜。
「……沒關係嗎?」
洛克的聲音,因期待和不安而顫抖。接受這個試練的話,就要跟現在的菲爾一樣跟那只巨大的白豬對峙。
會參加只要有一個失誤就會失去性命的危險的戰鬥。
不過,菲歐娜露出爽朗的笑容回答了。
「沒問題的。」
菲歐娜穿過看不見的牆壁,穿過門。進入房間。有一個煉成陣和咒文,有著明確的形狀的流進她的腦袋裡。
然後,跟菲爾的時候一樣,在菲歐娜的手掌上也出現了發著白光的球體。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明明菲爾的時候是在右手,菲歐娜的時候是在左手這麼點吧。
——這就是魔石嗎?
邊操縱風精纏在身上,菲歐娜把剛剛才知道的煉成陣和咒文,和菲爾跟白豬戰鬥時展示的那個對比看看。
——……菲爾,煉成陣和咒文都沒有失敗?
還是說,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什麼失敗了嗎?
停止突進的白豬,再次改變方向,第三次的以菲爾為目標。菲歐娜表情變得認真的一蹬地板。在空中飛翔,切開風筆直的前往菲爾身邊。白豬再次開始突進。
菲歐娜的背後被惡寒貫穿了。要是在這裡放慢速度的話,恐怕會救不到菲爾。不只那樣,因為跟白豬有不上不下的距離而會被暴風吹飛吧。
只能維持著這個盡全力的速度了,不過就算這樣避開白豬也是很勉強的。一瞬間的一半也不能遲,稍微的失敗也不容許。失敗了的話,自己和菲爾都會被那只白豬的蹄踏碎。
——為什麼,會做這種事呢?
突然,想起那種事。洛克和菲爾,都是在聖森互相幫助,脫離生命的危機的重要同伴。在這個神殿再會真的很高興。聽了洛克的話後,想跟他們同行一起旅行。看了菲爾的決心後,想協助她。
不過,自己真的是他們的同伴嗎?跟他們相遇,對話,並肩作戰。那些全部加起來還沒有一個月。而且從柯洛德分開後過了半年。
是足以稱為同伴的存在嗎?
——別想多餘的事。
只是注視著逐漸接近的菲爾。別看讓大氣發出轟鳴迫近過來的白豬。注意力被拉過去的話就完了。
忽然,用魔劍的柄頭打在自己額頭上的青年的臉在腦海裡閃過了。還有兩次使用魔石都失敗了被火炎包覆著的菲爾的身影也浮現了,但是馬上就消失了。
——要救她!
把高度下降得快要擦到地面,伸出手。碰到毛皮的防寒衣物。差不多是撞上去的抱起菲爾的身體,然後就那樣像是拖曳著般筆直的突進。
拍一次手的時間之後,菲歐娜她們的後方產生了可怕的暴風。是白豬通過了。風精發出悲痛的叫聲,菲歐娜她們的身體甚至不需要精靈的力量就浮起來了。失去了平衡。
視野轉動,菲歐娜和菲爾一起跌倒在地板上。像是被看不到的力量拖過去般在地板上滑行。菲歐娜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忍耐著全身的痛楚,撐起身體。瞪著屁股還向著這邊的白豬。
——菲爾做不到的事,我做得到嗎?
那隻怪物完全不受菲爾把地板變成泥濘的煉成術的影響。自己雖然對火精的煉成術有自信,不過並不覺得有效。
要是自己在這裡用魔石把白豬打倒了的話,就會踐踏了菲爾的決心,奪走她的夢想。那種想法在腦袋裡閃過了,不過菲歐娜搖頭趕走了那些想法。這樣下去的話自己和菲爾都會死掉。應該盡快打倒白豬。
看到菲歐娜救了菲爾後,洛克的表情上終於露出了安心的神色。直到那之前,砂色頭髮的青年的表情一直都是快要哭,快要大喊般的。
『放心了嗎,洛克?』
在手中的魔劍,平靜的詢問。洛克打算回答時,察覺到了正在接近的存在。還有,理解到賀布之所以會說話,也是因為注意到那個。
閉上眼睛。深呼吸後,張開眼睛。一瞥菲歐娜和菲爾的身影,然後洛克背向著菲爾。用雙手握著魔劍,以冷靜的聲音向魔劍說話。
「謝謝,賀布。」
『能戰鬥嗎?』
魔劍的態度跟平常一樣。對洛克來說很可靠。
「菲爾,絕對會得到魔石然後走出這個房間。菲歐娜也會平安無事的。」
洛克的視線向著黑暗。正確的說,是向著從黑暗的深處向著這邊過來的氣息。
從身體發出黑色的瘴氣,形成文字,再吸向身體。
「為了能讓她們能安心的出來,我得在這裡努力啊。」
跟話說完差不多是同時的。隨著轟響一起,在稍遠處的牆壁從內側被打破了。牆壁變成數塊瓦礫散落在地面,在煙之中出現了漆黑的影子。
不過,影子馬上就拂走煙塵露出身影。身纏紅蓮之炎的赤紅巨體。金色的眼睛。手上拿著長柄的大錘。脖子上有金色的頸環。是艾倫。
對上視線後,艾倫尖尖的嘴巴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是在享受這個狀況。所以才會,不止不隱藏氣息,甚至散發著不祥的戰意用怪力走最短距離的路線。
身纏瘴氣之力的洛克,慎重的跟艾倫拉近距離。另一方,艾倫隨便的把大錘扛在肩膀上,擺出迎擊的姿勢。
人類的吶喊跟魔物的咆哮重疊起來,洛克高舉魔劍銳利的斬過去。
菲歐娜站起來調整呼吸時,微弱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邊。
「……菲歐娜?」
菲爾醒來了。菲歐娜露出覺得很抱歉般的笑容回應藍色頭髮的少女。
仔細一看,菲爾別說痛了,根本就是破破爛爛。藍色的頭髮燒焦了,臉上不只有燒傷的痕跡甚至還在流血。防寒衣物也是,黑色的燒焦痕跡變成了斑點。
——等一下。一定會讓這些完結的。
描繪出煉成陣,詠唱咒文。瞄準白豬轉向這邊的瞬間,菲歐娜把左手上發著白光的球體對準過去大喊。
「魔石!」
剎那,菲歐娜腳邊的地板發生了扭曲。石造的地板轉瞬間就轉變成泥土,而且砂土讓人以為是纏著菲歐娜的腳般,像是要往她的身體塗上泥土般爬上去。
預料之外的現象,讓菲歐娜忍受不住大喊了。不過,砂土以可怕的勢頭浸沒到菲歐娜的胸口,腰部以下變得像是泥人偶般完全動不了。
白豬,開始突進了。向著菲歐娜她們。
「……地精啊!」
喉嚨像是要干了般的大喊的人,是菲爾。回應她的意志,地精把兩名少女的腳邊變成土塊,像是在地板上滾動般把兩人搬運到牆邊。
間不容髮的,菲爾再次向地精呼喊,將岩石堆起來造出厚實的牆壁。
轟響。岩石的牆壁在跟完成差不多同時的,因為白豬的突進而粉碎消失了。被破壞的石牆變成砂礫的暴風襲擊菲爾她們。從細小的砂到拳頭大的石塊飛向兩名少女。
菲歐娜發出了戰慄和絕望的呻吟。自己的煉成術,對白豬完全沒效。
——可是,沒用過魔石。
「——菲爾。」
邊用煉成術讓覆蓋在身上的砂土剝落,菲歐娜踉蹌著撐起身體。菲爾動作慢吞吞的向她伸出手。「謝謝」,微笑著這麼說了後,菲歐娜站了起來。站在菲爾旁邊,注視著撞到牆壁才總算停止突進的白豬。
「……為什麼進來了?」
菲爾以帶有怒氣的聲音詢問。視線停留在白豬上後,菲歐娜道歉了。
「對不起。明明是你的試練。」
「那種事怎麼都好。」
菲爾的憤怒,是對把菲歐娜捲進來的自己的。菲歐娜稍微思考後,詢問。
「菲爾,怎麼辦?」
雖然是簡短的質問,不過菲爾明白那個問題的意思。菲歐娜在問「這個試練要怎麼辦」。
逃跑的話就會馬上失去魔石,而且沒有第二次挑戰的資格。
接受試練之前『魔石』這麼說過。在這裡放棄的話,就能保住性命吧。
「我……」
沒有馬上把之後的話說出來。
在對洛克宣言後,菲爾一個人獨處時想過很多次。
要是無法得到魔石,會變得怎樣呢?
自己會從洛克他們面前離去。向洛克這麼說過。
不過,即使沒有說,也會在不久後離去吧。以自己的力量,已經只是負累了。不想即使給他們添麻煩也要一起旅行。
那樣的話,只好回到普洛多米爾斯了。在那裡度日,總有一天會聽到洛克他們的消息吧。不過,不知道會是勝利了還是死了。不是作為同伴的,而是作為以前的同伴。自己,會是怎樣的表情聽這件事呢?
自己會抱著怎樣的想法,在那之後繼續活下去呢?
就算對誰怎麼說,只有自己,最清楚自己的事。
是技術跟不上同伴,在半途放棄的人。
——那樣的,我不要。
「我、還能、戰鬥。」
不知道該怎麼辦。可能,只是討厭現實而在糾纏而已。
可是,菲爾不想在這裡放棄。
「明白了。」
菲歐娜露出了微笑,拍了拍菲爾的肩膀。為了讓她冷靜下來、為了鼓勵她。
「我,也幫忙。」
聽了那句話後,就算是菲爾也覺得驚訝的抬頭看著菲歐娜。
「你腦袋正常嗎?」
說出了真心話。菲歐娜稍微皺起了眉頭。
「畢竟我不喜歡半途而廢呢。而且——我,想成為你們的同伴。不,稍微有點不對。是想繼續當你們的同伴。」
菲爾,再次目不轉睛的看著同年的煉成師。翡翠色的眼瞳裡有無數激烈的感情。她的話語,跟菲爾的願望非常的酷似。
——同伴……。
總覺得奇怪的感情在湧上來,菲爾的嘴邊露出了笑容。
「明白了。一起戰鬥吧。」
作為同伴,為了繼續當他們的同伴。
「話說回來……菲歐娜用得到魔石嗎?」
「我也失敗了。」
菲歐娜邊操縱風精邊回答。白豬,進入了不知道第幾次的突進的體勢。
「可是,沒有像我那樣燒起來……是因為制御了火精嗎?」
側視的看著菲歐娜,菲爾不解的歪著頭。紫色頭髮的少女搖了搖頭。
「我沒有被火包覆著。代替的是砂土覆蓋著身體……。話說回來,還沒道謝呢。」
但是,最終菲歐娜沒能說出道謝的話語。因為白豬突進過來了。
「飛吧!」
菲歐娜大喊,抓住菲爾的手一蹬地板。兩人的身體升到輕鬆超越白豬的巨體的高度。這是因為天花板很高才做得到的技巧。
但是,不能安心。注意到後白豬用力急速停止得地板都震動起來,盡情地把身體向後仰,只靠後腳撐起上半身。兩根巨大的彎曲的牙勇猛的在空中劃過,差一點就擦過菲爾她們的身體。
「即是說沒有安心的地方嗎……」
菲歐娜和菲爾像是互相抱著對方般,低頭看著眼下的白豬。要舉例的話就像被神殿的柱子以可怕的速度撞過來般。被直擊的話不會平安無事。
菲爾也低頭看著白豬,不過只是看著,並沒有意識到。藍色頭髮的少女腦袋裡想著完全沒關的事。
「菲歐娜」,呼喚了支撐著自己的少女的名字。
「我很清楚這是很不要臉的請求。不過,請守護我一會。」
菲歐娜只移動視線,觀察菲爾的神情。她的臉上面無表情,而且浮現了濃厚的疲勞,不過能在翡翠色的眼瞳裡看到確實的意志和思考的流動。
「……想到什麼了嗎?」
「是可能的程度。」
「在現在那樣就夠了。」
菲歐娜笑了出來。畢竟現況是兩人都無計可施。就算成功率很低,有解決辦法跟沒有是完全不同的。
白豬,只移動後腳的同時狠狠的擺頭用兩根牙襲擊菲爾她們。牙的動作是沒有軌道的,而且會因為白豬的姿勢加速。
不過,菲歐娜好好的抱著菲爾高速的飛行,把每一擊都迴避了。
是感到焦躁了嗎,白豬突然發出咆哮。大氣震動起來,兩名少女的鼓膜在訴說著痛楚。這時候,兩根牙再次襲擊過來。
——撐不了太久。
菲歐娜的心裡感到很焦急。白豬的體力,並不是人類之類的能相比的吧。另一方,這邊已經感到疲勞了。煉成術,還能用幾次呢?體力和精力用盡掉到地板的時候,就會成為她們的最後吧。
「菲歐娜。你擅長的精靈是火精沒錯吧?」
菲爾唐突的問了奇怪的問題。
「至於其他精靈,是怎樣的感覺?」
「風精是繼火精之後擅長的。水精和地精就有點……啊!」
話的最後變得像是在大喊,是因為勉勉強強的才迴避了突然改變了軌道的牙。急劇的方向改變讓菲爾她們承受強烈的重壓。兩名少女驚訝的瞪大眼睛,咬緊牙關表情淒慘的忍耐下來了。
把迴避交給菲歐娜的同時,菲爾一點點的在腦海裡組織思考。
自己和菲歐娜使用魔石時都失敗了。然後,自己用的時候是身體被火包覆著,菲歐娜則是被砂土覆蓋。這個差異,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不,更加深入的……。再說,從那個差異裡,能知道什麼?
因為這個試練,能讓最多兩人參加。
——這一類的試練,兩人?
覺得相當奇妙。菲歐娜中途參加,也是因為她含糊的感覺到違和感吧。雖然因此得救了。
——容許最多兩人,即是說兩個人一起達成也可以的意義吧?分開處理煉成陣和咒文,之類的……?
疑問湧出來了。煉成陣、還有咒文都不是那麼複雜的東西。實際上,覺得自己和菲歐娜都不是在這點失敗的。
——雖然跟我們平常描繪的煉成陣比的話需要多花上快一倍的時間……。
還有,什麼關係。只是,有種著實的收集著材料的感覺。距離答案,還差一點。
「菲爾,還沒好嗎!?」
菲歐娜跟慘叫很像的聲音,讓菲爾回過神來了。兩人迴避牙,飛到門的附近。在開著的門的對面看到洛克的身影。砂色頭髮的青年,跟那個金色頸環的魔物進行著激烈的戰鬥。
——洛克……!
菲爾的眼中看到的戰況,是不分上下的。魔物的身影,讓菲爾不禁覺得焦躁起來。要是自己在那時候沒啟動讓地板打開的機關的話,就不會發展成這種狀況了。在那個冰的房間——。
「冰的,房間……?」
不禁的說出來了。仔細一想的話,很不可思議。
為什麼在一樓,有水精的力量很強的冰的房屋,和風精的力量很強的風的房間?
——艾莉西亞踏上三樓時,只是一步就好像已經凍僵得相當厲害。
從那一點想的話,這個神殿就是三樓到二樓,二樓到一樓越下去越暖的構造。明明是那樣,為什麼冰的房間和風的房間會在一樓?
感覺,總算找到材料了。雖然想好好的驗證,不過那種餘裕自己和她都沒有吧。
「……菲歐娜。能在遠離白豬的地方降落嗎?」
「想到什麼了嗎?」
「有一件,想試試的事。」
迴避牙,沿著牆壁飛行,逐漸降下高度在地板降落。
著地的瞬間,菲歐娜的身體踉蹌了,菲爾馬上支撐著她。仔細一看,紫色頭髮的少女的臉因為極度的疲勞變得蒼白。明明光是持續高速飛行就很消耗體力了,菲歐娜還要拚命的迴避襲擊過來的牙。也不能怪她。
菲爾馬上就說不出話,但是菲歐娜拚命的調整呼吸對她露出笑容。
「然後,是怎樣的方案?」
「……需要你的幫忙。」
雖然知道是殘酷的要求,但是菲爾還是拜託了她。把亂了的頭髮梳上去的同時,菲歐娜點頭了。菲爾同時感到感謝和對不起她,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瞪著白豬。
「使用魔石。——我,和你兩人一起的。」
「我會主要操縱地精。麻煩菲歐娜操縱火精了。」
菲歐娜似乎大概理解了菲爾的話的意思。默默的點頭了。
兩人並肩的站著,各自筆直的伸出有發著白光的球體在手上的右手和左手,把手對準白豬。
「盤繞於世界的天上之蛇,萬物在體內流轉,萬像在其中循環……」
咒文沒有絲毫偏差的重疊了。兩名少女各自舉起手臂,同樣的指著虛空的一點,像是要重疊起來般描繪煉成陣。雙重的圓。兩種的螺旋。兩個正四角形。
菲爾描繪的煉成陣發出了展示地精之力的黃色光輝,菲歐娜刻在虛空的煉成陣帶有主張著火精之力的赤紅光輝。
黃色和赤紅的光輝重疊在一起,融合在一起變成金色。
「右邊的眼瞳裡是下沉的光,左邊的眼瞳裡是上升的光。分據於四方的地、水、火、風。全部渾然一體起成為一,一成為眾溶於混沌之中。眾星的彼方於手掌之上。吹息的殘片傳到地上的盡頭。扭曲精靈然後捧起,連繫階層、決定質量、構築形相、展示流動!」
兩名煉成師,為自己的手指所傳導的未曾有的力量,而感到非常的驚訝和緊張。那是,只是存在就在擠壓大氣,讓風產生起伏、讓藍色頭髮和紫色頭髮飄起來。
熱得令人覺得痛的同時,菲爾得到了找到答案的確信。
調整好體勢的白豬,向著這邊突進過來。菲爾和菲歐娜沒有畏怯,注視著有白色巨體的怪物。即使雙方都沒有確認,在放出那個的瞬間的呼吸也配合起來了。
在兩人手掌上的球體輕飄飄的漂離——無聲的融合變成一個。
「——魔石!」
剎那,兩人頭上的空間扭曲了,從那深處有什麼發射出來了。
以眼睛捕捉不到的高速筆直的轟向白豬,炸裂的閃光和轟響,變成多重的爆風散去。即使已經拉開了足夠的距離,那份衝擊的餘波依然碰到了菲爾她們。
「厲害……」
兩人都啞然的看著爆風和白煙。想像以上的破壞力帶來的衝擊遠勝於成功的喜悅。菲爾在奈傑爾之下,菲歐娜在艾蒙之下看過各種的煉成術。
不過,從沒看過有著這麼大的威力的煉成術。
——這就是魔石。同時運用地精和火精,復合的煉成術。
仔細一想要找到答案的話,思考的材料要多少都有。
雖然是看到洛克和艾倫的身影才想到的,不過這個神殿裡有冰的房間和風的房間。即是說,用水精的力量和風精的力量壓制著什麼。而那兩種精靈的對極,就是火精和地精。
還有,每層都不同的寒冷也是那樣。
——雙重的操縱精靈的力量……。
首先是,神殿全體都受到水精和風精的力量影響,是為了壓制在地下的魔石。就算這樣,因為魔石的力量很強大,還是壓制不住吧。於是,在一樓設置冰的房間和風的房間雙重的壓制。那些換句話說,就是風精和水精的共同作業。
這個神殿的構造,也有不少暗示著共同作業的機關。就像戈魯布蘭所說的那樣。
菲爾被火炎燒灼,是因為跟地精比的話沒有好好的控制好火精的力量,而菲歐娜則是相反。
打從一開始,兩人就被「每次使用煉成術只能操縱四種精靈之一」這個固有觀念束縛著。
——最多兩人,即是說有能同時操縱兩種精靈的人吧……。
眾神,或者古代祭司之類的話可能能做到那種絕技。在煉成術之前的煉成術——走到超出他們很清楚的煉成術的範圍的領域的話,或者可以。
不久後白煙雲消霧散。白豬,一點傷也沒有的存在著。菲爾和菲歐娜的臉上充滿了緊張。毫無疑問是命中了。還是說,以他們的實力,無法發揮出足以打倒這怪物的破壞力嗎?
但是,兩人馬上就注意到白豬的情況很奇怪。並沒有擺出突進的姿勢,而是站著不動。
屏息的注視著情況,白豬的身體開始崩潰了。從雪像變成冰,之後變成碎片剝落。
『試練完結了。』
響起了『魔石』的聲音。菲爾和菲歐娜的頭上出現光芒,凝縮起來變成一塊,緩慢的降到兩人身邊。
菲爾伸出手,那個降在她的手掌上。
——指南針?
光消失後,在菲爾的手上放了一個銀色的指南針。菲歐娜也充滿興趣的從旁觀看。
試著打開蓋子後,盤面是好像在閃耀的藍色,描繪著展示角度的八芒星。跟他們使用魔石時描繪的東西稍微有點不同,不過菲爾和菲歐娜,都沒注意到。邊和針是金製的。
光看的話,會認為是當成裝飾品的指南針吧。誰都想不到這個是煉成術的道具吧。
不過,菲爾和菲歐娜,因為指南針帶有的力量,都沒忍住不瞪大眼睛。在比菲爾小巧的手掌更小的盤面,的確感覺到四種精靈的氣息。
恐怕只要有這個的話,無論在怎樣的環境也能自由自在的操縱四種精靈的吧。
『汝手上的那個正是魔石。』
響起了『魔石』的聲音。
「……話說回來,為什麼會是得兩人一起才用得了的東西呢?」
『魔石』誠實的對菲歐娜歎著氣的牢騷作出了反應。
『眾神是單獨的使用,不過讓人類使用的話就分成兩個。』
「原來如此」,菲爾在心裡接受了。果然眾神,能同時操縱兩種精靈。
「眾神,為什麼會如此照顧人類?」
菲爾的疑問,因為意外的回答而消解了。
『因為眾神最初授予的人們,希望那樣。一人是引導龍的少女,而另一人是引導人的少女。』
——引導龍……?
菲爾皺起了眉頭。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所謂的龍,就是在海之國遇到的那個巨大的怪物嗎?就算這樣,在砂漠的地下看到的,那個少女的身影又是什麼?
——引導人,即是說是指導者或者別的什麼……那樣的話果然是女祭司吧。雖說是遠古時代,總不覺得公主和女王等身份的人能用這種東西。
雖說跟引導龍的少女相比的話還是很好想,不過果然這邊也搞不懂。而且,跟白豬的戰鬥讓菲爾疲勞了。
菲爾放棄思考『魔石』的話語,一時之間看著指南針。不過,馬上就表情困惑的抬頭看著菲歐娜。
「這個,該怎麼辦?」
魔石,是合兩人之力才總算能發動的東西。
「我覺得菲爾拿著那個比較好。」
「……可以嗎?」
菲歐娜斷然的回答了,菲爾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菲爾,是為此而來的吧?而且,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不過我並不是為了得到魔石而接受試練的。」
「……非常感謝!」
握緊指南針後,菲爾低頭道謝。
不過,沒有浸醉於感動的餘韻的時間了。菲爾馬上抬起臉。打算跑去幫助在房間外戰鬥的洛克。
絆到了,跌倒了。
「啊、啊咧……?」
全身都在發出慘叫。手臂跟腳都變得像鉛一樣重,抬不起來。
「菲爾,沒事……」
菲歐娜的話語也很嘶啞,沒能說到最後。以向菲爾伸出手的姿勢,膝蓋著地的倒在地板上。手腳,都在顫抖。
一直掩蓋著的疲勞,在得到魔石而放鬆下來的瞬間襲到全身。
在地下為機關煩惱著的到處走,魔石失敗了,被白豬吹飛,或者是持續高速的飛翔,兩人早就到達極限了。不如說沒失去意識反而比較奇怪。
——怎麼會……。
菲爾無力地呻吟。現在,洛克在戰鬥。自己是為了幫助他而接受這個試練的。明明是那樣,無法趕過去幫忙還有什麼意義。
不過,再怎樣命令身體也沒動。只是稍微爬一點,呼吸就亂了。
那一點菲歐娜也一樣。即使想描繪煉成陣,身體也承受不住負擔,也無法繼續咒文的詠唱。
視線模模糊糊的,光亂舞起來。無法對準焦點。
兩人,就那樣失去了意識。
魔劍跟大錘每次激烈衝突,那時候散發的火花會只有一瞬的拂去黑暗。從魔物的巨體散落的火星,照亮了地板的瞬間就馬上燃盡化成炭。
洛克跟艾倫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人類的吶喊跟魔物的咆哮碰撞起來,刃和錘和火炎在虛空橫掃。雙方在臉頰和手臂上都有無數掠過留下來的傷痕,不過,哪邊的身上都還未被留下那以上的傷痕。
在不知道第幾次的激烈衝突,洛克推開艾倫拉開距離。砂色頭髮的戰士疲勞得呼吸困難,毛皮的防寒衣物上有數處顯眼的燒焦痕跡。
另一方,金色頸環的魔物身上到處都有傷,黑色的瘴氣灑落下來。不過,看不到他的動作有變得遲鈍。
——很難對付……!
洛克不發出聲音的呻吟。一直以來跟眾多的強敵戰鬥過,不過像這個叫艾倫的魔物讓人覺得那麼可怕的對手並沒有那麼多。
「——『湧出來吧,赤狗』」
從包覆著艾倫的身體的火炎放出黑色的塊,化作身纏火炎的猛犬的姿態襲擊過來。猛犬的體形跟洛克差不多一樣。要是正面吃下了撞擊的話馬上就會倒下。
『構築——「塵凍」』
在洛克手中的魔劍的黑色刀身,變成帶有冷氣的水晶之刃。要確實地一擊斬殺這個炎之猛犬的話,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猛犬發出兇猛的咆哮的同時一蹬地板。從空中飛撲向洛克。皮膚感覺到猛犬放出的熱氣的同時,洛克把魔劍從下向上的揮起。伴隨著不快的手感被一刀兩斷的猛犬發出了很短的慘叫。
——還沒完!
忽然,在猛犬的背後出現了巨大的影子。艾倫跳上空中了。而且,他的姿態變成了像是由冰堆在一起的那個。笨拙的接下的話,就會像在一樓戰鬥時那樣被壓倒,或者從魔劍放出來的冰之力被吸收吧。
洛克反轉手腕。用魔劍斬向伴隨著咆哮揮下來的大錘的頭部。被彈開,利用那個勢頭向後跳躍。多少沐浴到從魔物的全身放出來的冷氣,不過勉勉強強的迴避掉了。
晚了一拍後,響起了「どん」的沉悶聲音,是艾倫的大錘敲在地板上。產生了連洛克的腳邊都震起來的衝擊。
(譯註:どん是指大錘敲在地板上的聲音)
「真虧你避得掉啊。」
洛克沒有回答魔物簡短的稱讚,集中於調整呼吸。這個魔物,不是因為其巨體和怪力才難對付。當然那毫無疑問也是威脅,不過並沒有猛犬和變身等麻煩。
——可是,我們也有,確實的勝過這傢伙的部份……。
洛克只好在這一點裡找出勝機。
『洛克。考慮到你的體力再延續下去會很不利。』
魔劍讓護手的寶石發光。沒穿上鎧甲的洛克,在體力、精神力上的消耗都很大。就算只是掠過也很痛,殘留在肉體上折磨洛克。
「可是,總不能逃跑吧。」
這個魔物是追著洛克的氣味吧。而且,菲爾和菲歐娜還在試練的房間裡。
「沒問題的。總能想辦法解決的。」
向魔劍回以樂觀的話,洛克計算著跟艾倫的距離。這時候,魔物突然間停止動作。從冰的姿態回到火炎的姿態。
「——話說回來,忘了呢。還有這種招數。」
跟話語同時的,黑霧般的東西開始覆蓋起艾倫的火炎的巨體。看到那個的瞬間,洛克受到難以言喻的恐怖的襲擊。背後感到惡寒,腳變得冷起來。
這個感覺,前幾天才剛體驗過。
艾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過黑霧向著地板和牆壁擴散。然後,開始發出無數的話語。洛克的耳朵裡響起了像是一次有數十、數百人在說話般的嘈雜聲音。
那個,說是嘈雜又有點太過充滿黑暗、低沉、負面的感情。因為無數的聲音重疊聽起來只是單純的噪音,不過能一個個分開聽的話,就能知道無論哪個都是充滿著惡意的憎恨的聲音。
恐懼、怨恨、妒忌、嫉妒、詛咒,毫不留情的把他人拖進去的惡毒的思念。有如污泥的纏在腳上、手上,在低聲耳語「你也來成為同伴吧」。腦袋裡,被無數的話語填滿了。
混在數把聲音裡,母親的聲音傳到洛克的耳裡。在訴說痛楚,在訴說恐怖,在罵「都是因為保護你才會這樣」。這不是母親,即使確信是偷看自己的意識的死靈們搞的鬼,聽到的毫無疑問是母親的聲音。是母親的聲音,編織出來的話語。
「是叫死靈沒錯嗎?在來這裡途中,遇到相當的數量啊。試著多少吞噬了看看。味道也好什麼也好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洛克,已經聽不到艾倫的話語了。垂下滿是汗的臉,就像在拚命的忍耐什麼般,已經看不到周圍的狀況了。
呼吸變得比剛才更加混亂,嘴巴裡只發得出不成話的呻吟。
握著魔劍,但那是因為恐怖而做出的行為,跟戰鬥的意思差很遠。不如說讓人覺得太過用力了,反而不能如意的行動。
艾倫架起大錘,隨便的接近洛克。雖然沒有放鬆警戒,但是在他的表情上浮現了驚訝般的感情。
「雖然誰也有弱點……不過這就完了啊。作為讓我享受了的謝禮,給你個痛快吧。」
瞄準洛克的頭部,艾倫舉起大錘。伴隨著短短的充滿氣勢的聲音,用力的揮下去。
下一瞬間,伴隨著破碎聲,大錘的柄和前部消失了。在露出驚愕的表情的艾倫眼中映照出的,是充滿著毫不動搖的戰意的揮起魔劍的洛克的身影。用變得只有長柄的大錘守護著自己的同時,赤紅的魔物領悟到自己上當了。
「哦哦哦!」
伴隨著尖銳的吶喊聲,洛克竭盡全力的揮下魔劍。把大錘的長柄一刀兩斷,切裂艾倫的巨體。
魔物的身體被打飛向後面,艾倫再往後退跟洛克拉開距離。被火炎包覆著的巨體——從肩到側腹被留下深刻的斬傷,飄出比一直以來更多的黑色瘴氣。雖然不到致命傷的程度,不過毫無疑問負上了相當的重傷。
——沒能解決啊……。
洛克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瞪著艾倫。
雖然知道從艾倫的身體放出來的東西是死靈們的時候,洛克也有迴避這方法,不過卻敢是留在原地。為了抓住擊破艾倫,唯一的機會。
對於死靈們的聲音,洛克絕對不是沒事的。要是這是初次體驗的話,會就那樣被他們吞噬,被艾倫打碎身體吧。
還有,因為已經相當疲勞了,還以為會忍耐不住死者們充滿怨恨的詛咒。很辛苦,這並不全是演技。
魔劍簡短的稱讚了持有者的奮鬥。
『真虧你忍耐得住啊。洛克。』
「——因為有你在啊。」
洛克判斷能確實的勝過艾倫的東西。那就是武器。艾倫揮動的大錘是非常強力的,不過就算那樣還是賀布比較結實。實際上,即使在大錘上留下無數的傷痕,魔劍的刀刃也沒有半點損壞。
然後,雖然洛克體驗過一次死靈的聲音,不過在艾倫看來這是初次體驗的攻擊方法。於是洛克想到在那裡裝成被幹掉了引誘他大意。雖然非常的危險。
「被漂亮的騙了啊。」
艾倫露出了微笑。沒有武器,負上了重傷。赤紅的魔物即使被一口氣趕至不利的狀況,也沒有失去餘裕和戰意。擺出以自己的肉體戰鬥的架勢。
「——看來很棘手啊,艾倫。」
突然響起的那個聲音,並不是艾倫的,當然也不是洛克或者賀布的聲音。艾倫低聲的嘖了一聲,洛克瞪大了眼睛。與其說是為聽到聲音而驚訝,更加偏向為那個聲音帶著的可怕而有這樣的感覺。
在艾倫旁邊的空間,出現了一團小小的光。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出光的真面目是金色,而且在閃耀的羽毛。羽毛是反射艾倫身纏的火炎而閃耀的。
就像是被什麼壓迫著般,羽毛附近的大氣在震動。甚至傳達到在稍遠處的洛克的皮膚。洛克理解到了,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要出現了。雖然理解了,不過無法離開那裡。
羽毛被金色的光包覆著,急速的膨脹。膨脹到能把艾倫的巨體包覆起來的大小時,有什麼從光裡無聲的出現了。
——鳥……不,翼?
有一雙,豪華的黃金翅膀在那裡。像是覆蓋著什麼般的摺疊起來浮在空中。在翅膀裡的什麼,被黑暗封閉著而看不到。
對從那翅膀裡放出來的威壓感,洛克只感覺到戰慄。就像是赤手空拳的站在猛獸面前般,那種恐怖感變成唾液滑到喉嚨。
「……你是怎麼出現的,肯科斯?」
艾倫悔恨的瞪著翅膀的魔物。被叫作肯科斯的魔物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的飄浮著。突然,洛克有種翅膀裡的視線向著自己的感覺。
『構築——「鋼壁」』
反應,是賀布比較快。刀身由冰的結晶的刀刃,變化成散發著暗淡的光的黑曜石塊。洛克的身體,被有著減弱衝擊的力量的微弱光芒包覆著。
洛克的周圍飛舞著無數的黃金的羽毛。羽毛到底是何時在那裡的,還是說是肯科斯放出來的,完全搞不懂。
羽毛爆炸了,衝擊波襲擊洛克。不是一根,是數根羽毛同時爆炸。
全身被毫不留情的痛擊,向後仰,踉蹌後洛克狠狠的踩在地上。雖說被魔劍的力量守護著,但沒穿上鎧甲,而且在跟艾倫的戰鬥中消耗了。沒有倒下依然站著的洛克,甚至讓赤紅的魔物以驚歎的視線看著他。
不過,黃金翅膀的魔物什麼反應都沒有,無聲地上前接近洛克。在視野的一角捕捉對方的洛克,竭盡最後的力量握緊魔劍。
無論如何,都贏不了。即使想逃跑,腳也無法好好的動。是時間到了嗎,瘴氣之力也開始消失了。
不過,並不是想著要死的話最少要給對方一擊這種事。
——給他一擊,然後想辦法拉開距離。最低限度要抵銷他的攻擊。
一瞬間也好,能拖延多一下的話,可能艾莉西亞和娜奇能趕到。或者菲爾和菲歐娜得到魔石然後回來。或者會發生什麼自己沒想像到的事。
最重要的是,應該要為了讓自己活下去而揮劍。
把魔劍扛在肩膀上,伴隨著吶喊把劍砍向肯科斯。
移動金色且閃耀的右邊的翅膀,把魔劍接下來。不只那樣,把魔劍的刀身捲著,夾到翅膀的內側。
衝擊是一瞬間的。
洛克保持著要把劍揮下去的姿勢,當場固定了。
青年握著的魔劍,只剩護手以下的部份。然後,護手的寶石失去了一切的光輝。最後,瘴氣之力完全從洛克的身體脫掉了。
敵人就在眼前了卻停下了動作,洛克只是眼神空虛的看著手邊。
「最後一——」
肯科斯,稍微抬起了左邊的翅膀。
剎那,出現了一道閃光。從黑暗的深處放出的一道光,擊穿了肯科斯和洛克正上方的天花板。不只激烈的破壞聲,還有大大小小的瓦礫如雨般降下。
雖然那些連給肯科斯多少的打擊都做不到,不過只要引開他的注意有僅僅一次呼吸的時間就成功了。
「——洛克!」
從黑暗中趕過去的人是艾莉西亞。在她數步之後,娜奇架著光之槍。
「耍這種小功夫……!」
把艾倫吐出來的火炎用聖盾防住的同時,艾莉西亞的腳步並沒有放緩。也沒有露出畏怯的樣子,撲向洛克身邊。
肯科斯用左邊的翅膀輕輕的橫掃,跟艾莉西亞撞上洛克剛好是同時的。沒能接下聖盾傳來的衝擊,因為姿勢不好,艾莉西亞抱著洛克一起在地板上滾動。不過,拉開距離這邊反而剛好。
為了守護著倒在地上不動的洛克,艾莉西亞跳起來架起劍和聖盾。在肯科斯和艾倫面前,她沒能抑制住全身不禁的僵硬。
——能拖延時間直到娜奇能再次擊出光之槍嗎……?
艾莉西亞和娜奇,都因為持續在地下走來走去而疲勞至極了。因為洛克和艾倫的戰鬥拖長了,她們聽到那聲音才總算到達了。但是,投擲光之槍會消耗娜奇大量的體力。大得無法馬上跟上自己。
——真嚴峻呢。還得保護菲爾和菲歐娜……。
不過,這時候發生了艾莉西亞預料之外的事。
「——回去了,艾倫。」
兩頭的魔物的周圍,有無數的金色的羽毛在飛舞。艾倫不滿的看著肯科斯,但是沒有把他的感情說出口。
被羽毛放出的金色的光輝包覆後,魔物們的身影無聲的消失了。
之後只剩下寂靜和黑暗。
「……怎麼一回事?」
艾莉西亞嚇呆了,看著直到剛才魔物們還在的空間。無法相信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處於壓倒性優勢的敵人會逃跑?
——有什麼理由,到底是什麼?
搞不懂。馬上就領悟到想也是沒用的,艾莉西亞歎氣了。似乎並不是因為什麼機關而消失了。總之,先為得救了而高興。
「沒事嗎,洛克?」
漸漸的解除對周圍的警戒,安心的呼氣的同時艾莉西亞回頭望向在後面的洛克。
她的視線,停在某一點上。停在洛克手上的魔劍。其護手附近。
沒有,刀身。護手的寶石也失去了光輝。
「……發生了什麼事?」
艾莉西亞愕然的嘟嚷。她的聲音嘶啞且無力。
娜奇氣喘吁吁的追上來,是不久後的事。
第五章 完
結
魔王被封印的城堡,北方是連綿且險峻的山,西方則是到達大海的雄壯的河流。南方,儘是曾是都市的廢墟。被魔王和魔物蹂躪,把一切破壞然後通過的遺址。
而且只有魔物在徘徊的此地,有兩個人影。
短的金色頭髮,和可怕的灰色眼瞳。是大概二十歲上下的青年。在黑色的衣服上套上了金屬製的胸甲,腰上掛著長劍。披著的斗篷赤紅得遠看也很鮮明。
青年的名字是法迪亞。緊隨在他身後的是,背著袋子的深灰色的甲冑。裡面是空的。
這個甲冑,是法迪亞用煉成術操縱著的。一般的煉成師的話光是讓甲冑動起來就是巨大的消耗了,不過他因為已經習慣了而不覺得那麼疲勞。
地面佈滿了細小的瓦礫或者碎布,應該曾是傢俱之類的東西化作木和石的碎片散亂在地上,建築物成了在地基之上放上稍微的碎片的狀態。那個地基之上遍佈了燒得無法再燒的灰燼。
屍體,或者一塊的人骨都沒有。全都被魔物吞噬了。
法迪亞在變得荒涼的大地上默默的前進,不過突然停下了腳步。看著就在眼前,有如廢墟的城堡。
「這就是魔王之城啊。」
語氣好像很不快。來到這裡的人,從人類變成在從大陸切離出來的都市生活之後就屈指可數了。
不過,法迪亞並沒有露出為那種事自豪的樣子。對以打倒魔王為目的的他來說,來到這裡並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難事。
突然感覺到氣息,法迪亞把手放在腰間的劍上。馬上就拔出來,下一瞬間就揮下。把什麼都沒有的空間斬裂,風發出短短的慘叫。
「——別嚇人啊。」
聲音,是從法迪亞的斬擊通過的地方的上方傳來的。就像在戲弄般,享受般的年輕女性的聲音。
法迪亞只移動視線,看著聲音的主人。一名美女,飄浮在空中。
及腰的濃密紫發,極少的一部份被薄布覆蓋著,煽情的肢體。讓人聯想到翅膀的漆黑的斗篷。但是,最吸引法迪亞的眼球的是裝飾著她纖細的脖子的金色的頸環。
「……金色頸環的魔物啊。」
法迪亞別說露出動搖的樣子了,甚至像是接受了般。
明明已經接近到能看清魔王的城堡的地方了,可是一直以來遭遇的都是大蛙和猿鬼、綠骸婆鬼等不值一提的東西,一次都沒有遇到金色頸環的魔物。甚至讓人想著「終於出來了」。
「雖然說是有老鼠跑進來了,還真是相當粗暴的老鼠呢。」
法迪亞沒有回答。瞪著魔物——莉娜希,慎重的計算距離。
在魔王的城堡最深處的玉座的房間,有兩頭魔物在。
赤紅火炎的魔物艾倫,和用翅膀覆蓋著其身的魔物肯科斯。像是要夾著化成石像的勇者莎夏般,艾倫是站著,肯科斯是浮在空中。
「被打得真慘啊。」
肯科斯平淡的說了,艾倫焦躁的咂了咂舌。
「——你,把羽毛貼在我身上了吧?」
赤紅的魔物吐出了充滿著憎惡的聲音。纏在其巨體上的火炎,受到激情的推動激烈的搖晃。為什麼,肯科斯會剛好出現在那裡,現在明白了。這個翅膀的魔物,監視了艾倫。
「為什麼撤退了?是你的話,應該能把那群人類們一人不留的清理掉的吧?」
這不如說是在挖苦。艾倫很清楚在那個狀況下肯科斯趕緊的撤退的理由。在場的只有自己和肯科斯在,這就說明了理由。
那是,對翅膀的魔物來說能離開的時間的極限了。救自己,把魔劍折斷,直到給洛克最後一擊。
為了不出現被封印魔王的身邊,沒有守護者的狀況。
能在一瞬間打倒艾莉西亞和娜奇的話,可能會改變想法。不過,艾莉西亞的聖盾漂亮的防住了肯科斯的翅膀的攻擊。
根據艾倫的推測,那個瞬間肯科斯就決定了回來。
即使半挖苦的問了,肯科斯依然沒有回答。艾倫瞇起金色的眼睛,問出最後的問題。是從回到這個玉座的房間起就很在意的事。
「莉娜希不在嗎?不過稍微有點那傢伙的氣味啊?」
「……直到剛才還在。似乎是發現了老鼠,去玩了。」
聽了從翅膀深處傳來的回答後,艾倫用鼻子哼了一聲。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肯科斯並不信任莉娜希。要是信用她的話,肯科斯就會把她叫回來讓她守護魔王,在那期間把洛克他們打倒吧。
——要是賁巴拉他們還活著的話,就不會有這種狀況吧。
「嘛,沒關係」,在心裡這樣嘟嚷。洛克沒有被殺。
——殺死洛克——那個人類的,是我。
總不能現在馬上去。得先治好傷勢,還有尋找新的武器的必要。更重要的是,自己必須變得比現在更加強。直到那之前,先讓這有如熔岩般的戰意在胸中靜靜的翻騰吧。
肯科斯突然揮動左邊的翅膀。飄落的數十根羽毛在空中突然的靜止,聽從魔物的意思化成某個形態。那是,人類的手臂。
羽毛重疊,堆積起來造出來的黃金的手臂。肯科斯,讓那隻手握起刻劃著白色的閃電紋路的黑色刀刃。是這個魔物捲著,折斷的賀布的刀身。
「自己握不住嗎?」
肯科斯沒有回答。艾倫歪曲嘴角繼續發出質問。以嘲笑般的語氣。
「——右邊的翅膀動不了嗎?」
恐怕是在折斷魔劍的時候。因此,肯科斯右邊的翅膀也受了相當的傷害。因此要給洛克最後一擊的時候、攻擊趕過來的艾莉西亞的時候、然後現在造出黃金的手臂,全都是用左邊的翅膀。
「要我代替你揮動那傢伙嗎?」
肯科斯沒有回答,操縱著黃金的羽毛堆出來的左臂,向著莎夏的背後。瞄準從她的背後刺出來的光之劍的刀身。
把漆黑的刀身,砍下去。
激突的瞬間,虹色的火花向周圍飛散。握著魔劍的羽毛的手臂承受不住衝擊粉碎了,肯科斯和艾倫都受到波及。
可怕的衝擊襲向兩人,有著超越大半的魔物的強大力量的金色頸環的魔物,也承受不住必須退後一步。
然後,漆黑的刀身粉碎了——響起了就像純度很高的冰破裂般,毫不混濁非常清澈的聲音後,光之劍的刀身折斷了。
肯科斯從翅膀的深處發出感歎的聲音。在這二十年間,他們做什麼都弄不出一絲傷痕的光之劍的刀身,終於被斬斷了。
充滿於玉座的房間的空間,震動了。
在莎夏的周圍洋溢著不祥的瘴氣,察覺到後艾倫再退後了一步。是甚至讓這魔物退縮的可怕瘴氣。
瘴氣,從光之劍的切斷面中滲出來。就像開了洞的瓶一點點的漏出香氣般。肯科斯和艾倫都無言的注視著那光景。
兩人都記得那個瘴氣。
就像有著意志般那個瘴氣蠢動然後包覆著莎夏,不過沒多久後就開始離開她形成別的形狀。
外表,給人直立的蜥蝪般的印象。大小跟人類的青年差不多。跟洛克差不多一樣吧。就像從黑暗中切割出來的尾巴的先端到頭部都是漆黑一片,不過臉的中央帶著赤紅的光。僅僅一個的那個,是眼的形狀。
「魔王大人。」
肯科斯,像是要把金色的翅膀再縮起一圈般。被稱為魔王的漆黑的蜥蝪,只有赤紅的眼睛轉動然後看著肯科斯。
「……余。」
血紅的獨眼,帶有強烈的光芒。這是只要是有生命的東西,無論是怎樣的勇者、英雄,只要有一瞬間對上視線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殺死的魔王之眼。
要抵抗這隻眼的魔力,只有手持眾神的武器接受加護,或者以強力的精靈之力守護己身。還有,就算那樣還不完全。
「從余被封在這個人類的少女之內開始算,以地上的時間來算過了多少天?」
「大約七千天。」
聽了肯科斯的回答後,蜥蝪隨意的轉動脖子。就在旁邊的艾倫好像聽到了「就那樣嗎」的嘟嚷。
要說到艾倫的話,他的表情有點失望。的確那個的外形跟魔王很相似,不過變得相當小了。而且,也感覺不到以前體驗到的不尋常的威嚴。
先不論以前的魔王,這個有跟隨的價值嗎?
疑問,戰意和和殺氣雙方在魔物的內心蠢動。無意中,往右手注入力氣了。
下一瞬間,艾倫被足以把石板打碎的力道,壓倒在地板上。魔王依舊向著肯科斯,完全沒有動。連動一根手指的樣子也看不到。
對此,似乎連肯科斯都無法隱藏動搖。翅膀的魔物惶恐的向魔王詢問,是過了兩次呼吸的時間後的事了。
「魔王大人。您的那個姿態是什麼情況?」
魔王沒有馬上回答那個問題,冷漠的俯視莎夏,和從她的背後刺出來的光之劍——的切斷面。像是理解了般搖頭。
「被解放了的只有吾身的一部份,就是那樣。」
當場蹲下,把手伸向光之劍被折斷了的部份。觸碰到的瞬間,魔王的手就如雲被風吹散般無聲地消失了。
凝視手腕前方,消失了的自己的手掌後,魔王把視線移到散落在地板上的細小碎片。曾經名叫賀布的那個的刀身,較大的碎片也只有指尖大小,差不多正如字面一樣粉碎然後散落在地板。
「——龍嗎?」
魔王的嘟嚷,是低聲得連肯科斯都聽不到的。
站起來的時候,消失了的魔王的手掌已經完全再生了。魔王呼喚肯科斯的名字,平靜地詢問。
「找到庫羅=庫爾瓦哈了嗎?」
那個聲音,具備讓萬物感到恐怖,從屬的絕對的力量。不容許明確的回答以外的東西的畏懼,正是源至於此。
「還沒找到。」
「繼續,找。」
魔王的反應,冷淡、淡然得甚至禁止了肯科斯,甚至還有繼續倒在地板上的艾倫驚訝。從魔王的全身放出來的怒氣,總覺得很小。
魔王不管手下的魔物們的反應走向玉座,坐下。
「首先是,先告訴我一直以來的事吧。過了七千天的話,人類也不會就那樣。」
對魔王的態度感到納悶,但是肯科斯報告了。從勇者莎夏把魔王巴洛爾封印後直到今天的事。
看著那個樣子的同時,艾倫的腦海裡萌生了某個想法。
另一方,魔王睥睨依然持續封印著自己的大部份的勇者,和魔物們的同時,確認時隔20年才得到肉體的感覺。
雖說只有極其小一部份,不過弱得連自己也驚訝。
像肯科斯和艾倫那般的小人物先不說,在這個狀態下再度跟那個小姑娘戰鬥的話免不了敗北吧。光之劍也是,雖說已經折斷了但還留有很強大的力量。光是觸碰手就消失了就是證據。
——即是說,現在的余只有那種程度的力量了。
果然,必須得到庫羅=庫爾瓦哈的肉體。
然後把這個地上一點不剩的吞噬,消滅跟自己一樣被稱為魔王的佈雷斯和印德哈,作為魔界的王君臨。
為此才會在一百五十年前,於地上降臨。
背靠著玉座,魔王耽于思索。
在貝古魯阪的神殿的周圍,飄浮著無數雪白的球體。
簡直就像是雪不降到地面而是停留在空中飄浮著般,那種幻想般的光景就在神殿外出現了。
走到神殿之外的洛克他們,每人都被那光景吸引了,精神恍惚般的一直站著。從後面走過來的戈魯布蘭抬頭看著那個說話。
「這就是薩萬了。」
「那麼,這個是……死靈嗎?」
戈魯布蘭對躊躇著的詢問的艾莉西亞稍稍點了點頭。
「換句話說,就是靈魂吧。直到薩萬之日完結之前,湧到地上的靈魂會這樣持續在神殿的周圍。然後,在薩萬完結的同時會回歸應到的地方。這個神殿,就是提供給靈魂留宿一夜的地方,是這麼教給我的。」
戈魯布蘭的身上還留有很多的燒傷的痕跡,不過他的語調毫不停滯,非常流暢。
肯科斯和艾倫離開後,艾莉西亞和娜奇、洛克幫助倒在試練的房間的菲爾和菲歐娜,走上一樓。然後,跟戈魯布蘭他們會合了。
戈魯布蘭他們每人全身受到劇烈的燒傷,但是用煉成術治療傷勢,總算保住了性命。
「那時候……我們被那個魔物打倒後馬上,你們就趕過來了。要是再晚一點的話,我們就會被殺吧。」
在那之後有治傷的餘裕,也是因為洛克他們跟艾倫戰鬥。戈魯布蘭正確的認識到那一點。
昨晚,菲爾跟戈魯布蘭兩人獨處的說了。魔石,和薩萬祭的事。
「雖然是試練的房間的門上寫著的——」
光是菲爾讀出來的部份,就是足夠讓戈魯布蘭啞口無言的內容了。
「為了把魔石封在地上,眾神和古代的人類們做了一些功夫。把魔石分割為兩個,用風精和水精的力量壓制著,借助卡利亞哈維拉的力量。」
「卡利亞哈維拉……那個,古代的冬之女神嗎?」
「是。但是,女神的力量比預料中更強大,因此薩萬的周圍變得會湧現死靈……。然後,因此由通過試練的人把魔石解放令女神的力量停止運作,讓死靈們不再湧出來,或者數量激減……」
要是門上寫著的是正確的話,這次的儀式似乎是把卡利亞哈維拉的力量的殘渣,和被解放的魔石的殘香吹散般的行為。
迷茫要不要說到最後,菲爾只跟戈魯布蘭說了。煉成師們的隊長因為衝擊太大一時之間發不出聲音,不過恢復過來後向菲爾簡短的道謝了。
洛克他們回到伊尼西亞島,是薩萬的儀式完了的四天後。
當晚,管理處為他們的回歸開了個小宴會。
因為是食材並不是那麼豐富的島,以酒和麵包,魚貝類為中心,不過以魚凍、燒、油炸、炒等不同的煮法煮出了各樣的形態。
「真虧你們能平安無事的回來啊。」
瑪娜沒露出多少表情,但是她的確在為菲爾的回歸感到高興。兩人各自用黑茶和蜂蜜酒乾杯了。瑪娜問了這幾天裡的事,菲爾也按順序的說出來。
「話說回來,菲歐娜抱怨了呢。說完全不知道我們跟瑪娜認識。」
「那麼說的話,我也完全不知道菲歐娜跟你們認識。知道的話,就會在你們在這裡出發前說了吧。」
菲爾覺得她是不太喜歡說這些事情,不過仔細一想的話自己也一樣,譬如家人的事情就沒跟洛克他們說過。
「但是,菲爾。」
瑪娜一面調整眼鏡的位置,一面目不轉睛的看著師妹的打扮然後說話。
「那件衣服,似乎不合身啊。」
菲爾穿著的東西,並不是平常那件下擺寬敞長達膝蓋的法袍。是以白色為基調,在袖口上有雕刻著細小的圖樣的金邊的上衣,同樣設計的護臂和護脛。頭上依然戴著雪白的帽子。嵌在帽子上的翡翠,反射著光而閃耀著。
問題是,這件上衣很大。護臂和護脛也一樣,不過這邊用繩子綁起來強行調整著。要說有什麼合身的話,只有帽子了。
「這裙子是別人送的。」
裝傻的同時,菲爾抓住赤紅的裙子的末端輕飄飄的翻起來。裙子是艾莉西亞在她的行李之中送給菲爾的東西。瑪娜稍微歎了一口氣,細心的按住快要滑下來的菲爾的帽子。
「之後由我幫你調整吧。所以,先脫下來吧。」
「你會縫製嗎?」
菲爾瞪大了眼睛。瑪娜露出微笑開玩笑。
「就算這樣我也一個人生活了很久了。多少也會縫製的。而且,是貝古魯阪的從者對吧——那個怪物,也沒有被不合身的人穿著的興趣吧。」
菲爾穿著的這個,是白豬的身影消失後剩下來的東西。
菲爾對要不要拿走這個感到迷茫而向『魔石』詢問了,但是『魔石』沒有回答,但是,指南針的針不斷地轉的指著這件衣服。因此菲爾把這件衣服拿回來,回到管理處安定下來後試著穿起來。
——既然是特別的東西的話,真想能清楚看出是哪裡特別啊。
菲爾鼓起小小的臉頰,在心裡抱怨。雖然光之槍和聖盾也是那樣,總覺得跟傳說的武器相對的真的毫不關心防具。
封印著光之槍的遺跡放著各種的防具,不過娜奇和洛克很幸運的有體形合適的東西。實際上,沒有跟艾莉西亞和菲爾合身的。
在海之國的時候,似乎早就被帶走了可能沒辦法,不過也是什麼都沒有。
這次的神殿也是那樣。話雖如此,貝古魯阪的神殿是很接近柯洛德的所有地,縱使發現到財寶也很可能會發生糾紛。
雖然魔石和這件衣服,戈魯布蘭笑著的承認是菲爾的東西了。
聽到菲爾跟菲歐娜協力使用魔石時,瑪娜的表情稍微產生了變化。
「怎麼了嗎?」
似乎是從菲爾的問題,理解到表情稍微改變了。瑪娜露出苦笑,把盛了黑茶的陶杯放到嘴邊。從黑茶冒著蒸氣,特有的香味甚至漂到菲爾身邊。
「不,沒什麼。只是稍微有點羨慕而已。」
菲爾翡翠色的眼瞳帶有意外的色彩。沒想過會從這個韜晦的師姐那聽到這種話。
「瑪娜也……果然想得到魔石嗎?」
遠古時代的祭司,使用的是由眾神授予的煉成術。魔石在柯洛德那麼教授的。是煉成師的話果然會憧憬,夢想著得到吧。
可是,瑪娜搖頭了。艷麗的黑髮搖了起來。
「雖然被統稱為煉成師,不過是各有不同的。我是偏向學者氣質的,並不擅長戰鬥。這一點自己也有自覺。」
那一點菲爾也知道。以前,瑪娜在柯洛德教的使用地精的煉成術,是操縱地面來掘洞的。菲爾也用這個煉成術脫離過數次危機,不過很難說是為了戰鬥的煉成術。
「另一方,你和菲歐娜……可以說是戰士氣質吧。使用煉成術戰鬥的人。所以,你跟她合力使用魔石是正確的。」
聽她說話的同時,菲爾感到不解。瑪娜的說法總覺得有點繞圈子。要不是在開玩笑的話,應該沒人會這麼說話的。
那麼想的時候,瑪娜喝了口黑茶,移開視線繼續說。
「雖然是正確的……但是,我很羨慕跟你一起使用魔石的菲歐娜。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嫉妒了。」
菲爾,不禁放開了盛滿了蜂蜜酒的陶杯。仔細一看,瑪娜的臉頰稍微染紅了。似乎不是錯覺。畢竟沒喝酒,當然不是醉了。
——是、是那樣啊……。
菲爾理解了。並不是作為煉成師。而是作為師姐,對熟人跟師妹一起使用煉成術這件事感到羨慕,然後她懊悔的說話。
明白的同時稍微覺得奇怪。看到師姐意想不到的一面,自然的露出了笑容。等待她把陶杯放在嘴巴後,說了。
「我的師姐,只有你哦。」
眼鏡深處的眼睛瞪大了,瑪娜雖然沒吐出含在嘴巴裡的黑茶,但是激烈的咳嗽了。在熱鬧的宴會之中,多少嗆到的話根本沒人會去注意。瑪娜先調整好眼鏡的位置,在那之後一口氣的把剩下的黑茶喝下,靜靜的站起來。
「我稍微,去走廊吹一下夜風。」
管理處的外面,入夜後就會刮起強烈的寒風,毫不留情的把人凍結起來。要是不穿防寒衣物外出的話只是自殺行為。於是,要讓不清醒的腦袋醒來的話就會去寒冷的走廊。
目送走到房間外的瑪娜後,菲爾環視了室內。馬上就看到艾莉西亞和娜奇、菲歐娜的身影了。她們跟這裡的煉成師們混在一起談笑。
——不,這麼看菲歐娜的話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因為紫色頭髮的煉成師,直到數天前還是這裡的煉成師。
回到這個管理處後,菲歐娜就清清楚楚的對菲爾、還有戈魯布蘭他們說出自己的意見。
「我,想跟洛克他們一起行動。」
對菲爾來說,是既驚訝又感激的話,不過也有不安。最低限度菲爾和艾莉西亞,最後是娜奇都做好了跟魔王戰鬥的覺悟。可能,說是沿著洛克的夢想支撐著他的決心更加正確。
前往危險的地方,跟眾多的魔物戰鬥,數次感受到死亡的危機。
跟魔物戰鬥對賺日薪的魔劍使和煉成師來說可能是那樣的事情,不過伽利亞奪還和砂漠還有海之國,加上這次的冰原等,明顯是不同的。雖說是冒著生命危險,但是是有限度的。
挑戰魔王這目的,要一言蔽之的話就是無謀的嘗試。讓人覺得試著在崖上跳到海裡會不會死掉,更加有活下來的可能性。
洛克雖然很清楚,但是並沒有扭曲自己的夢想,艾莉西亞她們也是因此而跟著他。
話雖如此,最低限度菲爾和艾莉西亞,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那樣的。是在這趟旅程的途中感到迷茫,在煩惱的最後決定的。
要是沒有從普洛多米爾斯出發後的各種體驗的糾葛的話,菲爾恐怕現在也沒有奉陪洛克的夢想的想法。喜歡上洛克是那時候的事,可能會摸索別的道路。
決心和覺悟,堆積起來最終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菲歐娜並沒有那些。在聖森一起戰鬥,這次是渡過了跟金色頸環的艾倫的,還有跟白豬的激戰,不過光是那樣就能穩固想法嗎?菲爾完全不覺得那樣。
突然,在眾人之間傳來了響亮的聲音。
「你要那麼說的話,隨你的便吧!」
因為是相當口齒不清的聲音,實際上說出口的話語有點奇怪的感覺,不過那個男人向菲歐娜那樣大喊。在酒席之中稍微罵人也不奇怪,不過能像吹熄蠟燭的火般讓談笑一口氣消失,拘謹的沉默來臨了。
「……我稍微,去走廊冷靜一下。」
剛才大聲說話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站起來,慌慌張張的走出房間。數人打破了沉默,開玩笑讓人們再次開始談笑。
菲歐娜也覺得很抱歉的站起來,向周圍的人們打招呼後走到房間外。菲爾馬上就喊停了她,菲歐娜覺得不可思議的走過去。
「瑪娜呢?還想跟她說一下話。」
「她喝太多黑茶很難受,剛才走到走廊了。」
似乎覺得不是不可能的事,菲歐娜笑了笑,在菲爾面前坐下。菲爾馬上把蜂蜜酒倒進就在旁邊的陶杯,拿到她面前。菲歐娜低聲的道謝了。
「在酒席上問這種事很抱歉。雖然問得很直白,為什麼會跟我們一起旅行?」
菲歐娜的笑容,多少有點不痛快。用手指撓著臉頰,她聳了聳肩膀。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被問這件事。」
「沒辦法的吧。」
菲歐娜,有一直以來在柯洛德建立起來的生活。正因如此,她才會被這樣送回伊尼西亞島。然後,她的宣言就像是要把那些捨棄掉。沒引起疑問和反感反而比較奇怪。
菲歐娜凝視著陶杯裡的蜂蜜酒。映照著琥珀色的液體的她的眼瞳看上去並不是本來的紅色,而是略黑的。
把蜂蜜酒拿到嘴巴,但是在飲之前挪開了,之後菲歐娜回過頭去。她感覺到背後有數人的視線。
的確,菲爾和菲歐娜兩人獨處的對話,是會無謂地招來疑惑的光景。畢竟說菲爾是一切的原因也不為過。
「抱歉」,她稍微垂下頭,拿起盛滿了蜂蜜酒的陶杯。
「這件事,下次再說吧。」
菲歐娜在菲爾面前離開。目送她後,菲爾環視室內。依然看不到洛克的身影。加上他根本是去醒酒了。
相信著洛克的強大,但是菲爾的眼瞳裡的擔心和不安的色彩沒有消失。
「要去醒酒」,艾莉西亞以這理由拒絕,然後走到走廊是瑪娜回到房間後的事。醒酒並不是在說謊,但並不是只有那樣。
很在意不在房間裡的洛克。
走廊跟會話室不同只是間隔相等的設置著小小的照明。在昏暗之中,浮現了數個人影的輪廓。既有不檢點的睡在地板上的人,也有靠在牆上的人。
艾莉西亞注意著不要撞上,或者踩到他們的走。忽然,在小小的照明之下看到了眼熟的砂色頭髮。
——洛克。
在肯科斯他們離去後,洛克的表情呆滯得簡直就像失去了靈魂般,呆在那裡一動不動。斥責他,迫他走的人並不是別人,正是艾莉西亞。抱著坐在地板上的洛克,讓他站起來,金色的頭髮散亂著的大喊。
「走啊!用自己的腳!」
洛克站起來,正如她所說的那樣走上一樓。用自己的腳。
在那之後,最低限度在大家臉前,洛克都是舉止開朗的。
走出神殿穿過雪原時為了不礙事而退到後面,拿著比其他人更多的行李,積極的幫忙做製作雪洞等事。在艾莉西亞眼中,就像是竭盡全力的做自己能做的事。
不過,他很明顯很失落。一放鬆下來,砂色頭髮的青年就會目不轉睛的看著不對的方向。而且,每天的次數都會增加。
不只艾莉西亞、菲爾也是、娜奇也是菲歐娜也擔心的向青年說話,不過洛克每次都笑著的說「沒問題的」。明明不可能沒問題。
雖說還不滿一年,但洛克跟賀布是互稱對方為拍擋的關係。並不是只是便利的『有知性的劍』之類的,是比自己和菲爾更早承認洛克的夢想,跟他一起向著那個目的前進的存在。對艾莉西亞她們來說當然也是重要的同伴。
在回去的途中,艾莉西亞她們再三的議論。直到傷治好之前放著不管,還是要做點什麼。最終誰都沒想到好的方案,只能注視著他。
「洛克。」
呼喊之後,在照明之下的砂色頭發動了。向著這邊的眼瞳充滿了疲勞。
「……艾莉西亞啊。怎麼了?」
與其說是溫柔不如說是軟弱的聲音。艾莉西亞走到洛克身邊時,突然皺起了眉頭。傳到鼻子裡的是,是強烈的酒的氣味。
凝眸地看,看到洛克的右手拿著護手前面沒有東西的魔劍,左手拿著酒瓶。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酒,不過從氣味推測應該是相當強的酒吧。
「真是罕見啊。」
開朗,但是空虛的聲音傳到艾莉西亞的耳朵。洛克輕輕的揮了左手的酒瓶。
「我,居然沒醉。明明已經獨自喝了這瓶酒的大半了。沒有像平時那樣失去意識,意識好好的留下來了。」
露出譏諷的笑容,吐出混著酒精的氣息。不行。並不是討論今後的事情的時候。
金色頭髮的少女的內心湧現了強烈的危機感。總之,不能這樣放著洛克不管。無論如何,都得讓他重新振作。
可是,到底該做什麼?
「——洛克。」
下定決心,繞到洛克的正面。呼喊青年的名字。
洛克覺得奇怪的瞬間大膽的踏進去,伸出雙手夾著他的臉頰。
嘴唇重疊在一起。強而有力的,灼熱的,像是要吸入青年的吐息般。
過了多久呢?雖然覺得連十秒都還沒有,不過不清楚。可能艾莉西亞也像洛克那樣醉得很厲害。或者是洛克吐出的氣息酒精太強了,讓想法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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