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圣十字教皇国,西起卡格提奥,东临爱琴海,几乎占据了大陆一半的陆地,由于本身就是人类正统宗教的发源国,其宗教影响力几乎是大陆首屈一指的,不过比起在近代崛起,并以引以为豪的机械工业和炼金术而兴盛的特兰蒂斯,在科技水平和制造业上稍有逊色,在鼎盛而庞大的斯图亚特王国在“毁灭之战”中受到重挫,连国都都被彻底夷平,而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势时,圣十字教皇国将宗教影响力扩大到了极致,伴随着东部十五郡的领主联合宣布加入教皇国的宣言发表过,大量原斯图亚特的精英都被并入了这个同样古老,而且有着浓厚宗教气息的国度。虽然特兰蒂斯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通过一系列的援助和政治手段,取得了包括密林城市,雪山诸镇以及广大斯图亚特西部城市的信任,而让,圣十字教皇国的势力,依旧达到了另一个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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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4月6日 位置:公海上空,距离密林群岛边缘19海里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充满着阴霾,并没有随着暴雨的褪去而消弭,月被掩饰在无尽的厚重浓雾之中,无法绽放出丝毫的色彩。漆黑却平静的海上,隐约还能听到海浪微微的拍击声。由于已经远离的正常的航线,这里并没有任何的灯塔及照明措施,也因此,“它”的存在显得那样的突兀而神秘。
伴随着螺旋桨与高功率发动机传出的轰鸣,一个线型的奇特物体如利箭般冲出了云端,在数盏大功率照明灯的引导下,它缓缓地压低了高度,由瑟银所制成的外壳在光线中显得异常显眼,甚至连那个镶着金边的精致十字形标志都可以一览无遗。机械艇,这,而且,是一艘来自于遥远教皇国的高速机械艇,如果是特兰蒂斯的宪兵部队看到的话,无可避免会大呼小叫一阵子,然而,在这个极度偏远的地域,它的出现,最多只能引起几只正在海底寻觅食物的庞大鱼龙的注意了。
没有任何突起部的外表,不挂装任何的武器和防御设施,甚至连任何武装配件都没有装备,这艘如翱翔在广阔海面上的鹞鹰般的机械艇显得那样的突兀。由于科技的限制,无法生产出简便而大功率推进装置的教皇国,机械船大多都是非常庞大而且笨重的玩意儿,然而,这艘匆匆飞过的快艇却与这种风格显得格格不入。展开的机翼上,两台如巨大竹蜻蜓般旋转着的螺旋桨甚至比相对狭窄的船身更加引人瞩目,没有任何的保护与掩饰,仿佛一丝一毫的装甲都是累赘般,以惊人高速飞行的它,似乎不断地告诉世界一个消息,它的行动必须干净利落,而且不要被外界所知。
漆黑色的圣职者长袍,显得朴素而庄严,在政教统一的教皇国,这种打扮几乎是司空见惯的形象,然而与大多数平常的圣职者不同,在那平常的长袍之下,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却满布着战士特有的肃杀气息。用各种合金精致而成的新型重十字弩,犀利无比,由稀有而坚硬的神龙木制成的板状长刀,同样是世间罕见之物。这,也绝对不是普通的武装教士可以配备的......他们的身份,似乎就与他们出现的区域一样,神秘异常,仿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未解之谜。
“神鹭17最后一次呼叫,位置TP981,已接近“禁地”...庇护者部队代号,19,81,98,全员就绪,救赎行动开始..现切断通信。”伴随着简洁声音的消失,一切再次陷入了停滞...关闭了螺旋桨等一切动力装置,靠着展开巨翼翱翔,极速飞行的飞船就这样迅速消失在了混沌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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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塔,塔塔塔。”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地响起,黑暗中,仅能看到泛着昏暗蓝光的银幕上,那细密的小字....
“圣十字教皇国,枢密局禁忌档案管理处,由于调度资料为S级,请输入密码...”
伴随着一行金色字的出现,银白色的方框将整个画面所占据。
“塔塔塔,塔塔塔”手指轻轻按在键盘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息,由数十个不同数字和字母构成的密码,就这样填满了方框。
“确认完毕,显提取资料........”机械的文字在密码键入完毕的瞬间,跳出,紧接着,淡蓝色的屏幕突然变得一片雪白,然后是那个密密麻麻的表格。属于庞大教皇国的究极机密资料库,就这样子被摆在了面前,然而,并没有经过多久的挑选,一个词条便被迅速地选定了。
“禁忌企划04“OVERLORDS”,关于灵魂的无限延续和进化,起始日期,1094年六月,1129年受到“毁灭之战”影响,1135年宣布废止....红衣主教 D.T 授权,并通过异端审判所的鉴定,于1094年4月1日获得最高特许权.....1101年实验体S和实验体B进行生存试验,并于同年年底宣告失败.....1109年,实验体D通过生存试验,不过同年由于实验体D被鉴定出拥有不定性隐患,1100年予以抹杀.....1113年,红衣主教D.T被异端审判所裁定为“渎神”并被抹杀......1115年,红衣主教W.W得到最高许可,继续研究...1124年实验体w参加测试....1125年,测试完毕,予以认可.....1129年3月,实验体发生暴走,造成191人死亡...毁灭之战,研究被迫中断...1130年,“LAST BLUE”暴走....1135年,试验体发生暴动....同年底,宗教裁判所废止试验,并执行强制抹杀令,所有研究相关人士,无一幸免。 ”
“塔塔塔,塔塔塔....”经过了短暂的沉寂后,键盘输入声继续响起。
“资料复制...”伴随着不断增大的百分数,旁边的巨大机械发出了隆响,很快扁平的磁片便从旁边的狭窄缝隙中送了出来。娇小的手臂立即将它小心地拿起,然而,被宽大黑色斗篷所包裹着的纤细身影却没能来得及作出下一个动作..
一抹从黑暗中突然闪亮的锐利寒光,透露着无比锋利而危险的气息,冰冷而致命的感觉如同是随时都可以刺入身体的毒牙死死地顶在了后心上,没有任何预兆,更没有一丁点外方的杀意,如同是凭空出现的黑色幽灵般,同样用黑色的斗篷掩饰着自己的身份, 那个狭长的神秘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前者的身后。
“交出来。”简短而沙哑的声音就像是故意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如陇月般黯淡的深紫色双瞳,依旧显得那样的平静,没有进行任何的抵抗,仅仅经过了数秒的僵持,那片刚刚到手的资料碟片便从容地向后递出。
缓缓将手臂伸向了近在眼前的碟片,然而,顶在这个看似比自己脆弱许多对手背上的锐器却没有一分的松动,那个如刺客般的黑衣客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死寂的空气,充斥着这个封闭空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响动,僵持着的两人,简直有如不存在的影子,在黑暗中静默着,只有眼前那台记忆着无数资料的机械,依旧尽职尽责地转动着,发出沉闷的轰响。没有高峰对决之间的紧张,更没有武者相遇时的热血,气氛竟是那样的平静,就如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亦如某种涌动着的狂潮,将会随时将周围一切的寂静都彻底粉碎。
刚刚将手搭在了资料磁盘那冰冷的表面上,令人难以察觉的细小爆鸣突兀地在那个纤细人影的宽大的袖口中响起,霎时间,无数的寒星如骤起的暴雨般激射而出。然而紧握着利器的怪客却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猛然跃起,如同是张开翅膀的巨大蝙蝠般,随着黑色披风的飘动,数十道冰冷的银色光弧立即向周围撒去,准确地击在了飞射向自己的寒星上.......
尖利的警报声,响彻了空寂的夜空,屹立在高山之上的壮观要塞,竟然被那充满危机意味的警报灯所发出的红色光晕所笼罩。数以百计的长靴踏地的声音异常的缭乱,穿着黑色教士长袍和轻便锁子甲的身影在不断游弋着的大功率探照灯下穿梭着...
这里,是位于教皇国禁飞区的最高枢密局,负责保管和封印最高级机密的究极机关,不仅位置极为偏僻,而且由装备精良的高级教士来守卫,遍布的侦测摄像机和无处不在的巡逻队,还有迷宫般的布局,几乎将这里变成了连蚂蚁都无法钻入的绝地,即使是红衣主教,也要在得到教皇亲自签署的准许证明才可以进入,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拥有着严格反渗透体系的巨型要塞,竟然遭到了入侵。也因此,大批涌向资料室的武装教士们所显出的不是慌乱,而是极度的诧异...
然而渴求着真相的他们,却看到了更为难以置信的一幕。
保护着庞大资料库的厚重铁门,无力地敞开着,黝黑的通道中,两道不断互相追逐,碰撞着的黑影,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空间中跳跃着,仿佛地球引力和空气阻力都不过是个笑话般。锐器之间的撕摩,竟然激烈到如两军交战般,劈劈啪啪地响彻耳畔。到处都是沸腾的寒光和爆裂的火星,展现在他们面前,正在激战中的两个身影简直快到了不像话的程度。被这远超出了人类想想的不可思议景象所震撼,呆愣了许久的教士们才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数十把银光闪闪的瑟银来福枪和十字弩迅速举起,喷射出的致命火舌疯狂地舔食着通道中的每一个角落,贯穿弹射在加固的墙壁上暴起的火星,在激荡着的炮火声中跳跃着,而让,那两个在本空中浮动着的人影却完全无视着撕裂空间的钢铁风暴,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中穿梭着,音速划过空气的子弹最多仅能够到他们拖起的黑色残影,在守卫们说发出的惊呼声中,他们几乎是在同时冲出了重重的包围...
这座庞大而坚固的要塞,可以轻松对付任何残暴的入侵者,即使是大量军队的集结打击,要攻克它也需要极大的代价..而让那两个不断互相攻击着的神秘人,却显然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经受过良好训练的武装教士和戒备状态的十字军人却依旧没有能起到任何的作用,普装的常规武器根本上他们的速度,甚至连瞄准都是不可能的,笨重的大炮和战车在这种状态下根本就是废物,在引起了极大恐慌和混乱后,两道流星般迅速闪烁着的黑色人影同时冲出了铁桶般的要塞,在山涧般急速跃动着,迅速消失在了人们的眼线中.....
朦朦胧胧的月依旧在空中静止着,飘过的浮云夹杂着淡淡的倦意,位于枢密局所在的山峰要塞外十几公里的地带,到处都是交错着的高大树木,湿润的泥土上,缓缓落下的朽叶在周围散落,在静夜中跳舞般跃动,然而将叶所卷起的力量,并不是源于那清冷的风,而是那凛冽无比的杀意。同样,让夜晚变得愈发冷漠的,也不是那孤寂的月,而是,那种仿佛要让万物都崩溃的死亡气息。同样在夜幕中招展着的黑色大斗篷,掩盖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对立着,散发出浓烈气息的两人,以狭路相逢的死敌的状态打量着彼此。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无须语言的交流,仅仅是通过感官,两个身份不明的怪客已经确定了对方的选择。
“资料交给我。”仿佛觉得多一个字都是多余的,甚至这句疑问本身就没有意义,那沙哑的声音简洁无比地说着,斗篷在沸腾的杀意中向后浮动着,露出了紧紧贴在结识躯体上的紧身衣,没有任何的缝隙,甚至连月光都不会有半丝的反射,那种能屏蔽世界的漆黑,只属于刺客的漆黑,将他的全身所笼罩。有力而健壮的臂膀上,紧紧握着一对同样为暗黑色的分叉双刃,细短的握柄之上,连接着如龙爪般向三个方向延展着锥形利刃,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有着冷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杀伤力,仿佛这种怪异的武器在造出来的时候便已经确定了将不会面对光明,不会让见识过它的人,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而面对着锋芒毕露的他,对面那个细小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黑紫色的双瞳直勾勾地瞅着对方,甚至连回答都省去了。没有除下那不合身的大号黑色斗篷,从袋子般宽大的袖口中伸出的,却同样是一对令人匪夷所思的武器。比起本身的娇小,那武器的长度有些令人惊讶,平滑而整齐的边缘构成了一个标准的长方体,随着有意的压低了身体,纤细的手臂优雅而舒缓地伸展,那对武器同时向两翼散去。“嚓,嚓!”伴随着清脆的响动,那对长方体竟然呈120度展开,绚丽紫红色条纹如同是孔雀开屏般,并发出淡淡的檀香,随着那折起骨架的展开出现在了月下——扇子,那神秘的武器,竟然是两把一米见方的巨大折扇。
以扇子作为武器,虽然不是绝对不可能,也曾经有过使用凶暴无比的“鸟王”黑狼鸟硬骨和凌羽精致成的巨型折扇来进行战斗的武者和猎人,这种极为华丽的武器,有着双刃般的灵活,锋利而结实的边缘不亚于最好的战刀,然而这种高硬度,高强度的玩意儿绝对不是普通体型的人可以掌握的,至少单以质量上来看,这东西的值得汗颜,而体型巨大,力量甚至比起高级龙族都不会有丝毫逊色的黑狼鸟相当难狩猎,所以,能使用“黑狼扇”作为武器的人,一般都极为优秀,而且体型高大健壮…
不过,眼前那个纤细无比的怪客却和这种理论相去甚远,身材单薄矮小,连批在身体上的黑色斗篷都显得轻飘飘的,握着手上的巨大扇刃更是几乎掩盖了大半个身体。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那冷漠的目光中竟多了几分惊讶,紧接着,这种惊讶便转化成了更为厚重而纯粹的沉凝,一路上的激烈追逐与战斗,已经让他清楚地明白对方绝对不是可以单单可以用“外表”来进行判断的角色。超乎常理的爆发力与速度,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甚至,不是生物本身可以可以达到界限...
寒月般的目光猛地闪过一丝冷然和郑重,似乎是领悟到了什么般,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竟然猛地俯下了身子,同时手上那怪异的三刃匕首立即陷入了湿润的泥土中。大敌当前,单膝跪地,这种莫名其妙的做法,同样显得没有办法揣测,难道是表示畏惧或者是投降吗?而让伴随着他笼罩在身体上的那层仿佛九渊深处的恶魔般的森然气息,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
“地狱之前,是不存在的黑门,黑门笼罩着,是看不见的死线...”低声的声音,显得冷酷而平淡,单膝跪地的神秘男子竟然如同是进行某种祈祷般,用那种古老无比的文字低声喃喃着。
刷,伴随着身影的急速闪动,对面的纤细身影竟然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在对方怪异地开始吟唱的时候,就急速冲了过来,如疾风一般,动作中的那份凌厉,就仿佛,那古老而奇怪的语言,是来自与地狱的魔音般...
“在死线的末尾,是碎裂的阴影....”声音,空气,一切中的一切,随着撕裂的巨响,嘎然而止,世界,竟然在那如同不存在的无声种,静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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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的阳光,从雪松与柏树构成的树海中散透过,那份犹如世外般的温和,充斥着那个偏僻而平静的世界,环绕在雪山周边的广大林地中,积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许多,仿佛,不忍心干涉那从极寒中挣扎而出,坚强地展现给世界的新绿般。难得能从冰雪中露出几分真容的小镇,被生机与平静所填满的小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样的宝贵。
战靴,踏进依旧有几分僵硬的地面上,一个披着厚厚毛皮斗篷的少年,伴随着那井然有序的稳重步伐出现在了那曲曲折折的小路上,银白色的长发倔强地树立着,透着几分高傲,贵公子气质的冷峻外表依旧不带有任何的表情,深邃的黑色双瞳如同利刃般笔直地望着前方,那份只有久经沙场者的谨慎而犀利,并没有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又所动容,也许就是这种没有任何杂念的专注,几十分钟的路程,足足缩短了一半。
耸立在一座山坡之上的塔楼状建筑物,约十数米高,有着许多刻痕和龟裂的边缘上布满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用岩石砌成的坚固墙壁,不做任何的修饰,依旧保持着瞭望塔状态的朴实无华。在充满着龙族与格式野兽的雪山周边,竟然孤零零着建立这么一座建筑物,如果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或许会觉得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会选择生活在这样封闭的僻静处...却并没有谁会联想道,这栋建筑物中深埋了一段难以置信的传奇。沙沙的脚步声随着伫立的身影嘎然而止,望着面前冷冰冰的厚实橡木门,冷峻的少年竟然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
温和的暗金色阳光,同样透过了玻璃窗的阻挡,从挂起的窗帘的缝隙中射入。躺在那张大床上的娇小身影,似乎也感觉到了周围光线的变化,那耷拉下来的猫耳微微地颤动着,一颗小脑袋终于从那厚厚的棉被中不情不愿地探了出来,没有经过任何整理的金色披肩发,还稍显凌乱,少女那精致而恬静的面孔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倦怠。
眯成一条缝的猫眼瞧着朦朦胧胧的世界,勉强确认了什么般.
“早晨了...呐...”细细的嗓音仿佛还陶醉在昨夜的梦境中,拉拉杂杂地喃喃着,细白的双臂从被子中伸出,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一抹惊讶突然出现在了她还带着几分茫然的脸儿上,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异常沉重感,她的目光迅速集中在被子上的奇怪突起上。困惑地偏着脑袋,眯着眼睛的可可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暖和的棉被掀了起来...
紧紧贴在可可胸口上的褐色,毛绒绒小脑袋,就这样显露了出来,天真活泼的面颊伴随着熟睡的静谧表情显得如小天使一般,未经梳理的褐色长发软绵绵地披在身后,几乎将她纤细的后背都掩盖了起来,如同量身定做的,有着柔和红色原点式样的粉色连衣裙依旧显得那样的清纯可爱,软绵绵却异常有力的双臂死死地抱着可可的纤腰,像是依偎在姐姐怀抱中的小妹妹般,这个体型竟然比对方还小一号的女孩并没有露出丝毫不和谐的地方。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愣愣地盯着自己,她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墨绿色的双瞳在看到可可那有些茫然面颊的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烟火般,暴射出无尽的活力。
“啊哈,早安~姐姐。”一边自顾自地说着,她的小脑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继续撒娇一般,在仅仅穿着白色丝绸睡衣的可可胸前亲昵地蹭着。
“早...早晨好呐...小轰 喵..”觉得有些痒痒,立即回过神来的可可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和谐,用同样欢快的口吻回应道,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简直令人汗颜。
没有丝毫邪念的欢喜笑容同时出现在了两个同样纯真的面孔上,丝毫没有注意这种充满疑问的画面是否值得商榷 ,然而这种奇怪却异常融洽的平和竟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道犀利无比的刀光所打破了,伴随着利器出鞘的轻微响动,如骤起的惊雷般,一个迅影疾速冲了过来...
瘦高的身体上,毛皮斗篷在飓风般彪起的滔天杀意中微微招展,冷峻的面孔上看不到任何感情的痕迹,肌肉如雕像般紧绷,如随时准备撕裂猎物的孤狼一般,那深邃无比的黝黑双瞳中,所隐约透出的冰冷气息,令人感到仿佛仿佛连骨髓都要凝固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严肃而冷漠的声音,隐藏着浓浓的敌意和不信任,紧紧攥着的狭长神鬼斩破刀笔直地向前扬去,雪亮的刀锋上甚至可以看到轻微的银白色电芒在平滑的表面上不安地跃动着,而那如兽牙般微微向上呲着的刀尖,正好停在了刚刚回过头来的纤细女孩面前,那股即将撕裂一切的强大压迫感,不言而喻。
虽然没有什么赤裸裸的危险,但是,任何的轻举妄动,甚至只是一个“不恰当”的喘息,都会将这无声恐怖的对峙激化成沸腾的血腥...
然而,望着近在咫尺的冰冷刀尖,感受着几乎要将皮肤撕开的深寒,笼罩在那稚嫩面颊上的活泼笑意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亦如这突发的一切早已经被预料到,亦如,看似娇弱的她根本没有感到恐惧。
“哎呀~大哥哥,大清早就这么凶的话,对身体不好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银铃般欢快的声音,就像是对熟悉的人开玩笑般,小轰轻轻地摇了摇手指。
然而费飞身上的肃杀气息却没有丝毫的减弱,手上的利刃同样也没有偏离对方分毫,充满冷意的目光始终盯着对方。
耸了耸削瘦的肩膀,似乎是觉得很无奈般,“昨天晚上,小轰就已经进来了啊,毕竟,门没有锁耶..这样的解释,大哥哥你满意吗?”虽然话语还是那样的欢快,但那份调侃的意味却不说自明。
没有锁门?望着旁边一脸茫然,似乎同样有点不知所措的可可,那迷糊的样子,费飞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因为觉得只有认识的人才会来的呐 喵...”用手臂抓了抓脑袋,望着似乎气不打一处来的队长,眯着眼睛的可可竟然只是微带歉意地说道。“不过,伟大的队长大人呐,你这样子很危险的 喵。”细细的嗓音含糊地说着,然后有点担忧而不解地指了指比在小轰面前的太刀。
危险的人是你吧?哪有不锁门就去睡觉的..虽然,这栋塔楼的确是非常偏僻,在原本就比较人烟稀少的雪山周边也算是僻静之处...但不知为什么,一股无名的愤怒还是出现在费飞的内心。
无视了可可那大大咧咧的风格后,费飞再次把目光望向面前依旧一脸无辜的小轰“...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冷冷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的客套。
“大哥哥,你真的非常非常烦啊....小轰是来找姐姐玩的,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啦...”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像是发现病人无可救药的医生一般,望着对方那沉凝的表情,青绿色头发的女孩摇了摇头,“明明还是小孩子,就这么凶,一点都不治愈,太~幼稚了。”噘着嘴巴,她“认真”地抱怨道。
幼稚?凶?治愈?什么和什么啊??尤其是被一个看似比自己小许多的女孩子这么说,起到的糟糕效果加强了好几倍。
“我没有兴趣听一只轰龙教训....”紧皱着眉头,毫无疑问,少年的表情变得更加的阴沉了。
而然,小轰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于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毫无惊讶。“是呀,所以呢,大哥哥,你最好还是安安静静地比较好,而且要把武器收起来...否则会小轰我也会觉得很为难的说。”
虽然那活泼的嗓音依旧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但其中威胁的成份却像是暗藏的利刃般传达给了对方。
然而笔直向前的锐利太刀却依旧没有任何要挪开的意思,一脸僵硬和戒备的格洛普索恩,显得漠然而冷酷。
“...我不信任你,作为猎人,我不可能在危险生物的面前主动放下武器。”
轰龙,以狂暴和力量著称的龙族,即使是全副武装,有着丰富经验,装备精良的猎人也很难单独面对的强悍物种,
放下了武器,就意味着,随时可以被对方杀死,
放下了武器,就意味着,陷入绝对的被动和弱势。
“哈..死性不改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自己的疲惫全吐出来似的,用尖尖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用嘲讽的样子望着停在自己面颊前的利刃,“....说的也对呢,既然哥哥把小轰当作是危险生物,那,小轰也没得选了。”
“说起来...身为屠龙者的大哥哥你,也算是小轰的死敌呢!”那墨绿色的双瞳中,竟然放射出极为慑人的目光,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挂着那份微笑,但那份原本非常活泼纯真的微笑,竟然变得如此的危险和邪恶,犹如突然间变了一个人般,面前的小轰,竟然如嗜血恶魔一般笑了起来....
这才是她的本性吗?即使是有所准备,也不由得记得心中一凛。
“咚。”地板没有丝毫预兆地破裂了,在费飞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方的瞬间,从下方突然伸出的巨大手臂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
来的不止一只吗?!!!
霎时间,那个在雪山中突袭自己,甚至差点将自己至于置于死地的可怕壮硕大汉,那充满着暴戾和疯狂的恐怖身影又映入了脑海。
惊闪过几分错愕,然而发现自己中招了的他却已经失去了反应的时机,连人带刀被一起拉了下去。
“小轰...的...敌人...屠..龙..者....杀!!!!!”沙哑而粗重的含糊吼叫,震耳欲聋地从下层的客厅中响了起来。
“...见鬼!”带着几分懊恼的冷哼,很快便被利器互击的响声所掩盖,
然后是桌椅及各式家具齐飞,和撞击所发出的混乱爆响,恐怖大地震般滚滚而来,简直要整个塔楼都掀翻了似的。
“还是出去打比较好哦...不过,千万不要出人命哈..”发现旁边囧在原地的可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轰立即对着那个半人大小的窟窿说道。
“轰!!!!!”野性而充满力量和狂暴吼叫已经不算是回答了,带着厚重木门被强行撞开发出的巨响,摇摇晃晃的塔楼再次突兀地恢复了平静。
仍然可以看到几分地面碎屑在空中漂浮着,然后缓缓落下,
“因为害怕遇到头疼的事情,所以,就把我哥哥也带来了...”望着眯着眼睛,猫耳微微翘起显得有些忧虑的可可,摊了摊手小轰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
“没关系的呐,不过只是有点惊讶呢....喵。”
“哈?”
“你和哥哥长的完全不像(不说的话...完全没有想到呢..)...不过,可能是错觉呐 喵”望着眉毛高高扬起的小轰,可可解释道。
对于这样的疑问,绿发女孩也只是无所谓地甩了甩头,“没关系~啦,毕竟,世界上,只有两只轰龙了的说...”似乎是感触到了什么,她顿了一下“话说,姐姐不会觉得小轰很奇怪吧?”带着淡淡的顾虑,她缓缓地问道。
“呐?”发出了梦呓般含糊回应,微微地歪着小脑袋,可可竖起的猫耳疑惑地摆动着。
每天大大咧咧而且无比单纯的她,显然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亦如同不对对方的身份感到难以接受,或者是所谓的“哥哥”中表达的意味,而表示怀疑和不解。并不是有意选择了忽视和忘记,而是,从本质上没有感到任何的异样,觉得对方是轰龙也无所谓,觉得,对方认为是正常的,便本能地同意和认可。
作为一个朋友,甚至是伙伴而表示的认同和肯定,不做任何顾忌和堤防的信任。
暗暗地吁了口气,“...没有什么。”安慰而活泼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小轰那稚嫩的面颊上,仿佛,听到了最好的回答般。“真的没有什么啦!!”看到对方依旧用困扰的目光瞅着自己,她连忙摆了摆手。
“其实...看到姐姐依旧是老样子,小轰觉得放心了许多呢。”舒服地倚靠在羊毛制成的枕头,看上去无比轻松的小轰无视着从透过厚厚玻璃隐约传来的激烈打斗声,用安逸的口吻回答道。失去了唯一的家人,那个看似非常懦弱的家伙,竟然并没有露出彷徨和悲伤的样子,那份平静和乐观居然...没有丝毫的虚假。
微微地愣了一下,水灵灵的猫眼直勾勾地瞧着前方,那份有些黯淡的气氛,似乎还残留着许多复杂的意味和感慨,几分茫然竟然出现在了盖过了那恬静的面颊。“我也,不知道呐..喵。”像是自言自语般,她那细细的声音几乎难以分辨,“...为什么,明明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然后简简单单地活下去,为什么,监护人他会选择那样子痛苦地活下去..大家好像都很累很累....根本就理解不了呐..”像是陷入了迷失般,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监护人..的确是很好的人呐..他..的确守护了很多..喵”
“所以...不想再看到...大家都感到难过的样子...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不想再失去什么了呐..所以...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呐。”再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后,她的声音居然变得异常清晰。
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直静静听着后者那犹如喃喃自语般自白的小轰竟然也陷入了沉默,甚至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映般。如果说,不希望再看到失却和悲伤,那么,她要守护的东西..那个单纯的简直没有常理,却同样直率的令人惊讶的可可,她..
“我想要守护属于大家的所有东西.喵.”尖尖的耳朵随着紧握的拳头扬起,充满信心的小嘴微微地翘了起来,那单纯而恬静的面孔上,竟然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坚决,一反常态的可可,用那细柔却异常洪亮的声音声明道。
就是不希望失却,所以选择守护一切?
因为根本不了解,所以就以自己的方式去了解?
守护属于大家的快乐,守护大家的安逸,甚至包括..属于大家的世界。
无比的空泛,再如何了不起的人,也根本不会如此认真地说出这样的话吧,这种,根本就不可能,即使是神和救世主也无法做到吧..
背离了命运,超越了现实本身...
然而,这只仅仅只算是半个人的猫,常常需要别人照顾才得以幸存的“奇迹”,竟然大言不惭地所出这样的话来...多么的可笑。
原本还打算询问什么的小轰,显然也无法经受如此夸张的答案...然而,她表情上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愉快笑意,那份活泼和安逸,甚至在随着可可的宣言结束后,如同是流水一般,缓缓地消失了...
“姐姐...你要是这么做的话,就是小轰的敌人...”银铃般的声音,居然变得那样的低沉,甚至带着些许的寒意,望着可可由于诧异和不解而愣住的样子,同样显得无比郑重的小轰。“因为姐姐一直被大家所保护,因为姐姐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再次面对以前的痛苦,现在的世界在姐姐面前..已经很光明了不是吗?”喃喃地说着,那清风般洋洋洒洒的声音中,居然透着无比萧瑟的气氛,那种不属于小轰那开朗性格的,沉重。
“但是,小轰,却恨不得把一切都毁灭呦,而姐姐你把小轰的痛苦也“保护”起来了。”碧绿色的双瞳随着她微微浮起的嘴角而凝固了,看上去,小轰原本活泼稚嫩的外表,竟然如同恶魔般,带着浓浓怨恨和不满的可怖气息。
(回上一楼,我倒是挺想发的TXT的,不过,不知道怎么发上来。)
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如寒潮般可怖的神采,那仿佛要将人生撕活裂的杀意,简直像来源于另一个星系,如此的遥远而又难以置信。这份强盛至极的压抑感,可可似曾相识却又陌生无比,面对那血红色的少年,拉姆的时候,她也曾经体会过这份无力和绝望气息,但,这种灭绝一切的存在感,并不是来源于敌人,而是在小轰那纤细的身影中爆裂了,并将恐惧带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时常带着活泼而纯洁笑容的女孩,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亲切伙伴..
令人窒息,令人疯狂,令人无法相信,同样难以理解。
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利刃顶住了咽喉,可可茫然地愣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呆呆地望着对方,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姐姐..”望着不知所措的可可,小轰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依旧带着不明的压抑,充斥着无名的威胁,“我开玩笑的...”在经过了短暂的停顿后,那恶魔般压低了的声音竟然澈亮起来。
沉默,房间中居然依旧保持着那有些怪异的沉默,依旧望着对方,显得有些呆滞的可可似乎还是没有从巨大的反差中缓过劲,“哈哈哈哈,果然被骗到了..哈哈哈哈哈。”满意地望着对方那怅然若失,失魂落魄的样子,那清细却响亮的笑声充满了得意,捂着肚子,带着恶作剧成功后的愉悦,小轰看上去依旧如原先般,活泼可爱。亦如刚才的一幕不存在,空气中的气氛居然如此的轻松,不带任何的敌意和压抑。
但可可脸上的那份忧虑和困惑,却久久都没有散去,有些散乱的柔软金发之上,尖尖的耳朵依旧显得不安地颤动着。如翡翠般亮晶晶的大眼睛中,那份暮懂和黯淡是如此的清晰。常常将灿烂而活泼笑容挂在嘴边,无忧无虑地玩耍,仿佛从来都没有忧伤过的小轰。还有刚刚那个极为陌生,甚至令人感到彻骨发寒,如恶魔一般周身都散发着危险和不祥气息的小轰,哪个才是真实的.
“小轰..刚才那..太吓人了,很过分呐 喵。”望着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对方,可可的那细细的嗓音显得非常郁闷。“..不过.呐.这是个玩笑吗? 喵”捂着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心口,看着似乎很享受般,绝没有一丝忏悔之意的小轰,她喃喃道。
“当然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绿瞳少女一边用很难分辨的愉悦嗓音说道,一边试图平静下来,那高高扬起的语调犹如黄鹂般,清脆而开朗,并没有任何的迟疑和隐瞒,甚至似乎是觉得“良心发现”,她试着用干咳让自己平复下来..
果然只是个玩笑吗?仅仅只是一个开过了头的玩笑吗?不过这个玩笑真的很不好笑,以后绝对不会再上当了..暗暗地想着,甚至觉得有些气愤的可可那由于惊呆了而变得惨白的面孔也一分分地恢复了血色。
“不过,这个玩笑只是针对姐姐你而已的,如果是其他的人的话,就绝对~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了。”终于停止了发笑,然而并没有失去那一份欢快和活泼的小轰,一边用手勾勒了下额上轻拂着的刘海。
那似是而非的声音,亦如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她那墨绿色的大眼睛中,却隐约泛动着无法解释的深邃。“因为小轰再怎么说,也是轰龙嘛。”那天真烂漫的声音,随着她那笔直望着天空的凝重眼神变得有种特殊的意味,“所以,也有属于轰龙的觉悟和命运哦。”轻松地说着,但不知为什么,小轰的微微翘起的嘴角,竟然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那种不留任何余地,能将一切都化为鲜血和碎片的残酷笑意。
“嘛,这和姐姐没什么关系,姐姐是猫嘛...而且,小轰最喜欢姐姐了~”发现可可一直注视着自己,那有些噤若寒蝉的样子,小轰再次回复了常态,再次欢快地依偎在对方的怀中,亲昵地嘟囔道..
看上去,她依旧是那样只的纯真而活泼,但不知缘由,莫名的沉重,却顺着小轰的笑意不知不觉地传递了过来,几乎难以辨认,但可可,一直很善于感受这种细微变化的可可,却感受到了...而且...依旧是似曾相识..隐约中,可可仿佛又看到了,那深邃,坚强,沧桑却掩盖着无尽痛苦和创伤的双眸,来自于,龙次 汉,教官的独特...眼神..
“对了,对了,小轰有带礼物给姐姐的~”看着依旧若有所思,困惑着,却又似乎欲言又止的可可,眼睛灯泡般“忽~”地亮起来的小轰,发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抢先说道,那兴奋的样子,不亚于发现了新大陆...
(问题是,怎么把TXT发上来,存成TXT谁不会啊,你当我是天然系么- -11)
风卷细雪,湿漉漉,雾蒙蒙,在森林中飘散,几分肃穆,几分栗寒。飚起的身影,如划过大地的闪电,在塔状建筑物附近的林地中激烈地碰撞着,荡起的凌厉气焰,更是将周边的所有物体所,弥漫着紧张杀意的空间,仿佛已无法承受这份凝重和压抑。利器将空气撕裂,而发出的狂暴呼啸,凛冽,无限地回荡着....被巨力弹开,银波般贯向周围锐利的刀光,将树木劈成数段,而与其对峙着的浑厚气息更是接踵而至,将斩断的一切都粉碎,化为乌有,粉末..泥土,冰雪,石块...不断是洒向周围,原本平静的乔木林地,竟然变得如此喧嚣而紧张,而掀起这毁灭性风暴,游龙般极速追逐,并以接近彼此极限的姿态互相厮杀着的两人,却没有办法顾及周围那渐渐波及甚广的破坏力。
充斥着澎湃气息和惊人狂意,碗口大的巨拳上,灌住了惊人劲力的手爪居然微微泛着诡异的红光,那种渴望着死亡和杀戮的颜色,伴随着那狂潮般的轰向前方的招数,甚至形成了无法抵御的猩红暴风,无视一切抵抗和攻击,摧毁一切,破坏一切.....以难以置信的力量和气劲发动一波又一波密集攻势的庞大巨汉,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痛苦.. 灵活闪动着,像游龙般在排山倒海般压制而来的爆沸拳影中规避着,并利用速度拼命用狭长却锐利的长刀,准确回击着对手弱点的银发少年,虽然看似处于下风,但却依旧没有落出丝毫败势。
没有任何保留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决斗的范畴,这,是厮杀,是纯粹为了夺取对方姓名的终极较量,徘徊于生与死界限的激斗,任何的失误和破绽都会面对无法回头的终结...亦如狭路相逢的死敌般,每一次拼击都不有余力,每一次的碰撞都不留后路。“嚓~~~”刃与爪的撞击,发出了嘹亮的咆哮,流星般狠狠砸去的通红爪刃,稳稳横阻在那里的太刀,同时飞散出无尽的火花,巨力相抵之下,少年那稍显单薄的身影趁势向后翻起,敏捷地让过了笔直攻来的强大攻势,失去了目标的肆虐气劲瞬间将地上的泥土和雪泥都掀了起来,在半空中如猎豹般矫健地扭转着身体,银发少年紧握在手上的利器已经有了变化,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神鬼斩破刀那明镜般光洁而平滑的表面,竟然闪烁起了无尽交错跃动着的犀利青白色闪电,一击击空的大汉,虽然凭借着无法想象的力量,并没有随着落空的拳头立即失去重心,只是刹那之间便止住跌势,反而迅速调整着微微前偏的身形,重组着已经偏移了的攻击姿态,试图再次给已经跃到了半空中的对手以致命打击,箍在手臂上的巨型拳刃立即被血红色的气焰所掩盖...而让这一个瞬间,对于两者,都捕捉到了绝佳的攻击机会。
积蓄了全身力量的太刀,伴随那深邃双目中聚起的强烈冷意而划出一个直沟沟的锐角,紧握着刀柄的双臂突然发力,将那顺势压低的刀势挑起,那如犄角般突向前方的刀锋眨眼之间已被无穷无尽的狂雷所层层覆盖,抹出道道风雨交加般虚实相叠的苍白虚影,恐怖而犀利的淘淘刀势,好似疾风骤雨,从半空中轰然落下...
望着渐渐迫近,足以撕裂一切的凌厉风暴,那壮硕的大汉竟然完全没有躲闪和规避的意思,大半个脸都被铁青色的狰狞面具所掩盖,但那种简直变态的狂暴气息,却愈发的强烈起来,仅露在外面的一只血眼如同看到值得兴奋和期待的东西般沸腾了,那份嗜血和杀意甚至将要吞噬掉周围所有生物...不退反进,伴随着巨象般双足深深陷入地面发出的沉响,那微微倾斜的壮硕躯干不仅瞬间摆好架势,而且猛地发力,以夸张的角度强行抬起了自己的拳头,犬牙交错的爪刃不带任何花俏,炮弹般笔直迎了上去,浑厚的气劲顺着四溢的杀意变成了一片暗红,连空气都在无情的挤压中变得扭曲而诡异...
“轰...灭...”
“孤斩 天痕断!”
富有强大魄力的咆哮声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力量激烈地撞击到了一起,发出了摧枯拉朽的爆响..
半空中办发出的崩裂尖啸,如同肆虐的巨雷一般,化为虚影的神鬼斩破刀一时间都不知道舞动了多少次,那由上倾泻而下的滔滔刀势,绵绵不绝,劈光斩影,化为无数蜿蜒的银蛇,澎湃而上的巨拳之上,猩红色的爪刃同样有着破天之力,那狂暴的杀意在如铅块般凝结着,一拳尽百力,百力化一拳,由轰龙说发出的致命一击非同小可,远远看去,竟然如同大块承载着灭杀之力的大块血云,甚是骇人...同样惊人的绝技,在这块不太大的空地上碰撞着,地面的龟裂,空气被压迫的爆响,灾难性蔓延着....
轰龙的力量,绝对凌驾于一切之上,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雪山那绝境般的空间中,从来都没有畏惧和退缩的“凶兽”,它们的力量与生存力,岂是人类能及?
如果是普通的猎人,仅仅是打个照面,便已经成为了碎片和肉泥,更何况是这撼天动地的重击?
然而..
树干粗细的腿部深深地陷入了地表,位于下方那洋溢着嗜血与狂怒的大汉居然首先露出了疲态,凝聚着的气焰开始在那不留丝毫间隙的刀雨中渐渐地被巧妙地抵消和化去...仅露在面具之外的一只血眼惊爆起了几丝错愕,力与力之间的纯粹比拼,竟然在那个曾经被自己收拾的很惨的少年的压制下而渐渐不敌,如凶兽般超脱了理智的轰龙,甚至也感到莫名的惊讶...不过也只是瞬间,那不能理解的惊讶已被压倒性的癫狂所掩盖...
“轰!!!”震耳欲聋的咆哮,透着人寰之外的沉重和强悍,刚刚稍占上风的银发少年居然向后撤去,无法解释的劲力,在那冲击波般的狂吼中压倒性地涌来,向周围扩散着的杀气竟比刚才那崩天一击更加的猛烈,瞬间便将自己的攻击全数击溃,同样觉得难以理解,稳稳落在地上的费飞,并没有立即出击,反而再次向后退了几步。那仿佛永远都被冷意所占据的双瞳,依然深邃,静静地锁定着那个大汉的一举一动...仿佛引爆了颗重磅炸弹般,周围的泥土已经被彻底荡开,那狰狞的巨汉如煞神般站在凹陷的地面上,发出一连串如兽语般的嘶哑嘟囔声,仿佛一瞬间施力过多,笼罩在他周身的危险气焰消失了,而他本身也没有像刚才那样不知疲倦地继续狂热地发动攻击,有些木讷地站在了那里,简直像是陷入了某种不明原因的沉思,石像般默立着的庞大躯体显得那样的诡异...静默下来的空间,显得如此异样,巨石般结束的双拳垂在两侧,壮硕的巨人那小山般的身影依旧莫名地耸立着,充满野性气息的暗金色铠甲上一根根倒竖着的尖刺隐约还闪烁着利芒,空泛的神色,从仅露在铁青色面具外的猩红眼睛中露出..
他想干什么?虽然无法理解,无法作出解释,然而,那种奇怪的压抑感,却从来没有从费飞的内心中离去,对方依旧保持着相当旺盛的斗意,而且这种反常而怪异的平静,也不是什么好的兆头,那种仿佛被危险而厚重的乌云说围绕,却同时像是泰山压顶的感觉..模糊,却又清晰...同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久久都没有选择抢攻,不住不觉中,冷汗已经顺着他沉凝的面颊上划过,冰冰的,痒痒的...令人觉得万分不舒服的,却又无法作出判断,仿佛面对的是看不见的黑洞,将要吞噬一切的黑洞般。
“好了,哥哥,我们走吧...”铃音般的嗓音,突然传入了全神贯注在对峙之中的少年的耳畔,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娇小少女,竟然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就如同她本身就在那里,带着乖巧无害的笑容站在那危险的巨汉旁。那激荡着的死亡暗流瞬间消失,刚刚还没有任何作出任何动作的男子立即像回过了神般,仅仅是用愤怒而嗜血的目光瞅了少年一眼,便不做任何质疑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咕噜声,仿佛要崩溃了的对峙,就这样没有结果地结束了。
“可可姐姐的确是个很好的家伙啊,今天小轰也非常开心!”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她的声音就像是对某个还晾在原地的家伙说的般,旁边的大汉似乎也被那种鲜活的气氛所感染了般,发出粗粗的嘶哑笑声,也以不太正常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连带起一连串地震般的巨响,渐渐没入森林中的一对兄妹,虽然看上去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却显得非常的融洽,竟没有任何的不和谐。
“等等....”似乎是发觉到了自己被无视了,银发少年的迟到的喝问终于响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那清冷的声音,却多出了几分无奈和愤怒。
缓缓地回过头来,小轰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然后阻止了旁边打算立即打算冲过去的大汉,望着对面费飞那凝重的表情,她洋溢着的喜悦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大哥哥,你还想做什么呢?”虽然声音还是那样的悦耳,然而,挑衅的意思却随着她扬起的小脑袋没有一丝流失地传递过去
握着太刀的手臂猛地抖了一下,被紧攥着的刀柄发出了一连串咯咯吧吧的回响,面颊紧绷着,抿着嘴唇的格洛普索恩的双目中,忽地燃起了恐怖而尖锐的神色,那种只有面对劲敌和绝境时的神色,隐约还闪烁着雷光的锐利长刀随着有力的臂弯扬起...
“嚓...”刀锋入鞘的声音,显得各位的清晰,却又沉重,并没有选择攻击,他,身为屠龙者的他,竟然首先收起了自己武器。苍茫而深邃的眼眸,缓缓地扫过对面的轰龙兄妹...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以一个“GOLDEN SEED”队长的身份要求你的回答。”似乎是经过了很久的考虑,他的声音显得郑重而疲惫。
以队长的身份,而不是以敌人或者,屠龙者的身份..虽然,看上去还是那副坚决而冷酷的样子,当这种妥协却,依旧是那样的鲜明,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那从不屈服的傲骨中,的妥协和退让。
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般。
“如果,屠龙者大哥哥以这么奇怪的方法来问,那么,小轰也很为难啊,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回答你呢?”皱着眉头望着那边的少年,小轰的样子依然带着浓浓的嘲弄意味...
不过,对方却没有作出回答,默默地屹立在那里,银发的少年的面孔还是那样的平静,仿佛,这样的反问,早已经被他所接受,所预料到...
轰龙与猎人,屠龙者与仅存的凶暴龙族,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猎杀,与被猎杀,杀戮与被杀戮,除了敌人,又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对话的双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牵强赴会的伪善,这种空虚的谈话和问答,又有什么意义呢?
建立在已经既定了的敌对立场上,无法改变的绝对敌对的立场和命运关系上,的空中楼阁...
即使是作出任何的让步和所谓的妥协,又能如何改变这个早已经确立了的关系?
然而..
“当然是来玩的啦,小轰早就已经说过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哦。”紧接着,洋溢着更加舒心的笑意,她缓缓地说道。“因为姐姐不是小轰的敌人,所以大哥哥,你的担心根本就是傻乎乎的啊。”虽然还是那种开玩笑的稚嫩话语,但是,那种极为深邃的感觉,却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玩笑所具备的...
“小轰以一个敌人的名义,回答你...........满意了吧,“伟大的队长先生”?...”
嘴角微微地翘起,活泼而稚嫩的面容竟多出了数分讽刺和尖刻,那有些舒缓的声音显然是再模仿着某个并不在此地的人。所以那个称呼,让少年觉得很无奈又无解的称呼,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尊敬和信任的意味,更多却是令人觉得心头发痒的调侃和嘲弄。瞅了瞅皱起眉头,看上去有点苍老又迷惑的费飞,她发出愉悦的笑声,小小的身体如燕子般灵活地跃起,直接骑在了大汉的肩膀上。
“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大哥哥还要活着呦...”似是而非的语调,令人难以捉摸,亦如是某种不太礼貌的玩笑,也想是带着讽刺意味的威胁,然而她并没有去为自己的语言多更多的解释,一道冲天而起的暗黄色巨大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响亮的龙吟声,扩散向周围的强烈气焰..就像是过去的电影般,迅速地一闪而过。面对着空寂下来的空地,同样没有作出多余而徒劳的追问,银发的少年望了望天空,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沉凝和冷静,利索地转过身去,矫健而整齐的步伐,微微抖动着的毛披斗篷,亦如往昔,显得干练而迅捷,然而,那一份犹如深渊般厚重的深邃,却依然占据着他那幽黑的双瞳,挥之不去的某种困扰,甚至是无法解释的感慨,以及被强行抹去的阴霾...随着他显得有些孤寂的默然身影,谜一般地收敛了下去,只有那用轰龙那堪比金属的外壳所制成的铠甲上,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
“嗯,的确是的,小轰是来玩的呐 喵。”轻轻地点了点头,耳朵愉悦的摆动着。“没有觉悟”地穿着宽大的睡裙,满头金发乱蓬蓬,懒散地眯着眼睛的可可,大大咧咧地依靠在铺着厚厚摊子的沙发上,惬意地搂着个看上去异常卡通的粉红色猫咪抱枕,她简直像是把“我很高兴”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般。 然而,笔直地站在客厅中,那银发如稻草般倔强直立着的少年,却是另一番情况了,印堂发黑,板起的冷峻外表上写着的全是郁闷和疲惫,那横成“一”字的嘴唇,还有扬起的尖削下巴,隐约残留着些许不满和凝重味道的墨黑色双瞳,更像是那沉默少年直接帖在面颊上对于“飞来不幸”的感慨和抗议。
反差如此巨大的两人,被强塞进了一个房间中,显得颇为有趣。感受到这种尴尬的境况,作为队长,刚刚经历过苦战的少年眉头稍稍地皱了皱,似乎觉得相当的不满和火大,不过,空气中充满着的那份轻松和平和...那绽放着浓浓喜悦,完全没有任何戒备和防人之心的恬静表情....却不知为什么让人无法提起任何训斥人的兴致。
良久,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容易收买...”那份肃杀和凌厉之意,也随着这声黯然的叹息而随之瓦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坐在了椅子上,费飞带着贯有的认真和严肃。
水晶般的眸子疑惑地闪动了几下,显然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知道,是猎人呐,呃...队长先生忘记了吗? 喵”细细的声音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倒像是对方显得异常了。
“没有!”利索地摇了摇头,“轰龙是危险的生物,我以为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冷哼了一声,少年从腰间的袋子中抽出一灌墨绿色的药液,然后喝了下去,他那苍白的面色终于有所好转。
“但是,小轰是朋友...朋友是不危险的呐 喵”似乎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可可立即回应道,细细的声音竟然如此的坚决。“一起玩的很高兴呐,而且...我觉得,小轰和队长想的不一样!....不觉的,和她一起玩有什么问题 喵”
用手臂撑着下巴,费飞的样子依然是那样的冰冷,并没有随着对方的解释而有所改变,似乎连对方不高兴地对自己发脾气也是预料之中。
“如果单单是说,你这家伙和一只轰龙交上了朋友,我倒是不会说什么了..”淡淡地说道,“猎人,并不是为了猎杀一切猎物而存在....况且,有些身为龙族的家伙,也和你一样没有什么觉悟..”别有意味地说着,有些自嘲笑了笑。“但是,小轰,是个绝对危险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容忍范围...”一字一顿说着,费飞那深邃的样子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为什么会这么呐? 喵”惊讶地回问道,可可看上去异常不解。
“作为屠龙者,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杀气过于的纯粹和强烈,已经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不仅仅是为了“杀戮”和“敌对”而生成的,而是为了“毁灭”,我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憎恶和愤怒,可以让生物产生如此强的杀意,除非...”喃喃地说道,费飞顿了顿,看上去显然是不愿意在说下去。“她经历过地狱般的磨难。”
圆睁的双瞳霎时间变得一片苍茫,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意识般,可可愣在了椅子上。地狱,磨难,这两个词,对于她而言都过于的敏感,也只有她,深深地理解那两个词汇的意思,曾经作为一只随时都会面对死亡和折磨的猫奴,她完全可以想象,那种绝望和无力.............
将这一份绝望和痛苦,转化成等同的杀意和憎恶?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望着失魂落魄的可可,在经过了短暂的停顿后,费飞沉沉地说道。刚刚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又要承受这样子的打击,那个蜷缩起来的娇小身影显得非常可怜,而然,她并打算给予其多余的安慰,这样子的猛药,如果可以让她理解的话...如果这样子的现实,可以让她活下去的话...
“.但..队长.. 也一样..呐....”细细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踌躇地望着对方“小轰,也这样子说过..队长先生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危险人物呐 喵。”充满着困惑的可可突然说道....
原本冷淡而默然的表情突然崩溃了,那仿佛从来都没有动摇过的冷峻面孔猛地暗淡下去,虽然后者有极力掩饰着什么...但他微微颤抖着的双肩,却依旧暴露了他的内心的狂乱,望着等待着回答的可可,费飞的沉默,显得过于的漫长。
“那她倒是说对了..”冷哼了一声,他给予的回答,竟然异常干脆,摇了摇头,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他,竟然,露出了清晰的苦笑。
他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洞悉到了很多,曾经深入过教官记忆中的可可,已经看过了那,犹如修罗场般的场景...也是同时,对于这么平静的回答,她理解到的确实更多的异常,对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坦然承认的呢?而且如此的镇静而平和?
承认了自己的危险,承认了自己的过去和痛苦..
而然对方并没有让她表达自己的疑问,甚至直接终止了谈话,反而将一卷叠好的羊皮纸传了过来。
任务名:无法无天的巨兽。
目标:桃毛兽王3(狩猎或捕获)大怪鸟5
时间:一周之内
报酬:8000
描述:密林中最近发现了许多成群结队觅食的桃毛兽,而且非常地靠近我们的镇子,很多果树和储藏的鱼干都被它们抢走了,但是镇子里的人手也不够,没办法对付它们。而且周围的林子深处老是传来许多非常难听的怪鸟,令大家都惶恐不安,大概是托了桃毛兽们的福,它们也蠢蠢欲动了,这可怎么办啊?猎人公会赶紧派些人手过来吧,否则旅客们都不敢来游玩,我们会破产的!
一脸困窘的温泉旅馆业主
“明天早上九点钟集合,别迟到!”郑重而严厉地嘱咐完,他站起了身子...忽略了可可脸上的惊讶,匆匆地打算离开。
望着走向门口的背影,“请...等一下!”
“?”疑惑地扭过头来的他显然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伟大的队长先生..那个..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呐? 喵”
果然,那傲立着的他再次愣了一下,露出了极为凝重而又压抑的表情..“没什么..”强挤出的一句话,显得非常勉强..
对于自己的提问没有受到回答,可可也满不在乎,因为原本的提问就是显而易见的明知故问...
“小轰和队长都什么都没有说,也都什么都不愿意解释呐...”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模仿某个人般,突出了几分沉重。“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也不想再次面对以前的可怕生活......呐,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 喵”稍微地停了一下,望着对方微微扬起的眉头,尖尖地小耳朵跳了一下,“所以,我相信“现在“的队长,也可以信任“现在”小轰..可以吗?”
无论过去是怎么样的,都不予以探索,不去揭开那充满着痛苦的伤疤..是这样子吗?喜欢现在的一切,就如同她发过的誓言那样,守护属于大家的一切,而将过去的痛苦和悲痛都摒弃和埋没,比起怀疑和警惕,而选择包容和理解,仅仅是处于信任,一份没有理由,也没有根据的信任...
虽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随你的便吧..”低低地说道,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虽然依旧是那样的冷淡,然而,那平和的语调,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愤怒和不满...
"真是非常凄惨的场景啊。”
到处是深深刻痕的地面,如同是国际象棋的棋盘般,泥土被翻起,树木被整根整根地截成数段,阳光直射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那残留着的一切都透露着浓烈的崩坏气息。茂密的树林,像是经历过一场恐怖的台风,整整一平方公里内的物体,包括岩石和植被,都变成了碎片.....如同从根源上进行的灭绝,进行的彻底破坏,如果这样的景象,不叫做凄惨,还能叫做什么呢?这么想着, 驻足原地,他将厚厚的锁子甲护手脱下,反复地抚摸着一根被一分为二的大树,满是老茧的黝黑手指在解除到那如同利器齐刷刷劈过的断痕处,若有所思。
“非常抱歉,检察官大人,属下有负圣恩。”身后,一名穿着体面红色主教长袍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地上,作为要塞的最高执行官,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承担多么可怕的责任,紧紧地攥着那黄金制成的十字架,不断颤抖着中年男子在内心乞求着上天的宽恕。
或许,是感应到了这股极度恐惧和惶恐的气息,他的面孔上浮现起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西迪斯先生,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开怕,我来到这里,并不是行使“主的惩戒”,仅仅是了解一下情况。”声音是如此的亲和有力,但言语间那种高傲却又严肃的气质,却始终无法令人等闲视之,紧了紧银灰色的披风,被称为“检察官”的男子悠然地渡到了一边,然后坐在了被削平的大树桩上,“..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那深沉的嗓音竟然透露出些许的愉悦,似乎是觉得很累,他将背后背着的银质巨大十字架卸了下来,随意丢在了一旁,这柄特别而极富宗教色彩的武器立即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一边漫不经心地望了望地下跪着的红衣主教,他高大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却又不可思议地散漫。
完全没有一点架子,像是个闲散的懒汉般,不过,跪着的要塞首领却绝不会有怠慢的意思,在这个有着严密宗教体系的古老国度里,等级所代表的力量根本就是不言而喻,隶属于教皇之系的宗教裁判所,负责整个国家系统的监督和挟制,检察官所拥有的,是属于至高无上的权利,足以定夺任意一名主教生死的极限权利。
即使是看上去只有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我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经过了短时间的犹豫和沉默后,红袍主教如实回答道。“昨天潜入要塞的两个人,所具备的实力匪夷所思,尤其是速度和反应能力,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说到这里,他竟然像是被什么噎住了般,瞠目结舌地望着前方。
倒不是由于对方的反映有异,或者暗藏杀机,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青年已经变魔术般,拿出了一本杂志大小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如果是圣经什么的也就罢了,然而,封皮上花花绿绿的,竟然是一个留着马尾辫,穿着黑色花边套服和围裙,扛着扫把的可爱少女。“你继续说下去,西迪斯先生,我想作为红衣主教,并不应该仅得出如此简单的结论吧?”瞥了瞥呆若木鸡地瞅着自己的主教,正在“仔细查阅”着“可疑书籍”的检察官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用惊讶的声音回应道。
汗水顺着鬓角一滴一滴地流了下去,跪在地上的可怜人一副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的忐忑样子,年过中年,在教皇国经历过许多纷乱的主教第一次觉得如此的窘迫...
“那个...请问..您再看什么呢?”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嘴巴般,他谨小慎微的声音简直难以分辨?
“这个吗?”洋洋洒洒地挥了挥手上的书籍,“我喜欢在看书的时候思考问题,否则很难集中精神...”浮现在他面孔上的微笑相当的理所当然。
看书?思考?才怪,《制服女仆》四个大字那么大,看这个怎么可能集中精神啊...即使是修为深厚如主教这般的任务,也不由得觉得天昏地暗。
“莫非你有什么意见吗?”望着瞠目结舌,明显异常的对方,检察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没有,当然没有...”
斩钉截铁地摇摇头 ,终于选择了视而不见的主教暗地苦笑了一下。“呃..能悄无声息地突破严密的要塞,在主的眼皮底下肆意进行如此嚣张的活动,他们的来历实在是值得怀疑。”抹了抹鬓角渗出的汗水,深深地咽了口涂抹的主教认真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如果要突破层层的巡逻队,那么,这两个人应该对这里的情况相当了解,在复杂的要塞中准确地找出机密档案室的位置,而且在事先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进入,那么..我怀疑他们应该精通某种特殊的开锁技术..而且破解了资料室主机中的密码....除了极为怪异而敏捷的身手,我觉得,他们一定携带有极为先进而便利的特殊设备...”声音压低了一些,两边都是明白人,自然不会说的太彻底,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于大胆,将自己的意思很隐晦地传递给对方后,主教恭敬地等待着长官的训示。
“你怀疑是特兰蒂斯人吗?”并没有显出任何任何惊讶的地方,青年悠然地回应道。能训练出拥有如此过人素质的潜入者,必然是拥有极为强大实力的组织甚至是国家,但能拥有和教皇国同等先进的科技,甚至在部分机械领域更胜一筹的势力,这个世界上并无第二种可能——位于大陆另一侧的强国特兰蒂斯,而且它也的确是教皇过潜在的最大敌人,幅员辽阔,人才济济,由于两国的国力相差毫厘,也因此保持着极为微妙的均衡,也无怪呼主教的回答如此的模糊。
继续头也不抬地看着杂志,“那么,对于这一幕怎么看?”年轻的检察官,不太礼貌地用脚指了指地上那无数道蛛网般覆盖着的深深刻痕。
如果是同样来源于一个国家的特务,又为什么要争斗呢?而且,这么夸张而恐怖的战斗痕迹,并不是普通的内讧能引起的,毫无疑问,撇下要塞中的追兵,在这里展开激斗的两人,都是抱着决死的信念,大打出手。一时语塞,似乎是同样感到极为不解,空间中再次陷入了充满困惑的沉默。“我认为这不过是障眼法,为了混淆调查的视线,妄图欺瞒上天的卑鄙手段!他们在城堡里的冲突不过是为了制造混乱而已”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主教立即义愤填膺地说道。“留在这里的痕迹,过于的夸张,而且,也太做作了,如果是为了杀死对方,那么连带毁灭掉这片的树林,如此铺张的做法而且不考虑后果,绝对有问题!或者,他们想故意隐瞒什么...”
“哈哈哈哈哈....”朗朗的笑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响了起来,刚刚认为自己已经把握住了事情关键的主教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的解释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终于合上了手上的怪书,检察官站了起来..“西迪斯先生真是为人机敏,把如此重要的要塞交给你的确是明智之举。”拉拉杂杂地说着,“不过,有么有这样子的可能呢?”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莫名其妙的对方,他喃喃道。
“假设有两个不同的神秘组织,组织A和组织B,由于某种原因,同时盯上了我国的机密资料,而排出了刺客A,和刺客B,前来进行潜入和窃取。两个人的水准都非常的高,高到了连高阶十字军和武装教士都无法察觉的底部,成功地溜入了资料室,然而,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结果,刺客A先抵达了计算机,但是,这时候,刺客B也悄悄地出现了,于是,刺客A只好悄悄地躲藏起来,再确定对方和自己的目的相同的情况下,便出手抢夺资料。两者在激战中仓皇逃出了要塞,并在这边的空地上决死一战。由于两者都知道对方的实力非比寻常,便都拼尽了全力,甚至是无视一切后果和代价的...于是造成了如此惨烈的现场,你觉得有可能吗?”朗然地说着,那个看似什么漫不经心的家伙竟然说出了如此完整的意见...
不过..
“恕属下直言,这样的推论,是不是稍有些蹊跷呢?”虽然觉得有些惊讶,但是主教还是很快地摇了摇头,“如果两名刺客都是如此的强大,先不说是不是同时存在两个实力雄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组织....正如您说的那样子,两人都是万里挑一的潜入者,那么,当一方先行进入资料室的时候,完全可以在第二者潜入的时候在暗地里给予致命一击,而且,即使是不愿意引起冲突..也完全可以在对方盗取信息后,自己再拷贝一份资料啊,这既可以避免冲突,也不会引起我军的重视......”
“那么....假设,刺客A得到的命令,并不仅仅是夺取资料呢?”冷笑了一下,检察官刚刚还非常平庸的面孔山突然变得如此的神采奕奕,犀利的双眼回眸着后面被彻底破坏的森林,然后露出了深邃的笑意。“比方说,确认不被第二方的人掌握数据?”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两个神秘组织真是太特殊了,并不单单拥有可以与对抗国家的强悍势力,而且它们是互相敌对的,这,这怎么可能?
“而且,我觉得,估计是刺客A在打算出手的瞬间,已经敏锐地发觉刺客B的实力绝非是自己可以抵挡的,因此无法完全贯彻自己的命令,只好拼死一搏,宁可选择大打出手引起你们的察觉让对方陷入被动,也不愿罢手吧。”就像是已经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非常肯定地说着。“而然,刺客B实在是个强到了没辙的人,一直追到了这片树林中,刺客A发觉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就只好与其拼死一搏。”望着瞪大眼睛瞅着自己的主教,他玩世不恭地耸了耸肩,“这满地的刻痕狼藉并不是夸张,而是“没办法”,我到是知道一种特别的功夫,可以将周围一公里内的东西...都斩成碎片。”蹲在地了上,他用指头抚摸着土地那深不见底的斩痕,神采中更是多出了几分激动和信心。
由于这样的推论实在是匪夷所思,而且过于的理想。愣在了原地的中年教士许久都没有搭话....
“以暗藏之无穷,化为无虚之凛,以幽冥之刃,斩尽无所遁之强敌.....好像,是叫做“斩影”的力量吧 。”有食指戳了戳太阳穴,他悠然地说着。
“怎么可能,如果可以以一招将周围的如此大的范围都斩为碎片...恕属下直言...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范围了!”似乎是实在不想把荒唐两个字说出来,在检察官刚刚做完自己的解散后,便发出了震惊的呼声。
“我又没说是人类,而且...“斩影”也不是人类才能掌握的绝技啊。”连头也没有抬起,他继续在那道深陷的斩痕中寻觅着,然后说出了如此惊人的论断。
不是人类?那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同样有着广阔见识的主教再次陷入了深思,他隐约地感觉到,周围再次变得有些沉凝的气氛,自己的谈话已经涉及到了某个禁区,某个...不应该提起,自己也不应该去轻易触碰的禁区...“那么,也就是说,另一个刺客,已经被“斩影”所杀对吗?虽然...属下对于这样子的神技没有研究,但是,如果是一方被杀,资料的归属,就实在是令人感到困惑的忧虑了。”
如果“斩影”这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奇技存在。
如果,那个两个刺客都有预料的那般恐怖,甚至是变态的话...
自己,甚至是教皇国该怎么办?
“也不一定啊。”慢条斯理地回应者,那个年轻的上司竟然还是没有任何紧张的气息,“斩影,的确是一个非常犀利的武学系列,而且,我也不认为刺客B有躲开这一式的能力,再怎么强的人,要想回避这个技能也是,不可能的....不过..”喃喃着,他那深深的沟壑抽出收来,仿佛发现了什么般..“西迪斯先生,你相信,“恶魔”的存在吗?”幽幽地说着,他将手中握着的东西伸向了那边的主教。
狭小的天蓝色晶体,犹如冰晶一般透彻,在他的手臂上颤动着,散发着浓浓的寒意,并在体温的影像下缓缓地融化...最终消失了。
瞠目结舌地愣在了原地,作为指挥官的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困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甚至,连对方的实意都无法揣测。
还是说...恶魔?属于神之背面的邪恶生物,光顾了自己的要塞吗?
“好了,我想,我的调查可以停止了,西迪斯先生,我对于你对教廷和圣主的忠诚而感到欣慰和高兴,你不必在恐惧,也不需要为此而感到过度的愧疚...我想,剩下的工作,关于追查刺客和资料的下落,也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能力范围,就请交给我们吧...”也没有对主教的惊愕而作出其他的解释,青年检察官爽快地笑了笑。
不做任何的追究?不仅可以继续担任要塞指挥官,甚至连审讯和裁判所都不用面对?如此的宽容,如此的大度而难以令人相信,让那名有着丰富经验的指挥官头一次感到,神迹在自己的面前降临了,犹如梦中。
“属下,真是诚惶诚恐...”
“不必,不过根据圣律,后天还是要教一万字的检讨书上来的。”
一万字而已,那简直是举手之劳。能做到主教这个位置上的人,会提不动笔杆子吗?“是的,属下一定会好好的反省....”
“呃?不是让你写这个的...”对于他如此恭谦的回应,检察官居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检查,是一个人内心改过向善的过程,真正的反省,要从内心深处有感而发,而检查书,却是代表悔过的一种惩戒,或者是责罚。”一字一句地说着,望着再次目瞪口呆,弄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可怜主教,神秘而邪恶地笑了笑,青年从背后变魔术般拿出了一叠信纸。
“既然是惩罚嘛..就拜托你写一篇“女仆制服为至上之萌”题材的检讨书好了。”
犹如遭遇迎头痛击,感到视野内一片黑暗的可怜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青青的小草,如同锦线勾勒出的绿色地毯般,将肥沃的大地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在温和而舒缓的柔风的吹拂下微微跃动着,那凹凸有致的地面仿佛突然间活了一样,布满着各式苔藓的沟沟壑壑,已经崎岖山路旁繁杂的各式植被,深深扎根于泥土之中的高大林木,要将整个天地完全占据似地,争相生长着,攀附在每一寸可以存在的空间,连山脉上的每一寸岩石,都变得富有生机勃勃。位于特兰蒂斯和圣十字教皇国接壤处的大片森丘,是大陆上最富有原始风貌和自然气息的区域,大量的食草龙和小型杂食性生物将这个生长有大量植物,拥有者广阔空间的地域当作了自己的栖息之所,同样的,接踵而至的大型飞龙,尤其是强大的火龙,也在这个肥沃而远离尘世的地方,建立了属于它们自己的王国。兴许是不愿意与这些强悍的高级龙族,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不会经常来到这里狩猎,普通的商客也选择尽量避开这片“不安定”的区域。
与同样人迹罕至的区域一样,这里,是属于龙族的天地,也因此...那个深藏于山沟的阴影中,缓缓移动着的奇怪身影,就显得异常可疑了。“沙....沙..”摩擦力非常好轻质的靴子踏在厚厚的干苔藓上,发出了微弱的响动,如同是块不明材质的黑斑一样,浑身都被紧紧包覆在黑色的斗篷中,他缓缓地移动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并未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而然,那稍显迟钝的动作,和微微颤动着的修长背影,却微微地显露出几分不和谐。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长道鲜红色的印记,显得触目惊心,那是,血的痕迹,顺着它的脚步,不断地洒落,虽然那富有保护色彩的装饰掩盖了他的真面目,不过,愈发厚重的呼吸依然可以睥睨出,他受到了重创....在岩石和树木中穿行着,这个伤的非常严重的怪客丝毫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搜寻什么般,毫不迟疑地前行着,向着森丘的深处....
放任,那不受制约的血水散漫地面,那沉默而坚决的影子不假思索地前进着,当他正打算经经过某处高高隆起的山坡时,却没有丝毫征兆地停了下来,微微颤抖着的身躯,缓缓地转向了旁边,那空空如也的树丛,而然,那由于失血过多而变得苍茫起来的双目却透出了几分激动。“......zu...zl...zla......”发出一连串模糊而难以理解的咕嘟声,松了一大口气般,他一屁股坐倒了在了地面上。
果然,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树叶散落,以及树干被巨力所挤开的爆响便沸腾起来,虽然依旧什么都无法觉察,但无法否认,某种庞大的巨兽正在从树林中走出。
磁盘,黑色的磁盘,包覆着一层血迹的磁盘,从他的手中扬起,伸向了半空中...“..给..交给....山...老......”咕咕嘟嘟的声音显得如此疲惫,望着那海市蜃楼般似有似无的模糊紫色,怪客发出了唯一的讯息,便沉沉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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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的辰时,依旧是布满了寒冰和宁静,即使是春天,小镇周边依旧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白雪,只不过,无论是白雪还是寒冷,都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行动。“哎呀,真是...还想好好地睡一觉呢。”有些做作的长叹,在空寂的公园中回荡着,穿着用镰蟹壳为主题素材制成的轻便锁子甲,随意地提着一柄用稀有龙木和火龙肌腱制成的精美长弓,那个满头金发的男子显得异常醒目,与很多喜欢显示出自己优秀而富有魅力,或者意愿标榜自己的青年一样,他有着相当俊美的外表和高挑健壮的身材,如果不是由于早起而变得乌黑的眼眶打了负分,他真的像是一个巡视着自己土地的青年贵族。事实上,这个看似非常轻浮,而且故意显露出几分潇洒意味的猎人,的确和贵族靠的上点谱。自称是苏 维纶爵士,有着整栋城堡和配套设施的他,的确算得上雪山周边的另类猎人。在拥有令人眼红的优越条件的同时,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有着令人乍舌的宅腐生活,足不出户,真算得上是GOLDEN SEED中的另一大异类....晨光熙微,如此早的醒来,并提前很久来到公园中的集合点,对于这个“极度异常的家伙”同样是“异常”。
“.....8点12...嗯..不对..大概是15分左右吧......提前了45分钟啊.见鬼...太早了点..”似乎同样有些不满意,他的声音充满了遗憾,揉了揉眼睛,盯着冉冉升起的红日。苏一边喃喃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来得如此的早,他并不认为会有哪个不识相的家伙会郑重而严厉地训斥自己,从几棵高高的柏树旁经拐过,然后与此同时扬起手臂。“小飞飞,早晨好啊。”挂上那灿烂无比的笑容,他百无聊赖地大声喊道。
如此早的时间,理论上,只有那个家伙在那里吧...
然而,那预料之中的的不爽而阴沉的话语,无论是“别给我胡乱起名字..”“找打的话,直说..”都没有响起...沉寂的空气中,依稀可以感受的几分熟悉的气息,但并不是属于格洛普索恩的凌厉和冰冷....
端正地坐在长椅上,青绿色的软甲恰到好处地裹在少女那稍显单薄的娇躯,舒展的漆黑色秀发流畅地撒在身后,配合着那清纯而温柔的面颊,更是昭显出淑女特有的气质,令人感到耳目一新。如同是在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她墨黑色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直到青年那豪迈的声音响起时,才如惊愕的小兔子般“呼”地回过头来。“苏前辈....”柔和的声音显得有些僵硬,没有令人感到治愈和欣慰的笑容,没有像平时那般的谦和,微微蜷缩着身子的她,看上去竟然如此的疲惫。
也...如此的异常..
“...小莲,早晨好啊。”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苏还是带上了平时那副灿烂的表情。
轻轻地点了点头,以这样简单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问候,“姐姐..姐姐她说不参加这次的任务了。”显得非常的焦急,她的回答充满了困惑。
席琳 李,整个小队中仅次于队长的关键人物,与性格亲善而温和的莲完全不同,有着大姐般的爽朗而不服输的个性,而切使用巨型战锤的能力也是猎人界内的佼佼者,由于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已经逝世,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妹,常常是一起出现,一起消失。而就是这么个特别而好强的人物,却偏偏没有出现,无怪乎莲感到如此的彷徨。
顿了顿身子,“....琳姐上回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倒是可以理解,好歹也是女孩子嘛,嗯,休息休息也好。”说出了平时绝对不感当面说出的话,微微地耸了耸肩,苏的反应却显得如此平常。
“不是那样子的,姐姐的个性,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退却的...”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而且,我看过姐姐的病例,伤口已经痊愈了,她,她没有可能要留下来休息的!”很难得的,莲充满坚持地反驳着,那泛着恳切而真挚的目光始终与对面的青年对视着,仿佛认定对方知道些什么般...
“苏前辈,前天你有来医院探望姐姐的,你一定知道些什么的,她一定和你说了些什么的,对不对?”如此的焦急,仿佛是迷途的旅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路人般。
“..........”如同是被拆穿了把戏的魔术师,苏异常窘迫地苦笑了下,却没有回答,“......小莲,你也长大了呢。”良久,他才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不过,琳姐她的确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骗人,骗人的!姐姐她不可能根本不是会乖乖地闲下来休息的人,苏前辈,既然认为我长大了,那么,至少应该告诉我真相吧?”对方的那敷衍式的回答,反而更加激起了少女的危机感,她不依不饶地问着。
是啊,以琳姐的脾气而言,一个人安安生生地我在家里,根本就是想也不用想的不可能,如果是泡在酒馆里喝个天昏地暗倒是可信度高些。
知道自己的话根本就不会别接受,而然,对面的青年却依旧是那副平淡而冷静的笑容,原本灿烂而优雅的的样子,却并没有办法带给别人与宽心和安慰。
“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所以..”莫能两可的话,并不算是回答..
“为什么无论什么都不告诉我....如果是有什么麻烦的话,我也会帮忙的啊...”变得更加的焦躁,对于这么明确的敷衍,白莲的声音更是充满了诧异和不满,微微闪着泪花的眼睛,显得异常的绝望,迷茫而痛苦的表情..“难道,姐姐和前辈,都不在相信莲了么?”
明明是相依为命姐妹,明明是一起成长的伙伴,为什么偏偏要瞒着自己。感到了彻骨的寒意,那种不被信任,被排斥在外的孤独和寒意,将心里的焦急变得更加的痛苦而无法接受..但,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胳膊猛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将她紧紧地抱住,惊愕之下,莲甚至来不及说什么,便已经贴在了那温暖的怀抱中。
“即使是要怀疑整个世界,我也会相信莲,但是正是因为我们相信莲你已经长大,不需要操心,所以才不打算告诉你。”望着那双错愕地盯着自己的双瞳,苏那俊美的面孔上却无比的认真,完全没有平时那副轻浮的氛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选择,每个人也有每个人必须去做的事情,这是义务,也是无法回避的责任......”犹如是在感慨着什么般,他意味深长地说着,然后又自嘲地耸了耸肩..“撒谎是有违绅士之道的,所以我也只好选择沉默了...但是,请你相信,无论是莲,还是琳姐,我都会豁出一切去保护的,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允许你们受到一点伤害。”炯炯有神的样子,充满了坚决和郑重,犹如是一个誓言,即使搭上生命都绝不后悔的誓言,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狩猎电龙的那天,当琳姐被无数的雪狮子包围时,苏的样子...那种浑身都充满了义无反顾气息,令人感到坦然而欣慰的样子....
“嗯......”发出了低低的回应声,少女的终于镇定下来。
“所以,这一次,琳姐就教给我这样的绅士照顾了,小飞飞就拜托你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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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吧,小飞飞,要活着回来啊。”
“必然...不用你废话…你倒是多关心下自己比较好。”
“然后是,可可,要是飞飞小鬼突然作出很奇怪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啊..”
“...什么呐?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 喵”
迷迷糊糊的细小声音被利刃斩破空气所掩盖....
“别把你满脑子的邪恶往我的身上安!”
“哎呀哎呀,这就生气了么?小飞飞你还真是不成熟啊。”
“被你这样子的人渣说,真是没有任何的教育意义。”
喧闹的声音,仿佛是一场即将远去的野餐,完全没有即将远征的压迫感,虽然由于各自性格的问题,有些对话实在是算不上友好,然而,无论是一脸冷峻的格洛普索恩,还是笑得异常灿烂的苏,还是由于纯粹是被气氛所感染,却没有完全听懂两者对话,吉祥物般眯着眼睛,歪着小脑袋的可可,静静地站在机械车旁,欣赏着这闹剧般的告别的莲...都显得如此的默契,没有任何的不和谐,亦如早已经习惯,亦如这种暂时的离别根本就不存在般。属于猎人们的离别,不会有伤感,因为富有挑战,因为充满信心,那份嘈杂亦如是一种鼓励和信任,亦如这份安然和热闹,是一种祝福。
机械车启动时,发动机发出的隆隆轰鸣,掩盖了一切,“KK128”那标志性的编号,随着那逐渐远去的流线型的庞大车身消失在了远处的山坳中。“真是不知道,是那一边更加幸运呢。”拂了下满头的灿烂金发,苏悠然地叹道,俊美的面孔上挂着那稍带自嘲意味的悠然笑容,缓缓地扭过身去。
“如果是可以用运气来衡量的话,似乎也轮不到你说话喽。”扬起的柔和女音,显得有些无奈,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地从不远处的树丛中走了出来。她的秀发同样是纯粹的亮黑色,然而似乎是为了故意要彰显出自己的个性般,那流水般的长发被紧紧地用红色的丝带扎了起来,干净利索地地搭在身后,整齐而标致的五官与莲酷似,却多出了几分成熟女士特有的高贵和魅力,丰满的躯体上,气魄十足的铠龙重甲依旧反正浓烈的重金属光泽,那种属于战士特有的气质是如此的熟悉。
“琳姐,居然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还真是麻烦啊。”无力地耸了耸肩,苏有点做作地叹了口气。“莲那个孩子,早已经长大了,你即使什么都不说,她还是会本能地感到,你的困扰和忧虑啊。我即使说什么的话,也不会打消她的顾虑的。”望着远处已经消失了的轨迹,苏认真地说道,显得非常的遗憾...
“莲那个孩子,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我们的双亲,离开的过于仓促..体会过那种感觉的她....太仓促了,也太敏感了。”同样是望着远方叠起的山峦,席琳平静地说着,那黝黑的眸子中,却充满了感慨,就像是看到了许多别人无法看到的东西。“所以,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苦笑了一下,她缓缓地转过身去。
“真是难得啊,琳姐居然也会发出这样子的叹息。”保持着那副若有所得的笑意,苏喃喃道。“没有办法让对方了解自己要面度的真相,同样也无法欺骗对方,琳姐你还真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啊,我的眼神真不错。”
“切,还真是不知羞耻的漂亮话呢。”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再见到她痛苦的样子了,作为她的姐姐,我应该..这么做。”充斥着恳切的悠扬女声,显得如此的淡然...却又沉重。
“那么琳姐你自己呢?”
“...哦?”柳眉微微扬起,望着一脸正色的男子,席琳的俏脸上竟然横生出几分诧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选择,每个人也有每个人必须去做的事情,这是义务,也是无法回避的责任......”笔直地瞅着对方,苏朗朗道,“这句话不仅仅是给小莲说的,我希望你也能明白啊。”
“......”
“莲失去了很多,你不是也一样么?除了对莲的安全负责,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下自己?即使是什么都不告诉莲,那么,如果哪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姐姐再也无法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我该说什么呢?即使是我,又能去做什么呢?谎言,是掩盖不了真相的啊。”声音是如此的凝重,并不像是规劝,反而像是义正言辞的警告。
“咚。”那由钢铁和龙骨组合而成的巨大战锤深深地陷入了地下,将大量的泥土掀起,错落的雪松扑扑簌簌地撒向了周围。
“我的觉悟,早在那一天起便已经确立了,无论是怎样,我都不会让莲再次体味那份绝望,这是作为一个姐姐的责任...”望着顿时愣住了的男子,寂静中,她那坚毅的声音无比的清晰,充满决意和魄力的样子,甚至不逊于任何一个男子。“在得到这份足以守卫未来的力量面前,我绝对不会轻易地“离去”的啊。”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在微微地摇了摇头后,苏掏出了自己的长弓,潇洒地挥舞出一个大弧,“美丽的小姐,你不介意,在前往地狱的路上,多一位俊美的骑士陪伴吧?”虽然,那显得异常嚣张的声音格外的令人无语,但是,那帅气的俊脸却散发出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愣了片刻,席琳突然拔起了战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前砸去.....
“哇啊啊啊啊!!!”伴随着重物的撞击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雪山,“你,你这么做非常的有问题,很不人道啊,会死人的知道不?”含糊的声音简直像是濒死的哀嚎。
“这个,是替莲送给你的,如果任务中作出类似的奇怪举动,或者脑子里充满什么奇怪的妄想,那么...你就直接去当天使好了,明白了么?“骑士”先生。” 带着令人战栗的微笑,她转过了身去,我型我素地向前走去。
“真是...没辙啊。”哈地吐出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笔血,苏无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还想抗辩什么的他,却很知趣地叹道。
没办法,无论是留给自己的选择,或者是迈向明天的方向,都很有限啊。
那个地方,只有自己和“她们”可以到达话..
如果多一个人,可以将那个无法接受的凄惨概率,减小一半的话..
如果最后,还可以看到她充满希望和气势的笑容的话..
如果,自己和她们,都可以活下去的话..
自己的命运,岂不是同样已经决定了么?就如同自己的选择一样...还需要抗辩,去争执什么吗?
“到底是那一边比较LUCKY呢?”如自言自语地轻声喃喃着,他站了起来,刚刚还有些晕晕乎乎的目光再次变得兴奋而充满了斗志,苏毫无停歇地迅速追了上去...迎向了未知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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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令,由于雪山的GOLDEN SEED小组(G代号:037)人手出现暂缺,根据猎人互助及管理协议,为了应对任务需要...发出特遣令,并即刻生效...重新编入两名暂时没有狩猎任务的成员...
传真机发出的声响,伴随着纸张的缓缓伸出,一行行整齐的机械体小字映入了眼帘....
黑暗中,那犹如冰窟般的紫红色双瞳静静地望着,扫过了每一个字..
“收到..任务开始..”无法分辨出说话者感情的微小回应,像是某种预示,一闪而逝...
外面的景色依旧充满着高大的乔木,和点缀着寒意冰雪的褐色泥土所组成,然而这片人为开拓出来的大片空地却显得非常的因为注目,凌驾于一片微微凸起的地势上,安装有简易的照明和信号引导设施,甚至还有用木头和草皮搭建而成的休息站。虽然非常的朴素,但在雪山如此贫瘠的环境中,这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壮举了,毕竟建造机场的材料不是那么好准备的,即使是猎人联合公会这样的强大势力也会觉得棘手,况且,每年也没多少机械船愿意来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时间的推移,加上机械工程学和自然科学的普及化,人类对于机械船的制造和应用也有了很大的飞跃,也因此,民用机械船的数量也有了很大规模的发展。出门狩猎和旅行的猎人大部分没有必要选择艰苦跋涉,而是乘坐价格并不算昂贵的客运机械船。
流线型的车身,庞大却不失灵巧,厚厚的橡胶车轮足以在任何崎岖的路面上行使,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平整的外形只有可供拆卸的钢铁挡板和顶上的两挺20mm轻型机关炮以应对突发事件,也许很多军方的人会对这种位于“民用”和“作战”之间的设计感到嗤之以鼻,但这种整洁而耐用的造形正符合猎人们的审美观和需求,毕竟,狩猎和打仗之间根本不是一回事。经历过数次改良和完善,隶属于雪山猎人公会的新锐—— “KK128”机械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黑洞洞的双瞳,显得异常的深邃而冷漠,坐在副驾驶席上的银发少年微微地扬起脑袋,望了望车窗外的天空,那无比高洁的天蓝色依旧是那样的空旷,只有缓缓掠过的当蛋白色云团在提示着人们,时间正在流逝,在无限的空寂中流逝....眉头稍稍地皱了一下,他那俊冷的面颊上扫过了几丝不满...“莲,现在的时间是多少?”他平静而直锐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靠在座位那软软的垫子上,黑发的少女似乎还睡的非常的香甜,在听到问询的瞬间,她慌忙睁开了眼睛,略显朦胧的目光立即扫过手上的计时器...“嗯嗯....时间是,2点35分,抱歉...好像睡了很久呢!”带着几分困窘的恬美面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麻利地摇了摇头,少年并没有太在意,反而再次把目光转向身后的宽广空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这样的平静的环境下,还能保持严肃和清醒的,大概全世界也没几个,不过作为屠龙者的少年绝对是个异类。后面的座位上,又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座椅上,洁白的连衣裙紧紧地贴在娇小的身躯上,某个本性就非常散漫的家伙依然睡的非常香甜,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的变迁和周围的同伴的对话。然而那纯真可爱的睡颜,显露着浓浓满足,安逸的秀气唯美五官,耷拉在散乱金发之上,微微抽动着的猫耳,还有裙摆下探出的白皙双腿和毛茸茸的尾巴,都在无意识间传递给人一种平静而温馨的感觉,令人舍不得去打搅,甚至也想好好地睡一觉....
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异类啊!即使是冷峻如费飞这样的人物,也不禁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份蔓延过来的莫名困倦感赶出脑海.....
“..这回太晚了。”瞅着满天随意飘荡着的浮云,他平稳而郑重的声音多出了几分沉凝。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足足数小时,对于猎人而言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格洛普索恩并不认为合格的GOLDEN SEED会无缘无故地选择性迟到(某只地震都吵不醒的猫除外),也因此到底除了什么事情,也成了值得关注的问题.....
正在他打算再次像公会确认的时候,如闷雷般的巨响从天空中传递了过来,这种声音,和印象中的机械船的引擎不太一样,显得异常的沉闷而粗重,更像是军方的战舰。感觉有些惊讶,但费飞却没有来得及将车门推开,便被阵阵飓风般猛烈的气流所阻碍,呼呼的狂风迅速卷过周围的土地,甚至连树林中的树木也开始倾斜.....
沉重的车身,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虽然感到阵阵的颤动,但“KK128”依旧稳稳地停在地面上。用手臂紧紧抓着两旁的扶手,无法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费飞和莲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吵~呐,出了什么问题呃 喵...”细细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似乎是终于感受到周围的剧变,可可也摇摇晃晃地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的她直勾勾地望着天空,不可思议地愣在了原地,水晶般剔透的猫眼睁得老大...
巨大的锥形物体,犹如是刺穿空间的利刃办,出现在了远方的天空,而且极为迅速地接近着,那瑰丽的银白色巨物,终于清晰地屹立在视线中。利锥般的物体,形成了两层紧密连接在一起的船身,上面还笔直着竖起了反着灿烂阳光的巨大风帆,伴随着它的缓缓前进,滚滚的气浪开始从它如竹笛般圆润的船底像周围荡去,并发出那沉重的轰鸣。不是军方的庞大战舰,更不是人们管用的小型飞艇,这有着犹如中世纪航海帆船的造型的机械,更加适合出现在广阔的海面上,还不是这浩瀚的天空...无论是原理,还是造型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印象中,也没有见过类似的舰船。然而,唯一令人感到似曾相识的,却是船体上漆着的旗帜:裂开一条缝隙的金色种子,还有从裂缝中笔直蹿向天空的巨树。
属于青英猎人的组织——“ GOLDEN SEED”的独特标志
“轰!”伴随着钢铁陷入泥土发出的重响,由船体两侧伸出的八条,如爪子般的细长支架稳稳地支撑着,那艘特殊的机械船终于降落了。目测约四十多米长,船体高约八米左右,在机械船中,这种大小只能说是适中,与大多数游艇大相径庭,但对于猎人们出航的小型任务舰,却实在是太壮观了。
扶梯缓缓地连接到了地面上,一个人影缓缓低走了下来....
“让各位久等了,真是非常抱歉。”温和而有力的声音,显得非常的随性悠闲,却又不失谦逊。高高的个字,虽然称不上魁梧却显得非常结实,加上那身由褐黄色毛皮和金属丝镶嵌成的背心而显得英姿飒爽,水蓝色的劲装,样式格外的独特,与大多数强调保护和防御能力的设计不同,它领口和袖口都裁剪得非常匀称而干脆,只有在关节处添加了一层柔甲,便于行动,虽然外观非常简介,然而那条绣在肩处的腾飞的金色巨龙,却又流露出几分霸气和强悍。
背后的巨剑,伴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发出沉浑的碰撞声。
“NO:103 树,王,隶属于森丘GOLDEN SEED小组,G代号:027,前来报道。”伴随着头盔的脱下,黑色的短发暴露在了日渐熹微的阳光中,望着冷峻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格洛普索恩,他黑红色的双瞳闪现出几分敬畏和理解,显得非常开朗的端正五官虽然不算是帅气,却由于郑重和谨慎,而更多出了几分东方男子的古朴和高雅。一边昂首挺胸地敬礼,他一边观察着费飞一行人,“作为一个刚刚加入黄金之种猎的新人,能和大家合作,我感到非常的荣幸。”他微笑着,双手抱拳,真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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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教廷已经发布了暂时的封锁令,所以,从森丘这密林这一大片区域内的机械艇都是要实施管制,公会的长官们对此也大为的火光,不过不知道算不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为了能争取时间,不让任务有所耽误,所以“组织”才特意批准使用“阿克”。”坐在驾驶中,不断地拨动着操纵台上的许多按钮,黑发男子那洋溢着欣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仪表。
阿克?(ARK) 方舟么?真是非常富有宗教色彩的名字,联想到那古朴而神秘的外型,却显得相当贴切。对于教廷如此霸道而不讲理的举动,冷漠地站在驾驶室中的格洛普索恩并不是太在意,作为世界性的宗教帝国,每年他们都会作出类似的行动,以向周边的国家施压....作为与政治无关的猎人而言,是没必要多做注意的。而然,对于这艘特别的机械船,却依然充满了疑点,不管怎么说,即使是遇到干涉,封锁,还是为了赶时间,出动这样级别的新锐,都显得小题大做。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费飞显然不认为这只是单单的幸运,即使是“GOLDEN SEED” 这样子的猎人箐英组织,也...
“流电干涉仪器,氦气稳定管,液压发电机,双驱螺旋仪...”一连串充满着惊讶和感动的不明字眼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少年的思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稍显单薄的身影正仔细地观察着周边令琅满目的仪器,一个个生僻而专业的字眼不断地从她的口中传出,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奇观般,队伍里没有第二个会有如此夸张的反应了....“太,太棒了!”微微颤抖着的柔和声音,发出了由衷的感叹,不留有任何奉承虚假的意味。平时都十分安静,温和的莲,只有在遇到复杂的机械时才会变得如此激动。“抱歉...请问,这艘船,的理论时距应该在220以上吧。”发觉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脸色微微地红了一下,但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漆黑色的双瞳中泛着凌厉而执著的光彩。
那边正在开船的“新人”似乎惊讶地愣了片刻,“理论时距是240,但其实,我开到过280以上!” 充满敬佩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激动和自豪,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诧异..
“是吗,太,太厉害了!那么稳定核心是冷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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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像是虔诚的门徒看到了上帝一样,同时陶醉在对于机械和科学的博大和美好中,气氛一下变得如此的神圣和美好。不过也由于是这样,那个冷漠的银发少年也难得陷入被忽视的尴尬状况中。虽然并不至于对机械一无所知,但是,和“EFGS”的专家可不是一个水平上的,那种只有内行才能知其一二的术语自然和天书无二。在深邃的漆黑色双瞳中闪过几分无奈和茫然后,他识趣地默默离开了驾驶舱,本来就不是对谈话很有兴趣的人,而且,比起这个....
靴子塌在铺着厚厚塑胶的垫子上,格洛普索恩试着迈入了那宽广的船舱,长长的走廊中,由电瓶所驱动的灯发出柔和而清晰的光晕所照亮,密封的船舱中的空气也没有那种腐朽和机油的臭味,显得非常纯净,看来通风设施也非同一般。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客船,但并列在两旁的房间数目却已经达到了令人诧异的程度,足足有20个以上,再加上底部的物品仓库和餐厅.....简直算得上是匪夷所思。
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缄默,他敲了敲旁边的一扇门,团队中缺少的某个家伙显然正舒舒服服地睡在里面,根本对于状况没有任何的了解,那个天真烂漫的乐天派,实在是很需要一些基本的警示...
“咯!”很意外的是,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那张可爱而恬静的面庞立即映入了自己的视野,没有意料中的那份困窘和迷糊,反而显得非常精神。“是队长先生呐,有什么事情? 喵”那双很漂亮的大大猫眼闪动着,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有点困惑地歪着脑袋,尖尖猫耳不断地跳动着,属于可可的细细声音立即问道。
“....没什么。”掩盖起几丝流露出的惊讶,格洛普索恩再次恢复了平时的冷峻和严谨,“确认一下你的情况,第一次坐机械艇,没有什么困扰吧?”
对方是一只猫,仅仅是拿平常人的角度去思考未免会显得过于狭隘,而且严格地定义下来,可可也实在算不上是很省心的猫,虽然这大多数和她那平和而散漫的性格关系不很大,但她那离奇的命运实在是过于的坎坷,坎坷的已经超出了“平常”的定义....以至于溢出的“灾难”常常会波及到周边的人,尤其是自己。
也许正是因此,才更加地关注她的“困扰”吧?
得知了对方的目的后,耳朵稍稍地动了动,眯起了眼睛的可可,再次进入了安逸的状态,“没有..我觉得很好呐。”
“虽然没有事情可以做,但是.....很好看呐,而且觉得很舒服 喵。”下午那柔和的光晕,将整个房间都渲染得无比温馨,那高悬于顶部的宽阔天窗将上空的一切都展现了出来。顺着可可的指点,费飞也把目光集中向那水蓝色的天空,那无比广阔而幽静的天空,由于机械船的飞行高度是在地面三千米以上,所以来自于寰宇的那份浩瀚,竟然不做拘泥地展现在了自己的眼界中。虽然,没有任何其他的物体,也没有其他的颜色,但那份如冰点般的水蓝,那不带有任何掺杂的纯粹蓝色,却令人顿时眼前一亮。深邃,却又浅显,飘渺却又真实,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单调,反而,会感觉,心灵仿佛被洗刷了般,变得平静而又空灵。
“...觉得自己很渺小,但是能看到这么广阔的世界,就不知不觉地高兴起来了,觉得好像赚到了呐,因为自己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无论多么“小”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发觉少年也不禁愣在了原地,可可慢慢悠悠地说着,语音中充满了欣慰。
房间中的摆设还少,只有用来休息的床,摆在角落里的柜子,还有贴在墙边的方桌和拼在一起的椅子,而且似乎是为了腾出更大的空间,所有的家具都挨得非常紧凑,显得整个空间都空荡荡的,而然这样的环境中,她居然依旧可以找寻到乐趣,跳过窗井,眺望天空.....
自顾自地走回了床边,她大大咧咧地躺在垫子上,再次把目光集中外天空,“以前监护人说过,世界很大,无奇不有,人的一生都是看不清世界的本质的...”水晶般的双瞳流露出几分茫然。“但是,我觉得已经看到了世界的样子呐.....”
“蓝蓝的,大大的.....有很多狠多的鱼....”
耸立在金色披肩发之上耳朵不断地跃动着,似乎是间接反映出可可的心情一样,悠哉悠哉的....像是在喃喃自语一样,她不断地感慨道。
眼神在对方的头顶凝固了几秒钟,“可可...”突然想到了什么,费飞那郑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呃?”从遐想中回过神,她扭过头来,目光集中在对方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已经出现了一顶用草秆编起来的褐黄色圆顶遮阳帽。
碧波荡漾,伴随着轻轻的海风,那片无暇晶莹的海蓝色起伏着,像是不知疲倦的孩子般发出不断回荡着的涛声,一直延伸到了极远处的那条无限延伸着的水平面,与天相接,与海相平,那份来自于水与天的壮阔和美丽,竟是如此令人心醉,每一个第一次看到如此博大的情景时。白色的纱裙在海风中向后飘散着,长长地嗅了嗅空气中那咸咸的,湿湿的味道,瞒着层水雾水晶般的眸子里全是感动,“大,大海呐!!好棒!!喵 ”那细细声音竟然变得如此的高亢,站在高高的船舷上,可可扶着护栏不断地远眺,平举着的白皙手臂和直挺挺竖立着的娇小身躯,都散发出无限的生机和活泼,显然是彻底沉浸在第一次看到海的幸福中。
微微泛黄的草帽,盖在了她那金灿灿的头发上,以防止那显然不属于人类的特征暴露,周围也没有什么会有可能造成威胁的东西。那深邃而清冷的黝黑色双瞳始终盯着远方少女的背影,在不断传来的清冽笑声中,似乎多出了几分没有存在过的茫然。“队长同志,你似乎一直心事重重的,有什么问题么?”正在这时,完全没有预兆的疑问从旁边传了过来。
坐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换上了一身海滩休闲装般的印花T恤和短裤,那神秘的东方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手上的报纸移开笔直地注视着自己,夹在鼻梁上的墨镜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是观察了很久了。
顿了顿身子,冷峻的面孔保持着固有的平静和漠然,“没有..”伴随着这声冷哼,端坐在另一张躺椅上的银发少年再次将手上的太刀举起来,用坻石不断地打磨起着。身上的暗金色轰龙重铠随着他有力的动作不断发出“咔咔”的重响。那犹如战场般肃穆的气息,和笼罩在全身的严谨氛围,并没有丝毫的改变。似乎是想打算继续看报纸,但被周围那压抑的沉凝感印象,又觉得有些不妥。穿着休闲装的男子暗暗地摇了摇头,将墨镜和报纸都放到了一边。“话说,队长同志,你总之非常的紧张啊......既然任务还没有开始,还是尽量地放松点,这样比较有利于保持良好的状态不是么?”开朗而大气的面孔传过一丝苦笑,望着旁边似乎随时都要上去拼命的格洛普索恩,树朗朗地提醒道,作为刚刚加入这支队伍的新人,他显然是不知道对方的臭脾气有多么偏执。
“用不着,我已经习惯了。”冷冷地答道,头都没有抬一下,他锐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上的武器,粗糙的砥石不断地划过那锋利无比的刀刃,激起了淡淡的银白色雷光。
似乎是觉得相当困惑,男子挠了挠头,但似乎是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什么用地选择了沉默。
“话说,她还真是有精神啊。”眼光同样扫过了船舷上远眺着,欢笑着的可可,他稍带感慨地说道。“这么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知道是“黄金之种”的成员,我都很难相信她是一个猎人呢。”打了个哈哈,他不经意地喃喃道。
没有做任何的回应,确切地说根本就没有在意对方在寒暄些什么,迅速将太刀打磨完毕的费飞用专注的神采望了望那雪亮雪亮的狭长刀锋,最后满意地将它收回了刀鞘。犀利的眼神往远处的海平线望了望。
“我们还需要航行多久。”同样是放眼那辽阔的海面,但出现在他那英俊却冷酷的面颊上的,却是实打实的忧虑和郑重。
“大概一天左右,不过按照现在的方位测算,明天早上我们就能通过封锁区只要能飞到空中,那么就用不了多长时间了。”苦笑着说道,树抬起脑袋看了看渐渐变得昏暗起来的天空,依稀中还可以看到,几艘庞大的巨型机械船正缓缓地划过天际——隶属于教皇国的军舰,正在一丝不苟地保持着戒备,绝不允许任何的机械船在天空飞行。
真是非常不讲道理而且不人道的做法,无缘无故地把密林和森丘周边数百空里(单位,1空里等于1.39公里)全部封锁,作为第一大宗教强国,十字教廷的势力的确十分霸道,简直就是强权..
“见鬼....”一向缄默的费飞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咒骂到,显然他已经对耽误如此多的时间而感到极度的懊恼。
“也不必太担忧,其实时间上看是足够的,古人云:人到山前必有路嘛,而且,我不认为你们的教廷会无缘无故地....”话说到这里,感受到了突然转向自己的凌厉目光,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这回的任务不是很麻烦,虽然目标数量未知,但是如果是桃毛兽王和大嘴鸟的话,我想是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的。”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他很肯定地补充道。
桃毛兽王是牙兽种的基础生物,与同为牙兽种的雪狮子不同,虽然同样拥有庞大的族群,但是它们生活在密林这个相对缓和,安逸的环境中,也因此,它们的习性也恶劣得多,对蘑菇和树果之类食品的极度喜爱使得它们有着大多拥有非常臃肿的体型,虽然体型和力量都很大,但速度和反应却比较迟钝,不是值得多留心的生物,而大怪鸟又是极为低级的鸟龙系生物,以发达的听觉著称,几乎是猎人们屡见不鲜的生物。
对于这两种生物,黄金之种的箐英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棘手的,制服它们根本花不了多长时间,但是.....
“我不认为这回的任务很轻松。”摇了摇头,费飞那严肃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的松懈。
不过他并没有对自己的判断作出解释,那稍显忧虑而凝重的表情,似乎同样是对自己的判断感到不能解释,仅仅是源于某种预感,由作为屠龙者的直觉,所得到的主观预感预感,
还是纯粹是因为,队伍中掺杂了无法控制的变量?
亦或者是....
无法对同僚那询问的目光作出解释,用拳头微微地砸了下,被烦恼充满的头部,费飞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是要把内心中的不快全都吐出来。
“不管怎么样,愿我们的合作能一帆风顺。”点了点头,旁边的男子也不太在意对方的担忧,“话说....队里的白莲小姐,她是从哪里来的。”在经过了短暂的停顿后,他突然道。
“我的意思是,他似乎也不是这块大陆的,觉得非常的眼熟,所以想了解下。”面对着旁人审视的目光,露出郑重神采的他补充道。
眼神中的猜疑很快淡了下去,“......她的血统和黄龙帝国有些渊源。”简洁地答道,完全猜得到对方是在怀疑什么,费飞很快做出了答复。
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显然对对方的判断非常的惊讶。“你听说过我们的国家?”
“我母亲曾经生活在那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费飞的目光中传递来几分感叹,那深邃的冰冷双瞳犹如是陷入某种回忆而显得有些苍茫。
惊讶,很快便向惊喜过渡,树憨憨地笑了笑。
“我以为你们的教廷施行的封闭政策,所以很少有人对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方国度有所了解呢,看来,还真是幸会啊。”衷心地感叹着.....“如果猜的没错,伯母应该是躲避战乱而出来的,对吗?在二十几年前,我们国家和周边的一个岛国爆发了战争,国家里一片混乱。”似乎很有兴趣,他滔滔不绝地说道。
“......” 对于这个问题,似乎连费飞都没有办法解释,毕竟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也应此他保持着缄默。
“但是后来,那个非常好战的国家突然被一种非常特殊的宗教给控制了,后来战争莫名其妙地终结...非常非常奇怪的宗教...叫什么来着”一边感慨着,一边陷入了困惑,东方男子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好像是叫做 “欧塔酷”的邪教,据说入了教的人全部都变得没有斗志,而且足不出户...真是邪门至极。”说着,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看上去不得其解。
对于同僚的疑惑,费飞更是摸不着头绪,也没有什么兴趣,也因此再次恢复了平时那肃然而凌厉的样子,而唯一有可能对此做出评价的人,又恰好不在,悠闲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无话可说的沉寂,周围只能听到“哗哗”的涛声。
不过,索性这样子的尴尬场景没有持续多久……..
“大....大海...大海....喵.....” 迷迷糊糊的细细声音散乱地传了出来,圆睁着的大大猫眼还残留着浓浓的兴奋和激动,然后,却像喝醉了酒一样,浑浊不堪。恬静而单纯的面孔也泛着绿光,虽然还是带着活跃的微笑,但没有人会觉得她的情况很好。几经搀扶,才终于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躺椅上,软趴趴地贴在椅背上,可可的呼吸异常的激烈,小胸脯犹如刚刚经历过长跑般剧烈地起伏着。
“果然还是晕船了么?”比平时更加冷漠的语调几乎是在刻意地压抑自身的懊恼,站在旁边观察着可怜兮兮的可可,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到了一起,看上去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次乘船出行,就没有任何考虑地看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大海,如果不晕船才会有鬼,如果非单单事晕船也就罢了,这个没有常识的笨猫居然直到晕船晕倒极限,昏倒在地上,都没有反应过来.......
“嗯,是的,前辈,从症状上看应该事晕船了没有错。”进行了简单而仔细的检查,显得非常忧虑的莲做出了肯定的答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晕船药的话....”十分负责地解释着,她将手中的药匣子打开,翻找着..
“这里就有,因为我也很少出航,所以以防万一准备了不少药。”抢先晃了晃手上的那瓶棕褐色的瓶子,同样显得十分认真的树,显然是恨不得尽己所能了。
“没问题吧?”望着那用草药熬制成的液体,费飞谨慎地问了一句。
“嗯,是的,这个是我们家乡一种很灵的偏方,我曾经试过几次,效果还不错,唯一的问题是...”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后脑勺,“味道非常的不好。”他补充道。
良药苦口,这个道理是明白的,而且对于东方草药学的生气,自己也小有耳闻。事不迟疑,接过要水的费飞向前走了一步,将几乎已经失神的可可扶了起来...
不过意外的是,当他把药品送到她嘴边的时候,那朦朦胧胧的眼睛还是睁开了。
“这个是什么..呐...”
“晕船药,醒了的话就乖乖地喝下去。”
“....什么...呐...呃?...呜呜!!”
“别啰嗦,喝下去就没事...嗨!!你...哇哇哇啊!!”
很显然,少年对于药有多苦的估计还是差了一步,但他还是艰难地完成了任务,一半的药水被强行灌入了对方的口中...而另一半,则被他胸口上已经染得黑乎乎的铠甲承担了,他对可可“抗药性”的判断同样有些偏差....
在经过了短时间的忙乱后,甲板上终于安静了下来,不过,站在那里的人却只有苦笑的份了。空荡荡的周围看不到其他的同僚,发现终于能轻松一会儿的树也只能望着落日的余晖苦笑了,不过将药瓶收起来的他却稍显迟疑地愣了几秒钟。
“对了...这个药水是...”只说出了几个字,但是由于发现听众只有周围那冷淡的空气,他的话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算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他悠然地闭上了双眼,养神去也...
真的没有事么?
铠甲上的液体,黑黝黝,黏糊糊的,仅仅是看了都觉得恶心,不得不逼迫自己用抹布将其一点一点地从轰龙重甲上擦下来的费飞更是极度的倒霉。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在自己房间中承担着灾难性的后果,嘴巴抿成一字型的他,那冷冰冰的面孔凸显出浓浓的郁闷。
只要是涉及到那只猫的问题,都会变得十分复杂而麻烦啊,虽然感到没有脾气,但还是不免得要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还好,没有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正在他勉强安慰着自己,调整着低落的情绪时,低低的碰撞声,却从隔壁的房间中传了过来。可可的房间么?......想到众人将喝下草药的可可,送回房间时那昏昏沉沉的样子,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伴随着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顿时传入了他的脑海。
出事了!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旁边的太刀,深邃的双瞳再次变得无比的犀利,他如同是敏捷的猎豹般冲了出去。通道中还是那样子的死寂,感觉不到任何的异状,但也正是因此,隔壁房间中说传出的奇怪声音就显得如此的诡异了,小小的,细细的,若有若无,就如同是啜泣般。
停在了那扇厚厚的金属门前,他顿了几秒钟,从门缝中挤出的不详和压抑感,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咽了口吐沫,少年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中,还是向原先一样,只有基础的设备..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受到攻击,或者发生过争斗的地方,只有单子上的床被都凌乱地叠在了一起,而原本应该老老实实地躺在上面睡大觉的家伙却失去了踪影。
空气中只剩下那低低的,小小的抽泣声,从床边的地板上响起。
保持着警惕,他小心翼翼地跨出几步,紧紧地握着手上的太刀,靠了过去。
伏倒在床边上,是缩成一团的娇小的身影,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断地抽搐着,金色的头发披散着,而无法观察到其表情,但婆娑的泪水却顺着她那洁白的裙子和白皙的双臂滴了下来,流的满地都是。
联系到之前他喝下去的草药 ,猛地闪过浓浓的异样,费飞连忙冲了过去。
“嗨!你怎么了?”摇晃着她的肩膀,他惊奇地发现她那满是泪水的脸颊上,竟然是如此的呆滞,犹如突然间变成了玩偶般,茫然而无声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充满了惊恐表情的费飞...
中毒了么?....不!不对!!
那种直刺刺的,热辣辣的,令人非常不舒服,仿佛是被某种饥渴的掠食性生物当成是食物的可怕目光!
几乎是同时,诡异的危机感再次满入了后者的内心深处...
“飞....飞...呐....啊..喵...”细细的声音,突然如某种具有特殊杀伤力的巨雷般爆响了。
“......!!”
金丝般的秀发蒙上了淡淡的水雾,散乱地披落在雪一般白皙的肩膀上,竖立在秀发之上的耳朵,竟然笔直地竖了起来变成了一对整齐的正三角形。微微发红的小脸变得朦朦胧胧,就如同是喝醉了酒或者是发了高烧一样,精制而可爱的五官也莫名其妙地变得异常的茫然,如同是刚刚睡醒,又如同是许久都没有睡着。只有那对漂亮的猫眼依然直愣愣地瞅着自己,浸满了泪液....水汪汪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东西般,热辣辣的....
还在不断颤抖着的柔软小手重重地按在了费飞的坚实的胸膛上,如同是幻想在策马一样,她就那样不由分说地骑上了少年的小腹,可可浑身都散发出异样的热度,热乎乎的,简直就像是要点燃了般,汗水顺着她的肌肤不断里涌出,将雪白色的衣裙都沾湿,将她那单薄而娇小的体型完全显露了出来....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飞的那冷峻的面孔同样被茫然所覆盖,一向严肃而认真的表情也变得只剩下无法言喻的错愕。深邃的双瞳里满室无法理解和空白,如同是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他靠近对方的瞬间,刚刚还没精打采的可可竟然猛地跃了起来,就像是扑向猎物的老虎般,猛地压向了面前的格洛普索恩,那轻飘飘的身躯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道,连反应和力量都远胜于常人的他都没有办法躲开,甚至是在一头雾水的状况下,就顺着重心的偏移而倒在了地上。
这绝对不是发烧,也不是喝醉了.....虽然无法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直觉上的判断,却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极度不妙的气,意识立即返回到空白的大脑中。
“可可,你这家伙怎么了?”带着几分侥幸,他试着唤醒对方,然后抓着对方的肩膀试图推开她,但是一瞬间,难以置信的压迫感便顺着小腹传递了过来,几乎要人少年窒息了。
“...队长....大人...喵...”细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而且透露出极度危险的兴奋,就像是猴子上树一样,可可那细细的双腿瞬间环住了对方的腹部,然后极为用力地挤压起来,望着费飞立即变得苍白起来的面孔,她散乱地笑着,仿佛觉得很有趣一样。
“哇啊啊啊啊啊啊!”这下子连保持沉默的想法都没有,格洛普索恩发出一连串凄惨至极的叫声,拼命地挣扎着跳了起来,然后又狠狠地撞在墙上,深邃的双瞳中多出了几分模糊......蛇一样缠着自己的少女,竟然爆发出如此夸张的力道,简直像是长在了自己身上了似的,无论他怎样用力,就是无法挣脱,反而不断有浓浓的脱力感,顺着小腹上传来的古怪温热而蔓延向了周身.....
曾经面对过无数次生与死考验的他,身为屠龙者,面对过各种危险龙族的他,竟然感到无能为力,渐渐地周围的一切,在虚脱般的沉重中变得黯淡起来......
“飞飞....飞飞.....队长....啊...”依稀中,细细的呼唤声在耳畔响起,就如同是风飘来的轻歌,在陷入沉寂和混沌的脑海中。正当费飞感觉昏天黑地的时候,那种软绵绵的,热乎乎的,却又湿漉漉的触觉突兀地冲入了乱成一团的脑海中,纤细而有力的双臂不由纷说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吹弹可破的柔嫩肌肤,依偎似地紧紧地贴在了半昏迷少年的胸膛上,单薄的裙子早已经被汗液湿透,也因此,那种敏感的触觉竟然是如此的强烈,费飞甚至能感觉到两团小小的,极为温软的东西正压在自己的胸口,这只猫,这只常常给人带来意外的猫........可可............她.......发育的并没有意料中的那么糟.....重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少年,甚至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一向清冷而坚毅的人格,开始渐渐地发生崩溃。
那种令人心跳加速,却同样令人极度无所适从,又说不清道不明觉得很兴奋的感觉,就如同很久以前,在雪山中,依偎在一起,度过那一个异常艰苦的极寒之夜时,自己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要强烈得多,而且,也纯粹得多,有几个瞬间,费飞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也不是非常的正常,竟然在知道对方身份,理解现在的状况有多么尴尬的状况,还会有滋生起几分莫名其妙的愉悦.....
“够了!你....”打算控制住已经开始失控的事态,但费飞那稍显激动的声音刚刚说出口,却又戛然而止,在惊慌失措的少年迟疑的瞬间,可可已经把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沾满津液的小舌头缓缓地舔舐着他的脖颈,薄薄的樱唇不断地吸吮着肌肤,光滑而软绵绵的触感,顺着颈动脉来回反复着..连说话,甚至是保持自身理智的能力都快失去了,痕痒难当,却又虚弱无力的感觉将身体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刺激到快龟裂了。
见鬼!这样下去,这样下去的话........
面颊开始涨红,费飞那冷凝而深邃的双目中,也像是核爆炸般,泛起了红光,双臂交错着抱住了那娇小的身躯.......思想中的一切都变得空灵起来,什么都不能顾及,依稀中,只能看到“她”的样子,平时那懒洋洋眯着眼,仿佛随时都可能睡着的可可,高兴时满脸都是欢喜,大大咧咧地笑着的可可,哀伤地呆呆地望着前方,双瞳空荡荡随时都可能崩坏的可可,还有生气时,小腮帮子气鼓鼓的,从来都不知道掩饰自己的可可...不停地在脑中涌现,久久都没有消失。
“可可...”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几乎是在同样的朦胧中,他紧紧地拥着对方,深深地吻了下去....颤抖着的手臂顺着那细腻的脊背不断地向上抚摸着,犹如是同时失去了控制般,两人一起滚倒在了地上。
肌肤之间的接触,滚热滚热的,同时陷入烈焰之中的还有所有的意识和思维,“嚓!”突然,一声奇怪的轻响在自己的背后响了起来,原本完全崩坏的意识瞬间恢复了清晰,几乎是同时,视野中的可可,猛地传过几丝惊异,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几分意犹未尽的狂热,缓缓被合拢的眼皮所掩盖,紧紧地抱着少年的双臂也松懈下来......沉沉地睡着了,如此的突然,就如同爆发的速度一样,令人找不着北。
也幸亏是如此,并没有铸成大错...
呆呆地愣了几秒钟,如梦初醒的少年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似乎又感受到了什么的他苍茫地回过身子,他那冷峻的面庞再一次凝固了。
不知何时起,自己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如白雪般纯净的头发,在耳边的鬓角处打出了一对简单的短辫子,然后长长地撒在脑后,呆呆地凝望着对方,她紫水晶般的双目如同是蜡像般空洞,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感和生气,也许是眼睛比较大的缘故,她高高的鼻梁和抿成已一点的嘴都显得异常的秀气,没有被刘海所遮掩的额头高高的,使得她的外表看上去非常的博学,穿在纤细身躯上的衣服依然是与头发很搭配的白色,袖子很长,几乎能把手臂都遮住,不过可能是为了方便行动,却又露出了肩膀到膝盖的肌肤,腰部扎着湛蓝色的腰带,清一色雪白的短裙直遮到小腿,同样很秀气的双足上空踏着一双草鞋。站在费飞的前面,这个年纪似乎在十六,七岁的神秘少女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用那空幽幽的目光望着对方,就像是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地外生命体一样。虽然不管是怎么样,从外表上看她都十分的出众,再加上带着浓郁古风的衣物,都应该是令人神往的美少女。
而然,即使是吸血鬼,也比她的感觉要直白得多,如果不是正面观察到了她的存在,即使是费飞这般敏锐的人,都无法发觉到她的存在,那缄默而神秘的作风,稍显呆滞的样子.....不,即使是看到了她的存在,都会使人感到茫然,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象,她,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她的气息,细微到无法被察觉,渺小到不可能被发现。
虽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而且无论是出现还是存在都是那样的诡异,但是,她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敌意,仅仅是站着,观察着这个比她本人高一头半的高大少年,用那种属于地外生命体的特殊目光.....
“你是什么人?”顿了半晌,表情变得无比沉凝的费飞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寂,于情于理,他都很想知道,这个帮自己度过了刚刚的危机者的身份。
还是保持着静默,仿佛是在确认什么,“神月 姬...”小嘴终于微微地动了动,她用别人几乎难以分辨的声音回答了对方的提问。
仅仅是一个回答,不带有其他的任何因素,只是按照“逻辑”告诉对方的答案而已,简洁却又准确无比,仿佛是从机器中得到的标准答案一样。神月 姬,无疑是她的名字,然而在这种状况下,即使是知道名字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没有缘由,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
就如同是对提问者的不信任和敌视一样,不多给予任何的情报。
费飞的表情中多出了几分沉凝和怀疑,似乎是在寻求什么般,在得知对方的回应后,稍微地愣了几秒钟,他深邃的双瞳始终和对方对视着,然而,那名神秘的少女看上去还是那样的缜默,仿佛与周围那封闭而寂静的空间和为了一体般。那彻亮如紫水晶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像是等待输入指令般。
两人似乎都不是那种喜欢主动说话的人,于是在那种令人不安的沉默中,时间过去了很久...
终于无法忍受着诡异的气氛,即使是像格洛普索恩这样的极度冷静者,也不由得选择了主动打破沉默。
“我是费飞 格洛普索恩,隶属于雪山GOLDEN SEED小组,G代号:027,职位是LFGS。”用直白而郑重的口吻做完了自我介绍,银发少年用问询的目光看着对方,果然,似乎是了解了什么状况,她的头部稍稍地点了点,那万年不变的静默样子似乎隐约地突出了肉眼难辨的缓和。
虽然没有用语言回答对方的提问,但她却缓缓地扬起了右臂,如硬币一般的金色物体正静静地躺在雪一般白皙的手掌上。
属于GOLDEN SEED的徽章?微微地扬起了眉头,露出了几分惊异的少年突然愣在了原地,那代表着黄金之种的徽记周围,环绕着一圈小小的文字。
“SFGS”
深邃的双瞳立即被惊愕所充满,这个简单的缩写显然有着令人叹服的意味。望着面前雪白色少女那犹如雕像般平静而默然的样子,迭起的波澜将一个又一个思绪带入了他的脑海...仿佛是无法确信自己的眼睛,费飞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多出了几分谨慎,仔仔细细地鉴别着那枚特殊的“徽记”,最终得到的判断还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叹息着,半晌后,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霎那间确定了很多情况的他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放心的意味,那种令人感到压抑的凝重反而更加强烈了。“你是什么时候到达的?”似乎觉得很懊恼,他冷冷的语调夹带着几分疲惫。
“一直...”神月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细小,但却非常的清晰。
这么说,当自己踏入这间房间...不,是当可可入住这里,甚至是飞船刚刚起飞以前,就已经...那为什么当自己踏入房间之中的时候,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呢?即使是大大咧咧的可可,也不可能在如此的久的时间里....
常常保持缜漠的人,并不会被外界所忽视,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以旁观者的冷静目光洞察着事态的发展,这样子的人反而会使人,尤其是感官灵敏的人去注意,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颗磐石,沉寂中的压抑,沉寂中的凝重,那份让人无法小觑的气息,怎么可能不被发现?被隐匿在月色之中的巨狼所凝视的感觉,怎么可能不引起一个猎人的重视?
但是...如果说,这个人本身就不存在任何的气息呢?仿佛周围的一切和自己完全脱节,仿佛已经屹立在时间与空间之外呢?
如...保持绝对的静默?蜷缩在角落中?像雕像一样么?
真是毫无存在的感的人,暗暗地叹息着。
“她没事..”看到少年凸显出几分颓落,面无表情地瞅着对方的神月竟然主动说道。“但..休息一下比较好。”紫色的双瞳依旧是那样的透彻,空灵的目光在注视了地面上静静熟睡着的可可后,补充道。
既然能轻易地解除对方的行动力...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她?”极度的尴尬,使得少年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儿稍稍地歪了少许“无法确定...是否需要帮助...”声调还是那样的和缓而平淡,“格洛普,在一开始就没有尽力....”眸子中还是那样的彻亮,没有任何的指责或者嫌怪,就像是在复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般。
欲言又止,却又像是无言以对,再次陷入了沉默的少年没有做出回应,那种无言的愤怒和懊恼就这样平静下了去,仿佛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冷峻的面孔上的涨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刚才那令人极度尴尬而羞愧的一幕仿佛还在脑海里徘徊,加上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神秘人物,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已经令人很难承受和想象。
这该死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搞的?
“刚才的草药是含有天木蓼的”用非常轻松的口吻说完,树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肉片,然仔细地咀嚼起来。而然一种极其冰冷的气息却不识时务地传入了感官,如同恶魔的诅咒般,将那种令人感到濒死的酷寒深入到了骨髓中,不由自主地僵在了椅子上,他那微微渗着汗水的面庞缓缓地扭向旁边,“请问...有什么问题么?”他小心翼翼的问询犹如是害怕激活一颗活着的炸弹般。
“没有...”冷淡的回应却依旧无法掩饰起笼罩在少年身上的滔天杀气,俊冷的面孔简直像是结上了一层冰,如恶鬼般的浓烈黑雾仿佛正在他的背后沸腾起来,如此的压抑而富有杀伤力的表情,怎么可能像是没有事,根本就是一座快要爆炸的活火山。
天木蓼并不是什么太偏僻的植物,在密林和森丘等植被比较繁茂的区域,都可以见到这种不太显眼的植物。对于人而言,它不过是一种有着清热,解毒作用的草药而已,然而对于猫而言,这种植物的作用就比较惊人了,浑身发软,撒娇,颤抖,流泪,简直比摄取了过度酒精的人类还要恐怖,一些养猫的人似乎也把它作为某种特殊的玩具而储存....想象着可可刚才那副匪夷所思的反应,少年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没办法明说,连抱怨的目标都不存在,也难怪平时都非常冷静,心思缜密的他,会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暴躁和愤怒。
“真的没有问题么,队长同志,你的面色...非常糟糕。”真诚地说着,他黑红色的双目不断地撇着对方紧攥着的手臂,仿佛那双快被捏碎了的木筷会随时向自己扔过来一样,刚刚加入队伍的新人显然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动着么大的火。
“......没关系.”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散发着修罗气息的费飞就那样直挺挺地坐着,绝对不可能将事情说出来的他以这种方式将满肚子的怨气排向周围。
正在饭局变得和战场一样沉凝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伴随着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裙的俏丽黑发少女的入场,那快崩坏了的气氛才有所缓和。似乎是注意到了周围的氛围不太对劲,她那恬静而柔和的面容挂上了几分不安,“费飞前辈,你在和树先生吵架么?”有点腼腆担忧地问道。
“没有。”“没啊!”两个不同的音调竟然是出奇地统一,不希望涉及更多的无关者,刚刚还像包覆着少年的怨怒气息散去了,而还苦于不知道如何与对方沟通的东方男子也更是显得喜出望外。
“这样就好了....”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手上的药箱放到了一边,“可可的情况好多了,检查了一下,除了心跳稍稍有点快,其他的都非常的正常,但是她睡得非常地熟,好像累了很久的样子。”端庄地站在那里,非常认真负责的莲用汇报的口吻说明着。
真是个好消息,那只猫安安稳稳地睡着,无疑是最佳的状态,至少不会再引起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哦...”咕嘟了一声,觉得终于能暂时不必在这个倒霉的话题上多做解释的少年也试着夹了一些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由于莲做饭的手艺非常不错,加上旁边那个有点直率而乐天的男子也懂不少东方料理的精髓,散发着醋香的烧鱼,精心烹调过的蔬菜汤,用香菜和嫩牛肉为主打的火锅,香喷喷的白米饭,餐桌上的饭菜都格外地棒,但少年的味觉却像是麻木了般,并没有体味到美食的妙处,亦如是在担心着什么,在思考着什么....
“费飞前辈,那个....还有些情况...”望着似乎有点反常的队长,莲竟然露出了几分犹豫,白皙的面颊上挂上了一丝丝红晕,挂着有些尴尬笑容的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明一样,夹杂着特别的忐忑。“其实...可可..在睡着的时候,一直在重复着你的名字呢....那个...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带着些许的好奇,她还是小声问道。
瞬间再次愣在了原地,虽然还是那副漠然的样子,但是,汗水不断地出现在了他那银白色的发梢上,深邃的双瞳中竟然有些混沌。
不知道如何解释,和无法想象是怎么回事的两方,竟然再次对峙起来,那种该死的诡异气氛再次蔓延向周围。
“请..再给我一碗。”正在这时,饭桌的一角上,传来了早已被忽视的细小声音,默默地坐在那里,却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如白雪一样的女孩,将空荡荡的目光撒向了周围,小小的手臂将空荡荡的瓷碗举了起来。
海面上西斜的太阳,将那份属于寰宇之中的赤红洒遍了整个海面,微微卷起的波涛,似静似动,在一片令人心醉的哗哗声中,翻滚着,波动着,如同是自然中的天籁,在敲击着心扉般,空荡荡地,带走一片喧闹,冷清清地,依过几度空灵。落日的海,仿佛将那副稍显忧伤而孤独的暗红色画卷,顺着那寂寥的地平线,慢慢地在无限大的空间中展开....空气中,那份稍带咸味的海风,已经变得疲惫了许多,响应者夜晚的召唤,灿烂的光晕,静悄悄地褪出了人们的视野,飘渺的海鸟低鸣,也渐渐地消失在了耳边。
万籁俱寂时,阵阵悠扬而绵长的笛鸣,就那样子在一片孤独中响了起来,散发着古老而肃穆的气息,不断迭起的音律是如此的深沉,如果说浪是海的呼唤,那么这长长的笛声就是属于高山的自白。与海浪相应,与月光相齐,如此的厚重,寂静的海面上竟多出了几分清冷,清脆却沉郁的曲调,没有任何的激昂,不带有一丝拖沓,亦如是特殊的感叹。在那银白色的夜空中,自然的笛音没有任何被雕琢过的感觉,但那份孤寂的凄美,却让人深深地沉醉,顺着那顿挫绵长的音乐,世界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记忆与历史的长河,顺着那份忧思与笛吟,在脑海中延伸,发出清澈却沉重的回响。
默默地站在甲板的一角,默默地依靠着冰冷的护栏,高个的少年显得如此的冷峻,银色的长发顺着孤寒的月光闪动着,铠甲的厚重的金属色,微微飘动的披风,还有那俊美的面颊,那冷冰冰的线条竟多出了几分柔和。紧闭着双目,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手上的骨笛中,亦如世间只剩下自己与那肃然而悠扬的音乐,许久,许久...
“飘渺孤长,金音望月,清洌胜泉,孤渺似影,真是了不起的曲子啊。”伴随着阵阵掌声,一个有着开朗面容黑发青年缓缓地走了过来,穿着休闲装的他依旧显得非常达观。
“..谢谢。”一曲吹完,将骨笛收入怀中的少年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喜色,用非常淡然的语音回应道。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少年那冷漠的作风,依旧挂着非常朴实的笑容,望了望远处那伦在海面之上荡漾的明月,似乎显得颇为感慨,黑红色的双瞳多出了几分凝然。“不过,队长同志,你的笛音为什么会如此的沉重而压抑呢?”
曲声是人类内心的表达,即使是同样一直曲子,也会随着心境的改变而显示出截然不同的效果,然而..如果仅仅是沉迷于音色,感受着清净的世界,一般人又怎能察觉到这几分细微的变化呢?很显然,这个东方人的感官,绝对异常的敏锐而独到。
顿了顿身子,少年似乎觉得有些局促,“大家都去休息了,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作为队长的格洛普索恩冷冰冰地反问道。
“嗯,因为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想好好地欣赏欣赏,这么圆的月亮,如此清朗的海面,都是不可多得的景色,自然的醍醐香,是不可多得的静神佳品。”用非常诚挚的声音回答着对方的疑问,他再次放眼无边无际的海面。
嘴角微微地扬起,少年似乎对于他的回答颇为不以为然,“请不必说的如此的客套,你的气息中包含着不止一种的杂念,绝对不是要欣赏风景的心境吧?”
“哎呀,居然瞬间被看穿了。”苦笑了一下,憨憨地挠了挠后脑,男子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的确,其实,我还是有着很多困惑无比的疑问,也许,的确是无法欣赏这份美好了。”有些扫兴地感叹着,他摇了摇头。
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保持着冷漠的费飞一句话都没有回答,但那笼罩于他全身的沉凝气氛无疑却强了数分,似乎是陷入同一种担忧,无法等闲视之的担忧。
“神月 姬,那个孩子...”男子舒缓的声音似乎由于某种考虑稍稍地迟疑了几秒,“...她究竟是什么人?我不认为,她的气息是猎人应该有的,甚至,我,不认为是一名武者,一名,正常的人类,该存有的。”语气竟然是如此的压抑,可以想象,在男子的印象中,那个异常没有存在感的少女有着多么难以接受的印象。
默立的数秒,旁边孤傲的银发少年也隐约露出几分黯然。
“SFGS.....SHADOW OF GOLDEN SEED.”沉默了片刻,那深沉而郑重的声音回答道。望着对方微微翘起的眉梢,少年稍微地想了想,“闪影。”用干脆的口吻,他做出了进一步的解释。
在箐英猎人组织,GOLDEN SEED里,几乎每一名成员都是屹立在水准之上的狩猎高手,作为以小队行动为便利的编制,每一支GOLDEN SEED的小队,都包括数名作为执行者的SEED,还有一名作为指挥全局的LEADER,还有维护和整备的ENGINEER,然而,SHADOW LEADER,却显得如此的生僻。
“SHADOW ,就是像影子一样存在的猎手,她隶属于“特别应对处理团”,对于这个组织,我也并不知道太多。”望着对方惊讶的表情,少年隐约显露出几分失落。“即使是LEADER,也有权限的限制,我只知道,他们的等级在我们之上,而且特别应对处理团有特权,他们可以按照指令介入一切任务,并且不受节制,不需要任何解释,甚至通知,而且拥有极高的保密性....”清冷的回答,显得非常郑重。
意思是,根本不受限制的人么?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孩子,竟然有着如此绝对的特权..那样的沉默,那样的麻木,甚至不会流露出半点的气息和情感,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竟然能给她以这样子的个性,就像是,真正的影子,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的影子一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的内心里难道真的和她那空灵至极的眼神一样,没有一丝的涟漪,没有一丝的寂寞和无奈么?看上去比自己等人还小很多的她,似乎只是个孩子,一个原本应该无忧无虑地玩耍,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会加入这样一个极具危险和苦难的职业?
叫做树的男子的面部已经没有任何轻松的气息,作出一副沉思的姿态,他站了良久,困惑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好转。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介入我们的任务?猎杀桃毛兽和大怪鸟,为什么能和特别应对组织联系到一起?”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组织会派遣这样子的“特工”加入如此平淡无奇的任务?再加上教皇国莫名其妙地进行封锁,让自己等人乘坐如此新式的机械船...
这样的问题,似乎是不得而知了,缓缓地摇了摇头,同样无法理解其中关联的少年保持着沉默,迷雾重重的气氛,由于无法解释而变的异常诡异。
“算了...”耸了耸肩,有着极为达观作风的男子仿佛不打算再继续在如此费解的问题上做文章了,望着同样显得苦恼无比的队长,“总之,作为普通的猎人,我们只需要好好...”他的安慰还没有说完,就被阵阵刺耳又尖利的声音所掩盖。
那皎洁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声极为紧急而冗长的警报,原本在执行警戒和封锁工作的三艘战舰上,竟然灯火通明,一盏盏巨大的探照,足有数千瓦的探照灯的映衬下,那坚实而庞大的船体是如此的壮观,连镶嵌在船壁上的巨大金色十字架都可以一览无遗,“嗖,嗖!” 伴随着火药的爆响,无数照明从战舰上升上了天空,白咧咧的光晕犹如白昼,一时不知所措的费飞等人甚至可以看到,屹立在战舰之上,数十个凸起的椭圆形炮台迅速改变着位置,将一门门黑黝黝的大口径火炮指向前方。
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和危机即将爆发的沉寂,下意识地拔出了自己的太刀,费飞用那如猎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过那银灿灿的海面,然而,有那微微跃动的波涛,还有耀在半空中的朗月,空荡荡的天空,都显得如此的平淡,如果不是那刺耳的警报声多出了几分急促,这片空间的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不..不对,突然间,几分愕然猛地扫过了他那冷峻的面孔,空气中,那满着咸咸味道的空气中竟然多出了浓烈至极的杀意,仿佛被藏匿在黑暗深处的梦魇所凝视,冰冷的汗水顺着他那银白色的发梢一滴接着一滴地淌了下来,那份简直令人无法呼吸的沉重,那种随时都可能被杀掉的压抑,如同是无数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抵在了皮肤上,那种将要被开膛破肚的战栗,甚至让人觉得连行动都成了奢望。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会发出如此纯粹而强烈的杀意?
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远在地平线上的海面上猛地升起了一道黑色的光弧,在那明亮的天空中显得份外诡异,疾速地移动着,就像是空间被撕开了一道缝隙般,那道渐渐变化成约五六米长的残月状光弧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了上方的舰队.....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细长的光弧撞击到了最下方的那艘战舰,原本尖利无比的警报声被更加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所打破,厚厚的钢板在那道黝黑的光弧的切割中迅速断裂着,紧接着是船身,仿佛硬度和质量都不存在般,很快,那艘足有数百米长,几十米宽的大型战舰活像是只大鱼般被齐刷刷地被斩成了两半。即使是在空战中,要击毁这么一搜拥有完备防御系统的战舰,也需要耗费极为漫长的时间和庞大的物力,然而那道光弧仅仅用了短短的几秒钟,便将它如玩具般切成了两段,这算是什么力量,这种破坏力又该如何去衡量?.....空气中已经充满了灾难的气息,那艘撕裂了的战舰在天空中翻滚着,并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在浓浓的火光和浓烟中栽了下来,甚至可以看到很多惊慌失措的士兵从毁灭了的战舰上惨叫着掉了下去,然而无论怎么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很快,被一分为二的战舰残骸便落入了海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紧接着大量的外泄的燃油和短路了的电线发生了惊人的爆裂,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即使是在费飞等人的机械船上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在整片海域上回荡着,然而在海面上却多出了大片还在燃烧着的巨大残骸,教皇国引以为豪的金色十字架徽记,在爆裂引起的大火中缓缓地融化,烧红变形的船体在接触到冰冷的海面上时,掀起了大片大片白腾腾的蒸汽云,那艘巨大的战舰,那艘被诡异的黑色光弧切为两半的战舰,就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缓缓地沉入海底,形成了充满死亡和压抑的墓地。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个在场者的脑海中...站在船舷上,少年那线条分明的俊冷面孔上充满了茫然和震惊,凝固了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远方的地平线,那不断涌来可怖杀气的地带。
不寒而栗的死寂持续了几秒钟,紧接着,剩余的两艘战舰便发了狂一般向远处的海面上发动了进攻,数十座炮台将数百发的炮弹像雨点一样发射了出去,火红色的光晕撕开了夜色的掩护,在海面上暴起了巨大了浪花,火药的炸裂声,浪花的飞溅声瞬间沸腾了...教皇国的舰队,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然而隔得如此远的距离,无法观测到进一步的情况。
“我们进船舱!”拍了下旁边同样瞠目结舌,愣在原地的树,费飞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在情况没有明朗之前,两人慌慌张张地冲入了坚固的船舱,然而,这种心理上的安慰只是暂时的,这艘名为方舟的机械船,虽然看似非常的先进而迅捷,却并没有能和真正的战舰相媲美的防御力,如果说,受到波及的话.....
拼命抑制着内心深处的不安,他推开了驾驶室的门,那锐利的眼神瞬间迎上了一双充满惶恐和无助的黑色双瞳,局促地坐在控制台前,在依稀可辨的猛烈炮火声中,她纤细的娇躯微微颤抖着,似乎是被那突发的恐怖战斗弄得不知所措,白莲看上去简直快要哭出来了,“费飞前辈,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柔和的语音以无法像平时那般平静。
没必要隐瞒什么,也没必要阐述什么,费飞清楚地看到,旁边的雷达屏幕上,只有两个孤零零的光电漂浮在半空中,对机械工程学了如指掌的她,即使没有亲眼目睹,也可以推测出外面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件,并希望得到自己的安慰和解释,然而....充满严肃地摇了摇头,少年显得是如此的冷漠而镇静,“不知道,但是如果不尽早离开这里,我们的情况非常危险...”这时,剧烈的钢铁撕裂声再次打断了少年的发言,在驾驶室那开阔的玻璃窗前,甚至可以看到只剩一半了的战舰残骸冒着熊熊的烈焰,向是划过天际的巨大流星般,划出一道倾斜着的火红轨迹,一头扎入了死寂大海...如同是刚才惨剧的翻版,又有一艘战舰被摧毁了。
“强行起飞!!”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费飞那深邃的双瞳中竟然变得如寒冰一般地阴冷,那种面对绝命时刻,孤注一掷,抛弃一切情感地冰冷。
他,太清楚,如果再晚一点,事态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敏锐的直觉,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常人无法揣测的可怖危机.......
折叠在机械船两侧的机翼迅速地张开,顶部的太阳能帆板也迅速地撤了下去,伴随着引擎的巨大轰响,“ARK”号像是一只急速攀升的海鸟般,从海面上飞了起来,无视于教皇国的封锁令,此时此刻的格洛普索恩一行人只希望能尽早离开这个充满着死亡和杀机的地域,窗外最后的一艘战舰不断地发出怒吼,向那为止的目标发起着近乎绝望的攻势,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巨影,已经只能分辨出波光的海面,大家不由得稍稍地松了口气。那神秘的黑色光弧,究竟是什么,没有人能猜得到,但以刚才的形势看来,这艘军舰生存的希望,几乎是可以用渺茫来形容的,那组遗憾天动地的神威,已经大大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对于这样的情况,作为猎人的他们也无能为力,在赤裸裸的恐怖面前,他们做出的选择是如此的无奈.....
“滴滴,滴滴.....”角落中,那台无线电发报机,突然发出了紧急的提示音,如此的紧急,在沉寂的驾驶舱中,掀起了巨大波澜....
“这里是圣十字教廷的“圣殿”12号战列舰...你们能听到吗?无论是谁,听得到话请回应!!”焦急无比沙哑的呼喊,将谈话者那难以言喻的恐惧统统展现了出来,这片海域上唯一存在的,便只有那艘孤立无援的战舰,这么说来......
“这里是猎人用机械船,你们怎么了?”毫不犹豫地抓起了听筒,一向悠然的树的声音也变得无比的郑重。
而然,对方的回应,只能用只言片语来形容了,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那充满绝望的凄厉喊叫甚至像是并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在疯狂自言自语。
“我们.....无法...沙沙....对抗他....一切攻击都....复仇的...沙沙....恶魔....沙沙.......已经失控...沙沙....没有办法再......乞求.....宽恕..”
戛然而止的通信,伴随着后方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已经说明了一切,最后的一艘战踏上了毁灭的终焉,将无限的困惑和谜团留给了众人。
恶魔?那种仅仅在圣经上出现过的生物,那种代表着毁灭与邪恶的宗教产物,如此敏感的字眼,竟然就从刚才那段遗言般的通信中传递了出来。如果是另一个场合,人们一定不会当真,更引不起任何的重视,毕竟如此荒谬的字眼,根本就完全背离的现实。没有任何现存的资料,记录了这种可怖生物的存在,作为一名与自然界为伍的猎人,对于充满宗教气息的字眼,更是毫无兴趣。而然,刚刚毁灭的整整三艘战舰的神秘力量,是如此的恐怖而霸道,那充满着不祥的黑色光弧,简直就像是幽冥中的诅咒般,远远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科学同样无法作出任何的解释。
一时间,整个机械船的驾驶室中,那种沉凝而死寂的诡异气氛弥漫,仿佛都陷入了同一种无比困惑的境地,久久都没有传出任何的声响。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吗?”自言自语的问询还是打破了那片沉寂,树挠了挠满头的黑发,望着将目光锁定向自己,一脸漠然的费飞和有些惶恐的莲,他充满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朴实的外表多出了几分惨淡和苍白。
“没有。”摇了摇头,少年依旧是一脸的凝重,作为指挥官和队长的他,在这种极为诡异的气氛依然保持着相对的清醒,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带来的冲击在脑中迅速地消散着。
“刚才的通讯非常的模糊,而且对方的情况是处于绝望的状态,照字面理解那些话,根本就靠不住。”冷哼了一声,他进一步解释道。
在那种将要面对死亡的绝境中,那艘战舰上的士兵绝对不可能冷静的了,那样声嘶力竭的呼喊,再加上平时就受到宗教的洗礼,他们话的真实涵义实在是值得斟酌,亦或许是受惊过度,理智崩溃地呼喊。
但是仅仅是如此..又不太对劲....
无论如何,能将瞬间重型战舰一分为二的力量,都太过于不可思议,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如果是龙族的话....
“队长同志...”似乎是经过了某种严密的思考,树突然正色道,打断了少年的思路,“我觉得,教皇国的人,似乎是知道将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们受到攻击以前,警报就已经拉响了,而且....如果再联系到这片区域的突然封锁...”黑红色的双瞳由于沉浸于深入地思考显得别样地深邃,用手撑着下巴,他淡然道,却并没有把意思完全挑明。
难道是教皇国正在进行某种秘密的行动?针对于某种为止威胁而进行的武装清洗? 不过能威胁到有着如此广阔的国土和强盛的实力的泱泱大国,实在是前所未闻,不能为外界所知,证明这个组织有着不可告人的机密性,如果说是同时具备以上两个特点的话.
不仅气息一凛,几乎是霎那间,一个非常值得在意的词组纳入了思绪的范围,在之前的遭遇里,曾经也见识过那种超乎了生物范畴的巅峰之力,几乎要将一切都吞噬和毁灭,那个据说要看到“诸神的黄昏”的神秘组织,那些根本只能称作怪物的“人类”——OVERLORD....少年那板起的面孔更多出了几分压抑和凝重,紧绷着的冷峻面庞依稀迸发出异常纯粹的杀气,而在一旁默立着的莲,也不得愣了片刻,紧接着,几分困惑和忧虑浮现在了她恬静的面颊上。
“危险….”出乎意料地,极为细小,却非常的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在空寂的房间角落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那个穿着朴素而古老的纤细身影,雪白色的长发几乎达到了脚踝,如同是刚刚从异空间介入的外星人般,她恬静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那对紫红色的空寂双瞳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陷入迷局的众人。
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慌,依旧是那种平静到简直异常的状态,仿佛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很平常不过的事件,神月,那个谜一般的少女就那样子再次踏入了人们的视野,并用极为明确的口吻说出了那两个字。
“有危险.....”发现大家仍然愣在原地,用不知所措的神色注视着自己,她再次补充道。
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将那单调而平缓的语气和灾难联系到一起,而然,紧接巨大的轰响声中,整个船舱都发生极为恐怖的震荡,如同是被什么沉重而坚硬的东西撞击了般,代表警报意味的红光不断地闪烁着,仪表盘上的指针,像脱了缰的野马,疯狂地转动着,伴随着阵阵爆裂的金属声,一股浓浓的焦臭味传入了驾驶舱内.....虽然下意识地放低了身形,但是在如此激烈的震动中,众人依旧无比狼狈地滚倒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自己等人乘坐的“方舟”已经飞出去足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而且又远在云层之上,全速前进着的机械船,绝对有着那些庞大战舰无法比拟的速度和高度的优势,即使是仪器也无法精确瞄准,几乎是不可能被打中的啊!心中一凛,在混乱之中,银发的少年猛地用太刀支撑住身体,在天摇地动的环境中,奋力地挣扎着站起身子,想弄清楚状况的他,突然看到,驾驶舱那长长的玻璃窗外,一道极为狭长的残月状黑色光弧,在晴朗的夜空中徘徊着,如幽鬼般出刺耳的尖啸,紧接着那种充满杀意和憎恨的气息瞬间顺着感官涌入了少年的心灵,犹如是夜空中落下的巨刃,那道神秘的黑色大弧重重地斩向了自己所在的机械船....
“轰!!”沉闷的爆炸声,再次响彻了凄冷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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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之下,海浪微微地浮动着,那种孤寂而冷漠的涛声,依然浮动,涌动着的洪波,在叠起的海潮中,反复着,呢喃着,将那份沉寂和静默,展现开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无边无际的大海,还是恢复了往日的萧瑟。粉碎的船体碎片,还有裂成数段太阳能帆板,在起伏着的波涛中微微泛着金属特有的色彩,然而很快,它们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波涛之中。
“唧唧”凄厉的尖啸,如恶鬼的哀嚎,打破了寂静的海域,黑色的光弧,犹如是第二道黯淡的残月,在海面上打着旋,环绕着,仿佛是在找寻这什么般,在残骸沉没的地方打着旋,久久没有停歇,如同是在找寻着什么般。哗哗的潮水声,却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有生命的迹象,那道疾速翻转着的光弧也像是渐渐失去了兴趣,变得迟缓起来,而且变得更加的狭长,原本模糊的黑色变得更加的坚实而又清晰,而且迸发出锐器特有的犀利光泽....
“Mysteltainn....”夜空中,竟然传来了如此怪异而阴沉的声音,犹如是地狱的回声,如此的沙哑而又充满了阴郁的气息...拖着重重的回音,亦如是那异度的召唤,在黑暗所笼罩的海面上,重复着....
“唧唧”那奇怪的光弧立即骚动起来,尖啸声甚至多出了愉悦的意味,发出阵阵的低鸣,仿佛是一根射向天空的利箭,它笔直地窜向了天空,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那苍茫而昏暗的夜幕
修长的桦树那繁盛的枝头交错在一起,几百棵,几千棵地排列着,那份原始而挺直的泛白色树干,没有任何的其他的掺杂,仅仅是,无数树组成的树海,即使是在黑暗中,那份无法被任何物体所掩盖的碧绿依然可以睥睨出一,二,竟是如此的繁茂,圆嫩的叶片,细长的枝条,简直像是在绿地之上织出的巨大蜘蛛网一样,甚至连那蜿蜒曲折的道路都无法辨认。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白桦树,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密的森林,即使是在想象中没有出现过,出生在雪山那样偏寂的地方,记忆中的树往往都包着厚厚的树皮,蒙着淡淡的雪白和冰霜,而即使是出任务,光顾像密林这样的湿润而温暖的地域,也不曾有过如此繁盛而整齐的大树,开阔的丘陵也显得如此逊色。
好奇怪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这里,朦朦胧胧的感觉真是令人感到不快....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感觉,这样的情景,并不陌生,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压抑感?
那从树林中穿过的幽幽小径,显得如此的隐秘而又不自然,仅仅能够通过一辆普通马车,似乎是常年都没有客流经过,地上的碎石子都蒙上了墨绿色的苔藓,与两旁在夜色中微微颤抖着,发出哗哗声响的密不透风的茂密树林相结合,竟然显露出几分鬼故事中才会有的那种凋敝和诡异的气氛。令人不安,却又无法窥知一二的空寂感变得愈发的强烈,仿佛世界都被两旁的树丛所屏蔽掉了,寂静无声,却又仿若有声,什么都没有,却又像是存在着许多,即使是栖息于荒野之中的狼,也会对这样诡异的场景感到惶恐和烦躁。
“咯嗒,咯嗒!”马蹄铁踩在地面上特有的清脆声响突兀地传入了耳中,在那小路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马车的影子,由六匹高头大马所拉着,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在小路上行驶着,简洁的车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不过表面上却看不到金属铆钉的光泽,看来造的相当的考究,那镀着一层锡的滚轮压在湿乎乎,不满苔藓的石子上,发出咯咯拉拉的轻响,而没有丝毫的噪音。虽然这辆车造型非常的守旧而朴素,也没有华丽的顶盖和装饰纹章,但是如果它行驶在任何的都市,甚至是乡村中,都会引起极大的关注。
因为它是漆黑色的,就像是夜的影子一样,黑的纯粹,甚至没有任何的光晕,连努力奔行着的马也是特选的黝黑,坐在前面的车夫甚至披上了黑色大斗篷,而这种不吉祥的颜色,只有在葬礼上才会出现,然而在这片茂密的树林中,却如同是如鱼得水,无论是那黯淡的颜色,还是简洁的风格,都很容易埋没在树丛中,不被任何人发现。
神秘的马车就那样子,在一片寂静中前行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也一刻都没有停留,车座上也没有传来任何的欢笑和谈话声,那方方正正的马车,就像是将要没入黑暗之中的巨大棺材,在那种令人不快的压抑气氛中疾速前行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被夜色和树林所庇护,它的存在,犹如虚无,它的行动,如同幻影,而且就是这两诡异的马车也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停在了一片突兀的空地中,那繁盛至极的树丛,不知被什么人强行开拓出来约百米见方的一块,光秃秃的木桩上,被插上了建议的灯架,熊熊的火把尽量地释放者它的光和热,却依旧无法驱逐那附着在夜色中的黑暗,周围的一切,还是朦朦胧胧的,只能依稀地看到,在那片空地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处,而其他的地方都被空空荡荡的,无法猜测出这片空地所存在的意义。
伴随着马车的静止,一直坐在车前的车夫立即跳下了车子,虽然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所掩饰,但是他似乎还是显得小心翼翼,透过兜帽下可怜的空间,他神秘而谨慎地四下张望着。
“代表神圣的光,与代表神圣的剑,存在,即使惩戒,即使是被阴影所吞噬也要消除黑暗!”像是朗诵般,车夫用沙哑却庄严的声音吟诵着,如此奇怪而意义不明的深邃字眼,不像是普通的诗文,仿佛是来源于某种偏僻的祈祷文中,显得意味深长,而又莫名其妙....
“代表恶毒的蕊,与代表诅咒的孢,灭绝,即使净化,即使是被血腥所掩盖也要承蒙圣恩!”在旁边的树丛中,竟然传来了类似的回应,依旧带着非常浓烈的宗教气息,六,七名同样披着黑色风衣,手中却握着利器的男子慢慢地走了出来,似乎是通过这种独特的方式确定了彼此的身份,他们纷纷将武器收了起来,而那个车夫的气息也显得松懈了不少。
“赞美圣光!”他们用崇敬而统一的口吻说道,然后慢慢地挽起了袖子,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个人的手臂上,竟然都有着统一的纹身,有着整齐金色边缘的墨黑色十字架,虽然与教廷中的样式大相径庭,却少了几分神圣的意味,反而滋生出不该有的乖张和诡异。
没有任何的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死寂无声的气氛简直令人窒息,这群奇怪的男子显得如同是刺客党一样的漠然而乖张,领头的黑衣男子用异常冰冷而严峻的口吻问道。
““弃子”带来了么?”
默默地点了点头,车夫顺从地走到了那棺材般的马车前,将一个脏兮兮东西从马车中拖了出来,那东西软绵绵地,蜷缩在一起,直到被滚落到地面上才能判断出来是什么。
人!是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个年龄和身份都不详的女人,她的双臂被交叠着,用铁镣反绑在了背后,纤细的足踝上也用不成比例的粗铁链紧紧地束缚着,栗色的头发乱蓬蓬的,似乎许久都没有整理过,堪比乞丐般破烂的衣装上都出都是破洞和血迹,然而如果看得仔细一些,却不免觉得有些诧异,她用来遮体的破烂长裙,并不是寻常的布料,而是用上等的丝绸编织而成的,即使是污渍和血迹都掩盖不了上面那华贵的花纹和靓丽的色彩,虽然双眼被黑色的布子所蒙住了而无法观察她的相貌,但那整齐而柔和的轮廓,白皙的皮肤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她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囚犯,而且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世。
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号都没有,被拖车了车厢的神秘女子被像行李一样粗鲁地扔在了地上,似乎是受到了很可怕的折磨,浑身都是血迹和伤痕的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几乎连喘息都无法分辨,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死去了?
围在周围的黑衣人们似乎也有着相同的担忧,缓缓地走到了女子的面前,确认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地起伏着,为首的男子招了招手,旁边的同僚们立即把那个仿佛已经失去生机的女人强行架了起来,然后一把撕掉了蒙在她脸上的黑巾。
一双半睁着的粉红色眼睛立即显露了出来,虽然看上去是那样子的憔悴又疲惫,但是她的容貌却足以令任何直视她的人感到怦然心动,五官是如此的秀气而稚嫩,年龄比预料中的要小,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却像是得到了神的赐福而别样的精制,微微翘起的鼻子,薄薄的樱唇,与那无比清澈而亮丽的双瞳组合在一起,竟然无比的完美,高洁又典雅,甚至超越了美的境地,变成了神圣和艺术,即使是再挑剔的人也会赞叹不已。不过在他的目光中,这样的外表更多出了几分值得人错愕的地方,她的相貌,虽然无比地出众,而然却有一种无名的熟悉感,就像是以前的见过....好像...好像一个人....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您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必我们再次陈述。”为首的男子依旧隐藏在那身黑袍中,声音充满了冷漠和蔑视。
依旧是那样子的茫然,她,没有回答,甚至是连回答的能力都没有了,身上的枷锁和重伤已经压垮了她的娇躯,似乎已经精疲力尽的少女地看着对方,散乱的眼神显得格外的无力。
对此似乎不是很在意,首领挥了挥枯干的手臂,架着少女的两名壮汉立即将她向前拖去,一直带到了中央那个诡异的大坑....
那个显然是由人工挖掘出的凹陷,大概是七,八米深,在火把的照耀下,才能确定出它的深度,然而,少女的那困惑而散乱的眼神却突然地凝固了,软绵绵的娇躯也不断地颤抖起来...
那深坑中竖立着无数的尖刺,每根都有一米多长,几百几千根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犹如是立起了别样的刀丛,锐利的冷芒看得人胆战心惊,如果是掉进这样的坑穴中,无论是多么强壮的人,也跳不了肠穿肚烂,万刃贯体的惨死结局....
“不..不要!!!!!!”凄厉的尖叫声,在少女被拖到“针穴”边缘时,突然像是回过神来般拼命挣扎起来,即使是被枷锁束缚着,在这绝望的关头那娇小的身躯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似乎是拼命要摆脱这种噩运般,两个大汉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她制服,并面朝下按倒在地面上。
“您似乎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处境,不过,作为“代 行刑者”,我们会给予您足够的时间,如果还有什么遗言,就趁着现在说吧。”虽然语言依旧非常的客气,然而那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却显得非常可怖。
勉强抬起头来,少女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般,用急切的目光在周围巡视着,但空地上,依旧只有那些神秘的黑衣人,最后一份期待的目光渐渐地消失了,而绝望,不甘,和恐惧的神情一起出现在了她无暇的面容上。
“你们这是叛逆!你们..”显得非常的愤怒而又不甘,她用审视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对方,细细的嗓音格外的响亮。
“我们的行为都是为了真理,背弃了人类的原则的人,为什么还不能明白和忏悔自己的罪恶呢,反而还要去做无谓的狡辩,作为酿成了悲剧的异端,必须受到惩处?”严肃的口吻多了几分愠怒,首领回敬道。
“我没有做错什么,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为什么狡辩!我不是什么异端!”不断地摇着头,栗色长发扑棱棱地摆动着,显然无法接受对方指控少女依然非常的激动,并不断地吼道。
“违背了伦理,背弃了道义,由于你的存在,王国遭到了天谴,斯图亚特上百万无辜的子民失去了生命,作为受洗的人,你背弃了神的誓言,作出那种违背天理的事情,如果不是异端,又算是什么?”黑衣人的首领终于无法保持最后的风度,充满怒意的咆哮起来,即使是隔着黑色的长袍,也可以判断出,他的躯体由于气息不顺而在抽搐。
听到“斯图亚特”这个词的时候,瞪大了眼睛盯着对方,刚刚还非常激动的少女竟然愣住了...
“那和我没有关系啊!无论是我,还是艾因哈姆,都和“它们”没有关系!教皇大人他知道啊,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我?”愤怒变成了惊愕,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情,喃喃道。
注视着对方,宽大的兜帽下的眼神变得淡然了许多...
“艾因哈姆,不是人。”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你胡说!艾因哈姆他会保护我的,他,会守护我们的国家,他是我的骑士!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不可能背弃我,你不能就这样诋毁他!”突然再次猛烈地挣扎起来,仿佛完全不能接受对方的意思,她不断地吼道。
按着他的大汉立即抬起了手上的武器,坚硬的钢铁剑柄和沉重的弩机一起砸在了少女那单薄的背部...
申辩的愤怒声音立即哑了下去,哇哇地咳嗽着,嘴角上溢满了鲜血,她,无法再次发出任何的回应。
依旧毫无怜悯地望着对方,仿佛是在欣赏她痛苦的样子一般。
“你承认了他是你最重要的人这一点,那么...你已经最无可赦了。”
挥手示意道,黑衣人们立即把她从地上架了起来,慢慢地抬向了那致命的坑穴前...
“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还有遗言么?”望着眼神散漫下来已经将近昏厥的可怜少女,首领再次问道。
“我,斯图亚特,都不会原谅你们....我们是无辜的.....如果神要掩盖真相..我也不能接受.我不相信..再也不会相信...”
没有能说完,在众人可憎的目光中,她那娇小的身躯被丢了出去,笔直地落下了那布满利刃的深坑...绝望而哀恸的样子,就那样,消失在了黑暗中...
“飞飞...飞飞...”很不识趣的声音那样的细微,却又令人无法忽视。
“?”在迷惑中睁开了眼睛,少年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清澄的透亮猫眼,长长的睫毛刺着自己的眼皮...
零距离的对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紧接着,身体上传来的异样重量和温度却让他霎时间明白过了什么。
“你你你你你!搞什么!?”将同一个人称瞬间重复了N遍,能让他发出这么特别的反应的,自然只有那个人。
被猛地推开,坐倒在了地上,“唉呐,终于醒了,太好了 喵。”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意味,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霎时间阵脚大乱的费飞,可可那清纯可爱的脸儿上出现了满意的笑容。
“搞什么飞机啊!”骂骂咧咧地哼道,少年用手摸了摸有点发昏的大脑,试着让狂跳到几乎移位的心脏再次恢复正常。
“没有办法,应为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像死狗一样睡个不停,还发出奇怪的梦话,只好用“贴面起床”法了。”对于对方的气不过感到很不以为然,坐在旁边的可可有些不满地说道。
虽然对于某个词十分的不满而想发怒,但是对于其他话语透露的信息却显得更加在意了。
躺着的地方,是松软的干苔藓,眼前到处都是碧绿色的热带灌木和间杂其中的不知名的花朵,地面上生着厚厚的植被,而在树荫的空隙中,远处那金色的沙滩和哗哗作响的海浪都显得恍如梦中,这是密林特有的景色,刚刚冷静下来的头脑再次由于场景过度的不可思议变得混乱起来,自己等人的机械船好像是遭受到了神秘的攻击而坠落大海了,那么,自己和可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这是怎么回事?”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他试着问询旁边唯一的伙伴。
保持着稍显慵懒的样子,然后又作出了沉思状,可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般,双臂环抱于胸,从洁白的衣裙下露出的尾巴稍稍地摆动着...
“我也不知道呐,但是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周围全是树啊,草啊什么的说,好像是到了什么岛屿来着.... 喵 大家都不在,但是队长也在旁边睡啊睡啊,想问问怎么回事,却怎么叫都叫不醒。”望着面孔再次黑下去的队长大人,可可似乎也觉得很无奈似地,学着某人的样子俏皮地耸了耸肩,仿佛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所以呐,飞飞队长先生,这里到底是哪里啊,出了什么事情? 喵”,歪着脑袋,她终于流露出稍稍的忧虑之意。
这个家伙,因为吃了天木蓼所以变得非常异常,最后倒头大睡..所以知道的东西比少年还要少很多,而且,以她的性格,也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的啊。
又换了奇怪的称呼,不过对于这种问题是不可能回答的了的啊。
皱着眉头,没有立即作出回应,带着冷峻表情的费飞站了起来开始确定自己的情况,轰龙铠甲依旧泛着锐利的光,保持着最后记忆中的良好状态,作为猎人发现自己的护具没有问题,他稍稍地安定了一些,由于周围的地势都显得比较低矮,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风的流动。
带着浓浓的咸味和针果树的清香,这样的气息....再次睁开了眼睛,他试着眺望远方。
“我们现在已经到达密林,但是,位置比较偏远,这个岛可能算是几个主要岛屿的一个,不过,我们的位置却是人际罕至的西岸。”很快,他将自己的结论陈述给了旁边的可可。
“..........”微微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却是惊讶,可可的表情理解变得有些可笑。
“这个是猎人最基本的判断力,从洋流,温度,植物的分布,还有风向都可以判断出来,你没必要做这个表情。”一向冷漠的他,难得稍显出几分罕有的得意。
摇了摇头,可可的反应多少有些奇怪,“...不过,飞飞队长先生呐,这个地方的并不是西岸,是南岸哦,而且,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个地方叫做“恰姆恰姆”岛,面积是1928平方公里,东岸有“基恩”村..而且是旅游胜地 喵”细细的声音没有任何猜测的意味,简直像是看着地图做简述般。
这下子,表情垮下去的,立即换了另一个人,刚刚还有些得意的少年觉得脑子里一片轰鸣,甚至是看到了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一样,这是怎么知道的,太匪夷所思了吧。
莫非,这也是猫玉的能力么?
“没有骗你的呐 ,后面的石碑上都有写 喵。 ”望着极度诧异的队长,可可举起了纤细的手臂,指了指少年的背后。
布满苔藓的石碑,似乎是被这个猫擦过了,上面的文字还算是清晰可见,古老的刻痕似乎是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了的,基本上的确是和她的交代一致,只不过...
恰姆恰姆这个词,非常的生僻,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费飞那如猎鹰般锐利的眼神锁定了石碑的下半部分,用手臂将上面的苔藓统统刮掉,一个残缺十字型的古老标记显露了出来。
“圣十字教廷吗? 喵”望着那个标记,刚刚安静下来的可可立即问道。
“长进了不少..”
“因为监护人的书房里有很多又厚又奇怪的书呐,上面都有这个标记。”
不过仅仅是这个样子,还远远不够,教皇国的所有单位都是使用统一的十字标记的,唯一的区分是上面的简称,不过,很遗憾,这个十字架上的简称却腐朽的相当严重了,即使是GOLDEN SEED中的猎人精英也只能分辨出。
“I....Q....ION”这几个简单的字母。
奇怪啊,明明是中立区,却为什么又处理起自身的徽记呢?那残缺不全的文字亦如是在警示着某种信息,隐约之中,直接敏锐的少年又察觉到几分令人不安的气息...
“密林”的位置,位于圣十字教廷和特兰蒂斯南方的大海上,由六个大岛和数以百计的小岛构成,虽然其中的部分大岛屿划归了特兰蒂斯的管辖区,但是由于地方相对偏僻,这片宁静而自然的群岛却很少受到来自于世俗的重视和约束,加上独特的热带雨林景观,人们光顾这里,大多也仅仅是为了休息和消遣,所以不知不觉中,这片古老而富有独特的土地,已经成了室外桃园般的休憩所。不过,这片土地同样会引起猎人们的重视,同样是由于远离的人世的保护,这里繁密至极的雨林中,有着无数种珍惜而奇妙的物种,难以计数的生物,依赖者雨林丰富的物产而得以繁衍和壮大,各种罕有的植物,也在那温热而潮湿的环境中,得到休憩和繁盛。当然,必然也会有些莫名其妙就闯入人类生活范围内的生物给那些同样依靠密林为生的原住民“添麻烦”,那些依靠旅游和温泉而赚到了的商人,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利益受损,于是猎人工会变成了密林最好的守护者。
虽然听上去有些灰暗,但是作为一名新手猎人,还是非常希望能在这里有所历练的,因为这样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的环境,有太多太多值得学习和感悟的东西,而且,一身用大怪鸟,或者桃毛兽为素材的护具和武器,也是新人们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只不过,对于被莫名其妙地困在里面,体验另类漂流者的某些人而言,以上所有的优点,都显得毫无意义了。
石碑之上的文字,只是提出了这里最基本不过的概况,对于其他的因素,甚至连岛的大小和形状和方位都只字未提,教皇国的某些人立这块莫名其妙的碑,如果不是脑子里灌了铅,就只是为了说明,这个岛屿的存在,但是你们也别随便来而已。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比较大,但是,无论是从何种角度去判断,这个叫做恰姆恰姆的岛屿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依然是那样子的冷峻,一言不发的少年细细观察着周围的树木,锐利的神色在那茂密的枝干和宽大的叶片中游离着,无论是灌木和乔木都长到了如此繁盛的地步,证明这里的土地相当的肥沃,绝不逊于任何一个主岛,不可能小而贫瘠的岛屿能具备的,但是如果是这样子,为什么却重来没有听说过呢?...对于自己和可可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逃过一劫,又来到了这个没有听说过的小岛,他感到了疑惑重重,却毫无头绪。
这应该并不是偶然,如果这一切都是由某个人或者某种力量暗中操盘的话,那么,莲他们也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而且如果是这样子的话....
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急迫, “可可,你身上带了些什么?”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向坐在旁边的娇小身影问询道。
“呃?”依旧流露着有些散漫而温馨气息的猫眼立即睁大,似乎重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呆呆地注视着显得非常严肃的费飞,“那个.....好像什么都没有带呢。”耳朵不好意思地摆动着,她恬静的脸儿上终于多出了几分尴尬。“包包什么的都在船上呐,而且记得好像是在睡觉的说,不会往身上放东西 喵”望着对方愈发僵冷的面孔,可可用细细的声音解释道。
与随时随刻都处于备战状态,披着重型铠甲,随身带剑,仿佛随时都可以和人干架的格洛普索恩不同,可可的装备显得非常的随意而简单,只穿着一身无袖雪白色连衣裙,放任白皙而纤细的四肢暴露在外的她,完全没有任何的紧张气息,虽然必须得承认这个样子是很符合她散漫的个性,也很可爱....但是....这绝对不属于猎人该有的态度啊。
暗地里叹了口气,却又觉得十分无奈,费飞将自己腰包解了下来,开始打理起自己的随身物品。
不过令人遗憾,包里的物品显然只配的上的是“应急”二个字而已,根本没有预期之外的收获:可以放射出刺眼光芒,以使猎物暂时性失明的闪光弹两个,还有没有来得及进行加工的普通素材弹一大堆,除了两瓶用来救急的药水和小捆绷带外,只剩下一小块携带烤肉(用面粉和肉馅和在一起,经过脱水处理以后类似于丸子的猎人用便携式干粮),用皮袋装着的少量淡水和几块黑黝黝的打火石还算得上是很有用。
“呐,队长先生似乎也没有带多少东西 喵 ”语气中不乏失望的意味,发觉对方的情况也不必自己好多少的可可立即叹道。
“不,足够了...”摇了摇头,费飞竟然还是那副沉稳而镇定的样子,刚刚还隐约显露出的些许忧虑,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密林地带不是雪山,没有那么严酷的自然环境,物产也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是被滞留在这样的环境中,确实并不算是绝境,无论是在什么时刻都能保持着镇定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的生存机会,猎人的基本法则,便是生存,在任何环境下,面对任何危机都能生存.....
“没什么可担心的,多小心一点就可以了。”一如往常的漠然嗓音如此淡然,本着负责的态度,作为队长的少年向旁边还呆立着的可可解释道。
耳朵微微地摇了摇,面朝着傲立着的费飞的可可一动也不动,那彻亮的猫眼毫不掩饰地飘出几分茫然,仿佛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对方的安慰,恬静的面庞突然多出了几分不安,维持这个奇怪的样子,站在原地的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别人无法发现的东西....
那稍显迷惑而惶恐的眼神,笔直地越过了对方的肩膀,却凝固在了后方的一点。
几乎是同时,想是本能反应般,刚刚还平静地陷入沉思的少年,突然爆发出极为强大的杀气,笔直竖立着的银发闪耀着,如刀锋一般的锐利,紧接着,包覆着重甲的矫健身躯突然压低,如同是虽然打算跃向猎物的猎豹般,迅捷而充满力量。后方的丛林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有可疑物存在的迹象,那交错着的茂密灌木,遮天蔽日的狂放着的长枫,静静地矗立着,同样不包含威胁和不安的意味..屏息凝视,少年那深邃的墨黑色双瞳在每一个缝隙中扫过,洞察着周围任何一个细微的气息,但是,仍旧是一无所获,可可瞅着的方向根本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
搞什么鬼?
觉得有些诧异的少年打算向可可问个究竟,但他并没有开口,却将头部转向了另一侧,那片被矮树和长绿草堵得严严实实的地方,沉闷而缓慢的踏地声,显得如此的迟钝而笨重,似乎有什么相当庞大的东西在树丛中移动着,在两人愣神的瞬间,那片矮树竟然在摧枯拉朽的轰响中被压垮了,锋利的獠牙和突起的长嘴,还有接连着的布满棕褐色长毛,如铲车一样巨大的头部就那样突兀地闯入了众人的视野。
野猪!不,确切地说,是一只体型相当惊人的野猪,体长大约在四米左右,在猎人们的记录中,也罕见的大型野猪,如长枪般竖起的锐利獠牙,还有那针毡般布满圆粗壮躯体的长毛,都在近距离的角度上显得非常可怕。通常来讲,野猪是仅仅是一种性格暴躁的杂食性生物,只有当人们踏入这些地盘意识卓越的“倔汉”的“领土”时它们才会发动进攻,不过在经验丰富的猎人眼光中,只懂得横冲直撞的它们不能构成什么大的威胁,没有龙族那样的迅敏和灵活的野猪,也就是会移动的“猪肉”而已。
挡在了仿佛还没有回过神的可可面前,费飞已经在转瞬之间重新镇定了下来,作为有“LFGD”称号的强者,他显然不是那种会被这种等级的猎物感到棘手,在目标出现的同时,背在后面的狭长太刀已经抽握在手,附有怒雷之力的神鬼斩魄刀那光滑而犀利的刀身瞬间绽放出青白色的光芒,这把有着拥有惊人破坏力的太刀瞬间将两者间的大小重新划定,在涌动的森然杀气中,赶场般出现的野猪似乎是感受到了不妙的气息,忌惮着对方实力的它稍稍地迟疑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个霎那,那边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少年猎人已经疾速冲到了它的面前,紧接着一个侧冲,闪过了那对沉重的猪牙的突击,顺势闪到了野猪的侧翼,斜指着的太刀顺势一摆...
“孤斩 断闪”充满杀意的低低冷哼中,清咧咧的刀光顺着电闪雷鸣般撕裂着空气的太刀劈出一条笔直的竖线,沿着野猪那厚实的皮毛斩了下去。
“锵!!”尖利的金属声既沉重又显得突兀,与刀斩肉身时的沉闷和干脆不同,这奇怪的劈砍声就像是利器狠狠地砸在了岩石上一样,而然少年感受到的错愕却远远超乎了想象,那看似粗糙笨重的毛皮竟然坚韧的难以置信,神鬼斩魄刀斩击在上面的感觉竟然是如磐石般,不仅仅是锐不可当的刀身只能入皮寸许,甚至连包覆着的白雷都被彻彻底底地阻隔在了外面,起不了任何的作用,紧接着便是距离反馈之下的酥麻和重心失调。“啧!”发出淡淡的闷哼,催不及防的费飞只能迎合那巨大的反冲力向向后退去,拼命地握紧几乎要脱手的太刀。
这怎么可能?神鬼斩魄刀并非一般的金属所制,而是由数种稀有矿石和一整只巨型电龙的精华所结合而成的特殊刀具,强度是钢铁的几十倍,抛切龙族的精皮韧骨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一只野猪..
极度愕然之下,已经掉转好头部的野猪已经抬起了前腭,那充满怒意的长牙已经顺势狠狠地劈了过来。
仓促之间,还没有调整好架势的他只能勉强用手臂护住了身前要害...
“咔!”比起刚才弹刀时的沉重冗长,这次的撞击显然干脆了很多,虽然轰龙铠甲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但电光火石般袭来的粗重猪牙又岂是儿戏?向是被踢出的足球,格洛普索恩重重地向后飞了出去,简直像是被火龙正面冲击,他狠狠地撞在了背后的树木上,“咯嚓!”在树木的断裂声中,依旧没有止住跌势,足足被击出了十多米远,才勉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如果说刚才的费飞还有错愕的机会,那么勉强保持着清醒,栽倒在灌木中的他甚至连动一动都已经成了奢望,胸前厚重的铠甲被击碎了一大块,大量的鲜血顺着裂口不断地涌了出来,可怕的冲击力甚至涌入了五脏六腑,大口的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溢出...
深邃的眼神已经变得混乱不堪,他茫然地看着,那边的巨型野猪,已经对准了一下个目标,还呆立在原地,似乎没有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可可。
比起少年那如利剑般强烈的杀气,面前的娇小女孩显得如此的纤细而不堪一击,手无寸铁,甚至连铠甲都没有穿的她根本谈不上什么威胁,大野猪那细小的双目多出了几分狂暴和不屑,很显然,没有威胁这个词对它而言根本就毫无意义,连迟疑都没有,向是一辆疾驰的大卡车,足有数吨重的庞然大物就那样直勾勾地冲了出去...
(该死,快跑!)乱糟糟的脑海中,少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咒骂着什么人,拼命支撑着重伤的身躯,倒好像是自己受到了威胁一样,他以难以置信的执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且,两者之间的距离在十几米以上,而疯狂前冲的大野猪,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便将它和“敌人”之间本来就微不足道的距离化为了虚无..
无法阻止,野猪那足有对方几倍大小的头部就那样子狠狠地撞在了可可那柔弱的躯体上....
“咔!!”巨大的碰撞声,在密林的世界中回荡着,如此近的距离,即使是再灵活的人,也无法阻止以惊人速度冲撞而来,足以将密林树与树间的间隙全部塞满的巨大野猪。
那巨大的崩裂声后,周围的空气,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如此的突兀,如此的怪异。
呆呆地站在原地,以惊人毅力挣扎起来的费飞,那墨黑色的双瞳已经凝固,犀利的目光也被愕然所掩盖,原本拼命向前移动着的躯体泥塑般地僵立着,仿佛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甚至是不存在于世间的事物。 如果说,可可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或者是同样被撞到飞了起来,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但是,眼前的这一幕...
比对方整个加起来还要大,盖满利刺般坚韧硬毛的大头自然是恨恨地撞在了可可的身体上,显然是承受到了非同寻常的力量,她窄窄的后背以相当不协调的角度躬着,而然,保持着突进姿态的野猪却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就像是在撞击的瞬间,时间消失了似的,被撞击者与撞击者竟然保持着同一种反常的静止。
白皙的手臂,死死地压在了顶过来的尖利猪牙上,这是同时陷入静止两者的唯一交点,她,竟然正面承受着那惊人的压力,那挡在庞然大物般的野猪上的单薄身影,显得如奇迹一般,在那足以将房屋掀翻的巨力面前,毫无畏惧地与之抗衡着.....
这怎么可能?即使知道可可所拥有的力量和她那娇弱的外表有着天壤之别,但是,这样子正面硬扛一只强壮得不像话,连格洛普索恩都感到棘手的野猪王,那简直是做梦都不会去想象的事情,眼前的一切显得如此的荒谬而又不真实,但是,却又无法质疑。
那种令人感到极度不安却又厚重的谜样气息,甚至传过了少年已经由于受伤而变得麻木的神经,将那一份赤裸裸的恐怖与不祥带入了他变得空白的大脑,这不是梦境,却比梦境更加的虚幻,不是想象,却比想象更加的飘渺,在后者茫然的目光中,可可那满头的金色秀发,开始迅速变黑,而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延伸着,那种代表着深渊的黯淡色彩,开始迅速在少女的身体上蔓延,笔直竖起的柔软猫耳也变得更加的尖锐,藏匿在腰间的尾巴也像蛇一样从裙子下探了出来,黑色的气息,顺着她蜕变成暗黑色的头发向下延伸着,如铠甲般包覆着她每一寸单薄的躯干,并渐渐地凝聚成型。
弥漫则的杀意,令人窒息,甚至连狂怒状态的野猪也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威胁,发出了一声声粗重的怪叫,向前顶去的利牙改为向下压制,数吨重的它打算利用体积的巨大差别一举将面前这个这个诡异的小家伙压垮。
“沙沙...”
湿润而肥沃的土地竟然响起了崩溃的闷响,可可那娇小的足踝深深地陷入了棕褐色的泥土,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已经完全笼罩在黑雾之中的可可,俨然流露出那种如鬼神般森然的可怖气息,并没有没有显现出丝毫力不从心的趋势,紧紧压着对方那巨大的獠牙之上的小手,犹如是那致命的铁钳,并顺势向旁边一寸一寸地扭动着,虽然很缓慢,但那只刚刚还显得肆无忌惮的大野猪却显得如此的无力,虽然已经用上了浑身的解数,但是它已经无法改变自己的头部,顺着对方的扭动而愈发的歪斜和扭曲,那愤怒的吼叫也变得更加的粗重而乏力,甚至...愈发的痛苦,像是撕心裂肺的哀鸣,几乎要突出来,布满血丝,如铜铃状的眼睛也变得散乱。
“咯嚓!”清冽的骨碎声中,那只头部被顺时针扭成了九十度的庞大野猪凄惨地抽搐着,大量的黑血顺着它的前突的口鼻涌了出来...
这场不带丝毫技巧意味的角力,竟然伴随着那小丘般隆起的巨型野猪的轰然倒下,而有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性结局,周身都沉浸在黑暗而邪恶的迷雾中,呆呆地站在“猎物”面前的可可,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单纯而又稍显慵懒的样子,那显得有些苍茫而诡异的娇小背影,仿佛已经换被一个恶魔的灵魂所占据,荡向周围的杀气和蕴含着令人胆寒味道的压迫感,甚至让人无法正视,而敢于正视她的人,却毫无意外地感到彷徨和恐惧,或者是迷惑和不安,不过目睹了这一切的少年却说不清自己算是哪一种。望着如此陌生,散发着深渊般幽邃气息的背影,和刚刚还爆发出惊人杀伤力,现在却像折了脖子的鸡一样软倒在地面上的野猪,他久久无语,俊冷的面孔像腊一样无法凝固了,那份无法抹去的不安和惊愕,久久都未能散去。
究竟哪一方更加像怪物?这种恍若梦境般的不真实感,又是怎么回事?
耳朵微微地摇晃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后面还有其他的气息存在,可可缓缓地转过了身子,像是沉浸在某种犹豫中的彻亮大眼睛,竟显得有些模糊,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她的目光却依旧如从前那般的清澈,那种有点少根筋,却非常单纯,让人起不了任何敌意的神采。
“呃....似乎有点过分了呐 喵。” 微歪着脑袋,似乎是对自己的行动表示感叹般,她乌云一般的浓黑色长发飘荡着,虽然看上去份外地令人感到不安和恐惧,但稍显无奈的轻细声音却还是无比的熟悉。似乎是看到了费飞难得地流露出瞠目结舌的呆滞样子,她稚嫩的面庞洋溢起了几分得意而高兴的笑意,紧接着,那股恐怖而致命的杀意便伴随着谜一样的诡异气息奇迹般迅速地消弭了。
眨眼之间,出现在格洛普索恩面前的,依旧是那个有着金色披肩发,柔软猫耳的娇小少女,如果不是那只已经死去的庞大野猪提醒着他,他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所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实,亦或者,自从来到这个岛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得异常了呢?
微微地皱了皱眉,从震惊中恢复了常态,却感到无力感丛生的队长只能暗地里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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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存的几分水分,在噼啪作响的火光中蒸发,堆积在一起的木柴在夜色中释放着尽可能多的光和热,割下来的大块肉片,用长长的木条串起来,在跳动着的深红色火苗上转动着,大滴大滴的油顺着烤的香气四溢的里脊上滴下来下去,发出吱吱的响声。兴旺的篝火,将银发少年那英俊的面颊勾勒的如此清晰,如虽然准备待命的战士一样端坐在平滑的圆形石头上,他沉凝而深邃的双瞳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翻腾着的火焰,透出刚强而又倔强的清冷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多出了几分严峻。
“呵呵呵呵,已经烤得脆脆的了,肯定非常的好吃呐。喵”欢快的嗓音,好像是那知更鸟报喜的鸣啼,不断地在篝火的对面回荡着,猫耳由于兴奋而竖立起来,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幸福和喜悦,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火焰上熏烤着的食物上,可可一边卖力地转动着木架上的烤肉,一边发出阵阵爽朗而轻快的笑声,仿佛烦恼和忧虑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很显然和散发着严峻气息的费飞不同,她倒是完全没有在意现在的处境。
药品在对这个奇怪的岛屿有更进一步认知以前,便已经消耗了大半,而且,这个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正常的预估,更糟糕的是...
“队长先生还是觉得不舒服吗? 喵”显得有些忧虑的话语打破了少年的思绪,仓促地抬起头来,却发现那双闪烁着些许疑惑的透彻双瞳竟然近在咫尺。纤细手背在身后,猫耳不安而缓慢地晃动着,微躬着身子的她像是观察什么新发现的物种般将脑袋凑得近近的,观察着石佛般耸立在石头上的格洛普索恩。
“没什么....”觉得距离有些让自己感到尴尬,他本能地向后移了移身子,“我觉得有些困惑而已。”似乎是要掩饰自己板着的两腮山那有点不自然的微红,他补充道。
对于这样子的回答,可可却稍稍地愣了一下,敏锐的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呃....那个,关于刚才那个状态呐...”用手臂抓了抓鬓角,很难得的,她竟然显出了几分踟躇,支支吾吾地说着,仿佛在解释着什么,却又像是要保密什么,她散乱的话语很难让人理解。
“就是变成黑色的样子的那个,很抱歉,不能告诉你呐,因为有答应“那个人”保密的...而且...”望着少年转为疑惑的样子,她深表歉意地欠了欠身,却再次沉默了一下,“我觉得,飞飞不要知道比较好 喵。”终于,仿佛是经过了一番挣扎,她说道。
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样子的回答表示不满,保持着缜漠,费飞望着面前有些无精打采的可可,却久久都没有回应,而一向很开朗活泼的猫,也像是害怕训斥一样,没有开口,稍显歉意的表情,却无法掩饰住她清冽,诚挚双瞳中的坚决,她,并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仅仅是觉得害怕,但死,她又在害怕什么呢?
经过了短暂的沉思,“那个状态,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一如既往的那种认真而深沉的嗓音,显得非常的正式。
“咦?”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似乎根本没有想过对方会如此质询自己一样,“不会呐,如果是在10秒中之内,就不会有问题。 喵”
“了解了,那么随你的便好了。”拧在眉梢上的疙瘩终于解开了,费飞稍稍地叹了口气,用几乎同样郑重的口吻回答道。
“.............”
“怎么,有问题么?”看着惊呆了,僵立在原地的可可,冷峻的少年再次问询道。
“呃..没有呐,其实..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喵。”再次露出了那有些少根筋的单纯笑容,她眯着眼睛,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给别人听的事情,这并不值得奇怪。”多出了几分不悦和坦然,格洛普索恩用无所谓的口吻冷哼道.....“如果说,你觉得这么做比较好的话。”望着还用不太理解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对方,他用淡然却愈发深邃的口吻补充道。
俊冷的少年不知为何,那份不满而严肃的表情多出了几分凝重,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般,几行心惊肉跳的冷汗流过了他长长的鬓角,稍稍地顿了顿身子,他用手指了指后面的篝火,一字一句提醒着
“而且....现在不应该谈这个!”
与此同时,焦呼呼的味道,不识时务地飘入了两人的鼻孔...
“呜哇哇哇哇哇哇!烧...烧焦了,糟...糟呐! 喵!!”
“你..你这个猫!!简直....我真想把你也烤了!”
“被烤的话,就糟了的说...对..对不起呐,不小心就...”
“善后完以后才应该道歉啊,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常识吗?你这个猫,猫!!”
迟来了的凄惨,却又不知所措的惊慌呼喊,和懊恼到理智崩溃,无比严肃的斥责声,还是打破了已经沉寂下来的夜晚,而等到两人的,却依旧是无法探明和揣摩的黎明..
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坐在石头上,可可的手中同样攥着一串有些发焦的肉串,虽然串烤肉看上去有些发黑,味道也必然不尽人意,但庆幸的是还能保持基本的形状,也许还可以吃吧...清澈的双瞳中闪烁着惋惜的神采,她头上上软趴趴沉着的耳朵也显得无精打采的,似乎为自己的杰作感到充满失落的她,犹如是在忏悔着什么.....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某人时,那秀气而纯真的小脸上却突兀地传过几分庆幸...
黑漆漆的表面上隔着厚厚的一层炭化物,冒着焦臭如干柴一般的味道,几道触目惊心的黑烟在四周飘荡着,全然没有一点香味,所谓的“烤野猪排”已经实在不能用食物来形容了,眉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结,少年的发黑的面孔显得如此的无奈,排列整齐的五官统统被郁闷所充满,仿佛是被全在笼子里的狮子般显得非常消沉,一言不发的费飞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手上木签上的“料理”,快垮下来的严肃表情颇有几分莎士比亚悲剧中的意味。换做是常人,估计早就已经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了,但他,并没有任何的抱怨,甚至连发牢骚都没有。
“队长先生,如果觉得没办法吃的话,我们换一下好了呐 喵。”很可惜,即使是拼命地保持缜漠,但他的情绪还是没有被一旁歪着脑袋,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的某个人敏锐地察觉到了。
本来就很阴森的表情更加吓人了,但同时那种无力的意味也强了不少,所以反而显得更加的滑稽,像是拼命忍耐着什么般抿着嘴,回过神来的银发少年用他犀利的目光直视着对方,望着那不带任何防备的慷慨微笑,和充满关切意味的大眼睛,他不由自主地愣了愣神。
可恶,居然被她被怜悯了吗?
如此尴尬的情况要追述到几十分前,用不屑而懊恼的眼神瞅着被对方搞的乱七八糟的料理,想给老吊儿郎当的猫一点教训,抛下一句“自己做的东西自己收拾掉。”便拎着几块剩下的食材离开的少年的决断。但正在气头上的费飞却犯下了一个令他追悔莫及的错误——关于自己的料理水平的定位实在是过于的自信。虽然觉得即使是再难吃,但至少也比吃焦掉的食物强,却无论怎么样烤,都只能糟蹋材料的凄惨结局就这样子降临了,欲哭无泪的角色也彻底被颠覆了,自己也落下个被猫可怜的下场。
不过,作为屠龙者的他,却完全没有去理财这种怜悯的厚脸皮。
“切..”冷哼了一声以回应对方的好意,格洛普索恩倔强地长大了嘴巴,不服输一般恨恨地咬了一口自己的作品,犹如是在吃某种极为劣质的硬饼干般咯咯喳喳奇怪咀嚼声中,他依然维持着表情上的严肃,似乎是要依次来缓解原有的尴尬气氛,毫不在乎的样子和冷峻而面不改色的表情,加上那深邃如幽月一样的双瞳,也确实能令不少人感到敬佩。
“呃呐?队长先生好像出了很多汗啊,没关系吗?监护人曾经说过,逞强是很愚蠢的行为呐 喵”半眯着眼睛,带着几分不解的神采,非常反常地认真起来的可可那细细的声音却还是精确地命中了对方的要害。
事实上,连发梢上都挂满了晶莹汗珠,比刚刚参加了马拉松大赛的运动员还有惨很多的费飞,即使是再怎么粗心大意的家伙,也能察觉的异样了吧。
“啰嗦!”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吃下去的东西太不对劲,少年的沙哑的冷哼显得比以前更无力了,不甘心地用手抹额头上的汗珠,他生硬地将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以防泄漏更多让自己陷入更加尴尬境地的信息。
“对了,我忘了问你,在那只野猪跑出来之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啊?”用手臂抹了抹下巴上的污渍,终于再次恢复了镇定的他问询道,回想起当时可可那异常而茫然的样子,费飞自然不会觉得事情会简单到不需要去注意。
“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倒是作为当事人的可可显得更加的诧异,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根本就不记得的东西,她纤细的手臂交错地环抱于胸,保持着那样的姿态,半晌...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的,嗯.....不过,不像是很可怕的东西。 喵”眯着眼睛的她,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但是回答却非常的笼统。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显然还是一头雾水的费飞再次追问着。
“嗯,好像有什么家伙在看我们,可是又不太像呐,因为感觉不到气息啊,而且也没有那种要打架的意味 喵”大大咧咧地抓了抓金色的秀发,她漫不经心地说着。
“..........”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少年那再次变得异常沉凝的表情和愈发强烈的气息,却说明了这番话对他的巨大影响。
“也可能是不对的,那个感觉只有一瞬间,马上就消失了呐。”考量了很久,可可还是带上了那单纯而稍显懒散的微笑,“吃了那个奇怪的药,老是觉得怪怪的 喵。”一边无奈地解释着,她也试着吃掉手上的烤肉。
没有气息?如果真的是那样子,那么,自己无法察觉,也就可以解释了,可可对环境的洞察力比身为人类的自己要强得多,虽然她少根筋的个性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么,那又是什么样的鬼东西呢?没有敌意,没有气息,仅仅是在观察着自己等人,一瞬间又消失....如此苛刻的条件,构成了少年根本就理解不了的生物,啊,到底是不是生物都很难说,因为这样的特质已经超越了生物的范畴了,也许,就和她所说的那样子,吃了那瓶“该死”的晕船药,摄入了“天木蓼”这种极端刺激“猫”的东西,感觉上出现异常也算是情有可原。
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吧。
“可可,那个东西,现在还在不在周围?”似乎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依旧散发着警惕而厚重气息的费飞问道。
“嗯....没有啊,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呐。 喵”眯着眼睛,将猫耳笔直地竖起的可可,似乎是很用心地搜索着周围的情况,显然是以认真的态度回应着。
“哦。”这下子,绷着脸的少年似乎放心了不少,如果是这样子,“那个东西”将自己等人列为目标的说法便靠不住,毕竟要保持威胁和把握事态,那个东西不可能如此长的一段时间内都销声匿迹,如果长时间地离开观察中的目标,那么和无故放跑猎物的猎人没两样,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以刺探自己和可可的动向或者暗杀为目的而存在,那么也的确可以从逻辑上排除掉存在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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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吃饱了呐 喵。”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竹签丢弃在了旁边的地上,像是很享受般,她申了个大大的拦腰,眯起眼睛,再次显露出那种既幸福却又散漫的她,显然心情好得不得了,至少是比格洛普索恩强得多。因为同样享受了一顿“非比寻常”的晚餐,脸色坏的不行的少年,竟然没有抗议,都算是个不得了的奇迹了。
虽然没有床和被子,但是厚厚的干苔藓和柔软的植被,都是非常难得的床垫,躺在地上舒舒服服地舒展着娇小的身躯,可可大大咧咧地摆出了一个“大”字型,然后又俏皮地打了几个滚,直到耳朵,尾巴,还有白色的无袖连衣裙上全沾上了草叶才罢休,颇为入神地仰望着满天璀璨的星空,第一次来到密林的她显得异常的满足,完全排出了应有担忧和困扰的满足。
“既然累了就早点睡好了。”将皮囊中的水喝掉了大半,冷峻的少年依旧笔直地坐在燃烧得已经很旺盛的篝火前,自从在不远的树林里发现了一条小溪后,饮水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可以用倒霉透顶来形容的一天,也算是有个了相对可以接受的好结局,只不过,在少年那没有任何笑意的面庞上却看不到一点儿的欣慰。
“呃?”似乎是觉得很奇怪,可可再次坐起了身子,“那个,队长先生不睡吗? 喵”挣得圆圆的大眼睛中,凸显出惊异的神情,很显然,她对对方似乎还要坐很久这样的感觉表示不解。
“笨蛋,如果都睡着就糟了,这里是野外,如果遇到野兽袭击的话....至少保持一个人是在清醒状态,这是猎人的基本常识!”带着几分愠怒的语调,少年头也不回地坐在那里,将身旁的干柴一根接着一根地丢进了熊熊的火光中。“当然,如果说,你要是想和我换一下也行。”发觉对方还是没有乖乖地去睡觉,他冷然补充道。
“呃..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其实也可以呐,今天队长先生遇到了很多很糟糕的事情..所以...”盯着对方胸口上缠着的厚厚绷带,可可回应道,只不过,那细细的声音中,却并不像是开玩笑。
“够了,你先睡吧,我不认为你有能保持清醒,乖乖地坐在这里的能力。”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少年那冷漠的口吻流露出愈发强制的意味。
“呃,好像说的也很对呐,嗯...还是先睡觉比较好,那,晚安。 喵”
“.................”与少年完全相反,可可倒是很少有不服输或者逞强的时候,亦或者是她那纯真又散漫的个性已经决定了她的决断,少年不得而知。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回首注视平平地躺在地上的可可,而对方却已经“听话”早早入睡,耳朵耷拉着,闪亮而的大眼睛也紧闭起来,那副安逸却又可爱的纯洁睡颜,和微微起伏着的胸膛,微微响起的鼾声,都显得无忧无虑,她睡得很熟,很熟...就像是没有担心任何东西,谁在安全的被窝中一样。
少年绷着的面孔终于缓和了不少,似乎同样受到了某种治愈般,依旧坐在圆滑地大石头上,紧接着,再次恢复了平日那般酷酷的样子,将背在身后的神鬼斩魄刀从刀鞘中拔出,他仔细地观察着那狭长而锋利的刀身,没有任何修饰的朴素刀面已经如雪一般的彻亮,在红红的火光中,反射着锐利的金属光泽,但用手臂抚摸着太刀的费飞,却愈发显得郑重和谨慎起来。
作为一名以太刀作战为主的精英猎手,他察觉到武器那十分反常的状态,似乎是要验证什么般,他试着弹了弹神鬼斩魄刀的刀锋...
“叮~~~”清脆而悦耳的金属响声如同是乐器的独奏般,回荡在静寂的夜色中,紧接着...戛然而止,如此的突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样,神鬼斩魄刀的独奏,就那样子没有预兆地停止了,变得再次空寂起来的环境,是如此的清冷,同样变得冷凝而严肃无比的,还有格洛普索恩那英俊的外表。
“人有人魄,刀有刀魂,你这家伙,到底在怕什么啊...”静默了许久,望着微微颤抖着的狭长太刀,他以别人无法察觉到了忧虑声音感叹道。只不过,那幽静的空气中,没有能回答他的人而已,显得有些泄气的他,眼神依旧是如此的深邃.........
“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低沉的问询,和雪亮刀身上倒映出的深邃双瞳,那几分无法掩饰的茫然,费飞的声音,犹如是不为人知的自言自语,亦如一个无解的迷....
密密麻麻的树木错综复杂地排列着,枝干交结在一起,阻碍着阳光的渗透,微微抖过的风,在叶片间的缝隙流动穿行,哗哗的响动,更为这昏暗的环境增添了几分萧瑟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枝叶和泥土的味道,更是令人非常的不快,如果说这种树海中,突然跳出诡异的怪物,或者传来点古怪的响声就很正常,也因此,这种反常的沉寂,就显得令人更加的不舒服了。
尤其是,这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还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淡淡的,弥漫在空气中......刚刚被这种奇特的压抑弄得有些茫然的感官变得再次清晰起来,这里,怎么又是这里..被人工清理开的一小片隐蔽的空地,早已经熄灭了的火把,还有,那个,用来秘密地处死那个谜样少女的...大坑。
依然是那个梦么?那个噩梦?那个不知道是属于虚幻还是真实的梦?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一切,并没有随着自己的清醒而结束。
洁白单子上,已经满是血迹,斑斑驳驳,那份血腥显得更加的鲜明,触目惊心,无法想象里面裹着的人体,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不过那显露出来的娇小形状,还是可以分辨出来,她就是那个,被推入满是利刃和尖刺深坑中的女孩。
在那种必死而极度残酷的可怕刑法中,她必定早已经停止了呼吸,裹在这简陋的裹尸布中,勉强还能分辨出来的蜷缩人形,那份无助,那份凄凉,还是可以窥知一二。
“这,这是,这是亵渎!!!!!”凄厉而充满怨恨的咆哮,就这样子响彻了寂静的森林,而发出这犹如崩溃的绝望嘶吼的,正是站在少女尸首前的一个男人。
没有办法辨别更多,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盔甲,似乎是经历过非常可怕的事情,盔甲上到处都是刀痕和鲜血,还有泥土,原本应该光鲜的纹章,早已经在污渍的掩盖下难以辨别,他棕黄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而却同样沾满了血迹,没有骑士的高傲和气魄,他的样子更近接于一个可怜的乞丐。但是,他那飓风般向周围撒去的狂暴气息,却让人无法小觑它,尤其是,当人们把目光集中在他的面孔上的时候时..
密密麻麻的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即使是如此,渗出的血红色,还是清晰地展现在了最外层的绷带上,可以想象他受了多么重的创伤,也因此无法判断他的面孔,更无法解读他的身份。但是,那裸露在绷带外面,圆睁的黑褐色双瞳,却显得如此的令人刻骨铭心。泛着浓浓的悲愤和诧异,在几乎完全凝固在绝望和痛苦中的眼睛中,回荡着,叠加着,以几乎要将理智撕碎的形式暴射出来,甚至要爆炸了一样。即使是费飞,也没有见过如此绝望而愤怒的眼神。
太阳穴由于极度的充血而跳动着,在极度激动的情绪下,浑身是伤的男子,仿佛是要崩溃了一样,浑身都以极不自然的频率颤抖着,紧接着,如同他扬起了头颅..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悲壮的狂啸,如同是骤起的飓风,又如是凄殇的狼嚎,在那空寂的环境中,炸裂了,无法发泄的澎湃的气息和能量,化为了恐怖的冲击波,周围的大地仿佛也无法承受住这种悲痛,开始龟裂,那交结着的树木也无法承受着这份厚重,甚至在狂啸中拔地而起,纷纷倒下。
“缇娜,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已经夺去了我们拥有的的一切,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这就是所谓的真理?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吗?啊??缇娜?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他们连你还有我们的孩子,都不放过?我们做错了什么?告诉我啊!!!”凛冽的气息,向风暴一样席卷向四周,在空无一人的树林中,站在少女的尸首前,他大声地咆哮着,滚滚的愤浪,随着那飙起的飓风将周围的一切都粉碎,终于失去了理智的男子,就以那样子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狂怒,排遣着难以容忍的积怨。
真是非常令人瞠目结舌的破坏力!
那无比凄凉,而愤怒的咆哮,持续了很久,才慢慢滴平息下来,而周围的一切早已经在他的愤怒中发生了灾难性的变化,树木翻斜,破碎,地面上到处都是泥土翻飞的惨烈痕迹,一片狼藉中,骑士打扮的男子依旧呆呆地竖立着,大声喘息着,颤抖着的背影更多了几分凄凉。
似乎是由于释放了过于惊人的力量,他的气息减弱了许多,同样也虚弱了不少,但那份悲愤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减弱。
理智伴随着无法改变的现实而徐徐地恢复了,裹在单子中的她,显然已经无法重生,留下的,只有悔恨,和不甘...
意识到了这一点般,瞬间仿佛佝偻了不少的男子如僵尸一般生硬地举起了一只手,那凌乱的风暴立即集中起来,不断地翻卷着,将地面上的泥土洋洋洒洒抛到了半空中,一层接着一层,那灰棕色的地表迅速地凹陷了下去,终于形成了一个四五米深的墓穴。
将少女的尸体抱在怀里,仿佛由于生机尽失,她显得格外的单薄而又脆弱,那苍茫的眼神是如此的痛苦,而又复杂....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逝去的,不会让你像你所热爱的国家一样,只能消散在凋零和废墟中,不会让真相被永远地埋没....那些伤害了你我的人,背叛了你我的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我会把你的绝望,你的哀伤,传递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里,播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已经够了,已经不需要无谓的忍耐和克制,我不会再饶恕任何人,就像他们没有饶恕你一样,谁都不能阻止我,即使是神也一样!我发誓,以风之名,起誓.....”
单膝跪地,男子一字一句地说着,然后将少女的尸体放入了那简陋的墓穴中,凝视那份深邃的黑暗,又缓缓地站起身...
那被风卷起的泥土,又顺着风力的翻卷,再次层层叠叠地盖在了那浅浅的墓穴里,矮矮的坟墓,孤独地矗立在了那阴森森的树林中。
“缇娜 斯图亚特,我的挚爱,愿你安息,与我们孩子一起,得到永恒的安宁,我会如同我们的誓言一样,永远庇护着你...”
伴随着低沉而又无比诚挚的祷告声结束,脸上缠满了绷带的男子依依不舍地望了望少女的坟墓,缓缓地退了几步,紧接着一声长长的龙鸣响彻了那寂静的森林,亮银色的光芒掩盖了一切...
刷地坐起了身子,眼前的篝火依旧徐徐地燃烧着,通红的光彩,在黑暗的夜色中无比的醒目,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点燃的味道,有点呛人,来自于对面熟睡着的可可那轻微鼾声,在平静无比的空间中,异样的清晰。呆呆地检查着周围的状况,但并没有任何收获的费飞仿佛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俊冷的五官上凸显出几分愕然和散乱。
又是奇怪的梦吗?但是为什么自己老是做那么没有根据的梦?
而且即使是梦,却又充满了一种令自己非常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
即使是梦,却又感觉非常的真实,仿佛是自己看到过,却又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将掉落在地面上的太刀捡了起来,似乎是由于发觉自己竟然在执勤中睡着,而感到非常的失落,也仿佛是为了让自己清醒起来,他很难得地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银发,然后从栖身的圆石头上站了起来,试着远离那温暖的篝火,密林小岛的晚上,那清冽冽,又湿乎乎的海风刮在脸上,瞬间令混乱的脑海平覆下来,费飞那紧绷着的面孔也稍稍地松弛了一些,如军人一般傲立着,他仰望着天空那密布的星辰,比起住惯了的雪山,那闪烁着的璀璨银河仿佛近了很多,天与地的距离似乎瞬间缩短了一大截,也让人安心了很多,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人理清头绪了。
当然,这是要以有头绪为前提的。
其实要说的实际些,少年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现在的处境和刚才做的梦,那个更加虚幻点。
试着掏出腰间的水囊,格洛普索恩想借着清凉的泉水来减轻那种无形压力的束缚,但是,他的手刚刚触及到那柔软而坚韧的皮囊时,却又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样子再次变得严峻起来,在悄无声息中,他拔出了自己背后那狭长的神鬼斩魄刀,然后压低了自己的身体。
屏息静气,外放着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他试着感受着周围那一份不寻常的异样...
淡淡的压迫感,顺着咸咸的海风,传入了他的脑海里,虽然没有任何气息,连杀意都不存在,但那微微跃动着的感觉,却提醒着他没有搞错。
它,确实存在,那个曾经被可可察觉过的怪异物体,竟然毫无顾忌地散发着那种兴奋而狂暴的压迫感,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充满了渴望....
而且,的确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气息,没有呼吸,没有声音,但是,那种赤裸裸的存在感,却强烈到无法被忽视的地步,显然,它在期待着什么,而且非常的兴奋,甚至连隐藏自己的念头都没有。
“叮咛...”握在手上的太刀竟然微微地震颤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月光的照耀下,那狭长的雪白色刀身,竟然如此的黯淡无光,犹如是在恐惧着什么东西一样。
冷汗,顺着少年那绷紧了的鬓角缓缓地滴了下来,他深邃的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的灌木,那个发出压迫感的物体,正栖身着的地方...
二十米,不,连十五米都没有,自己察觉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却没想到,它的位置尽然比想象的还要近,费飞还记得,灌木后面就是一片平寂的沙滩,而沙滩之上一直空荡荡的,只有些平淡无奇的贝壳,也正是如此,“那个东西”的感觉才会如此的强烈吧。
看来已经没有办法去通知那个熟睡着的家伙了,暗中咽了口涂抹,格洛普索恩以尽量轻便的脚步向前靠近着,而空气中的躁动却随着自己的接近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更加的强烈起来,长靴,踏在细软的泥土中,一点一点地,他拨开了那片扰人的灌木.......
细软的沙滩上,海浪哗哗地跃动着,涛声依然,视界中的一切还是如此的空旷,只不过,在亮银色的月光下,一个泛着强烈金属光泽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沙滩上..
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少年却还是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件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的东西。
迷一般的金属所构成的银白色外壁,包裹着像小烟筒一般的粗径炮口,前端还固定着四根笔直的利刃,瞄准器和握柄,扳机,在一条直线上,没有多余的构造,简单而光洁的构造依旧隐藏不了它的强大和壮观,这门犹如小型加农炮一样夸张的便携式火统,便是可可唯一的武器——那个原本应该伴随着飞行船的坠落而沉入海底的东西,却又出现在了少年的眼前,而且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惊人压迫感...
胧月之下,这件神秘的武器,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沙滩上,闪烁着却异常彻亮光泽,包覆着那圆润而光滑的长统,比金属更加的强烈,更加的刺眼,那份分比寻常的亮白色,在夜色中竟然是如此的恢宏而又暴躁,仿佛,它已经不再是冷冰冰的武器,它拥有了灵魂,躁动着,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灵魂.....无法理解,却同样感到震惊的压迫感,正是顺着外放的光芒,不加任何掩饰地向周围扩散着,那份肆无忌惮的渴望,那份张狂而纯粹的兴奋,甚至连几步之外的费飞都能感觉得到。
它,这支奇怪的火统,像月下的恶魔一样,在黯淡的世界中,无限地渴望着,兴奋着,期待着,如饥似渴.....
而背后的太刀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在那狂暴而压抑的气氛中发出“叮~叮~”杂乱的金属回响,越发的紧急和尖锐,附加着强大的雷之力的神鬼斩破刀,似乎是在主动排斥着,躲避着对面的火统般,那份不安,那份恐惧,同样让他的主人感到无比的困惑....
武器毕竟不是人类,它们向外加散发出的气息波动几乎无法被察觉,只有天生就拥有异常敏锐洞察力的“特殊群体”,和造诣极高,领悟了武之极意的武者才有可能通过感知觉察得到那细微的变化,理解到它们的魂魄和情感,而现在的情况却是...
就像是走投无路,身陷绝境的猎物,被经验丰富的猎手所包围时一样,拼命地颤抖着,作为难得一见的顶级利器,神鬼斩破刀居然变得如此的怯懦...
而面前地面上的无名火统,却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爆发着杀意,洪水般的压迫感即使是平常人也能轻松察觉,并被吓得半死。
这算是什么力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表情比平时更加的冷峻,再次陷入了无比诡异的境地中,经过了短短十数秒的沉默后,少年试着靠近了莫名其妙地出现再此的奇怪火统,面对着比原先更加惊人的银白色光线芒,和随即席卷而来的,如漩涡般缭乱而强烈的压迫感,细密的汗水出现在了他紧绷着面颊上落了下来...
简直像是示威一样,躁动着的火统那无处发泄的惊人波动竟然全部宣泄向了走近的费飞,让后者真是苦不堪言。
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和思考,他还是试着伸出手臂去触摸那光滑而彻亮的统壁。
冷冰冰的,简直像是冰一样的温度,伴随着皮肤和材质未明的特殊金属相接处的瞬间传入了脑海,但意外的是刚刚那种令人恐惧的杀意和饥渴却在接触到统炮的瞬间消失了,蹲在地面上,显得相当谨慎的少年仔细地查看着那长长的炮筒....与以前在雪山遇险的时候差不多,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支据说是死神赐予的武器的费飞暗暗地感到诧异,和当时一样,这支口径很惊人的统炮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比起一般的武器都更加的平静而内敛...集中了精神的他,试着属于感受武器的波动。
忽然间,那深邃的墨黑色双瞳凝固了,如同是受到了电击一样,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惊骇的神采之中,统炮表面的银光居然变得极为耀眼,眨眼之间周围的物体便全数被光芒所掩盖,还没有来的及作出反应,那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便顺着手臂,蔓延到了周身....随之而来的,还有难以忍受极寒的触觉,那是能夺走生命力的致命低温,几乎将一切思想都麻痹,渐渐地,强烈的吸吮感顺着已经麻木了录入了混沌的脑海..火统,竟然像是要将自己整个拉进火统中,迸发出强烈的吸噬力..跪倒在了地面上,费飞那强健的躯体如陷入风暴一般地摇曳着,思维已经变得模糊混乱,苍茫之中的他,那黯淡下去的眼神突然间传过几丝清灵,但无论如何地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咬住了一样,右臂还是没有办法从火统上拉开。
惶恐之下,那根眼瞳一般的金属体,变得如此的狰狞,银光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张格外狰狞的巨兽面孔,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也是这辈子都绝对不想见识的生物,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世界上的巨兽....如火山岩一般漆黑色的三角形头部上,竖立着难以计数的尖刺,血红色的双眼让人联想起了地狱,欲望,毁灭,疯狂在那颠覆性的气息中燃烧着,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少年....岩浆一般的涎液,顺着那缓缓咧开的巨口中缓缓地低落了下去。
脑中一片空白,面前的巨兽的气息,已经不能算是生物,仅仅是凝视,便已经摧毁了人类的意志,无法思考,因为所有的念头都被绝望所掩盖,无法战斗,应为一切的抵抗都不具备任何的意义,无法逃跑,因为,未来已经被彻底地破坏,一切希望都已经泯灭....
茫然之中,饥渴的巨兽已经向自己扑了过来....
炼狱般的猩红色瞬间将自己完全吞噬....
“........!!”猛地向后坐倒在干巴巴的沙子上,冰冷的汗珠挂在了那亮银色的发梢上,惊骇的表情笼罩了少年那依然还有些扭曲的五官,还没有从刚刚的那恐怖的场景中恢复过来,他黝黑色的双瞳依然凝固着,面前那一望无际的海水,依旧在挂起的银月下涌动着,哗哗的轻响若无其事地烘托着那平静的海滨之夜。
而那根诡异的火统,依然静静地躺在沙滩里,而且,原本那躁动着的光芒也变得黯淡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口地喘着气,如同是许久都没有入睡过一样,仿佛从地狱里走了一遭的费飞显得异常的疲惫,刚才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这支火统中究竟蕴含着什么样的东西?无法读懂其中的讯息,感觉世界竟然是如此虚幻的少年只能茫然地注视着前方——那根现在已经变得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统炮。
原本那狂乱的气息居然平息了下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察觉不到...
如同仅仅是做了一个噩梦,确定自己的处境是安全的同时,少年终于稍稍地冷静了一些,但那依旧惊恐地跃动不止的心跳却还在不停地提醒着他。
一切都很真实,一切却同样很难以置信,刚才看到的东西,乃至于那种莫名的威胁,确实,存在。
原本清晰的夜色,不知为什么,在他那深邃的双瞳中,却显得如此的朦胧,原本皎洁的月光,也变得如此的灰暗,就像是那根火统的颜色一样,清晰,却又看不真切...
由于没有完全睡醒,眯着眼睛的她几乎是一直带着那稍显懒散而温和的表情听完了对方的描述。
“非常的奇怪呐 喵。”认真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但丝毫不不匹配的细细嗓音却完全没有“吃惊”的元素,就像是听了一个很奇怪的故事般轻描淡写,坐在石头上的可可仔细地检查着那比例惊人的大口径统炮,完全不在意旁人看了是否觉得汗颜,纤细的手臂麻利地将厚重炮膛推开,三发长长的爆破弹立即顺从地从退弹器中跳了出来。
“如果是单单的奇怪,我根本就没心思和你啰嗦这么多。”望着面前看上去完全没有危机感的少女,格洛普索恩却只能糗着脸,由于昨晚的恐怖经历,他似乎还没有完全地清醒过来,冷峻的外表依然散发着疲惫的气息。不满和无奈各半的感叹过后,他又陷入了沉默,然后将“早餐”匆匆打扫掉。昨天晚上剩下的焦烤肉,还是一样的难以下咽,微微地皱了皱眉,他抓起了旁边的水壶,将清水一饮而尽。
尖尖的耳朵一跳一跳的,对于失而复得的物品,某个家伙倒是一如既往的开心和满足。
“可可,死神...把这个东西给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叮嘱么?”很生硬地念出那个和猎人八杆子打不着的单词后,疑虑重重的费飞很罕见地打破了这种沉默。
“...喵?”意义不明地咕嘟了一声,抬起头来的可可大大咧咧地摇了摇头。
“如果有的话,刚才会告诉队长先生呐 喵”理所当然地提醒道,她继续检查着自己的武器。
是这样的吗?“难以置信...如果说,他没有任何理由就让你复活,又强塞给你这么一件兵器,如果不是为了任何的目,那根本就说不过去....”带着明显的怀疑口吻,少年那深沉的嗓音依旧地郑重。
“嗯,说的也是哩,不过好像很希望我成为猎人,明明不想变成这个样子的,结果还是没有办法呐... 喵”检查完毕,确定了基本组件都没有出现太大的差池,将弹药重新装填完毕的可可,终于稍稍地歪着脑袋流露出几分伤脑经的样子,从变成人以后,各种完全不典型的事件居然接二连三地发生,真的算是一场场不折不扣的灾难了,不过也难怪如此,毕竟围绕着半路成人的可可,无论是所谓的猫玉,还是这只来历不明的统炮,都是绝对控制不了的麻烦因素,都弥漫着阴谋的气味。而对猎人的世界了解甚微的她本人而言,却显得更加得无所是从了,她根本没有办法去通过手头上仅存的一点点称不上线索的线索,去探寻事实的真相。
更何况,作为真相背后操盘的一切,很有可能不是人类,而是所谓的神,正在将世界当棋子下,掌管着死亡的神。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就真的没办法解释了,没有办法得出进一步的结论,显得有些沮丧的费飞保持着惯有的冷静和沉默,只不过这种掩饰在对面的某人眼中却显得非常的多余。
“没关系的,其实队长先生不需要担心呐,武器重新入手,怎么想都是好事情呦 喵。”似乎是已经确认了火统的基本组件都没有问题,重新将弹药装填完毕的可可,竟然满不在乎地说道,望着对方诧异的神采,猫耳稍稍摆动着的她,依旧是那副很开朗又大大咧咧的样子。
问题是,真的如同她所认为的那样子没有问题么?来历不明的武器以来历不明的方式回归,这怎么说都很不对劲。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东西啊,虽然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说,但是,自己的东西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呐,所以绝对没有问题 喵”点了点头,一副很确定的样子,那细细的嗓音似乎根本没把那么多的担忧当回事。
眉头再一次稍稍地打了个结,一向缜密的少年显然不会被轻易地敷衍掉。
“在能进一步了解事态的缘由以前,你最好不要使用它,能发出那样强烈杀意和饥渴的武器,即使缘由不明,也不能信任。”那郑重的话语更多出了告戒的味道。
没有亲身经历一下昨晚那种绝望体验的人,绝对理解不了这件武器中隐藏着多么恐怖的东西,费飞可不希望对方在战斗中增添什么不可估量的因素。
泛着纯净光泽的大眼睛眨了眨,一副懵懂样子的可可竟然还是显示出难以理解的样子。
“不过,队长先生呐,在狩猎的时候,也是那种感觉哦 喵 ”语气中有些担忧,也或许是不解,但无可置疑的是,这一次可可的回应显得非常的认真。
就像是武器一样的冰冷,毫不留情,太刀的每次挥砍都不带有迟疑,那种完全超乎了正常人范围的绝对冷静和强韧,比起猎人,战斗中的格洛普索恩,更像是一台工作中杀戮机器,在用猎杀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不仅仅是为了任务,使命,需求而猎杀,而是纯粹为猎杀而猎杀,为了愤怒而猎杀,为了饥渴而猎杀,这样子的话,或许...
更加使人感到战栗的不是么?
望着对方那清澈的目光,虽然冷傲的少年依旧保持着那副认真而静默的样子,没有反驳对方观点,也没有表示承认,倔强竖立着的银发微微地抖动着,傲立着的他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忧郁,墨黑色的双瞳犹如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般,变得十分的深邃。
“因为不这么做,就什么都保护不了,没有力量,没有战斗,就必定会失去一切.....”叹息一般的回应,如磐石一般的厚重,如同是自言自语般,不像是给予对方的回答,费飞的面颊上依旧挂着的,是无比的坚定和执着,还有无视一切的漠然,仿佛屹立在某种完全凋零的空间中,随时准备接受毁灭或者别毁灭的事实一般。
“而且屠龙者本身,就是武器,没有武器会厌恶鲜血。”
依稀中,那个血腥的记忆中,匍匐在亲人的尸首前,强忍着痛苦,像玩偶一般麻木,无助的少年,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虽然现在的费飞看上去非常的英武,虽然看上去冷峻而强大。
这个组织....是给那些只拥有噩运的人隐藏伤疤的地方而已。
耳边依稀还是回荡起了那句话,那句可可依稀理解,依稀感到恐慌的话..
但是....
“不对呐!!”几乎是在有那种想法的同时,那细细的嗓音居然以咆哮的方式从她的口中传出...
然而,对方脸上隐约闪过的一丝惊愕却很快面向了别处,在远方的密林中,竟然传来了颇为惊人的爆炸声,犹如是闷雷一样,紧接着,一道蛟龙般翻滚着的黑色烟柱,就那样笔直地从茂密的雨林中升了起来,大批的小型鸟类发出惊叫,拼命地拍打着翅膀,争先恐后地升上了天空,刚刚沉浸在自然与和谐之中的岛屿,居然变得混乱而嘈杂起来。
不祥而诡异的压迫感,就那样子传入了两人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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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变得焦黑,那些大叶的植物都变成了灰烬和残渣,地面上淤积的厚厚植被也在高温中枯黄和燃烧,而丧失殆尽,露出了让人感到有些不快的暗褐色土壤,空气中也弥漫着令人感到恶心的刺鼻味道,可以想象,刚才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席卷了这里的一切。
所幸周围却没有传来什么活物的气息,断定了这一点,但还是紧握着神鬼斩破刀的费飞还是以极为小心的态度向爆炸的中心移动着,铠甲与枯枝之间的的擦碰,不断地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虽然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但跟在后面的可可也显得认真了不少,尾巴微微地翘着,雪白色的裙摆微微飘动,娇小的身影同样以相当灵活的步伐在被烤焦了的土地上前行着,只不过,比起对方的沉重,她看上去显得更加的莫名其妙,在反复地注视周围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树木,而且被地面上余热未散的灰烬烫到脚后,耳朵不爽地要动了几下的她终究还是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队长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呐?是火灾? 喵”
“不知道。”依旧麻利地前行着,头也不回的费飞摇了摇头,“...不是火灾。”跳过了一颗横过来的,已经彻底碳化了的树干后,做出了简短而肯定的回应。
“为什... ”还是不太理解,但还没等眯着眼睛的可可问讯时,她已经撞到了突然停下来的费飞,而停止了发言。
“火灾的话,不可能是这种样子。”站在原地,少年用低沉的口吻哼道,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场景般,他望向前方的目光异常的沉凝。
足有十几米见方的巨大深坑,如同受到了流星的撞击般,出现在了在前方不远的地面上,而那种消弭了的黑暗和火焰,却已经将周围数百米都完全的吞噬,没有任何生命得意幸免,没有任何物体得以保全,更令人感到震撼的是,在大坑的周围,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十数具大怪鸟的尸体...
覆盖的羽毛早已经烧得不见踪影,原本颇具抗火能力的皮肤甚至烤到于肌肉连接到了一切,黑糊糊地冒着烟,引以为傲的伞状耳朵,和皮鞭一样的尾巴,也只剩下了几块凸起的脆骨,粗壮的鸟爪和翅膀则完全在高温中变了形,如果不是基本的轮廓还可以勉强辨识,即使是费飞都没办法分辨那黑糊糊的,重叠在一起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作为鸟龙种中的低级类龙生物,但是这种嘈杂的生物也有着四木多高的身躯和强健的体魄,利用体内的喷火腔将灼热的胃液以火的形势喷出的特殊能力甚至会令有所准备的新手猎人吃尽苦头,而且它们却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袭击了一样,七零八落地死在了地面上,同样对火焰有着特殊适应能力的它们,竟然想烤鸡一样,成群结队地被烧死在了这里....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地面上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焦土还滚烫滚烫的,伴随着那莫名其妙的大爆炸而凹陷的地表简直就和荒芜的沙漠般死气沉沉,热腾腾的气息,随着黑糊糊的烟尘,依然笼罩在空气中,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早晨那熙微的阳光照在那一具具扭曲变形的大怪鸟的尸体上,更是说不出的诡异和吓人,仿佛在短短的数十米内,便从人间落入了阿鼻地狱。
没有火药爆炸的味道,不是炸弹或者炮弹袭击,刚才也没有看到有军舰或者是雷轨炮运作,人为可能性也很小,燃烧的时间非常短,也不可能是森林火灾,大怪鸟并不是喜欢群居的物种,因此这种大规模的聚集被毁灭不可能是自然现象,不是繁衍期,破坏力上看也不可能,同时排除种间自残的可能或者族群争斗....
战靴踏在已经晶化了的土壤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沙响,银发少年用锐利而冷静的眼神环顾周围,短短的几秒钟便已经习惯了这可怖而凄惨的场面,习惯了血腥的他开始寻找着蛛丝马迹,但伴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和愈发清晰的视野,和越发倾斜的地面,他脸上的沉凝便愈发的强烈,皱起了眉头的他,仿佛又陷入了一个难以解释的迷阵。
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释放如此强大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在人类最尖端的科技来讲也是很难做到,而且现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大怪鸟们除了在繁衍期聚集,其他有可能反常地团结起来的时刻只有.....
在沉寂中,费飞一边沉思着,一边微微俯下身去,仔细检查着前方焦透了的大怪鸟尸体。
“队长先生,那边有什么发现吗?感觉好像是大爆弹G爆炸了的呐... 喵”突然间,那稍显不安而局促的细细嗓音在身后响起,迫使人不得不扭头注视。
由于装备过于轻便,没有办法在高温的环境下行动的可可,只能乖乖地站在斜坡上面,将整只巨大的统炮抱在怀里的她,仿佛失去了平时的那份安逸和懒散,白色的裙摆在焦黑的环境中显得非常的显眼,纤细的身躯微微地向前探着,就像是在观察浑水中的物体一般,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瞧着下面的少年,警惕竖起的猫耳,似乎越发的不安起来。
“没什么..”在短暂的停歇后,费飞沉然道,“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差不多...这里的爆炸,似乎也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依旧是那副认真而冷傲的表情,似乎是由于还是没有收获到任何的消息和线索,他显得多少有些疲惫,傲立在那里的他似乎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还是而执着而细致地检查着周边的地表。
“人类做不到的吗呐?那是不是有什么没有见过怪物啊?火龙吗? 喵”
不愿意将“不知道”作为自己的回应,这一次费飞没有对她的询问再次作出回答,犹如什么都没有听见般依旧继续仔细地寻觅着什么。
不知道是由于对方的态度的缘故,还是自己的推论被否定显得有些遗憾,可可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沮丧,站在一片寂静的森林旁,望着格洛普到处调查的背影,刚刚的几分不安很快便消失了,将沉甸甸的火统椅子般放倒在地面上,似乎是失去了兴趣般大大咧咧地坐在上面,白皙的双臂抱着膝盖,蜷缩着身体的她似乎愈发的困倦起来,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摇了摇,亮晶晶的眸子也变得愈发的浑浊....
“..........!”正在可可看上去似乎将要睡着的时候,一丝奇怪的灵觉突然闪过了她的脑海,像是被什么奇特的东西所吸引,软乎乎的猫耳居然猛地直立了起来,虽然在焦土的周围,那寂静的森林还是那样子的清醒而自然,那烧焦的味道散去了很多,空气里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份属于海的清凉,但即使是这样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呐...仔细注视着面前由各种软蕨和大叶植物构成的密林的她,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气息,某种极为细小而难以分辨,却像是隐藏在阴暗角落中的老鼠般生动而活跃的气息,而且出人预料的近,似乎就在旁边五,六米远的地方,和当初一样,没有任何的敌意,但却的的确确地存在,并且以极慢的速度往远处移动着。
“格洛普..”瞬间想要立即引起某个人注意的可可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仿佛是感觉到了周围可能有人的存在,那个原本缓缓移动着的不明物体竟然静止住了,确定了那个东西依旧存在于密林之中的她,轻轻将地武器背在身后,然后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
伴随着那微不足道距离地渐渐消失,耳边甚至可以听到如同是蜜蜂振翅般的翁鸣声,然而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还是那样的隐晦,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似的。
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她悄然无声地在厚厚的植被上前行,猫的脚步声同样是无法察觉到的,靠着这种优势,蹲在地上的可可悄悄地拨开了一小片长着绿油油的大叶子蕨类,顺着那窄小的空隙,她试着查看前方的物体.......
霎那间难以言喻的诧异和茫然便将她瞪大的双瞳完全充满。
并不是龙族,甚至并不是生物,黯淡却愈发犀利的金属光泽,在熙微的光线中闪烁着,勾勒出一个惊人的巨大弯月形大弧,伴随着那低沉的翁鸣声将无限暗藏的杀机绕向周围,悬浮在那片植被之上,竟然是一柄墨黑色的武器,不,确切地说,是一柄尺寸极为惊人的巨剑,足有3米左右长,半米多宽,厚实的剑身即使是用看的都知道质量惊人,似乎只有传说中的巨人之类的东西才有可能舞动得了吧,不知道是什么金属铸造而成,但那极度的不祥却在这近在咫尺间迸发了出来,难以遏制的压迫感中,周围那本来就缺少光明的空间竟然变得更加黯淡起来,仿佛它的存在会自动屏蔽周围的光明一样,邪恶而深邃,几乎让人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任何人的操纵,这柄令人畏惧的妖剑就那样子孤零零地屹立在半空中。似乎是用某种骨头雕刻而成的宽大剑柄,雕刻着三个排列在一起的狰狞骷髅头,淡蓝色的火焰在那一个个深邃的眼洞中静静燃烧着,如同是要衬托那种只属于死界的恐怖。
冰冷的感觉,还有某种无法辨析的哀怨和愤怒,竟然顺着那低鸣的低沉嗡嗡声响彻了脑海。
不由地再次蜷缩着,可可那娇小的身躯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眼前模糊一片,世界仿佛失去了生机一样变得灰暗,已经没有办法断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脑海中响彻的翁鸣,犹如是来自于死神的招魂铃一样,那样的空洞,那样的清晰,越来越响,而且仿佛戴上了某种意味,回荡着,回响着..重复着..
“...M...y....s......t.......elt.......a....inn.”如同是远方的低语一样,原本怪异的嗡鸣竟然组成了一个短短的句子,无法理解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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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伴随着急促的呼喊,阵阵由于撞击疼痛立即传入了脑海,原本混沌的视野竟然再次恢复了清晰,少年那不安而冷峻的面庞立即浮现在了眼前,几丝猩红色的血迹挂在他亮银色的发梢上。
受伤了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快点,你先躲起来!”似乎没有心思去解释什么,伴随着又一声清晰的咆哮,连怎么回事都没有搞清楚的可可立即被用力抛了出去,然后倒在了那软绵绵的植被上。
谜样的巨剑已经不知所踪,在它出现过的地方,却站着个瘦高的陌生男子,穿着一身根本不应该存在于密林中的,如羽毛般泛着光的精制燕尾服,头部则被一个巨大的,好像巨鸟的喙造型的黑色封闭式头盔所包覆起来,在它的身后背着一柄淡蓝色的弯刀,和他绅士般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而不知道多会赶过来的费飞却显得狼狈了许多,暗黄色的轰龙重铠上全是尘土,嘴角和头部上微微渗出的血迹表明他似乎经历过相当艰苦的战斗,但是他本人却完全不在乎,微微压低了身体的他,依然紧握着那柄泛着强烈白色电芒的神鬼斩破刀,他冷漠而犀利的眼神于对面的怪客对峙着..
看了看坐在远处,还有些愣神的可可,还有面前散发着强烈气息的少年,神秘的男子突然发出了阵阵不屑的冷笑..
“多此一举啊,无聊的小鬼,反正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并没有得到少年的理睬,像是划过空气的惊雷,在对方开口的瞬间,格洛普索恩那矫健的身影已经以惊人的速度迫近到了他的面前,接近着那惊雷般从天而降的银白色兵刃便以破军之势重重斩下,这便是他的回应...
如此的短的距离,那凌厉无比的刀势已经将对方的全身都笼罩,根本没有去躲避的可能,但站在那里,连兵刃都没有抽出的男子根本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漠视着斩向自己的锋利太刀,他头盔上的眼洞中居然传递出几分讥讽的冷意...
“卡!”伴随着一声沉闷而短暂的怪异爆响,空气中再次恢复了那无比突兀平静。
远处的海浪,在低缓而平静的浪涛声中缓缓地冲击着沙滩,荡起的海风在密林的空隙中穿梭着,大叶的热带植物纷纷发出哗啦啦的摆动声,令人沉静的响动,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一成不变,作为永恒大自然的一部分存在着,展现着属于它们本身的独特魅力与舒缓的节奏...
亦是如此,所以眼前的焦土才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在绽放着浓浓绿意的植被与完全烧焦而碳化掉了的地面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却被强行地合并到了一切,如此的格格不入,即使是恶魔也不能去欣赏这份诡异的扭曲。呆坐在灰烬与植被交界处,直立起来,却微微抖动着的三角形耳朵,还有那单纯而清丽面孔上所显露的几分茫然,大大的眼睛也始终瞪着前方,她还是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即使是以可可自己那一向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没有办法去忽视......
少年依旧保持着向前进攻时的凌厉,微微前倾的身体上,暗黄色的铠甲在林间空隙中撒入的阳光中熠熠生辉,更多出了几分深沉和霸道,还有被雷电所包覆,而爆发出冰雪般的彻亮色泽的鬼斩破,也还是亦如既往地向下劈砍时的魄力,如同是降下的雷龙般,顺着格洛普索恩的动作向下斩击,随时可以吞噬掉所有遇到的生命。
而与他对峙着的奇异男子,却同样带着那份令人不快,却同样无法等闲视之的孤高气息,挺立在少年的前方,那身显眼而精制的漆黑色燕尾服仿佛厚重铠甲般,即使是有威风吹过也不会有任何的褶皱和波动。
给人的感觉,到好像是时间已经静止了般,无论是保持着斩击动作的少年,还是犹如什么都没有看到的男子,都静静地站在那里。
唯一不同的是,少年斩下的神鬼斩魄刀,却被一个东西牢牢地禁锢住了,那名似乎连姓名都不屑于透露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扬起了右臂,那看似如贵族般修长的手指,正如钢钳似的夹着那当空斩下,足以切断厚实的龙骨,轻易撕碎强韧龙经的锋利太刀。电光在他贴在雪白刀面上的食指于大拇指上张牙舞爪地环绕着,但却无法深入丝毫,并迅速地淡去,来自于少年的惊人攻势,就这样子被轻松地化解了,仿佛对方的力道,还有气息都是虚无般,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四两拨千斤的错像,却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结果..
“无聊的小鬼,你实在是差的不像话啊。”带在神秘人头上的鸟喙状的封闭式头盔下,传来了冷漠的声音。
伴随着犹如是派遣无聊与不屑的嘲弄,格洛普索恩眼中突然由凝然与惊异,变成了浓浓的愤怒....
只不过,他并没有能将这份愤怒转化为力量,赤红色的光芒便遮蔽了他视野中的一切。
飞射而出的炙热火焰,突然在少年那坚实的身躯上爆裂了,犹如是在零距离引爆了一颗炸弹,即使是多么坚固的铠甲也无法去阻挡这惊人的能量,轰龙壳制成的甲片在天空中四散中,荡起的冲击瞬间将周围的物体全部吞噬,伴随着“轰”的一声爆响,完全失去了重心费飞猛地向后倒飞而出.....
白银般的头发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焦灰,紧握着太刀的手臂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变得如墨炭般的黝黑,没有燃尽的斗篷还挂着跳动着的火苗,栽倒在了那片焦土之上,那个倔强而高傲的少年竟然再也没有动弹,失去了生机般的躯体甚至连抽搐的迹象都没有,仿佛于那毁灭融为了一体 ,死气沉沉。
惨不忍睹的一幕,但是,在近距离观察着的她,却完全没有办法去回避,呆呆地坐在那里,甚至连考虑和回忆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都没有办法,完全暴露在外的耳朵笔直地竖起,大大的眼睛圆睁着,但那水晶般清澈的双瞳中却没有半丝的灵光,如同是被什么所吞噬了般,变得如此的苍茫而无助,愣愣地望着格洛普索恩那失去生机的躯体,如同没有灵魂的玩偶般,可可的脸儿上满是没有表情的空灵,超越了恐惧和绝望,仿佛世界在眼前毁灭了般的空灵.....
击向前方的左臂上依然缠绕着熊熊的烈焰,仿佛是地狱来的恶魔般,那个奇怪的男子静静地立在原地,然后微微地督了一眼倒下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的可可,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低贱的生物,为什么都如此的脆弱啊。”不带有丝毫怜悯的声音,以近乎调侃的口气从那有羽毛修饰过的全覆式头盔下传出,仿佛是某个极为无聊的人在感慨自己为什么踩死了一只蚂蚁般。
完全的蔑视,践踏掉失败者所有的尊严,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根除掉对方的灵魂,没有任何的忏悔之意,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世界的秩序和人道,都是不存在的,绝对的孤高和强盛,所带来的可怕压迫感,是如此的...熟悉,对于被压迫,被毁灭,生存于绝望与噩梦中的熟悉。
傲立着的男子,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语,对于某个人而言,是多么的可怕,又有着多么强的刺激。
“呜呐~”发出了难以忍受的低沉嘶吼,在霎那之间,漆黑色的浓雾蔓上了她的发梢,将那灿烂的金黄转化成了幽暗的漆黑,比地狱还要深邃而恐怖的气息,那厚重的黑雾将她重重地笼罩,然后在那娇小的身躯上凝聚成盔甲般的形状,缓缓从地面上站立起来的可可,瞬间变得如此的令人畏惧。
如此明显而令人战栗不已的杀气,即使是那个奇怪的男子也不得不刮目相视,厚厚的头盔之下,那冷淡而嘲讽般的眼神多出了几分认真。
“为什么要这样做呐?为什么这样对待飞飞呐?”完全没有主语的低沉嗓音非常的混乱,却蕴含着毛骨悚然的意味和强烈的哀伤,提在手中的火统上,再次出现了诡异的刀刃,犹如是死神用来撕裂灵魂的镰刀般,没有任何的色彩,只有那吞噬着光芒的至暗,异常漆黑而狭长。
凝视着对面散发着妖怪般气息的少女,连后面的弯刀都没有拔出的男子竟然并没有任何畏惧的意思。
“低贱的东西,果然没必要存在...”好像是觉得受不了般,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压抑着愤怒的黑红色双瞳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杀意,“咔”紧握着的巨型统炮发出了强烈金属声,在对方将那个该死的词汇重复的霎那,完全陷入了狂怒之中的可可竟然猛地冲了出去,黑色的浓雾向周围不断地扩散着,化作无数的残影,地狱般的气息霎时间占据了周围的一切。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飞飞呐!呜!”挥舞着的镰刀,划出难以计数的虚影,以惊人速度移动着的可可发动了以近乎狂暴的攻势,每一次斩击都是如此的犀利,每一次的斩击都充满了愤怒而势不可挡,细密如雨,强横如钢,那完全没有停歇的攻势,尽是如此的凌厉。
犹如霎时间被无尽的刀光所掩盖,那名孤高而残忍的男子似乎完全失去了抵抗力,那身显得高贵而优雅的燕尾服在绞肉机般撕咬着的镰刀中纷纷碎裂,并留下一道道渗着血的狭长裂口,而且不断地向后退着,用双臂隔挡大部分攻击,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却依旧维持着那傲立的身子。
“收回...你的..污蔑!道歉呐!”对着还是漠然站立着,忍耐着自己攻击的男子发出了怒不可遏的咆哮,她扬起了那攥得紧紧的小拳头,然后猛地轰击向了对方的胸口,流星般的冲击蕴含着上去完全两码事的恐怖力道,结结实实的暴打在肉体之上所发出的竟然是如沉若撞钟般的轰响。
“...!”再也无法保持那淡定的守势,充分领会了什么叫“重击”和“不可思议”两个词汇的意味,硬生生地被打到了的男子身体猛地向后歪去,然后利箭般抛飞而起的他顺势抛洒出了大量的血迹.....稻草似的翻卷着,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但即使是这样的重击,也没有能让他失去意识,几乎是在碰到地面的同时,他的双臂已经扶住了那焦黑的泥土,但打算支撑起身子的他却没能完成一个动作,黑洞洞的炮口,犹如是将通往地狱的隧道,在他面前仅仅几厘米的面前,散发着浓烈的杀机,而那名化身如魔兽般,浑身上下都站满了不祥与暗黑的娇小少女,竟然已经直挺挺地站在了他的面前,突然伸长了的头发,如散乱的黑丝一样飘散着,那黯淡到没有人呢和光泽的双瞳也依旧是那样的沉凝。
没有扣下扳机,不知为什么,可可竟然浑身颤抖起来...
“...看上去很吓人...而且说话也很难听...但是...都不是真的呐.......吃了很多的苦.......他....非常的善良.......飞飞...是好人呐....”变得沙哑的声音显得非常的苦楚,泪水顺着她眼角不断地滴了下去,而然那圆睁的大眼睛中,却不仅仅是难以言喻的悲伤,还有那极为惊人的愤怒。
“就算是..你比较厉害,高贵....但是,世界上...也只有一个飞飞,萝卜普索恩呐!他一点都不低贱..反而很了不起...你必须道歉,必须收回你的话呐!!!呜”和平时那细小而缺乏底气的懒散声音不同,可可的咆哮如此的强硬而郑重。
原来如此,是强行命令对方道歉吗?被如此巨大的火统近距离抵着脑袋,换做任何一个平常的家伙,早就已经发起抵抗,变得唯唯诺诺了。
带着那硕大的头盔,并没哟办法看清楚男子的相貌与表情,浑身被斩得破破烂烂的他,到处都溢出了猩红色的血迹,似乎伤的非常的严重,但凝视着随时都可以将射向自己的统炮,然后又望了望可可挺立着的猫耳,不知为何,几丝讽刺的目光还是传了出来。
“胜者为王败者寇,连这都不明白的家伙,碎碎的念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过是只同样低贱的猫而已,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命令....”完全没有后悔和妥协的意思,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孤高。
“轰。”统炮的怒号霎时间响彻云霄,大量黑红色的烈焰夹杂着摧枯拉朽的冲击波喷涌而出,位于火统内部的“击龙袍”系统瞬间释放了出了远超于正常功率的炮击,炽热的高温形成了巨大的火红色光柱,笔直地飞射了出去,将对方的一切,连同没有说完的话语统统地埋葬,如狂啸的巨龙般向前冲击着,轨迹上的一切物体统统荡然无存,无论是岩石还是树木,统统化为了灰烬和渣滓..
当浩劫般的炮击平静下来后,只有滚滚的浓烟,还有四散的焦黑碎片在空中飘荡着,那片已经炸的不成样子的地表用被人为地削去了足足半米厚的一层,犹如炮膛过热的火统还悠悠地冒着白烟,自身在巨大的冲击波下向后退了好几米远的可可望着狼藉的现场,似乎显得精疲力尽地长长的喘着气,那黑压压地笼罩着她的诡异浓雾纷纷散去,几秒钟后,她又恢复了那副纤细而可爱的少女形象。
脸色还是那样子的苍白,好像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似地软绵绵坐到在了地面上,散乱的神采从她的双瞳中回荡着,但还是依旧转向了附近倒在地上的少年,如同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那三角形的猫耳猛地抖动了几下。
“对啊..如果是飞飞的话呐...应该还是可以...”
刚刚试图再次站起的她,突然猛地抽搐起来,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着,如同是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痛苦一样,猛地用手臂按住了呼吸愈发局促的胸口,她娇小的身躯蜷缩成了一团...
“哇!”大口的鲜血猛地吐了出来,倒在了地面上的可可显得并不像个胜利者...
“低贱的猫,你果然还远远没有办法控制玉的力量啊。”正在这个时候,在那没有散尽的硝烟中,传来了嘲讽而冰冷的声音。
那个家伙还活着??
勉强抬起头来,从剧痛中集中起精神的可可,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情况-----朦胧的尘雾里,出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庞大身影..
一双黑色的腿部如同岩石般坚硬而修长,连着的巨爪深深地踏在焦热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爆响,覆盖于全身的羽毛仿佛是龙的鳞片般如此的结识而细密,在黯淡的光线里散发着刀刃般冰冷而锋利的光泽,如同是故意给对方带来压迫感般,它傲慢地前进着,高高扬起的头部显露出惊人的压迫感,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样貌,却又仿佛是那个怪异头盔的还原,坚实的鸟喙平滑而巨大,黑铁般泛着冷光,连接着的脑袋上布满了灰白色的针刺状毛发,龙角般收笼于两侧的耳朵完全看不出来是肉还是硬骨,紧贴着身体的巨翼随便抖了抖,便将周围的尘土和硝烟全部驱散,拖在身后的尾巴如同是蜥蜴似的覆盖着厚厚的鳞羽,六根半米多长的尾刺让人看上去都倒吸冷气。
虽然似乎也是鸟龙种的一个分支,但比起常见的大怪鸟之流来讲啊,眼前这只足有六米多高的怪物,却有着近乎神一般的气息和威严,甚至超越了轰龙迫近时的压抑,足以藐视一切的孤高而强悍的气息,可可只有在梦中观察那只轰龙王时,才有所体会。
“...黑狼鸟呐..喵...”在教官所遗留的书籍和图册中,有着对这种恐怖怪物的记录,呆呆地望着傲立于自己前方的巨鸟,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却再无力去做些什么...
“才十几秒钟,就到达极限了吗?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什么?....愚蠢而低贱的生物,你在高贵的我面前,只配体会绝望和痛苦,然后在无助和鲜血与耻辱中下地狱!”震耳欲聋的咆哮,就像是对之前被猛击所作出的回应,亮出了真身的巨兽,无比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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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1,威利 皮伯尔,通讯给所有单位,如果听到的话,请立即撤离,情况超乎了可控制范围,所有单位.......沙沙...沙沙....”
如同是老旧收音机般沙哑而死气沉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响着,就像是光线被夺走了一样,希望也随着那沙沙的响声消失了,只剩下那令人恐慌的沉寂,还有那令人发疯的沙响,挂在头盔侧翼的荧光探测灯依稀反射着彻亮而冰冷的光芒,在无比消沉的黑暗里,展现出这里缘由的几分真实...
糟透了,这种光线不如没有,锈迹斑驳的墙壁,用水泥和金属板加固过的地面,全是暗红色的,被热血染红过的,同伴的血.......周围的枪声已经停止了,估计,同伴都已经死去了吧,或者,像自己一样,在完全看不到生存机会的绝境中,作着最后的挣扎,就像是即将溺死在汪洋里的遇难者一样,虽然,呼吸,视野,嗅觉,都没有失去,虽然,自己还可以感受到心跳和体温,但是,就算是傻瓜,也已经知道,生命正在缓缓地从身体里消失,自己也再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封印在这个地狱一样的环境里。
卡雅已经失去知觉,止痛剂的效果没有这么强,大概是流血过多的缘故,现在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不过是这样子,她也不会再感受到痛苦,她不会像基恩,卡利,萨比他们那样子,在惨叫中喷涌着鲜血,然后化为满地的碎片凄惨地倒下吧,能在最后守在她的身边,能像爱人一样紧紧拥抱着她.....我也算是幸福了,感谢主,能在最后时刻,祝福我们,作为您的仆从,我恳求您庇护我们的灵魂。
“通讯中断,建议关闭无线电通讯器,以节约能量,您的备用电池还储存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能量,建议关闭语音数据记录系统,否则,灯光系统将于...”
没有任何人情味的机械声被我关掉了,比起停止记录自己的声音,去忍受最后几分钟的痛苦,我宁愿把那该死的通讯器杂个稀巴烂,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就不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了吧,我们是神的仆人,并不是神,就算是在恶魔的面前表现得再怎么英勇,最好的下场也只是变为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而已吧,这个任务再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错误了,我们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可能性了,该死!如果是卡雅听见的话,估计一定又会碎碎叨叨地念我很久吧,哈,幸好这该死的通讯器已经彻底哑巴,我想,当能听到我这句大逆不道话语的家伙出现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回到神的身边去了。
我保证会像伟大的真主解释我的口误,我保证会向他询问我及我们同伴最后都没有搞清楚的真相,这个该死的地方,那些该死的恶魔...
它们肯定会找到我们,虽然这间办公室有着厚厚的钢制隔离门,而且我把桌子和椅子都顶在上面了,但对于混蛋们而言,即使是把宗教裁判所的防炮击瑟银宵禁门挡在那里,也是没有用的吧,不过大概还能撑一分钟吧....管它呢,这是已经既定了的命运,作为“天选者”,我从来没有畏惧过死亡,我的生命,我的力量,都是神的一部分,我们是神的利剑,我们是神的先锋,我不会就这样凄凄惨惨地死去的,我不会让你们就那样夺走大家的生命..该死的家伙们,是你们应该下地狱...
真想...再听听卡雅唱的礼赞歌啊.....虽然好像说过你唱的老太太腔...但....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家伙,还有大家..........
“后备能量剩余百分之二十七,为了维持正常瞄准矫正功能,建议关闭灯光及附加设备...”
那映射着周围淅淅沥沥的暗红色血迹的洁白光芒迅速淡了下去,同时,剧烈的重物撞击钢铁的巨响,如闷雷般回荡着,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是工程车在突击耸立的城门一样,愈发的厚重而可怖,仿佛没一下都在撼动人的灵魂,每一下都在将人的生命从肉体剥离。
“关闭瞄准矫正,要求所有剩余能量维持光线照明功能,并将功率最大化....另外.....”冷淡的声音多出了几分奇怪的魄力。
“咔嚓!”伴随着弹匣上膛发出的清脆响声,那犹如白昼的光芒瞬间将周围照的雪亮,瑟银构成的金属铠甲在光线中熠熠生辉,每个平整的甲片,和防突刺的锁链防护层都如同被神祝福过了般,披在身体上的斗篷也在流动的空气中招展着,即使是戴着密不透风的巨大头盔而无法辨认真面目,却依然无法掩盖战士那高大而威武的形象,手上的双管步枪被平平地端了起来,平滑而精密的枪托死死地顶在他那印有红色十字标志的肩甲上,紧让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冲着前方,观察孔上中再次迸发出了无尽的怒意,就像是喷涌而出的烈焰般的强烈...
“咯吱.....嘭!”伴随着强烈的金属扭曲声,和门被强行推开,重物纷飞,碰撞的杂乱响声,火焰的爆裂声迅速在枪膛中暴起。
“图像录入装置开启!“神圣十字”万岁!!”子弹的咆哮声依旧掩盖不了那竭尽全力的嘶吼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清晰而猛烈的射击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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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树木被砸碎的巨响打破了密林中的沉寂,大量被掀起的尘埃弥漫着,几乎掩了周围的一切。
受到了难以置信的巨大冲击力,可可那娇小的身影在密集的树木与藤蔓间倒飞而出,稀稀拉拉的树叶顺着挂断的树叶纷飞着,她单薄的身影最终重重地撞在一颗犹未粗壮的大树上,然后软绵绵地倒在了那层厚厚的植被上,大片的血迹玷污了她那雪白色的衣裙,纤细的臂膀上也满是惨不忍睹划伤和污泥,没有铠甲的保护,也没有喘息的机会,原本就已经气力不支的她,竟然再次承受了足以致命的可怕攻击。
如果是正常的人类,只怕早已经死去了吧,但是,看上去已经狼狈不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可可还是用火统支撑着身体,从狼藉的地面上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散乱的金发上也蒙上了淡淡的血雾,犹如脱力而逐渐耷拉下来的猫耳也显得缺少生气,彻亮的大眼睛中挂着依稀的朦胧和散乱,只有那清丽而单纯的脸儿上却显露着百分之百的认真和坚决,冰冷的汗水不断地从她的鬓角滑落,显然是在竭尽全力去支撑着已经重伤的躯体,望着前方的林地,依稀聆听着迅速迫近的沉重脚步声,她竟然再次将手中紧握着统炮猛地抬了起来。
“轰!”火药爆裂的巨响声中,远方似乎再次发生了爆炸,但紧接着周遭的环境再度沉寂了下来,没有物体被击倒,甚至连被命中的反应都不存在,只不过,前方的密林中却同时传来的了另一声爆裂声,不同于火器的射击,却同样粗重犹如是咳嗽,或者吐息的奇怪巨响,同时还有愈发强烈的深红色火光向着她的方向迅速抵近。
惊异的神采迅速闪过 ,顺着炮击而传来的巨大后坐力,察觉到情况不秒可可立即顺势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一个翻腾着,冒着浓烈白烟,疾速掠过的巨大火球,饶是如此,炙热的火苗依然擦到了她的肩膀....
“嘭!” 火球命中了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令人感到天昏地暗的可怖大爆炸甚至胜过了烈性炸药的威力,顷刻之间,整棵直径足有四米以上的树木已经化为了无数四散的焦黑木渣,被爆炸掀起的滚热风暴波及,纤细的可可再次如同是风中摇曳的树叶般被掀飞,滚落到了一旁......
“你这只蠢猫,到还真是和蟑螂一样顽强啊。”带着恶劣嘲弄味道的声音中,充满着暴虐气息的黑色巨影终于从树林中显露了出来,黑铁般锐利而坚实的羽毛上还残留着跳动着的火苗——想必是受到了刚才统炮射击后的痕迹,但伴随着它漫不经心地晃动,那些原本就不值得一提的火焰迅速地消失殆尽,根本连稍许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火焰本身就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一样,屹立在树丛中,由于喙过于的巨大而显得非常笨重的头部高傲地扬起,两只微小的眼睛蔑视般向下瞅着....瞅着从地面上缓缓爬起的渺小少女。
这是根本就不对等的战斗,拥有者传说中鸟龙王者的孤高地位,与那些相比羸弱无比的大怪鸟或者是速龙一类的东西想比,神话般存在着的黑狼鸟有着令人类感到难以置信的恐怖实力,即使是有所准备,装备精良,而且实力不差的猎人小队,对于这种罕见而暴躁的生物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是同时继承了火焰与锐羽,傲立与古龙之外,游走于天地之间的怪物。
从某种程度上,它比传说中见首不见尾的古龙种更加可怕,毕竟,这种棘手的怪物还有着普通龙族没有的暴躁和残忍,而且强悍异常。
“当然呐....”咕嘟了一声,捂着肩膀上黑乎乎的焦痕,拖着遍体鳞伤的躯体,浑身微微抽搐着的可可竟然露出了有些朴拙的笑容,没有任何的恐惧,而且没有任何勉强之意的自然微笑。
“...在你道歉...收回讨厌的...话.....之前....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喵。”细细的声音虽然不怎么清晰,而且断断续续的,却意外的认真和有力。
不知道是由于对方的意思过于的荒谬,还是样子过于的认真,那只随时都可以将对方撕碎的巨鸟竟然明显地愣了一下。
“提出要求是胜利者和强者的特权,低贱的猫,我随时都可以杀掉你,就像我杀掉那个卑微的小鬼一样,你凭什么可以大言不惭地向我提要求?”似乎是不急于杀死自己的猎物,黑狼鸟那厚重的吼声在林间回荡着,甚至多出了几分充满嘲弄意味的好奇。
“可怕的东西...厉害的东西....炸弹....肚子饿....快死掉....曾经遇到过...很多次啊...格洛普索恩...和我一样....早就习惯了呐”
“因为..我..也..是个猎人呐.....”时断时续的细小声音已经随着力竭而越发的难以分辨了,用那面前望着再次呆住的巨兽,她的回应却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单纯而认真的表情几乎没办法让人把她和重伤和绝境相联系。
“而且...还活着呐....喵。”
因为活着,所以不畏惧死亡吗?还是说,因为活着,就还有机会呢?但是可以确认的是,她完全没有放弃抵抗的意思,她过于平静的回应对于暴躁的黑狼鸟却无疑是一种的的确确的嘲讽。
完全失去了兴趣还是愤怒已经不得而知,巨大的火球却仿佛是九天落下的陨石般砸了下去,不断地落在了拼命支撑着身体的可可身边。
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去回避攻击,在满是火焰和焦烟的空间中翻滚着,而那只黑狼鸟却完全没有怜悯她的意思,狂暴的目光似乎只剩下了毁灭的意愿,张开的坚硬鸟喙里,连珠般地喷出了致命的烈焰,直到地面上只剩下了焦土为止。
地周围的树木全部被烧毁,滚滚的浓烟下已经看不到任何植被或者活物存在过的痕迹,繁密却未经开发的热带雨林就这样被突兀地抹去了一大片,犹如建立了另一个地狱般,所见之处只有漆黑和灰烬,没有熄灭的火苗在枯黑的树干上吱吱作响,而唯一存在于焦土之上的,黑狼鸟那令人畏惧的样子也出乎预料地流露出微微的疲惫,粗壮腿部和锋利的爪子完全不会被高温和灼热的地面烧伤,望着周围连绵几百米的已经玻璃化了的土壤,和挥之不去的浓烟,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半晌。
“消灭这种废物竟然花了这么多体力.....弄得连“黑之剑”的感应已经消失了...妈的!”以粗重而暴虐的声音喃喃道,它懊恼的成份反而有增无减,抖了抖黑色巨翼上散布的尘土,它再次将那不耐烦又充满向往的目光集中在远方,似乎在那层层叠叠的密林中,隐藏着什么难以捉摸的东西般。
“算了,反正总会找到的。”最后,它自我安慰地晃了晃巨大的头部,紧接着,那像船帆般的巨翼招展开来。
“...?”但振翅欲飞的它,却再一次被剧烈的错愕所影想——自己那如树干粗细的脚爪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划伤,虽然几乎难以分辨,但那隐隐约约的痛感却愈来愈显得清晰异常,显然,这道伤口显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忽略....
带着难以置信的神采,觉得愈发不对劲的黑狼鸟不得不低头去检查个究竟。
足以令地面开裂,晶体化的高温,绝对不是生物能够承受的,黑狼鸟所喷射出的致命烈焰有着无法想象的威力,所留下的只有焦土而已,数百米范围之内,寸草不生,被完全破坏和毁灭的焦土,但即使是如此,那道奇怪的伤口又怎么可能会出现?
感到诧异不止的巨鸟,甚至一改往常那副高不可攀的状态,低下了脑地仔细地探寻,但仅仅是身体上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已经让它感觉到了不适,那如同古树般粗壮,钢铁般坚硬皮肤的长腿上,竟然有一道极为细长的伤口,几乎连接到了脚爪,仅仅是轻微的行动,大量猩红色的血液便已经不断地流出,甚至没有任何要止血的模样,可见这道伤口相当的深,带动的痛楚甚至让那只不可一世的黑狼鸟都无法无动于衷。
“卑微的畜生,你们这群家伙....”暴躁而愤怒的声音中,想展开血腥报复的它却又受到了更加难以理解的打击——在焦土之上,并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的痕迹,不止是刚才已经重伤到无法躲避的可可,连那个原先被自己打倒的少年也不知道哪去了,如果是大火所吞噬,那么依稀还是会留下一些残骸的,但是,那散发着焦臭味,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地面上却平整的出奇,连个渣都没剩。
过于不正常的情况说明了一很简单了理由....霎时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受了伤,而且不得不忍受痛苦的黑色巨鸟稍稍地顿了顿身子。
难道没有命中么?但是,百米之内的树荫和植被都全部被烧毁,即使是躲避也应该很困难,在愈发的惊讶当中,空气中弥漫着的熟悉血腥却大大刺激了这个庞大的怪物,两只散发着暴虐气息的黑色眼球立即集中在了焦土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洞上,洞口被高温融化过的沙土盖住了大半,虽然由于体型过于的巨大这个小洞毫不起眼,但是,对于人类大小的生物,躲在这个洞穴里却非常的合适,再加上不断从洞穴里弥漫出的血的气味....看来是躲在这个里面逃过一劫啊,但气味是不可能骗人的,受了重伤的猎物,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十秒钟便逃到了无法追踪的地方。
几丝邪恶而残酷的眼神猛地闪过,坚硬的鸟喙随着黑狼鸟再次提起的头部而高高地扬起,就像是巨大的鹤嘴钳一样,对准了那个散发着血臭的隐蔽洞穴,然后不由余力地凿了下去。
“嘭!”土被掀开的沉然爆裂中,竟然夹杂起了更加清晰而尖利的恐怖爆炸,不仅仅是如此,原本静寂下来的丛林中,居然又传来了刺眼无比的光芒,光芒中还有着凄厉而且几乎和刚才同样尖利程度的惨叫,甚至连弄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其他动物都开始本能同情这发出惨叫的家伙,然后躲回来自己的洞穴,伴随着失去控制的重物倒地的深沉咣当声,还有漫起的层层尘埃,一切终于回归了平静。
喙上全是泥土,难看地咧着,材质不明的泡沫不断地溢出,受到某种刺激而收拢起来的膜状耳朵也失去了作用,蜷缩起来的躯干翻倒在了地上,四散的羽毛落得满地都是,不停地抽搐着的脚爪无力地朝天仰起,刚刚还神气活现,似乎不可一世的鸟之王者,竟然像是只濒死的鸡一样,两眼发直地昏死了过去,从某种角度讲,还真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哈啊,成功了呐 喵。”似乎是察觉到危险已过不远处的树丛里探出了一个有着猫耳的小脑袋,疲惫还没有褪去的无邪面容霎时间充满了欣奋,充满着毫无掩饰的喜色,那圆睁大眼睛更是幸灾乐祸地瞅着那边惨兮兮的巨鸟,仿佛刚刚受到的伤害都不再重要了似的,但她并没有能手舞足蹈地庆祝多久,一只连忙伸出的手臂立即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强行将她拉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庆祝的时候,这种程度的打击拖延不了多久。”冷淡的声音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慌乱,铠甲完全被破坏了,结识的身子上也满是焦痕,银色的头发灰蒙蒙的,看起来伤的可不轻,但挂在少年那俊冷的面孔上的,还是平日里惯有的那份淡然,作为这个奇迹的缔造者,格洛普索恩完全没有松口气的意思,不由纷说地背起了没有弄清楚形势的可可那娇小的身影,他以相当迅捷的姿态向远方移动着。
有点遗憾地望了一眼远处抽搐着的巨大身影,但那份形势逆转所带来的喜悦却没有消失,毫无顾忌地抱着格洛普索恩颈部的可可,仿佛是突然发现自己忽视了什么,猛地愣了片刻..
“但是....怎么做到的啊?队长先生呐 喵”极近的距离上,那,竖起的猫耳微微地晃了晃,似乎在说明自己很有兴趣,她拼命从对方的肩膀上探头问道。
完全不想回答对方的疑问般,少年本能地别过了脸,似乎是避免与可可的眼神相遇一样,微微压低身子的少年依旧无言地前行着,无论被自己背起来却不安份的家伙怎么探头探脑,那头已经被火烤得乱糟糟的银发都能遮蔽住他的面部。
真是没辙!发觉对方反应比平时还要奇怪,可可莫名其妙地歪了歪头,回荡着困惑的清澈大眼睛中,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什么。
“队长先生,不必担心 喵”突然间,那细腻却轻微的声音竟然变得很有信心起来 “....即使黑糊糊的也无所谓呐,并不像大猩猩...”
“不是这个!”实在是无法忍受那过于少根筋的回答,反而是不由得注意到自己浑身都烧的狼狈不堪的郁闷少年终于忍不住扭头吼道!
那的确被火熏得有些狼狈的面孔上,并不全是如往常的那番冷傲,那圆睁的,犹如苍鹰般犀利的双目里,仿佛被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气体所笼罩了似的,跃动着某种完全不同的神采,灰暗而又不稳定,不属于冷静,充满信心,也不属于少年屠龙者所惯有的缜漠,甚至一时间让可可难以判断对方的情况。
“如果那个家伙不是在气头上,根本就不会中这么浅显的陷阱!”短短的瞬间便再次别过头去的他,声音里夹杂着的,却是强烈的愤怒和懊恼..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似乎根本就没有在乎这个问题,他的回应就像是发泄一样,充满了不满,几乎还包含着无力,与他后撤时的冷静所完全不同的无力。
“....飞飞,你好像很不舒服呐? 喵”突然间改变了称呼,与刚才那兴奋的情形不同,可可的声音显得更加的轻微了,而且显得小心翼翼的。
就像是并不希望对方回答,却又特别想知道答案的声音,不希望刺激对方,却又没办法掩饰自己的忧虑和不安。
“我还没有差劲到需要你关心的地步..”头也没有转过来,不管不顾地移动着,格洛普索恩那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完全没有缓和的意思,反而像是被对方的询问所刺激到了一样,如此的冷漠,非常的强硬。
“咣!”沉闷的打击声,几乎是在他说完话的瞬间便响了起来,头上传来了模模糊糊就像是被石头砸了似的的痛感,前倾的身体微微地斜了一下,但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竟然被打了一拳,在歪歪扭扭地迈了几步后,他才勉勉强强地止住了跌势。
“你疯了吗?”
毫不犹豫地重重地打了对方的脑袋,然后顺势从其背上跳下的可可,并没有道歉的意思,甚至都没有被平时足以下其一大跳的音量所压倒,更没有理会对方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娇小的身子直挺挺地站着,她那竟然毫不忌讳地直视着对方由于愤怒而圆睁着的眼睛中,凝然的双瞳里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
哭了么?还是....神情微微地一凛,对方却已经像是要喷火的龙一样大大地吸了口气!
“疯了的是队长先生呐!喵!”这是比少年的怒吼竟然还要强上好多个分贝的惊人咆哮,似乎是由于用尽力气的吼叫,原本就细细的嗓音尖利的不可思议,远处的林地中霎时间惊奇了无数的飞鸿。
“..笨蛋,你想让那该死的东西引过过来么?”
“反正,队长先生根本就是勉强自己在逃跑,无所谓呐! 喵!”面对着懊恼而诧异的少年,可可的语气依然是如此的激动,“明明根本就打不过,却又赌气不高兴,明明没人埋怨,什么也没做错,却又弄得好像自己犯了错误一样,还装出很无所谓的样子,真是太差劲了! 喵”气鼓鼓地涨红了脸,三角形的猫耳也直立着,她的声音越发的严厉起来,两行剔透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划过,而她却毫不在意地用手一抹。
真的是生气了,一向很安逸,懒散又天真的她,居然真的生气了,微微颤抖着的单薄躯体,还有那声嘶力竭般,却依然认真而严厉的样子,圆睁着,弄满了哀伤和不可饶恕的神采,以及挥之不去的淡淡哀伤,完全无法和平时的她相联系,但在少年的眼中...
你真是不可原谅的个差劲鬼..
一时间好像又浮现起了那句话 ,浮现起头一次面对几乎和今天同样,却显然不能一概而论的愤怒。
为什么她好像很悲伤呢?为什么好像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还要强撑着,连现实的严峻形势都全然不顾,要这么较真地发脾气呢?
“........”微微地愣了几秒钟,笼罩着少年身上的强烈煞气竟然没有预兆地凝固了,没有去回应那审视般盯着自己的强烈目光,僵立着的格洛普索恩只是微微地哼了一声去打破那有些尴尬的沉寂。
在少年那犀利的神采竟然微微地有些茫然的瞬间,那远方传来的,异常细小却又犀利,几乎和风声融为了一体的异样响动稍纵即至。
就像是无数的极为锐利的物体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划过空气,眼神立即凝固了,甚至连呼吼都没有来得及,眼前的场景却已经被恐怖的杀意所填满,无数狭长而细密的黑色的物体,像疾飞的利箭般从那茂密的热带雨林中射了出来,周围树木仿佛像是不堪一击的脆饼干制成的一样,在清脆的切割声中被齐齐地切开,霎时间便化为了无数的碎片...
连震惊或者呼喊都没办法做到,令人窒息的剧痛几乎是在看到那撕裂之雨迫近的瞬间便涌入了脑海,猩红色的血液,再次弥漫,模糊了视野,同时模糊了的,还有那露出极度错愕表情,同样在血红色彩中,被纷飞着的怪异“黑箭”所贯穿,然后在自己眼前倒下的可可.....
斯图亚特的继承人,只剩下您一个,所以,无论有没有原因,您都不可能再次离开这个地方了,无论您是否有罪,他们都不会放过您。
我一直以为,拥有“修罗德蔷薇”美誉的您,有着与传闻中同样的机灵和任性,但很可惜,我只领略了传闻中的任性,如果您稍微有一点点的理智,我想,您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艾因哈姆阁下不会由于您的现身而得到宽恕,因为这里是教廷的宗教裁判所,他们从来没有缺少过杀人的理由,当然,他们也没有少杀过任何人,尤其是他们已经清楚艾因哈姆大人的真实身份以后...所以您的冒险几乎是没有意义的,几乎就是自寻死路...
你们的王国一直都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无论是实力还是国土,都是完全不逊色于特兰蒂斯和教廷的,斯图亚特名义上虽然和教廷是盟友,但是也没有和与教廷相背的特兰蒂斯交恶,甚至还保持相当友好的关系,不敌视任何人,同样也不被任何人敌视...这不过是表面上的,对于他们相对立的两国而言,处于中间派的斯图亚特,才是真正无法信任的存在,毕竟从国家的角度讲,只要斯图亚特倒向它们的任何一方,都将打破那种平衡,获得斯图亚特支持的国家,必定能获得整个大陆的霸权,并将属于自身的影响力扩展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你们偏偏不偏向它们的任何一方,这个有着决定天下走势的巨人,居然如此的友善,你觉得教廷或者是特兰蒂斯会满足于这种状况么?政治上是没有永远的朋友的,永远存在的只有利益,以前它们没有足够实力,也没有理由与你们开战,但是现在不一样,修罗德城已经毁灭了,几乎所有能获得王位继承权的皇族都随之消失,整个庞大而强盛的斯图亚特王国在一日之内竟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尴尬局面。
更有趣的是,唯一有可能去继承整个国家的公主,早就已经在两年前和自己的骑士私奔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那么,作为斯图亚特的盟友,教皇国当然有理由,去“救赎”不知所措的人民。
所以,教廷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您的存在,所以,宗教裁判所绝对不会让您有机会从这里离开。
艾因哈姆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家伙,再加上有人民中影响力极大的你的支持,如果你们两个再次入主斯图亚特,那么世界都会变得大不寻常,幸运的是,你们两个家伙有着难以割舍的羁绊,而且你们两个早已经去统治和王权失去了兴趣,而且都是如此的任性,你们都把对方看得都比自己重要,所以在一开始,当他们秘密包围了艾因哈姆大人的时候,你们已经出局了。
明天傍晚,他们会秘密处死您,提娜公主,如果您死了,即使艾因哈姆还活着,也失去了威胁,即使他再怎么伟大,再怎么不甘心,也不会毁灭掉整个世界的。
您自然有怀疑我说过的每一个字的权利,不过我想,您已经很清楚,我说过的都是真的吧,其实最感到奇怪的是我,而不应该是您,我实在不清楚,完全有能力想到我所设想的一切的您为什么会作出这样子的选择?你和艾因哈姆先生到底在为保护什么东西冒险?尤其是您...说实话,我已经对您的“不理智”感到难以理解了。
......虽然我并不清楚您到底留下了什么样的后路,但我想,忠诚的格洛普索恩家族应该是知道不少的,但是,我已经不想追查什么了。
毕竟这一切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隶属于斯特亚特,当然于教廷也无任何瓜葛,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只是想实验一种东西,没有比拥有高贵而纯粹的斯图亚特之血的您更好的实验体了,同时也会给你一个机会。
赌上你最后拥有的东西,去活下去的机会,几率是十分之一,如果成功,您会活下去,甚至获得人类所完全无法想象,也无法阻挡的能力,但是,如果失败,您甚至连灵魂都不会留下,或者更糟...
凌驾于世界之上的神已经抛弃了你,但是深渊中窥探着的恶魔依旧存在。
要试试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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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异常冗长而奇怪的话语,完全构不成对话,反而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诠释什么东西一样,那个奇怪的男声语气如此的波澜不惊,却又如同是山洞里传出的一样,非常的遥远而且带着回音,但是自己又是怎么听到的呢?自己,自己又是在哪里呢?恢复了视力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许久都没有看到东西了,不过室内那略显昏暗的颜色却还是可以判断出来,微微地动了动身体,但是针扎一样的痛感便立即钻入了少年刚刚清醒起来的大脑。 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眼神里夹杂着几分黯淡和茫然,少年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膏气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的他瞅了瞅自己身上裹着的厚厚绷带,又有点僵硬地瞧了瞧自己躺着的木床——用棕榈树的枝干削皮以后,互相铰接搭成的简单物件,还有地面上搁置着的粗糙的木盆,里面满是散发着辛辣而清凉味道的药膏,还有随便地丢在旁边的莎草绷带。
这些物品并不是猎人们常见的物件,倒好像是土著人用的器具,正当格洛普索恩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有些莫名的时候,阵阵低沉而厚重的鼾声却不和谐地传入了耳中。
不远处的房间角落里上,有一个奇怪的生物正大大咧咧地躺在破破烂烂的躺椅上,如果不仔细看,或者听到这极度吵人的鼾声,甚至都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这个木质的房间没有什么摆设而显得空空荡荡,那个正肆无忌惮地打着呼噜的东西也显得愈发的惹人注目了。毛发皆为曲缺少生机灰白色,异常的浓密,以至于将五官都挡住了大半,只有竖起的,如同是传说中的精怪般的大鼻子以及一开一合睡的很舒爽的嘴巴刺激着别人的眼睛,干巴巴的四肢黝黑黝黑的,简直就像是晒干的树干,而且如婴儿一样大大咧咧地伸开,脏兮兮的皮质长袍似乎是久经岁月的打磨,到处都是裂痕和补丁的痕迹,加上用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尾巴和骨头串起来而围成的皮带,亚麻编成的草鞋,终于勾勒出一个熟睡中的老人的形象。
仅仅能判断出这么多,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什么神职人员,甚至比起一般的乞丐都显得更加的落魄,加上那极为随意又糟糕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糟糕睡相,真是令人更加无法理解当前的处境,对方的气息比看上去更加的虚弱而平静,看来是个很普通的老人家而已,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和这个老人呆在同一个屋檐下呢?......丝毫没有感受到少年那充满诧异的神采,老者还是很爽的打着闷雷般的鼾声。
觉得打搅对方休息不合适,但是就这样子躺在床上,却又实在困惑,莫名其妙得难以忍受。
“...打搅一下,老先生...”僵持了半天,格洛普索恩终于试着叫醒对方。
“.......其..实..旗袍...也很可爱啊.....”
“........”
稀里糊涂地咕嘟着根本就没有听过的词汇,对于少年那礼貌而小心的呼叫置之不理,老者只是微微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着不知道什么样子的梦境,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预兆。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层层的汗水,再次陷入了沉默中的格洛普索恩险些栽倒在病榻上,无语地聆听着那轰轰烈烈的鼾声,好在原本的生活中,就有着一个同样不太好叫醒,而且十分懒散的家伙提供先例,勉强振作起来的格洛普索恩,那冷峻的面孔终于闪过几丝凌厉...
“抱歉!!打搅一下!!”声音高八度,如同是要引起远在百米之外的人一样,有些愠怒的有力咆哮霎时间盖过了老者的鼾声。
“咦?!?...啊???....咣当....啪.....”一连串的核突声音证明,效果远比预料中的还要剧烈,刚刚还呼呼大睡着的老者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回落在了已经摇摇欲坠的破躺椅上,伴随着木头的清脆碎裂声,这个躺椅也随之解体,非常夸张地倒在了一片狼藉的破木板和碎屑中,老人惨然地哆嗦了几下,就像是濒死的战士一样哼了几声,然后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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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没关系,老夫身体硬朗着呢。”
“是这样的吗?”
“哈哈哈哈哈,老夫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已经失去了和小孩子开玩笑的兴趣了。”
沙哑笑声里隐藏着说不出的爽朗,但听在耳朵里却简直像如此的刺耳,板着脸的格洛普索恩依旧现实出数分没有褪尽的无力感,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两张椅子,显得老人家一边旁若无人地大笑着,甚至还把一个盛满了不知道什么果实榨成的绿色汁液的木碗递给了对面的少年,完全不提刚才摔倒的惨象,用短短的“三,四分钟”恢复了清醒的他,好像根本就没受什么伤,倒像是当时就紧张得要命,以为自己犯了大错的少年显得很滑稽了,尤其是当格洛普索恩七手八脚地将对方扶起来,却发现对方的袍子后面“恰好”系着一个棉垫以后。
“我一点都不觉得...”
面对着觉得被消遣,而神采紧绷着的,散发出浓浓不信任气息的少年,老者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手上的果汁一饮而尽。
“年轻人,干嘛非要这么较真呢...稍微地豁达一些,总体来说会少不少烦恼啊。”抹了抹大鼻子,他咧着嘴巴叹道。
皱着眉头,惯有的那副冷傲面颊上幽然地飘过几丝凝重,如同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自己木碗中那不明成分的绿色果汁,似乎是出于礼貌,格洛普索恩稍微地勉勉强强地喝了一点,却并没有理会对方那半开玩笑式的告诫。
“没关系,我习惯了....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一些情况吗?”不冷不热地一语带过,望着有些疯疯癫癫的老者那有些失望的样子,他语气认真地问道,甚至语气中还夹杂着不耐烦。
“哦,如果你问的话....你的体能到达了极限,而且身体有多处严重烧伤,黑狼鸟的锐羽刺中了你的右胸,左腹,肩部,还有一根可能贴着你的太阳穴划过去了,虽然运气很好没有伤到内脏和韧带,但是引发的大出血依然让你昏迷了两天...总体来讲,年轻人,你运气不错,女神一定眷顾你了。”猴子一样滑稽地摊了摊手,老人扬起了那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指了指少年身上包着的厚厚绷带,既然以极为详细的吻说道,让后者竟然有些惊讶,但似乎是早已经见怪不怪,这种神情仅仅是一闪而过。
稍微地顿了顿身子,表情一开始就十分凝重的少年,似乎愈发地感觉到了不安,根本没有半点觉得幸运的样子。
“那么,你救了我们?”沉吟了片刻,他用极为沉重的口吻说道,但这,并不是感激,因为他将“们”字说出的时候,异常的压抑和不安。
灰白的胡须和头发,盖住了老者的眼睛和大半个脸,也因此他的表情无法判断,坐在少年的对面,老人似乎觉得十分的为难一样,顿了顿身子。
“...不,我只救了你。”站起了身子,老者用几乎同样沉重的口气说着,然后在霎那间呆若木鸡的少年那瞬间停滞了的目光的注视下,走到了格洛普索恩原来养伤的木床前,颤颤巍巍地低下了身子,将一个奇怪的壶取了出来,比起房间里屈指可数的物件,这个罐子显得十分精制,不仅涂着银白色的漆而且镶嵌着几颗小小的,愈发圆润的鸡血石,显然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这个是骨灰罐。”望着突然间愈发呆滞地瞅着自己的少年,老者沉重地说道。
“嘎巴!!”手上的木碗被捏得粉碎,少年那银丝般竖起的头发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着,原本由于受伤而气势大减的身体,竟然猛地涌动其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是即将要发狂的野兽,微微地低着头,无法窥探到表情的格洛普索恩,似乎被杀意所充斥....
可可死掉了..
被烧成了灰...
再也无法重生,即使是猫玉也无济于事。
如此想着,少年那空灵的,化成死灰色的双瞳中,恐怖的神情发狂般地跃动着
“虽然现在还空空如也,如果我死了,一定要帮我装进去啊,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总体上说,这才是老夫我的最终归宿啊。”但是老者却不动声色地继续道,依旧保持着那份沉重的样子,然后很珍惜地用脏兮兮的袖管去擦拭上面的灰土。
仿佛突然间化身为修罗的费飞,突然间僵住了,明白了自己又被随随便便地耍了一遭的他,那充斥着的杀意却并没有随之消散,额头青筋剧烈地跃动着,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然后同样走到了自己的病榻前————静静躺在床边的神鬼斩魄刀似乎是感到到了主人的召唤,发出清冽的刀鸣,暴起了噼啪作响的雷光。
“明白了,现在你就让和这无聊的冷笑话一起下地狱去吧。”孰不可忍,达到极限的怒意和杀意中,少年冷哼道
“这可是真刀,别这样啊,老夫也不过是说笑而已,没有恶意,总体上说,老夫也是一把年纪,没有兴趣开玩....呀呀呀,救命啊!!”
快刀斩乱麻般的犀利追斩声霎时间充满了小小的房屋,空气被撕开,发出的爆响令人感到后心发寒,谈话被迫再次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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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开玩笑。”冷哼,依旧带着没有褪去的愤怒。
“哎,那就麻烦你把刀收起来吧。”没办法点头,因为那锋利无比的太刀正比在脖子前几毫米的地方,被追斩了好久的老人背靠着墙壁,一边投降般举着手,一边战战兢兢地说道。
站在面前的格洛普索恩,煞气依旧是强烈的发指,那副冷傲而犀利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怜悯对方的意思,但是那竖起的太刀,还是不由自主地耷拉了下去,身体刚刚受过重创,再加上连续的强烈刺激,强烈的倦怠感和痛楚还是让他坐不由得在了椅子上,刚刚的愤怒,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体能。
“这才是年轻人啊,能笑就笑,能生气就生气,所以老夫说,要是你稍微地豁达一些,会舒服很多不是么?”看到少年那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那名奇怪的老人的声音里也终于显示出几分歉意和感慨,再次做到了与其相对的椅子上。
“.......”没有回答,银发少年只是不断地喘着气,似乎懒得搭理对方,但原先那种充满了哀恸和愤怒的可怖杀意却消失了。
“而且我说过,被老夫救了的是你,那个女孩子受的伤比你要严重得多,她在临倒下以前都挡在你的面前....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大概是绝对活不成了。”
“我知道...你别说了。”依旧无力地贴在椅子上,格洛普索恩的反应居然出奇的平静,完全不同于之前那副愤怒的样子,只是喘息着,让那浓烈的杀意缓缓褪去。
“....是觉得不会失去采取保护的吗?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不智啊,如果一开始就.....”
“刷!”伴随着那充满了寒意的刀光充斥着房间,老人的话语再次被打断了,手中的太刀竟然再次斩了过去,几乎是贴着对方的面孔划过,虽然没有构成伤害,但那强烈的气息却将对方脸上盖着面孔的纷乱苍白色长发都全部吹起。
“我说过,请不要说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好就是保持沉默,因为你没有说教的资格,即使你是老人也...”带着极为冰冷的口气,格洛普索恩哼道,但当他望着对方的刹那,却突然愣住了,原本紧绷着的表情居然被无法抑制的惊讶所掩盖。
老者依然是那副很苍老,却有点疯狂又洒脱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暴露在自己视线下的眼睛,竟然灰蒙蒙的,也没有散发出任何的目光,死鱼一样盯着前方,那是没有任何光泽,被泯灭了的黯淡色彩,没有任何的光泽,也察觉不到任何的光泽——他是个瞎子,一个应该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的瞎子
“嗯,你说得对,老夫也没有说教你的资格啊,费飞 格洛普索恩。”叹了口气,老者也没有动怒的意思,反而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抚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了自己那有点吓人的无神双眼,语气竟然全然不变,依旧是那种风烛残年的苍老,波澜不惊的苍老。
刚刚还洋溢着的强烈不满和愤怒立即消失了,甚至当这个完全没有影像的老人,叫出格洛普索恩这几个字的时候,极度诧异的神采竟然无法掩饰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不由自主地坐倒在自己的椅子上,不断喘息着的费飞显得相当的局促和困惑,汗水顺着他紧绷着的脸颊不断地滑落,一连串激烈的动作加上情绪上的刺激,终于让他无奈地继续着自己“病人”的身份,凝重又充满了警惕的目光始终瞅着对方那沧桑又邋遢的面孔。
老人是看不见自己的,自己也不曾记得认识这个老人,虽然老人的气息如此的衰弱,和平常人没有两样,但是,这种感觉...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不是个很复杂的问题,老夫既然救了你的命,自然也理所当然地知道你们的身份...啊啊,是多少能猜出来的吧,你毕竟是是屠龙者啊。”漫不经心地喝着那奇怪的果汁,然后拉拉杂杂地抹了抹那脏兮兮的胡须,老者的回答显得如此的漫不经心,虽然无法看到少年那丝毫没有动摇的沉凝样子,但他还是露出了揶揄般的笑容。
“屠龙者的血脉受到神的祝福,嗯...所以,对于龙玉的力量有很强的免疫力,总体来说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吧?”用那干枯的手指顶了顶太阳穴,奇怪的老人就像是回忆许久以前的什么东西般反问道。
“....你和我们的家族,有什么关系么?”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什么,瘫在椅子上的少年语气中的惊讶稍稍地减弱了一些,但是那份警惕却完全没有消失。
“..嗯,算是有那么点交情吧,否则老夫也不会没事找事地救你这个麻烦又不懂礼貌的年轻人了。”沉吟了片刻,老者肯定地点了下头,那如枯木般的黝黑面孔上竟然充满了无奈的意味,虽然明明知道对方是瞎子,但是当对方面向自己的时候,费飞依然觉得,仿佛被什么东西所笼罩着,而且,是难以小觑的东西...
犹如是被无法看透的迷雾所包围,格洛普索恩那冷峻的面庞依然紧绷着,深邃而犀利的目光笔直地瞧着对方,然而邋里邋遢的老者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也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就那样子漫无目的地坐在那里,喝着那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果汁。
“..很抱歉,但是我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随随便便地相信任何一个人。”声音已不如值钱那般的有力,同样不在有那份强烈的不信任,仿佛突然间松懈了下来,少年竟然无力地摇了摇头,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再次打破了那份沉寂。
完全不在乎对方的道歉,奇怪老者稍稍地点了下头。
“哦..哦,你是说...“信任”吗?”然后顿了顿身子一下,如咀嚼般重复那个词,“被我这个不认识的糟老头子救了...同伴下落不明...情况得不到了解.....觉得非常困惑是吧?”
“是的。”
“哦,你们屠龙者家族的人,的确真是细致又麻烦..”完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老人在头脑上狠狠地抓了抓,似乎是觉得很头疼般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搞笑地挤在了一起,这有点夸张的举动完全不像是一个处变不惊老者的行为,甚至浅显的有些幼稚。
“.......”反而由于多少习惯了对方行为举止的少年,开始亦如从前般处变不惊地沉默起来。
老人终于喝完了所有的果汁,然后懒懒散散地靠倒在自己的椅子上,对于少年的无回应没有丝毫的表示也无动于衷,依然用那种极其沙哑的口吻喃喃着,犹如是在教导下一代的长者般。
“原本就背负着比别人多的东西,更需要豁达和开朗啊,而且....”沉吟了一下,老人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并没有往下说,如同是一截干枯的树干般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半晌....
“不过算了,年轻的屠龙者,你貌似根本不会听老夫的话吧。”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气中荡漾的几丝焦虑,他脸上唯一没有被毛发遮盖的嘴唇竟然传来一抹苦笑。
“...对于自己的命运,我早已经有所觉悟....”格洛普索恩的回应意外的轻描淡写,似乎根本不在意对方的话和提醒,但是他脸上那凝重的表情中却犹然充满了某种特别的严肃,“比起这个,你还是告诉我,和我一起的那个家伙怎么样了...我不认为,那个家伙,她会...”银发少年的话并没有能说下去。
索然无味地叹了口气,或者是弄不清楚对方的意思般,老人还是用手指顶了顶太阳穴。
“那个猫耳朵的小姑娘啊,我说过,她的情况比你严重的多.....嗯,你到底对“猫玉”知道多少?”
“.....!?”虽然对方说出那个词的时候非常的自然,但是,格洛普索恩的气息还是一滞,惊愕的目光再次无法掩饰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看来是不知道了,猫玉的确是神赐给并庇护弱者的玉,与龙族首领们所拥有的,代表龙族力量和智慧的“龙玉”不同,猫玉代表的却是生命,也就是说,猫玉本身是为保证生存而存在的...但总体上讲,老夫我并不清楚整个事件的原委,不过,年轻人,你如果认为,猫玉能赐给那个小姑娘近乎不死的强悍生命力,似乎就显得过单纯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眉头一皱,少年显然对老人那意味模糊的语言表示不解。
“生命并不能永恒........猫,可以很容易被杀死,但是,如果这只猫的所有能力能增强到原本基础上的数百倍,它会非常的强,但是,依然不是杀不死的...”
“但是上一次,那个家伙面临过死亡...”
“任何东西都是有极限的,即使是神所赐予的力量也一样,死亡和生命的终结对于拥有猫玉的人,意义并不一样,因为其所具备的生命力已经大幅度超越了其本体所应该拥有的极限,即使是身体本身受到大幅度甚至是无限濒死的状态,剩余的生命力却依然可以强制修补身体上的创伤,更让人值得注意的是猫玉并不完善,猫玉所提供的能力,将她的生命所代表的一切属性都强化到了许多倍,包括那些并原本不应该强化的东西...”
格洛普索恩那俊冷的面孔再也没有办法保持镇静,显得愈发的费解和忧虑起来,老人的话虽然波澜不惊,但是蕴含的意味却过于的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让一向机敏的他都觉得难以置信。
“生命是存在两面性的,猫玉强化的不仅仅是光明面的能力,甚至也会将她的阴暗和负面的力量激发出来,作为弱者,所具备的负面性很多,如果仅仅是庇护弱者就赐予它这种矛盾的物品,很可能起到反作用,因为强于弱本身就是相对的,就如同大自然所具备的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一样,弱者由于脆弱,所以必须规避强者的攻击,或者作为强者的饲料,而强者也有弱的一面,所以强者不可能至强,弱者不可能至弱。总体上讲,猎人也一样,猎杀与被猎杀,没有永远的猎人与猎物,只有永远的狩猎与被狩猎,老夫觉得作为猎人的你..应该非常清楚...总体上讲“猫玉”是神的失误也说不定,它不仅仅改变了生命的成份,连大自然所不允许的至弱和至强也同时创造了出来,更糟糕的是,至弱者和至强者将会是同一个生物体上,这已经完全打破了自然界所默认的平衡。”
老者滔滔不绝地说着,声音还是无比的苍老,语气也十分的平淡,完全不像是说出了什么根本无法无法想象的东西,虽然意义是如此的荒诞,如果是换作是一个比较正常的人来听,甚至会怀疑老人是不是疯了,然而,对于见识过太多不可思议的格洛普索恩而言,却无法单纯地把它看作是疯话,更重要的是,可可,这个完全超出了正常生命体,仿佛是“神的恶意玩笑”般存在的家伙,就活生生地存在于少年的身边。
“那个孩子现在还活着,不过重点并不在此,年轻的屠龙者,老夫告诉你这么多,就是希望你,别再犯同样的错误,知道么?”
“..你什么意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在经过了短暂的停顿后,格洛普索恩反问道。
“过于执著于过去的人,往往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无法正视自己的人,同样没办法正视别人,那个长着猫耳的女孩子,几乎和你一样的偏执,但是她有一点比你值得肯定,她能忘记改变不了的东西,而且时时刻刻地希望能活的幸福,并不勉强自己,也不刻意地去掩饰自己....但如果你依旧仅仅抱着迷茫的心理试图去庇护她,我老夫觉得结果会非常糟糕啊,即使在老夫的眼里,总体来讲也是无法原谅的愚蠢。”
没有回应,但是笼罩在格洛普索恩身上那种犀利而凝重的气息全渐渐地强烈起来,虽然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但是他那重伤初愈的躯体却散发出令人凛然的气息,这是发怒的前兆,一向脾气不好的少年,显然不喜欢被人说教,那样如同被猛兽包围般的彻骨寒意,霎时间笼罩了整个屋子,即使不用眼睛看也知道非同小可,从醒来就连续遇到一连串令他气不打一处来的事情,毫无疑问,他的愤怒早已经突破忍耐的上限。
但是....
“........哦。”低低地咕嘟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依旧是没有发作,依然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保持着一贯沉默。
“那么,既然老夫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东西,那个猫耳朵的小姑娘也没事,年轻人,现在拜托你帮个忙吧,”
“.......?”突发的紧张气氛,几乎是片刻间便被同样强烈的惊愕所代替。
“总体上讲..屠龙者家族的刀法,据说是没有东西是斩不断的,对么?”老者那显露的嘴巴咧了开来,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令人甚感不安却摸不清头脑的笑容.....
有着极为茂密枝叶的树木层层叠叠地交织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空间都占满一样,大片的叶子与各类蕨类植物翘起的嫩芽将绿色忘情地勾勒着每一个角落,蜿蜒的藤蔓在没有被人类所染指的空间中放肆地伸展着,空气中充满了浓郁而自然的泥土气息,还有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树木的味道,虽然是雨林,却并不怎么闷热,虽然湿度很大,但是这里的环境却与想象的不同,更加的原始,也更加的舒适。寂静中依稀还能辨别到几丝轻微的鸟鸣,但是属于猎食者的龙族,却完全没有进入感官的范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猎杀,也没有杀戮,异常的平静。
这个地方,似乎的确是属于密林的一部分,但比起原先格洛普索恩等人处于的那个神秘岛屿边缘,这里的环境却又有着细微的不同,植物极度的繁盛,证明此处似乎位于更加深入的位置,不过这不会让人察觉到不安,作为猎人而言这种富于野性也生机的环境反而更加地令人精神集中,而老人所居住的简易木屋,就是坐落在这片林地中,一片树木相对稀松的地方,类似于土著人的建筑方式,在树与树之间用藤蔓相连,然后在上面搭上厚厚的大片树叶和树枝,再加上拼接在一起的粗糙木板和固定用的结实藤条,几乎完全和雨林融合在了一起,真是将不起眼发挥到了到了极致,不过老者显然对自己那简陋而别致的房屋非常的满意,远离尘世,甚至性格非常怪异,似乎与这与自然合一的房屋倒是出奇的和谐...
当然,对于某个出现在这里的局外人而言,无论是景致还是房屋,却都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事实上说,格洛普索恩的脸色几乎比完全黑掉的木板更加难看,显得固执而冷傲的银发无力地竖立着,连握在手中的太刀都显得不那么凌厉,他犀利的眼神凝重地盯着前方,然后愈发的迷茫起来,就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在他的面前,摆着数百根胳膊粗细的干柴,以难以置信的方式摞在一起,形成了颇为壮观的小柴山,相比而言,倒是呆立在“柴山”前的格洛普索恩显得如此渺小了。
完全没有在意少年是否有意见,老者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那堆木柴前,然后随手取出一根,那枯干的手臂似乎是在考量什么般在木柴那同样粗糙的便面摸索着,最终,他咧开了嘴角,发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让老夫我见识见识,你们格洛普索恩家族的刀法吧...”伴随着沙哑的声音老者顺手一抛,将木柴丢向了对面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的银发少年,似乎是由于老人看不见东西的缘故,那根沉甸甸的木柴飞出的弧线又刁又偏,几乎是冲着人的脑袋飞去的。
“啪!”所幸力道不大,在几乎要砸到面门的瞬间,费飞微微向后一退,同时用右臂猛地一栏,正好拦在了木柴上,竟然非常漂亮地接下了那沉甸甸的木柴,而然他脸上的惊讶和不解却愈发的明显。
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然后仔细地瞅了瞅手上的木柴,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老人的意思似乎就是让自己用手上的太刀将这些木头劈开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得出其他合适的结论。
“你是要我帮忙劈柴么?”
“不错,老夫我年事已高,每次劈柴都要废很大功夫,年轻人,你就顺便帮帮忙好了。”
怎么听都没有拜托别人帮忙的意思,
是这样么?笼罩在格洛普索恩身上的诧异气息并没有任何的减少。
“....这种粗细的柴,根本用不着劈吧?已经非常的细了,而且在密林里根本没必要准备柴火,散落的枯枝就足够烧,为什么你...”
“别在乎这些小细节啊,年轻人,老夫我,还想要见识见识你的刀法啊。”打断了对方的质疑,老人依旧挂着那神秘的笑容。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还谈什么“见识见识”,似乎只是想拿对面一向严肃而冷傲的少年开心似的,以格洛普索恩的实力,将整棵大树拦腰截断都没有问题,虽然弄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仅仅是劈开这种粗细的木柴而言,是根本看不出刀法的好坏的,尤其是用神鬼斩破刀这种等级的武器,即使是稍稍地挥舞,木头也会裂开吧,老人让自己劈柴的目的似乎越想越不单纯。
“莫非,你害怕了么?年轻的屠龙者。”就在这时,老人不解地抓了抓乱蓬蓬的苍白色头发,竟然轻松地笑了笑,似乎觉得久久没有动作的少年极为好笑般。
击中了软肋么?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害怕,但对于格洛普索恩而言,这种话语无异于最直接也是最不能接受的挑衅。
“够了,我知道了。”极为冰冷地哼了一声,凛然的气息再次从他那精壮的躯干上爆发了出来,无法发泄的愤怒化为了某种形式的能量,让他在没有清楚一切的状况下,举起了手上的太刀..
“咔!”刀光划过空气的脆响却被令人极度诧异的沉重回音所盖过,那根短短的木柴,竟然有着令人吃惊的硬度,足以斩破顽石,切开胫骨的锋利刀刃仅仅是在切入树皮的瞬间,便无法再进丝毫,不仅如此,那种莫名的强度中,竟然蕴含着不可思议的韧性,犹如是被某股更加强悍的力量反激,斩入的气劲全部顺势退了回来,反震之下,甚至连手上的太刀都开始发癫似地激荡起来,大骇之下格洛普索恩猛地往旁边一挣,双腿用力往下一压,然后顺势将被弹开,如发狂的烈马般的刀锋卸向旁边。
“轰。”剧烈的崩裂声中,大量的软泥和植物顷刻之间便抛洒到了半空中,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半月型的深深沟壑,可以想象这刚才那一刀的惊人威力,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勉强将自己弹开的一刀卸掉的格洛普索恩的脸色已经变得说不出的惨白,完全没有准备的状态下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压制这荡开的一击,对于刚刚重伤初愈的他而言是惊人的消耗,用太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良久可怜的少年才回过神来。而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那根木柴居然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地上,即使是破坏力如同刚才那般的斩击也没有断成两段的趋势,只有那棕灰色的表皮上显露出极为细微的切痕。
如果说武器不够锋利,或者自身的力道不够大,在斩击过份强韧的物体时难免会出现弹刀的情况,但是这又是怎么可能,不过是一截平淡无奇的短木头而已,手上的神鬼斩破刀那锐利的刀锋上,雪白色的电弧不断地跃动着,似乎同样是在抗议般,发着噼里啪啦的爆响。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格洛普索恩终于拾起了地上的木柴,但不过怎么检查却依然检查不出任何的不寻常之处。那个奇怪的老人依旧事不关己般悠闲地站在不远处,被乱蓬蓬的毛发覆盖的邋遢面孔上挂着让人看了就很讨打的笑容,似乎根本就不打算掩饰自身看好戏的意味。
这个家伙绝对动了什么手脚,虽然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儿,不过如果自己真的问出来的话,那么无异于就等于自己已经输了,魔法是不存在的,如果是让物体的强度无端产生变化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即使问的话,也不可能知道答案吧,对方如果真的动了什么手脚,也绝对不会告诉自己,否则就没意义了吧。
将手上的太刀插回了刀鞘,少年的气息愈发的让人感到压抑和强烈起来,压低了身形的他犹如是拉满了弦的劲弩,刀收于鞘,气收于心,屹立在那里的格洛普索恩猛地将自己的气息收拢,如石像一般,只有搭在刀柄上的手臂依旧是那般的有力沉稳,由绷带包裹着的上班身上的肌肉紧绷,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嚓!”伴随着清冽的刀鸣在空气中稍纵即逝,没有看到少年挥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那道如白雪般的刀痕却出现在了那段木柴上,紧接着无数的细小裂纹开始像蜘蛛网一样地在那枯朽的木柴上蔓延,“啪!”木屑四散,整段木头顷刻间化为了一地碎末。
瞬息之间发出了雷霆斩击,让已知的物体全部化为碾粉,格洛普索恩的这一击如此的凌厉,但是...
“唉,不怎么样的一刀啊。”摇了摇头,旁边的老人竟然连脸都没有转向少年,依然站在原地有些不满地摇着头。
“...为什么这么说?”拼命克制着自身的怒意,少年冷然质问道。
“无论是力道还是轨迹都非常的粗糙,不是老夫无礼,但你这样的挥刀,可是连“斩”都称不上,太难看了,太糟了,真的算得上最差的斩击啊。”慢慢吞吞地嘟囔着,老人那佝偻又羸弱的身影缓缓地走过杀气大盛的少年,然后停到了那堆木头山前,摸索了几下,抽出了一段木柴。
“你看不到我挥刀,就私自作出这样的判断,不觉得没有说服力么?”被一个瞎眼的老人批评斩的斩的不好“看”,费飞竟然有些气急反笑的意味。
“不一定,有些东西可不是用看才能判断,而且“瞎”和“看不到”是两回事儿,年轻人,你还是没有入门啊...”不经意地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老者有些无奈地叹道,然后又在柴堆上仔细摸索着,终于在角落里摸出了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刀锋之处到处都是缺口,看样子是用了很久都没有保养过了,老人也完全不在意,只是在脏兮兮的袖口上随意地擦了擦,便将木柴摆正。
“斩的话,只要劈成两本就行了。”那干巴巴的手臂怎么看都不像是很有力的样子,但随着那怎么看都不锋利的柴刀一挥,斑驳的刀锋便一分接一份地陷入了那根短木,很快便将其一分为二,也没有出现弹刀,或者多余的情况,就是那样的简单明了。
钝刀切开木头的声音如此的干脆而又空灵,就像是峭壁滴下来的露水砸到舒缓的清流中般,自然而又不起眼,却犹如是一记重石压在了少年的心头。
之前那大费周章的动作真是显得犹为的狼狈而可笑。
“.........”
“老夫所准备的木头都一样,所以没有什么巧合和奇迹,年轻人,如果连“斩”的意味都分辨不了,可是连柴都劈不好啊。”
对着旁边彻底呆住的少年,老人微微地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灰黄色的牙齿,然后再次从柴山上抽出了一根。
“对于这个,老夫看得可是比你更清楚啊。”带着耐人寻味的感叹,他再次将木柴丢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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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弧线泛着充满死意的黑气,如同是死神的镰刀一般的不祥,没有光泽,亦如是连光都会被吞噬,那难以比拟的怨恨将它的每一寸的存在都寄生和缠绕,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剑仿佛要将周围的植被全部都吞噬掉一样,孤独地屹立在密林的一角,像幽魂一般,低鸣着,剑柄上三个骷髅那深邃的眼窝中,幽蓝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那种对于生命和血腥的强烈饥渴却像是风暴一般强烈,它不属于生者,甚至连死者都不敢接近,但即使是如此彻底的冰冷和恐惧,都无法阻止住那个缓缓走向他的身影。
优雅的燕尾服,古怪而诡异的鸟喙型头盔,都无法掩饰住他的激动,瘦长的躯体不住地颤抖着,仿佛看到了绿洲的沙漠遇难者一样,头盔上的眼洞中满是期待而难以置信的光芒。
“黑之剑,属于噬神者的征服,你终于被我找到了。”喃喃声中充满了无比的向往,几乎让他忘记了怎么走路,几次险些跌倒,即使是这样,也无法阻止他继续接近那柄黑暗的巨剑,剑的低鸣,如同是死神的咆哮,但是对于他而言却完全没有效果,就像是向往着这份绝望和强悍般。
“....!!”在男子走到黑色巨剑前的霎那,却又猛然地闪到了一旁,燕尾服的肩膀被莫名其妙地撕开,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不过有着黑狼鸟身份的男子又岂是这点伤能困扰得了的,几乎是挨下了这突然的一击的同时,他的手臂便挥向了后面的林地,翻滚着的火球如流星般击出,然后发出了惊人的爆裂,树木在冲击波和高温中毁灭燃烧,滚滚的浓烟如同是遭到了炮击,遮蔽了后面的一切,后方数十米内的一切生命都被烈焰吞噬,但是,依稀之中,一个极为渺小的身影却缓缓地显露了出来。
草鞋踏在滚热的土地上,接白的短裙下那纤细的足踝也没有感觉到疼的意思,那个如雪一样颜色的少女就那样缓缓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苍白到没有任何生气的长发直达腰际,紫红色的双瞳中洋溢着空灵的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如同是洋娃娃一般没有任何的表情,皮肤过于的白皙,还有连手臂都完全遮盖显得古风十足的宽袖长衫,这看上去非常可爱的少女却没有少女应该有的活泼和气息,尤其是那没有任何散发出任何存在感的削瘦躯体,反而像是凭空浮现的幽灵一样,站在了黑狼鸟的前面。
“你,很危险,不能让你变得更加危险,所以我要回收这柄剑,请你离开。”凝望着对方,她用轻细到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说道。
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存在,仿佛面前站立着的少女只不过是个幻影而已,而然当那空幽的紫色双瞳锁定住自己的位置时,还是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寒意,意义不明的寒意,即使是敏感而孤高的黑狼鸟,也不由得感受到几分不可思议地诧异。
“我要回收这柄剑。”发现站在面前那站在黑色巨剑旁边的男子依然没有任何的行动和回答后,少女再次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极其细微的语调里没有任何的情感,也不夹杂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当这名显得单薄如幽灵般没有存在感的少女一动不动站在被烈焰烧的发黑的土地上,那苍白色的长发和宽大的袖口微微地浮动着,她的存在反而给人一种时空错位的奇怪压抑感,似乎就是以这种隐晦的方式,传达出警告和生者勿近的意思。
“你们这群卑微的生物,还真是喜欢无聊地装神弄鬼....”终于发出了几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离那柄诡异的黑色巨剑仅几步之遥的黑狼鸟显然没有任何要罢手的意思,鸟喙型的头盔中传来了杀意十足的寒光,随着他那压抑感十足的嗓音在森林中回响,不断剧烈翻腾着,迸发出强烈光和热的紫红色烈焰团开始在它的手臂上凝聚成型,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地变得强烈和刺眼起来,凌驾于鸟龙种之上的它,由于受到了打搅反而变得暴躁无比,压抑却又如火焰般炙热的气息将周围的一切物体全部笼罩,树木开始枯黄,树叶开始凋零,藤蔓也在高温中扑扑簌簌地掉落到了地板上,来自于黑狼鸟的愤怒所产生的能量诉说着非比寻常的危险和威胁以足以摧毁掉任何正常生物的抵抗意识,也足够产生毁灭性的杀伤力。
然而那名凭空出现,周身连一丝存在感都不存在的白发少女,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它的对面,雪一般白皙的皮肤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出现,就像是看着一场无聊且别无新意的闹剧般,保持着沉默,静静地望着对面的黑狼鸟。
没有畏惧,甚至是单纯的无视,甚至连反应都没有,这几种因素对于暴虐而孤高的巨鸟而言都是难以忍受的存在。
“黑之剑,是只属于王者的力量与象征......以你们的可悲的身份,最多只配当它的祭品!”
狂热又愤怒的咆哮声中,那拥有惊人高温的巨大火团飞了出去,霎那间足以将钢铁溶解的高温在强烈无比的白光中将所有的一切全数吞噬,那个苍白色的单薄身影也同时消失在了那片绚丽的毁灭性光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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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中依旧散发着浓烈的植物味道的湿润气息,和曦的阳光,隐约传来的动物低鸣和昆虫的沙响,还有缓缓划过脸颊的轻柔和风,都给人一种若静若动的梦幻感受,完全没有被任何人为因素所染指,原始的大自然还真是颇有种能让人静下心来的独特魅力,紧紧地握着手上的利刃,少年双目紧闭,冷俊的面孔显得出奇的郑重与认真,一头亮银色的直发在灿烂而温和的阳光中显得愈发的光彩而醒目,结实的躯干包着厚厚地一层绷带,但随着肌肉的渐渐放松,那莎草裹成的绷带很快便被撑碎,化作道道布条落在了地上,赤裸着上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的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思考,来自于屠龙者的沉凝气息越发地变得沉凝起来。
摆放在格洛普索恩面前的依旧是一根根竖立着的短短圆木,不起眼的形状加上灰褐色的坚硬外皮,怎么看都不像是特别的东西,然而就是这简单的物件却成了前者所面临的巨大难题。
神鬼斩破刀,是罕见的利器,锐利而强韧的刀锋,蕴含着强烈雷电之力的刀身,绝对有着远胜于一般水准的杀伤力,然而却没有办法将那些看似枯朽的薪柴劈断,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回忆着老人所用的钝刃柴刀却很轻松地将圆木劈成了两段,费飞的眉头上不由得多了几个郁闷又不安的褶皱,他可不会认为自己是个连力气和实力都逊那名风烛残年的怪老头一筹,这些木头之中必然有着什么玄机。
原本就倔强又不服输的性格促使他不断地思考着,尤其是当老人那张邋遢又欠揍的脸,伴随着那句“斩得真差”的讽刺句子出现在脑子里的时候,真是让年轻的格洛普索恩不爽到了极点,但不爽归不爽,那个神秘又搞怪的老人却总是给人一种令人无法蔑视却又看不透的感觉,而且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无所事事的恶毒之辈,如果那张邋里邋遢的面孔之下真的隐藏着什么东西的话,那么劈柴就不会如字面上那番简单了,特别是老人将“看看你们屠龙者所谓,无坚不摧的刀法”为说辞时,一种隐隐约约的嘲弄之意慢慢地闪过脑海...
事实上,当这个老人以救了自己的人为身份出现的时候,好像就故意要给自己出难题一样,而且每次都不告诉自己答案,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全部被封锁。
见你的鬼,真的是要捉弄人吗?简直就是挑衅,如果这样子的情况都对付不了的话....
费飞已经是最后的屠龙者了,如果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能贯彻自己所信任和引以为傲的刀法的话,那自己的存在于自尊都会值得怀疑。
不由自主地,一层淡淡的汗水出现在了他的额头上,甚至顺着发根划过脸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次从错综复杂的形势里集中精神,少年再次感受着周围每一丝的气息和波动,杂乱的念头被清空,解铃还需系铃人,老人的话一次又一次地浮现着,包括那双被他隐藏在纷乱的发须下,空洞而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睛,他似乎的确是个瞎子,但却有着瞎子不可能具有的一些素质,他似乎能“看”到某些东西,就和他所说的那样。
眼睛如果看不到的话,那么可以通过听觉,嗅觉以及对气息的把握来判断位置,虽然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决定性的线索,把握气息和时机,反而是格洛普索恩所擅长和自信的,而且,木头并不是人类,怎么可能会存在有任何的气息呢?
斩,即使将物体分为两半而已...
斩开物体的是武器,但是斩开灵魂的却是武者...
武者的力量与判断,才是决定武器威力的关键..
所以只要能看得见,就没有东西是斩不开的,如果看得见那个的话...
人有心,兽有心,万物皆为有心之物,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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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灵光在脑中猛地闪过,霎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格洛普索恩竟然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的他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那截不起眼木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在极为错愕的眼神中,他再次将木头拾了起来,仔细地观察着那硬梆梆的外皮,和截口处的年轮...
紧接着,几丝恍然迅速地传过了他绷紧了的面颊,一时间即使是作风镇定的他也不由得愣住了,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他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但是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少年那变得苍茫的眼神很快又被犀利的神情所取代,微微地低着头,将木头再次立于地面上的他呆呆地站着,像是体会着什么般,良久....
“..被摆了一道。”似乎是觉得很郁闷,却又没有脾气似的,他以平常那惯有的冷淡口吻自言自语道,少年那挺立的身躯,竟显得有些没落,简直像是受到了无名的打击一样。
“呃,什么被摆了一道的呐?看上去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喵...”正当少年一个人独自嗟叹的时候,没有预兆,那熟悉的细小声音突然从身后面传了过来,让格洛普索恩不由自主地再次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
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处树桩子上,娇小的身躯上依旧穿着那身云朵般洁白的衣裙,纤细的手臂叉在腰上,上身微微前探,金发少女微微地歪着脑袋,那天使般清纯可爱的面颊上,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流露出几分关切又充满兴趣的彻亮目光,随风摇动的金色的披肩发上,微微颤动着的猫耳依旧显得如此显眼。
可可....原本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可可...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的可可....
充满好奇意味的不解目光,与霎时呆住,凝成一大团的敏锐目光相遇...
“可可,你这个家伙...你...”就像是又受到了一次打击,亦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惹人头大的东西,呆愣了半天的费飞突然用手捂住了额头,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原本沉凝的气息再次变得乱七八糟起来,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少年的表情已经无从确认,但强健且一向镇定的他却微微地颤抖起来。
“呃,哈,队长先生,早晨好呐 喵。”面对着似乎陷入了混乱状态的对方那着实有些好笑的动作,可可倒是灿烂地笑了笑,然后很大幅度地扬起了右臂。
“.......”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亦如同费飞本人都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一样,望着对方那很乐天派的样子,并没有任何受伤,或者痛苦,充满安逸的单纯笑脸,他最终只是选择用力地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就像是在某种角度要规避自己的反应一样。
“又不是刚睡醒,现在可不早...不过,你这个猫究竟什么时候跑到这来的?”
“呃?”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她稍稍地抓了抓后脑。“好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了的说...不过看到队长先生一直在那里对着木头呆呆地站着,所以觉得很奇怪,不觉得木头有什么好看的说 喵。”
“.....很久?”
有种不妙的感觉,在可可那少根筋的意识里,很久这个词..
“呐,大概是一天左右的说,嗯,因为肚子饿了两次,所以“大概”有一天的呐 喵。”眯着眼睛,然后揉了揉肚子,可可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再次愣住了的少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像是被雷轰到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份冷淡,那份沉默...那份无语..
“不过看到旁边有个房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呐,但是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就在里面休息了,而且找到了蘑菇和水,还有鱼,所以没有饿到,休息的也很好呐 喵”望着失神落魄的对方,似乎是希望对方不必在意自己,可可补充道。
“............”
“呃....的队长先生呐,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白的和纸片一样,就像是要.....呃!唉唉唉?”
超出了忍耐的极限,扑通,伴随着重物倒地声,不知是由于体力不支还是打击过大,似乎虚脱了的少年已经重重地倒了下去。
稍稍带点如柠檬般的酸甜味液体滋润着嘴唇,散发着清凉而富有升级的味道,数着喉管流了下去,让感到昏昏沉沉的头脑微微地被渗透进去几分活力和清醒,刚刚好像由于过度脱力而到达极限的身躯竟然开始从极度的疲倦与麻痹中摆脱出来,灰暗的视野,终于开始一分接着一分恢复光明,那张微微显得有些着急的单纯小脸终于一份接一份地清晰起来。
“呃,终于醒来了呐。 喵”流露出几分惊喜的样子,那水灵灵的大大猫眼里传过几分安逸,将碗放到一边,蹲坐在倒下的费飞旁边的可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想到刚刚还失去知觉,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格洛普索恩竟然,“嗖!”地坐直了身子,简直就像是伏地而起的僵尸似的。
“见鬼!那个家伙,那个该死的老头子哪去了!”脸上是如此的愤怒和沉凝,猛地坐起的格洛普索恩简直就像是冤鬼般黑着脸,然后开始用刀子般锐利,却又带着疲倦所造成的模糊的眼神扫视四周,毫无疑问,如果他寻找的目标就在附近的话,估计当下就被他斩掉了。
一时间被对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可可,只好看着如杀人鬼一样不知疲倦地在房屋周围跑来跑去,寻找着什么未知物体,突然间精神起来的队长先生,良久...
“呃,哈?什么老家伙呐....队长先生,你到底在做什么,这里明明没有人的说 喵”抹了抹脸上的汗,思考了良久也弄不清楚对方干嘛这么反常,可可终于忍不住问道。
停住了脚步,格洛普索恩似乎才发现这附近真的只有蹲坐在地面上的那个娇小少女,似乎再受了一次打击的格洛普索恩竟然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去..
“...是么?”
那原本冷峻的面庞上,竟然露出了极度令人胆寒的笑容,鹰一般的双眼中似乎是包容了过多的愤怒和压抑变得如此的杀机重重,鬓角上青筋极度不安稳地跳个不停,绷得几乎要断开了的面部肌肉微微地抽搐,咧开的嘴角,皱起来的眉头,简直就和发现自己被欺骗了或者上了大当,却没地方撒气的魔王或者修罗似的....
“呃,队..队先生如何什么都不想说的话,其实也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呐 喵”冷汗哗哗地顺着光滑的脸颊往下淌,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明确察觉到了威胁的可可连忙摇了摇头,带着那有些无奈又担忧的苦笑摆手道。
还好,所幸对方与那种糟透了的脾气相同还有着大多数人无法比拟的冷静和克制之心,望着对面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怪物的可可,费飞笑也不是,哭更做不出来,只好干巴巴地站了半晌,最后又是用手恨恨地抓了抓额头。
“见鬼!这次真算是被人摆了一道。”摇了摇脑袋,少年的抱怨声显得多少有些自嘲的味道,放眼四周那郁郁葱葱的繁密雨林,他如同是再反思着什么,双瞳中反射着非比寻常的色彩,并不像是单单地生气,反而就像是领会了什么一样,有些木讷地站了数秒钟。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摆了一道呐 喵。”微微歪着脑袋的可可,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不断地这么说,她依然是是没有办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将那么冷静的队长逼到这个程度。
然而对方却似乎更本没有理会感觉莫名其妙的可可,只是静静地走到了地面上竖立着的干柴前,然后俯下了身子。
那么粗糙而不起眼的圆木,让少年百思不知其解的圆木,依旧静静地躺在那片宁静的土壤上,仿佛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任何的变化。
干干脆脆的,什么样的刀都是可以轻松劈断的吧,即使是没有什么力气的人也可以做到,就像是那个老人。
斩开武器的是利刃,驾驭着武器的却是武者,
但是刃有刃的力度,人有人的极限,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发生,不可能做到的吧,
有些东西,并不是由于刀是锐利的,才可以斩的断的吧,
暗暗地感慨着,格洛普索恩用手臂用力地拍在了那根枯朽的木柴上,干裂了的外壁在霎时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在这么浑厚的力道之下,那些腐朽的树皮再也无法继续停留,纷纷脱落,但令人惊讶的是,这根短短的圆木却并没有随着树木的碎裂和脱落而四分五裂,依然保持着完好无损的形态,甚至当朽皮之下,露出了另一层浓厚的土黄色。
木块特有的颜色,没有随着树皮的脱落而又丝毫的走形,依然还是那样的朴素,脸上那凝重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改变,不过紧接着,当少年再次举起了太刀,将那锋利的刀刃慢慢地向其贴近时,令人极为诧异的事情却还似乎发生了。
“噼里啪啦!”一道道强烈的电弧开始沸腾起来,在神鬼斩破刀那光洁的刀面上急速跃动着,然而那截原本平静地立下地面上的木头,尽然几乎是与此同时便爆发出强烈的轰响,那别无新意的皮表上迸发出了无数道四下飞射着的电弧,如同是受到了某种共鸣般,霎时间将那不起眼的外表悉数掩盖,简直就像是亮起了一盏由电花组成的灯一般,那由无数条激荡着银白色的电弧组成的强烈银芒几乎强烈到要人无法睁开眼睛。
原本是绝缘体的木头中,竟然储存了如此巨量的雷电之力,而面对着这一切的银发少年,却没有半分的惊奇。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呐? 喵。”极为惊讶地望着这壮观又不可思议的一幕,可可那细细的声音变得如此的茫然。
“神龙木,沉睡着,雷梦神龙之力的上古之木,也称为雷之木,在这密林的深处,似乎依然有生长。”
由至强之雷所庇佑的树木,岂是寻去同样拥有雷之力的太刀去斩开呢?好倔强的树木啊,明明看似不起眼,明明连柴刀都可以切断的树木,居然有着如此高傲而坚决的秉性,所以说,自己,在一开始是开不见的啊。
虽然明明是这么想的,但是格洛普索恩却没有抱怨,也没有去驳斥什么,反而是将自己的太刀收入了刀鞘,果然,那原本电光四射的神木便再次沉寂了下来,恢复了那不起眼又平淡的外表。
老人家是个瞎子,老人家什么都看不到,也不需要去看到什么,他拥有的朴素的、柴刀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但是,劈开木头却已经足够了。
这是不需要看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老人却看到了,用心眼看到的东西,
原本可以发现这一点,有着敏锐感知能力的屠龙者少年,却依旧是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原本被雷电之力所压抑,永远都不可能去劈开的木头,那沉钝的回响,粉碎的爆裂,都是不应该有的声音啊,从一开始,当少年将太刀从刀鞘中拔出的瞬间,就已经错了。
以不能斩的斩,去斩斩不动的物,本身就是最肤浅的错误啊。
“糟透了的斩击啊。”叹了口气,少年黯然道,然后放眼那深邃的丛林,似乎还是想说什么,不过却摇了摇头。
他到底是在讽刺谁?他到底要说什么?当那个神秘的老人在自己陷入困惑之地时悄然离去的时候,一切却已经失去了最终答案。
站在倔强的木头面前,倔强的少年显得如此的落寞,紧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刚显得还有写迷惑的眼神再次变得如鹰般敏锐起来...
“不过....你弄错什么东西了,听到了吗?。”少年那嘹亮的声音回荡着,紧接着将身体再次压低,抓着刀柄的手臂再次绷紧..
“嚓!”犀利的刀光在空气被划开的轻吟中闪过,神鬼斩破刀所划出银色大弧就像是那降世的弯月,在那根短木上一闪而过,在没有雷的爆响,也没有碎裂的轰鸣。
一道肉眼难辨的细长痕迹出现在了那土黄色的外壁上,紧接着,整段木头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段,那根原本不可能斩断的木,竟然,在太刀的轻吟声中断为了两半。
寄宿着雷龙之力的神木,不允许被雷之力所斩断的孤高之木,竟然,如此干脆地断成了两段。
但是,那片寂静的丛林却亦如往常的宁静,理所当然地没有回音,当恢复了平日里的那份孤高和俊冷的神采回过头时,却看到了一张显得多少有些失神的小脸——似乎是受到了心灵上的冲击,三角型的猫耳软绵绵地耷在金色的长发上,几分担忧,几分失落,还有几分不解,化作了浓浓的复杂,天使般的面孔尽然显得有些忧郁。
“让你担心了,抱歉..”再次顿了一下,少年居然叹道。
“呃?哈?”似乎是被格洛普索恩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一样,瞪大了眼睛的可可也愣在原地。“飞飞,今天好像很奇怪呐 喵。”望着对方那冷峻而认真的样子,可可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然后马马虎虎地笑着。
“需要的话,我会收回刚才的话。”
“呃...不是呐,其实是有一些问题想问的收 喵”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一丝绯红竟然出现在了可可那白皙的脸颊上。
“...........?”敏锐地嗅到了几分不安的味道。
“话说,啊,那个龙的木,似乎是很稀有,很厉害的东西是吧?喵。”不知为什么,可可竟然稍稍地低下了头,身躯微微蜷缩,似乎是有意少年的表情。
好难得啊,可可也会感到不安和害羞。
“嗯,是的...用来当柴火烧的话太浪费了,这种木头是制造长弓的材料,这么强的雷之力对猎人而言非常有利,苏那家伙有一杆,价格非常的高,所以不用客气都带回去...我想这里的主人不会回来了,当作是赔礼,都带走比较好。”冷漠的声音中多少充斥着报复的意味。
“呃?哈?” 不知为什么,可可的样子还是那样的局促和惊讶。
“有什么问题?”
“不,呃,其实呐,那些柴火,都已经被烧掉了的说,炖汤和吃东西的时候,而且来的时候身体上有很多泥和血迹,要洗掉才行呐,队长先生又一直在那里站着不动弹...所以发现没有办法,而且不知道是这么宝贵的东西呐 喵。”
原本应该堆满了木柴的地方,现在已经空空荡荡了...
几乎是与其对应某个人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黑糊糊的惨不忍睹...
用石头和木筷架起来的铁锅中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各种野菜和蘑菇,甚至还有野猪肉和切碎的鱼,在滚烫的沸水中翻滚着,散发出浓烈的味道,并没有调料,也没有加什么点缀的东西,仅仅是放了些野生的香料和蕨类做配料,就已经取得了让人感到满意而惊讶的香味,而这一切都是取之于密林这个有着繁密植物生态的宝库,来自于大自然的恩赐。
虽然话说密林中什么都有,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如果要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生存下去还是很困难的,即使是猎人的话,如果没有基础的补给也会过的很痛苦,区分植物的味道,毒性,甚至寻找合适而可食的部位,都是非常有讲究的,更别说是更加难以选择和挑选的菌类....而这一切对于某些生物而言,却是生存的基本元素,很显然的,能将这么多元素全部考虑清楚,甚至不考虑都清楚而且落实的家伙,并不是人类。
“干青...北麓朵...长橄榄....芭实菜...荷坚果..搅搅...搅搅呐...喵喵...搅搅...”
嘀嘀咕咕地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站在铁锅的旁边,可可用一根长长的木棍在汤里面慢慢地搅动着,似乎是很满足于自己的料理般,她原本彻亮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份,安逸而单纯的面孔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福,身上那从洁白的衣裙下肆无忌惮地伸出来,毛茸茸的长尾巴兴奋地摆动着,娇小的躯体似乎是随着料理而起舞般蹦蹦跳跳,加上那对欢快地跳跃着的大大猫耳,看来她本人倒是相当地自娱自乐。
真不愧是以厨艺和生存能力著称的猫族,也许这种来源于大自然的“野生”料理就是一种本能,望着那无忧无虑,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欣慰的样子,嗅着空气里弥漫着的香味,大概所有人都会被感染,而陶醉在欢快中吧,不过直挺挺地坐在一旁,依然显得如此严肃的冷傲少年却显然没有这份雅兴,特别是,清楚那红彤彤的旺火中燃烧着的,是剩余不多,价值和品质都很惊人的神龙木的时候,格洛普索恩真的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即使妥协的还是自己,这些砍下来的神龙木并不容易携带,而且保存的也不怎么好,对于与外界联系完全切断,位置都不能确定的费飞等人而言,真是没什么可以值得期待的存在,真是不明白那个老头子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将这些人间罕见的极品木材带回来的,不过对于并不是弓箭达人的少年而言到并不是很在意。
甚至当脑海里出现得知自己等人把神龙木当柴烧,某张不在此地,帅的欠揍的脸会变得多么黯淡和痛苦时,他的嘴角甚至浮现出几丝冷笑。
而那充满着令人精神为止一振的神秘香气,对于料理能力差的出奇的少年而言却像是某种打击,在这怎么想都觉得郁闷的几天里,承受了太多的打击和刺激,连一向坚毅而冷静的屠龙者也多出了几分疲态,但不知为什么,少年也没有感觉非常懊悔和生气,与其说是困扰,倒不如说自己真的对最近几日的近况很在意。
原本总泛着锐利神采的眼睛变得有些迷茫,倔强竖起的银发在空间中微微摆动着,微微低着头,抿着嘴的少年,那清晰的脸廓似乎显得比平时更加的肃穆而深邃。
“呐,队长先生,好像还是很不高兴呐 喵”正当少年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张突然贴近的可爱脸庞却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了视野中,还是完全不顾及对方是否困扰,大大咧咧地躬着身子的可可直接把脸凑到了对方面前几厘米的位置,就像是想好好地观察什么非常精密的仪器般,两双完全不同的眸子对视,忧虑而有些孤疑的眼神猛然凝固的费飞,竟然发现可可的那清澈的目光中,同样洋溢着淡淡的忧虑和歉意,这种有些微妙的距离之下,那有些牛奶和芳草香味的气息,还有那微热的呼吸都可以感觉得到。
屏息的瞬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无限制地拉长....
“........没什么。”猛地回过神来,端坐着的费飞不留痕迹地向后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撇过去了自己的眼神,淡然道,“我的事情,你没有必要担心。”掩盖一下自己的尴尬般,他用有些懊恼的声音补充道。
“呃,说的也对呐,因为根本就帮不了队长先生什么忙呐 喵。”也没有生气,用纤细的手臂摸了摸鬓角,可可竟然没有生气或者发牢骚,那有些朴拙的笑容依然灿烂,性格如此单纯而开朗的她,根本就不会生自己的气吧,对于她而言,自己无论怎样都和她无关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能感觉到几分无名的失落,解释不了甚至觉得是理解错了的失落。
为什么会这样子?这种奇怪而理解不了的不协调感...
热腾腾的炖菜,装在有点破的老旧木碗里,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面前的草地上,就像是饲养什么厉害的猛兽一样,当少年再次愣住的时候,可可已经将饭菜盛好,似乎是由于刚才格洛普索恩的的样子真的非常恐怖,又或许是觉得自己的确做错了什么,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乖巧地坐在对面的石头上,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木柄的勺子果然很不好用啊,但是用来吃起这么豪放的料里似乎还是过得去的...
煮得烂烂的蔬菜,颇有嚼劲的野猪肉味道也非常的好,完全不像是放了几天的样子,加上浓郁的汤料,爽滑美味的蘑菇,味道真的是非常的不错。
“很好吃...真的多亏你了。”黯淡的声音中,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意味。
“呃,谢谢呐 喵。”似乎还是觉得有点惊讶,但可可还是以那满足而欢快的笑容作为了自己的回复,毕竟那种是什么烦恼都能忘记的人,“以前为了活下去,尝试了很多的呐,即使是在没有吃的地方也能找到吃的,即使是不能吃的东西也要想办法吃掉,否则就会没命的呐 喵。”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举起的小拳头紧紧地握着,似乎颇有感触。
刚刚的那种不和谐感竟然不知不觉地消弭了不少。
虽然怎么想都觉得很不简单,呃,果然还是不要问的比较好,直觉上认为这个话题从很多角度讲都不能深入,费飞也只是作为回应默默地地点了点头。
“看到你没事...这很好,但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有些顾虑地停顿着,少年有些僵硬地问道。
呃,果然像是记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可可显露出几分稍显困扰的表情,叼着半截鱼尾巴,嗯嗯地想了半天。
“真抱歉呐,想不起来..不过觉得和队长先生遭遇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然后就不记得了.....”最终像是投降一样摇了摇头,望着变得一脸凝重的格洛普索恩,“恢复知觉的时候,自己在密林里,不知道为什么呐....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说...吓了一大跳...觉得自己好像死掉了...但是后来发觉自己没有受伤....非常非常的奇怪 喵”那闪亮的大眼睛中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可可的样子,并不像是开玩笑,但是....
记不起来了?自己受了重伤,在和黑狼鸟的战斗力,明明看到那么多箭一般锐利的黑羽贯穿了她的身体...为什么,她会记不起来呢?
可可那大大咧咧的性格里,同样有非常细腻的一面,格洛普索恩还清楚地记得,可可那怨怒的样子,她察觉到了自己在逃跑时当时的无奈和虚伪——自己难道是真的抱着骗自己的心理去逃跑的么?
不想回答,似乎也答不出什么?但是望着对方那茫然,却又似乎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表情...
她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地由于自己的疏忽忘记了,她的记性,并不差,像这么可怕的记忆,即使是再怎么健忘的人...
到底...
“后来..发现耳饰一直在亮啊亮的,好像在告诉自己怎么走....觉得好像队长先生没事的感觉呐....然后就走到这里了..总体上说..运气很好呐 喵.”一口气做完了自己的解释,无视着自己的说法是多么地轻描淡写,但紧接着可可便发觉了什么,微微地歪了歪头,对面的少年愣生生地望着自己,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般。
“飞飞...你怎么了呐 喵”歪着脑袋,可可连忙问道?
“...........”什么都没有说,格洛普索恩竟然保持着什么,那镇定的表情之下,却像是风起云涌一样,而这统统被敏锐的猫看得一清二楚,举起了碗遮蔽住了自己的表情,格洛普索恩几乎是以难以理解的速度吃完了自己的饭,看了看可可那迷惑又惊讶的样子,少年缓缓地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为什么的缘故,少年竟然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然后搭在了对方迷迷惑惑的脑袋上,轻轻地拂了拂那软绵绵的金发,就像是安慰什么小动物般。
吃了很多苦,很多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或许,很多情况下,她比自己还要敏锐,即使不想承认,但是对于自己的行为,让对方涉险的行为。
“之前真是很抱歉...”
“呃?队长先生呐,为什么要道歉? 喵”
即使不用看,也能感知到她的惊讶吧。
“没什么,你想不起来也无所谓,总之,我不会再去犯同样的错误了....我会遵守那一个约定的。”
不会,不会再让你那样地痛苦和绝望了...
言外之意,如果你想得起来,费飞似乎就很难去承认自己的错误,亦如同少年不知道如果去面对那份无奈,那份遗憾....
但是,如果真的是不记得,听起这么奇怪的话语,看着一向冷淡的队长竟然会向自己道歉,那又如何去理解呢。
如此的矛盾,几乎是百分之一百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可可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原本显得有些慌张的眼神也平覆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娇憨和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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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不错的结局,阁下似乎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啊。”舒缓的声音中,一个青绿色的人影开始从远方丛林那茂密的藤蔓中钻了出来,穿着如教士般笔挺的长袍,腰间的貂皮带上还挂着一对金光闪闪的火统,温文尔雅的面孔上带着充满学者味道的单边眼睛,鸟上直勾勾地站着只有些呆板的虎皮鹦鹉,这样子的家伙如果出现在大都市,似乎只被当作是普通的贵族或者是学者,但是当男子如履平地般轻松而笔直地站在十几米高处的树干上时,却多出了几分莫名的诡异和不和谐,不过不知为何,出于何种意味,他微微咧开的嘴角却显得如此的荒诞。
他真的是很高兴?还是在嘲讽,不得而知...
“嗯,其实是差强人意,总体上讲无心栽柳柳成荫而已,不过对于屠龙者家的小鬼,大概算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虽然他最后以刀背劈开了神木,这一点是我始料未及的,不过为事件里添加一些变数也没有坏处吧.....”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同样响了起来,同样站在十几米高的树上,那个毛发乱蓬蓬的佝偻老人竟然也完全没有觉得奇怪的样子,甚至邋里邋遢,布满皱纹的脸上还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虽然您这么说,不过,晚辈倒是为阁下所做的手脚感到诧异....您真的有必要那么做么?”旁边的男子挠了挠自己短短的紫发,如同是很无奈般优雅地摇了摇头。
“切,你这个人渣不也在那女孩子濒死的时候对她的记忆做了手脚么?这么欺负人的卑鄙手段,老夫可是不能理解啊”不敢落后地冷哼了一声,老者反讥道。
“哦,那可真的是误会啊,老前辈你还真是敏锐,不过那也是必须做的事情啊。”似乎是被拆穿了般呵呵地笑着,男子依然很优雅地推着自己的眼睛,“唉,组织里老是加入一些非常奇怪的家伙,所以,这次黑狼先生捅出来那么大的篓子,连晚辈我都不得不作出很让人鄙夷的事情啊。”无力地垂着肩,捂着头的男子叹了口气,然后对旁边的鹦鹉说道:“记录下来,下次不透露任何有关于“武器”的内容。”
“记录下来,不透露武器,记录下来不透露武器..”虎皮鹦鹉立即发出了叽叽喳喳的喧闹。
“所以老夫在一开始就反对你们作出那么无聊的动作啊,有些东西就是不看,也能判断出结果吧。”
“那可不一定,对于我们而言,结果可是很有必要的存在,毕竟对于重新回到人间我们,也只有结果值得最求了,真是抱歉啊,因果律中已经没有写下我们名字的空间了。”
无所谓地说着,他将眼镜取下来,然后仔细地擦了擦...
“那种可有可无的东西,随他们去吧,世界存在了这么久已经不单单是受到因与果的控制了,很多陈规早就已经打破了...老夫我也不用再去看什么东西了。”老人家履了履自己那脏兮兮的头发,露出了那对苍茫如死鱼一样的眼睛,颇有深意的感叹道。
“您说的是很对,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不会有了,有些话,如果不说的话,可能一辈子就没有用了...说真的,到现在为止,我都理解不了您的做法啊,我一直觉得,在那个时候,您会挺身而出,救下自己最宝贵的徒弟,如果是那个样子,我们就不必再为可怜的“天谴之雷”操心了啊,OVERLORD可不是适合青少年成长的教育基地....您不觉得,真正想要个结尾的,不是您吗?”学者样子的男子的声音甚至多出了几分不满之意。
然而老人却还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不管是什么样的生物,都是有他们的命运的,我的徒弟都是好样的,他们都挑战了自己的命运,祖祖也罢,龙次也罢,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希望在那个时候看到我吧,他们所做的,早就已经超出了老夫的控制范围了。”叹了口气,老者的语气虽然坚定,却掩饰不了几分哀恸和无奈。
“连您都说出这样子的话,说真的,这反而让晚辈我更想看看,在因果律的最后写着什么东西了。”
“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虽然我不会干涉你们,但是,老夫我已经没有兴趣去寻找已经知道的答案了。”
老人的回答真是出奇的淡然。
“不过,那个答案真的是您想要的么?”
不知为什么,男子的眼镜下出现了非常犀利的神采,似乎在一瞬间看穿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老人。
“...........已经无所谓了,不过,对于我这个老瞎子,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会值得从大老远的地方跑来请教呢?” 老人家气息一凛,突然转换话题道。
“哈,倒也没什么,但对于老先生我们可一直是充满了敬畏和好奇,来这里也算是瞻仰一下您的雄姿罢了,而且很快就会告辞,您不必在意....”
“理查德,你觉得这么蹩脚的谎言,我会信么?”
“是真的,越蹩脚的谎言就越不是谎言,您可要相信我啊,只不过,我们来这里,还是想看看迈向未来的三枚棋子,会有什么样的表现...特别当有一个原本是我们同类的东西,存在于这个岛上,实在是想忽略,都已经做不到了....更糟糕的是,我们委派到这里的家伙,是个没有任何情趣的家伙啊,可能会造成解决不了的影响,所以,我只好帮忙解决一下后路啊。”摊了摊手,学者一样的年轻人异常无奈地感叹道。
凝望着远处那深邃而广博的大片密林,不知为何,老者那苍茫的眼睛突然传出了些许的光泽,不存在,却异常犀利的光泽,察觉到了什么特殊事物的光泽。。
“.......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老夫我,可真是不能不管了。”
声音如此的凝重,那苍老的面孔甚至出现了极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一改刚才老人那瘦弱无力的形象,几分别有用意的寒意在不经意间四溢而出..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如果真如您所说,一切都是因果,或许,这盘棋会很有趣啊。尊敬的猎人王 成吉 汗先生。”
微微地鞠了一躬,男子扶了扶自己的单边镜,很耐人寻味地笑道。
充满死气的焦土仿佛在无声中诉说着刚才所发生的恐怖浩劫,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焦臭味,碳化了的树干上未完全熄灭的火焰还冒着缕缕的白烟,空气里的温度依旧是不可思议的高,这浩劫般的状况似乎抹杀掉了一切可以称之为活物的物体,在被灰烬所掩盖的密林一角似乎一切都已经子啊火焰中失去了生机。
这是黑狼鸟的杰作,源于那几乎天劫般可怖的火焰之力,那种实力足以匹配古龙种的强悍生物,正式通过这种充满杀戮和毁灭气息的方式来证实自己的存在,孤高而暴躁的生物,似乎从来都没有失败过,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在这灭绝之炎下生存,似乎没有任何物品能在黑狼鸟的狂怒下保持原型。
也正是如此,那个屹立在灰烬之上的雪白身影竟显得如此的突兀而苍茫,苍白色的柔顺长发在空气中摇荡着,那空灵的眼神依然没有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又任何的改变,依旧是如此的空灵,仿佛被抽干了生气般的空灵,那姣好的五官是如此的精制,但是却依然没有带上任何与之匹配的表情,薄薄的唇紧紧地抿成点,不带有任何光彩的空灵大眼睛水平直视,残月般纤细的柳眉,看不到喜怒哀乐,没有同情与希望,如同是断了线的人偶般的样子,显得仿佛是亡灵般让人战栗,她的存在亦如是周围的空气容易被人忽略,但对于任何一个能察觉到她存在的人,都是那样的震撼。
长袖飘飘,露出的白皙双臂紧紧地攥着一对像屏风般巨大的折扇,那同样不带有任何文字只有一片雪白的扇面和扇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在光线中没有任何的反光,似乎连气息和光线都无法透过那奇特的素材似的,但仅仅是往着那平滑又锋利的扇面,却又不知为何感受到无名的寒意..
尤其是那几缕猩红色的血液顺着那这扇的扇面缓缓地滑过,却没有办法沾湿一丝一毫....
“呜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密林中回荡着,伴随着痛苦的喘息,身穿燕尾服,头戴鸟喙样式的全覆式头盔的男子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一改往常那傲慢又狂暴的样子,他的情况无疑遭到了极点,头盔已经龟裂,眼孔中那暴戾的目光也变得散漫,似乎是在抑制着过于强盛的愤怒和痛苦,原本那充满了地狱气息和烈焰气息的强烈杀气早已被击的粉碎,他浑身不断地颤抖着,到处都是血迹,已经皱皱巴巴的燕尾服上斑斑驳驳,简直到了惨不忍睹的境地。身为站在鸟龙种顶峰的黑狼鸟,它无法接受也无法相信自己所处的境地...
泛着无比狂怒却意外散乱的目光,他甚至巴不得将面前那个人偶般呆立着的少女撕碎,然而他做不到..
平静地躺在焦土之上的,还有一截被从肘部切断的胳膊,齐刷刷的切口还不断地渗着血迹,在滚热的地面上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没有接受失去主人这一事实。
“你这个畜生!!!”撕心裂肺的沙哑嗓音子在林地里回荡,男子将满心的狂怒和不甘化作了这充满怨愤的咆哮,捂着由于激动而不断喷着血的半截右臂,不只是由于痛苦还是受伤过度,他再次软倒在了地上,如同是一只蜷缩的大虾,完全失去了作为王者的尊严,似乎是不接受自己的失败,他再次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那暴怒的恐怖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
虽然看不到头盔下的真容,但完全可以想象他的面孔已经扭曲。
然而,对面那个手持巨大折扇的少女却依然没有为此动容,盯着倒在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的敌人,她还是如此的沉默,然后又将目光暂时移向了对方旁边的那柄诡异的巨剑,那充满了怨怒的奇怪剑吟似乎是受到了鲜血的吸引,多出了几分愉悦的空幽,甚至在没有人的情况下都在缓缓地跃动,剑柄上那三个骷髅头中的灾炎甚至变得愈发强烈而不稳定起来。...不过当少女那紫红色的双瞳与那沸腾着黑暗气息的剑芒相遇时,不知为何,那柄巨剑的邪芒居然大幅度地减弱下去.....
“黑狼鸟...不具备说这种话的资格。”细细的声音几乎没有跌宕起伏,但字字清晰,凝望着只剩一臂的对方,她以几乎看不到的程度稍稍地晃了晃脑袋..
其实如果单单是从人类的生物学的角度上讲,黑狼鸟这种生物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畜生+禽兽。
“怪物...你这个怪物....我一定要宰了你!”似乎是被这种不慌不忙的态度所激,又像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仿佛瞬间忘却了重伤躯体上所承受的巨大压力,黑狼鸟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所剩余的力量强行集中起来,他仅存的右臂腾起了浓烈的火光,然后冲着四五米外的少女猛地挥去。
恐怖的烈焰再次如划过地表的彗星,将轨迹上的一切都点燃,焦土和破碎的植物再也无法承受住这样的冲击,化为四散的灰烬,像雪一样缓缓地落下,落回了突兀地平静下来的尘世,贴在了少女那苍白色的长发上,依旧看不出生气的影子,她的表情还是平静到让人感到不解和害怕,然而,大口喘息着的黑狼鸟,那惶恐而诧异的气息却变得愈发强烈了。
红色的双瞳,在那如长刀般逼在脖子上的扇骨传来寒意的瞬间凝固,那个苍白的影子已经在爆炸的霎那间移动到了自己的面前,完全不在意周围的高温,也不在意爆炸和烈焰的舔舐,仿佛是超脱了时间的存在,瞬息之间,她举起的右臂上,锋利的大折扇已经将死亡的气息带给了对方眼前。
比对方足足矮一头,加上身材的单薄和纤细,宽大的长衫和秀气的短裙,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强大之处,这样子的少女为什么会赢过自己?黑狼鸟,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不是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有遗言可以替你记录..”简短而细微的声音如同是来自于远方的呼喊,却有着不寻常的意味,包括着来自死亡的宣告,看着彻底呆住了的对方,而少女本人出奇的淡然,如同是在做什么重复了无数遍的简单时间般。
虽然弄不清楚构造,但这两柄如双刃般的雪白折扇绝对有着惊人的锋利度和韧性,当脖子被那锋利的边缘锁定住和接触的瞬间,仿佛身体中的血液已经开始冷却结冰,生命便已经从体内消失,那彻骨的寒意无时无刻不在挖掘他的每一丝恐惧和绝望,几乎让他没有办法听清楚对方说的话。
男子那孤高的身影开始颤抖,属于黑狼鸟的高傲灵魂,也无法在彻头彻尾的绝望中保持尊严。
“没有的话...请在来世的时候,不要做龙族了....”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由于恐惧而难以言语,少女还是用那麻木而平静的口吻打破了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沉默。
手臂微微施力 ,锋利的刀刃已经割开了皮肤,血液从皮肤的裂缝中静静流出,染红了胸口上的衣襟。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黑狼鸟竟然发出了一连串狂笑,在即将死亡的前夕,很放肆地笑了起来,凄惨而疯狂的笑声,如此的刺耳。
“......?”几乎用眼睛观察不出来的困惑在白发少女的脸儿上闪过..
“世界上没有来世,如果今生遇到的绝望无法褪去的话,那么即使肉体灰飞烟灭,绝望也会永恒地折磨那灵魂...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这种感觉啊?”瞪着少女那稍显迷茫的样子,黑狼鸟竟然很轻蔑地笑道,完全不在乎脖子上架着的锋利折扇,然后用仅存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头盔上。
“你怎么会知道,鸟龙种的绝望和悲哀啊,向你这种弱智的低级生物,玩着你们那么低级的狩猎游戏的愚蠢人类怎么能理解,被欺压和否定了数千年的愤怒...怎么能理解,高贵者的尊严和悲哀啊....”
头盔中的眼睛,突然间染上了如此的强烈而沉重的色彩,黑狼鸟的气息突然变得出去的强烈,那份极度悲壮而愤怒的气息,开始沸腾,奔涌着。
“...........”微微地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如白雪般存在着的少女愣了片刻,那空灵的紫瞳第一次传来怜悯和迟疑,莫名的怜悯和迟疑...
“我是最后的希望,就算是神都不能阻止我!”丧心病狂的咆哮亦如是某种宣告。
最后的希望,被绝望所笼罩了的希望。
没有逝去的逝去..
没有希望的希望...
......最后的...希望?
抓住了这一动作上的迟疑,黑狼鸟猛地向旁边的巨剑扑去,顶在脖子上的闪刃立即切入了皮肤,割断了动脉,大量猩红色血液四溅,然而他却完全不在乎,完全不顾及自己是否会死掉,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柄诡异而庞大的巨剑上的他,似乎无视了自己的生命,如此的疯狂却又固执。
黝黑的剑身回应般的发出恶魔般低沉而响亮的咆哮,原本平静下来的黑色邪芒再次像是无尽的夜幕般罩向周围,屏蔽着一切生机和物体,剑柄那墨黑色的骷髅头巨大而幽邃的眼洞里,爆发出了无比强烈的幽火,邪恶而又强盛,充斥着对力量的渴望,对毁灭与鲜血的执著,正如,那化身为男子,不顾一切向自己扑来的黑狼鸟,那疯狂闪烁着的双瞳一样。
“嚓!”很突兀地,疾速闪过,难以分辨出具体形态的雪色人影如荡过天空的白雷般从它的身体穿过,紧接着,男子那前突的身躯莫名其妙地定在了半空中,充满欲望和疯狂的双瞳,几近破碎的头盔,残破的燕尾服,甚至,连伤口上流出的血液,也都莫名其妙地凝固了,前探着的手臂突兀地停在了巨剑那沉重的剑柄前几寸的地方,却无法在前进一丝一毫。
时间仿佛已经被封印,空间似乎已经冻结。
而高速闪过的疾影,已经停了下来,白发少女那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在那反常的静止中,拖在地面上,那对巨大的折扇依旧闪烁着星屑般的冷芒,犹如少女那空灵却淡定的紫红色双瞳般,没有任何的生气,也没有任何的怜悯。
“千雪碎..”细小的声音像是叹息般响起。
几乎是与此同时,静止的空间被阵阵恐怖而尖利的撕裂声所打破,静止住的黑狼鸟的身体上,出现了无数道雪白色的切痕,细密到让人难以计数,紧接着如同是爆炸般,他的身体竟然在半空中解体,大蓬的红色液体凌空飞散,撒到到处都是,落在了那依旧发出强烈邪光的巨剑上,落在了那个紧握着一对折扇状武器的白色少女身上,给那份空灵染上了别样的颜色。
鲜艳的红色,与静默的雪白,搭配在一切,看上去如此的不和谐。
草鞋踏在满是焦黑和血迹的土地上,那没有存在感的身形保持着缘由的镇定,带着几分血红苍白色的长发微微飘荡着,嗅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对于头发和衣服上带着血迹却完全没有厌恶之情,甚至显得异常麻木的她,用那无比苍茫的眼神望了望地上四散的碎片和血迹,面无表情的娇颜竟然显示出几分未有过的迷茫和困惑,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又像是在试图理解什么..
“结束了。”良久,她低声喃喃道,然后缓缓地,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摇了摇头,但紧接着,少女那雪白色的身影却微微地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脸儿上出现了几分极为细微的诧异,如同是发现了什么被忽略了的东西般,眼神中苍茫的神采比原来更加的强烈,她再次望向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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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奇怪的老人呐,为什么只救队长先生却根本不管我...喵。”似乎是赌气似地,尖尖的耳朵不满地竖起,可可的小腮帮子气鼓鼓地,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洋溢着的全是火大和不理解,虽然由于失去了从倒下,到找到格洛普索恩的这段时间的记忆,但少女的性格和判断力显然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当从费飞口中得知最近几天情况的梗概后,她立即发出了针锋相对地抗议。
“是很奇怪,这不用你提醒...”望着篝火前少女那被不爽的样子,面对着那没有什么建设性的牢骚,费飞依旧用他那冷淡的口吻说道,木碗中依旧装着没有喝完的浓汤,他鹰一般的双瞳中似乎在斟酌般,露出几分深邃,显得倔强无比银色的直发在篝火的照耀下,同样镀上了一层黯淡的火红色。
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那个怪老头子简直就像是故意给人添麻烦的,不过....
为什么老人只救了自己?
以老人家那拉拉杂杂的发言上看,他是知道少年还有一个同伴的,甚至对可可的消息知道的很清楚,当时的她受的伤非常的重,格洛普索恩绝对不认为少女还拥有行动能力。为什么老人,只带自己来到了他居住的木屋进行救助,却没有理会同样受伤的少女呢?虽然觉得那个老人精神不能算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困惑的少年却同样不认为老人家是一个彻底的疯子,甚至也不认为他是那种会漠视别人生死的家伙,如果是放已经濒死的可可在森林里自生自灭.....他绝对不可能那么做,没有任何根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费飞的直觉上传来的信息的是如此的强烈。
“可可,你醒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是指不对劲的地方呐?”从生闷气的状态中回过神,面对队长的问题,可可稍微用手臂抓了抓耳根,然后很认真地想着,但这种样子却说明她面对的是重来没有在意过的问题....
“好像没有呐...喵”果不出其然,少女紧接着缺根筋地摇了摇头。
“那么,你醒来,除了发现身上的伤都好了,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就没有其他的状况么?”
显然是无法理解,却又没有办法,少年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嗯.....喵?”刚刚准备表示“说的没错”而重重点头的可可,却没有预兆地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耳朵微微地跳了一下,然后用指头指了指自己那雪白色的衣裙,“呃,我的衣服好像有人帮忙补好了呐(觉得真的是很奇怪) 喵”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不会有什么意义般,她那单纯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的意味。
“........!!”格洛普索恩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虽然没有回应,但是少年那冷峻的面孔上却出现了如此鲜明的愕然,像是石头一样,费飞定在了原地。
那么重的伤口,即使是可可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痊愈,更何况是根本不可能自动补好的衣服。
那种激烈程度的战斗,肯定会把这件看起来就知道很轻薄的衣裙弄得乱七八糟,但是现在却根本没有损毁的痕迹,虽然通过可可的回忆讲,自己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迹..
如此说来...
确实有什么人救了她,但是似乎不是那个老人,老人是个瞎子,不可能顺便帮忙做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的。
“队长先生,你怎么了呐 喵”歪着脑袋,看着定住久久都没有吭气,低头沉思的少年,可可不解地歪着脑袋,似乎有些担忧和奇怪,于是眯着眼睛问道。
但是即使是这样子,即使是帮忙治疗伤口,又干嘛作出修补衣服这么画蛇添足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而且她的记忆不可能是自我忘却那么简单...
这种乱七八糟,无章可循,又让人没有办法的作风...
“队长先生呐? 喵”正在少年想得出神的时候,一张清纯的小脸再次出现在了视野中,带着些许的不满和好奇,可可竟然再次把脸贴到了对方面前几厘米的地方催促道。
这样子的话是不可能继续保持沉默的,立即向后挪动了一下身体,掩饰过自己脸上的尴尬。
“没什么,我想这片林子里,大概有会有什么非常烦人又无聊的家伙们存在啊。”
似乎是觉得相当的懊恼,费飞的表情再次变得阴沉起来,似乎是看穿了什么东西,他望着那厚重的林地,被渐渐西斜的黯淡阳光所笼罩的茂密林地,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搞懂般,格洛普索恩无奈竟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轰!!!”话音刚落,远处的树丛中便发生了恐怖的大爆炸,大量墨黑色的烟雾,随着腾起了血红色火球猛地蹿上了天空,犹如是冲破了地狱的恶鬼般,那充满邪恶气息而厚重的诡异颜色,化作了一大团不断翻卷着,发出奇怪悲鸣声的雾,在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压抑气息中,飘荡着,将摄人心魄的恐惧与绝望播撒到每一个角落里..
仅仅是映入眼帘,那无名的战栗,已经让人的脑海中陷入了无名的空灵中,仿佛一切记忆和思想都要被那吞噬着光明,无法看透的黑雾所夺取般,格洛皮索恩和可可都不约而同地呆立在了原地,所幸,那团云雾并没有要停留很久的意思,仅仅是几秒钟后,便再次发出了尖利的悲鸣,飞向了那遥远而无际的云霄。
棕褐色的树皮犹如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般,变得又枯又干,耷拉下来的藤蔓也皱皱巴巴地,地面上已经发褐的植被中甚至不断传来淡淡的腐臭,枯叶凋零,仿佛突然间被夺走了生命力的残根碎叶从腐朽的干枝上不断飘落,视野中的世界似乎被彻底毁灭了,只留下了代表失落的灰暗和昏黄。金属战靴踏到没有任何的生机的植物残骸,发出令人感到厌恶的破碎声,甚至让人感到自己已经远离了生机勃勃的密林沃土,进入了地狱笼罩的死区。亦如是这个原因,少年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皱了起来,显得凝重却格外冷静的面孔上,猎鹰般的目光不断地在四周扫视着,洞察着每一丝可能存在的危险和线索,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握着龙骨打磨成的刀柄,神鬼斩破刀上冷人胆寒的锐芒四射,如同是他满头倔强的银发般,给人莫名的冷酷感。屠龙者家族的血统,给了他处变不惊的性格和对猎物的敏锐直觉,但在这格外反常的环境中,即使是身为“GSFL”格洛普索恩也似乎紧张起来,仅缠着一层沙草绷带的上半身上,结识的肌肉紧绷,似乎虽然打算爆发出全力,去压制突发的危险。
不过这似乎有点多余,通过少年敏锐的感官,他早已经察觉到,周围数百米内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命存活的迹象,似乎任何存在有生气的东西,都已经在刚刚的大爆炸中被彻底的毁灭,微微撩动着的风中,依然洋溢着浓烈的死气,在惨淡的夕阳余晖中,给人以极为不祥又破落的压抑。
这里的情况并不像是发生过爆炸,任何烧焦的气味和高温留下的痕迹都是完全不存在的,完全陷入了死寂的大片林地简直如同是被莫名其妙的力量将生命力完全抽空了般,失去了一切可以被理解为有生命的物体,而极度反常的死寂.....令人困惑又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平常心,大概是谁都做不到的吧。
一边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环境中前进着,一边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少年犹如是在思索着什么,冷峻的外表上多出了几分疑惑的气息。
在这种极度依赖直觉和洞察力的情况下,某个人的意见还是很需要被重视的,扭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似乎同样被这难以解释的一幕所震撼的某人。
大大的猫耳笔直地竖起,晶莹的双瞳中流露着稍许的怯意,那单纯可爱的小脸上,原有的安逸和懒散一扫而光,反而显得有些忧虑,似乎是由于气氛实在是出人意料的诡异,连一向乐观的可可似乎都没办法像往常那般的轻松,背着巨大统炮的娇小躯干竟然微微地蜷缩,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不安吧。
“可可,你有没感觉到什么?”虽然有意压低了声音,但少年那冷淡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的清晰。
“呃?”稍稍地打了个激灵,可可竟然不由自主地呆了一下,“没有什么的呐,植物和虫子都死掉了..而且,周围的味道真难闻,就好像是很多东西臭了一样...觉得超级不舒服...喵..”嘟嘟囔囔地说着,然后用纤细的手臂抓着鬓角,可可强挤出几丝笑容,望着对面瞅着自己的费飞,如同是斟酌着什么似地。
“这我也感觉得到....”少年的回答多少显得有点儿失望,但是却并没有嫌怪的意思,“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即报告给我,我不希望再回头的时候,发现你不在视野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少年刻意叮嘱道,语气也异常的严肃,显然是没有讨价还价的地步。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绝对不希望再次陷入上次那般绝望又凄惨的地步了。
似乎是由于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可可的回应仅仅是用力地点点头,看上去并没有把担忧的重点放在这里。
“嗯...呐,话说,队长先生呐,你不觉得这种环境里...好像会有妖怪出现...喵。”
显得非常担忧的细细嗓音,显然是真的在恐惧什么。
“没那种东西...”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保持着作为队长恪尽职守的严肃态度,格洛普索恩的回答非常干脆。
“但是...这个地方真的怪怪的呐....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似乎真的有妖怪呐 喵。”望着前方阴森森的环境,体会着那充满死气的气氛,可可显然没有被说服的可能,依旧不断低声喃喃的。
这道真是很罕见,可可这个家伙,似乎没有害怕过什么东西,不过,对于一个曾经体会过死亡,现在又有着人类形象的她而言..
“人类编出来的东西,大部分根本没有实际的意义,你(这只猫)最好还是别盲目的害怕比较好...而且这个世界上比妖怪厉害的东西多的是,即使是真的有也无所谓。”
最起码,如果是遇到狂暴的黑狼鸟之类的东西....绝对比遇到鬼怪之类吓人的东西要糟糕得多。
对于这捎带讽刺意味的回答,可可似乎听得入神,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猎人与人类生涯的她,显然能理解其中的涵义..
“好像是有道理呐....但是..队长先生呐,你难道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喵。”在表示了认同后,可可若有所思地问道。
脚步猛地停下来,险些让可可撞到自己的费飞竟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呆在原地,足足两秒钟。
“...作为猎人,如果恐惧的话,马上就会没命。”再次迈开前进的步伐,费飞的回答居然还是非常利落。
但是,怎么听都觉得...
难道是因为,不应该去害怕,就不害怕这种奇怪的逻辑么?
格洛普索恩并没有直接回答可可的提问。
“嘀,嘀,嘀..”很突兀地,阵阵非常悦耳的奇异响动突然传入了两人的耳中,伴随着那紧急而清晰的鸣叫,可可那大大的猫耳上竟然发出了阵阵金色的光芒,那足以突破黑暗,如果指明灯般的奇异色彩,剑圣的耳饰,那原本不起眼的耳饰,居然如同铃铛般不断地发出阵阵鸣响,并发出极为刺眼的光芒,甚至将周围那死寂而缺乏生命的世界全部照亮,原本已经渐渐消弭的光明,竟然再次回归到了这片失去了生机的密林中,莫名其妙地紧迫感随之而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呐....但是..”面对少年的询问,可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在深入教官的记忆时,当龙次相应这独特的指引和呼叫时....似乎是领悟到了什么,可可闭上了眼睛,双手捂着耳朵,犹如是在倾听着什么般。“好像要一直走...喵”
在对方还在纳闷的瞬间,可可竟然向前跑去,由耳饰传来的紧急感,绝对不是错觉,的确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悦耳的响动,是不折不扣的警报...、
被夺取了一切生命力的密林中,阳光已经消失,气氛也还是那么得阴森,但是在剑圣耳饰上所散发出的强烈光晕中,周围的一切还是如此的清楚,甚至连一开始那种诡异的气氛都莫名其妙地瓦解了,不假思索地前行者的可可,还有紧紧地跟在她后面的费飞,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前进着,他们都无比地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充满了迷与困惑的小岛上,究竟有着什么东西...
穿过了几层破碎的蕨类植物,绕过了蜿蜒曲折的树木,踏过似乎完全腐烂了的植被上,在缺乏参照物的空间中,两人不知道移动了多久,那渐渐强烈起来的翁鸣,却犹如是在提醒着什么越响越清晰,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强,虽然,依然察觉不到任何生物存在的气息,但是几分莫名其妙的寒意还是像蔓延着的枝条般盘上了心头..
“哈啾...”突然间,可可竟然打了个喷嚏,哆嗦了几下,然后站住了脚步,耳朵疑惑地摇摆着,捂着鼻子的她歪着脑袋,用有些纳闷的目光转向后面的费飞。“队长先生呐,觉得好像突然间冷起来了 喵。”
真是完全不符合气氛的反应...
但是..那种奇怪的寒意并不是心理作用,长长地吸了口气,格洛普索恩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确实明显地低了下来,而且低了很多,冰冷的空气甚至如同雪山上般刺激着鼻腔,在密林这个植被充裕的地方,而且又靠着大海,理论上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简直不能理解。
屏息凝视,在依旧死寂的环境中,少年将目光集中在了可可右侧的树干下,突然间,强烈的愕然将他犀利的目光完全占据,犹如是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般,双目圆睁,眼神却完全像冰一样凝固了的费飞,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诧异表情。
在那之可能出现在鬼故事里,枯干又扭曲了的树木下,静静地倚着个纤细的身影,犹如是与这没有任何生机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般,她长长的白色雪发顺着耷拉着的脑袋拖到了胸口上,几乎像幽灵般的白色长衣上和宽大的袖口上都沾着些许的血迹,遮盖到膝盖处为止的短裙下,裸露着的白皙双足和草鞋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中,没有任何血色的双手还紧紧地攥着一对巨大的折扇,那不知由什么素材所制造的奇异武器,在剑圣耳饰上的光晕的照射下都没有任何反光的痕迹,就像是断了线的人偶般,那个充满了古风味道的神秘少女,就那样子毫无生气地依靠着那截朽木,倒在那片死寂中.......
神月 姬,一个名字条件发射般落入了脑海,那个没有任何存在感,似乎像背景般在毫无感觉的情况下出现,又离去,有着SHADOW称号,隶属于公会特殊组织的奇异少女...
没有流血或者受伤的痕迹,仅仅是倒下,失去了生机,犹如这被莫名其妙地毁灭掉的密林般。
“呃....这里倒着个人呐...这种环境下都可以睡觉...真厉害 喵”茫然若失的细细声音居然还是在少年的耳畔响起,同样是觉得诧异非常,可可那彻亮的猫眼中洋溢着浓浓的惊愕,虽然思考的方向完全弄错,而且连对方的记忆都没有留下....
也难怪,如果没有对这个特别留心的话,任何人都不会对幽灵般存在着的她留下清晰印象的。
不过当耳饰上强烈的光芒照在地面上,仿佛同样失去了生机的单薄身影时几乎是同样强烈的光芒,像是回应一般,猛然从对方的头发下传来,发光的环状物体,居然同样出现在少女的耳朵上。
气息还是完全不存在,静静地平躺在简陋的牧场上,少女那恬静的脸庞犹如是沉浸于美好的梦境般,整齐的五官带着淡淡的倦意,苍白色的长发轻柔地搭在枕头上,给人别样的安逸又不忍打扰的感觉,显得有些瘦弱的身体上那雪白色长衣和短裙依然非常的显眼,充满古风的打扮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非常合身,如同是画中的人物般,她完全融入了那片宁静,只有那挂在耳朵上的耳饰,依然迸发出微弱的暗金色光彩,就像是庇护着公主的圣光般闪耀着.....真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如果不是存在感太低的话,或许会非常受欢迎。
很可惜,包围在她身上的重重迷雾,已经不能用诡异去形容了,脱离了现实,超脱了本质,她似乎注定已经不可能以正常的方式生活了,即使是仅仅知道其的名字的格洛普索恩总觉得,这个人非常可疑,甚至不应该去接近,从屠龙者的直觉上判断,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但神月 姬似乎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甚至仅仅是坐在她的附近,就会感到莫名的压抑。
这个看似很柔弱,最多也比可可大不了几岁,顶多也是和莲相仿的女孩...
为什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感觉...这并不是错觉,因为,同样直觉过人的可可,似乎同样感到非常的困扰,蜷缩着坐在格洛普索恩的旁边,一言不发地瞅着躺在那里的神月,她娇小的身影同样洋溢着不解的氛围,与平时那副晃晃悠悠,懒懒散散的样子完全不同。
将神月从那片完全丧失生气的密林中背回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无论是可可还是费飞,依然理不出头绪,甚至连对方的情况都搞不明白,依旧是没有任何气息,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停止,怎么都觉得是死了,但是又不像是受了伤,躺在那里的她就是缺少了生气,就是缺少了原本就几乎没有的存在感...加上她耳朵上同样存在着,又不断发出光耀的剑圣耳饰,总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希望,觉得她似乎还活着,却又弄不清为什么,就像是照顾说不清楚得了什么病的孩子般,完全被困惑所包围了的两人沉浸在完全静默的环境里,久久无语,那破破烂烂的小屋中,只有暗红色的篝火在不安分地跳动着。
“要是觉得困了,就睡去吧...”终于,少年那冷淡的声音还是打破了那份沉静。
耷拉在头发上的猫耳猛地跳了一下,显露出几分倦意的可可立即扭头看了看依然冷傲地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充斥着睡衣的清澈双瞳中闪过几丝惊讶,然后像是要将脑袋上的睡冲都赶走般,拼命地甩了甩头。
“我还不太困呐....而且,觉得有事情要问....神...她来着的说 喵”似乎还是没有记住对方的名字,可可那细小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在说梦话般,不甚清楚。
不管嘴巴上怎么说,时间至少早就已经超过了九点...已经超过了她忍耐的限度了吧?
果然是已经撑不住,但她却还是罕有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似乎是打算坚持到底了。
“关于剑圣的耳饰么?”
“嗯..我的这个,好像是叫做“辉”,不知道她的是那种的呐,因为一共是有六个的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是用那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睡着的声音回应道。
的确还是有着莫名其妙的执着么?继承了原本属于教官龙次的耳饰的她,对于这种特别的东西还真是敏感。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剑圣的耳饰我了解的不是很多,但是,我相信这个家伙也有着不寻常的记忆...她不会和你讲太多的。”
以那种空灵又没有存在感的个性,是不是能和可可构成对话都很难说...
“呃,无所谓的...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像的说...不知不觉地在意起来了...所以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喵”
完全不在乎似地摇了摇头,软塌塌的耳朵随之摇摆,微微颤动着的眼皮几乎要将她依旧很认真的目光完全遮住了,环抱于胸的手臂也在渐渐松懈。
“........?”望着在旁边的椅子上摇摇欲坠的可可,听着那犹如梦话般模糊的嗓音,格洛普索恩也微微地露出了几分疑惑,对于可可的解释,他显然没有明白。
很像?很像什么?虽然不清楚可可到底指什么东西,但是,剑圣的耳饰,的确是不可能出现在一般人的身上的,作为屠龙者的格洛普索恩显然了解其意义重大,可可的确是非常在意什么事情,不过..为什么可可似乎并不是仅仅由于对耳饰及对教官的怀念才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个奇怪的少女谈谈的....
似乎仅仅是觉得很奇怪,又很有兴趣,所以不能不问般....
不过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充满兴趣的东西似乎可不在少数,以此来分析的话,基本什么结论也得不出。
她到底在在意什么?当自己都不能确信神月是否会醒来,可可却坚定地认为并毫无保留地相信她呢?
正当觉得无比困惑的格洛普索恩,打算扭过头向她问个究竟的时候,一阵软软的,滑滑的头发触感却不期而至地从肩部传来,可可那满头的金发随着她靠过来的脑袋撒在了少年屠龙者的肩头上,视野所及,那对很漂亮的三角形猫耳还依旧缓缓地颤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也紧紧地闭住,篝火倒映下显得异常细腻的面颊上,小小的唇微微地开阖,她那显得非常安逸又可爱的无暇睡颜,依旧有着让人不忍打搅的特殊气息,完全输给了睡魔,可可在失去意识的同时竟然依偎在少年的右臂上,无忧无虑地进入了梦乡...
真是严重犯规,应该直接红牌罚出场去的做法,是谁刚才吵着说一定要看到对方醒来,还露出罕有的忧虑呢?少年的额头和嘴角有些难以接受地抽搐着,如果是漫画中的话,他那冷峻的面孔早就被黑线所填满了..
毫无疑问,格洛普索恩很想说什么,甚至很想把这只干什么事情都是一头热根本没有个论调的猫推醒,然后训斥一顿,但是..
当可可那娇小的身躯依偎在少年的臂膀上,那稍稍有些凉的体温和柔软的触觉霎时间充斥了整个大脑时,少年的那份和严肃却不由自主地淡了下去,锐利的眼神盯着那似乎很幸福的酣睡身影,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压制,不满的意味迅速褪去,却又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迷茫....甚至是他自己都感觉不到温柔,银色的发梢微微地摇动了几下,似乎是再向夜幕表示自己的无奈般,保持着石像般僵硬的坐姿愣了很久,最终格洛普索恩只是很没辙地轻轻叹了口气,任凭对方把自己的胳膊当作是枕头,舒舒服服地呼呼大睡了。
放在膝盖上的锋利太刀还是迸发着淡淡的冷意,那种如临战场般的凝重再次汇聚到了刚刚稍稍松懈了一下的格洛普索恩的身上,犹如是接到了某种莫名的使命,他显得格外郑重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警惕的神采始终集中在了那依然没有迸发出任何生机的少女身上,如夕阳般的昏官光线,已不如之前那般的醒目,但依旧没有褪去的意味,在那陷入沉寂的当中,如同是给逝去亡灵所作出的信标般,静静地闪耀着,仿佛不断地触碰着别人的灵魂般。少年那严肃的表情微微出现了几分惊讶,这种奇妙的感觉,与可可的耳饰原先所发出的光线完全不同,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份希望和温暖,反而继承了神月那特有的空灵,仅仅是盯着看,都会感觉大脑似乎突然间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周围的一切变得无比的敏感,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无限制地夸大般,树枝燃烧时的噼啪声,可可那轻微的呼吸,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压抑感,都变得...
啊,真是...在这种条件下居然能睡着,可可这个家伙真的不得了,暗暗地感叹着,但不知是为什么...眼前的那份黯淡光芒,越来越深邃,仿佛随时都可能将周围的一切埋没,渐渐地,在不知不觉中,格洛普索恩的目光所及,完全被那份略显淡漠的暗黄色光线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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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管子和密集的电线,就像是废弃品存放室般,堆积到了各个角落里,极为昏暗的光线之中,就像是蛇一样在各个不知名的机械间穿梭着,难以计数的仪表和五颜六色的按钮,几乎看得人眼花缭乱,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化学品的恶心味道,还有刺鼻的臭味,真是个让人见了就会极度不适的空间,这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没有答案,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却指引着自己随着那诡异的场景渐渐地前行着,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有什么非常值得在意的东西....
杂乱的脚步,显得有些匆忙,散发着可疑的气息,从这杂乱的走廊一端走向另一端,昏暗中,十几个身着大袍子,带着兜帽的神秘人急匆匆地穿行着,甚至还能依稀观察到他们袍子上复杂的刺绣和图暗——那是代表高级神职人员的标志,不过,他们并没有拿着圣经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传教用品,反而如同研究人员般拿着厚厚的资料,和一个又一个的小型仪器,以他们娴熟而谨慎的动作,显然已经久经练习了,然而,他们的气息却完全没有任何学者所有的睿智感,如同是在担忧或者是在恐惧着什么东西般,他们已经融入了那诡异的气氛,一张张无发表认出五官的面孔上洋溢着同样的紧张和压抑,如同是这黑暗的亡灵一样,紧凑而迅速地前进着。
“维格尔大人,情况真的和报告上写的一样么?”终于,有个人似乎是同样感觉到了几分不适,他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走廊中显得愈发沉重起来。
“...是的,所以我们最好赶紧赶过去,这个实验体可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即使教皇陛下不做声,“Inquisition”也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边回答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前行着的,是坐在众人最前端的男子,手中并没有像他身后的同志们般拿着各种资料和仪器,而且身材更加的高大,昏暗的光线中,只有他一个人穿着毫无修饰的红衣长袍,而且提着一柄有粗又长的厚重法杖,两侧似乎由于镀上了某种重金属般,砸在地上发出“叩叩”的重响,更是给人一种截然不同与学者,犹如军人般的威严气质。
不过那过于淡然又处变不惊的口吻却没办法打消众人的忧虑,尤其是当“Inquisition”那个词汇出现的时候,众人似乎像是恐惧着什么的微微地动摇了一下。
“宗教审判所的笨蛋们对我们神圣的研究根本一窍不通,他们没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走在队伍的第二排,一个有些胖的男人似乎很不满地哼道,手中的资料险些脱落,可以想象他内心的激动。
“不过他们毕竟是教皇的直属集团,即使是发了疯的狗都会咬死人的,更别说,一个有背景有实力的疯狗军团了。”走在胖子边上的男子发出了阴沉的笑声。
“小声点!你不能这么说,你这是质疑教皇陛下的权威!”
“如果这里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你明天就会被钉在十字架上。”
他那显然是大逆不道的谈话引起了阵阵的骚动,似乎所有的人霎时间都陷入了某种惶恐一样,只有领头的红衣人依然是那样的平静。
“那又怎么样,我们实验室所在的地方,只有教皇才知道,Inquisition能不能找到这里都是未知数,更何况我就是冲着我们教皇国伟大的明天在站在这里的,我已经随时准备为真主而殉难了。”
“笨蛋,如果现在我们的实验被他们中断,我们就只能羞愧地去面对真主了。”
“没关系,就要成功了,只要LAST BLUE成功地苏醒...到时候,不止是我们的国家,整个世界都会翻开新的一页,整个人类都会踏入神的领域。”
有些人在抱怨,有些人依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有的人仿佛是对着某种东西而无限地憧憬,而那个首领还是一言不发,渐渐地光线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走廊似乎已经逐渐迫近了尽头,越来越宽。
终于,无休无止的争辩迅速静止下来,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是实验室般的房间,四散的电缆和机械围绕着,但已经没有那般的杂乱,各种巨大的机械,将墨绿色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输送往中央,用玻璃制成的,犹如是水槽般的密封容器,一个有着六支大翅膀,蓝色长发的年轻女性身影,如同是天使般,在水槽里面沉睡着,随着那绿色液体的滚动而时起时浮,各种金属和橡胶制成个导管接在她的面孔上和胸膛前连接着的,不断散发出奇异荧光的仪器上..............
这是什么东西?圣天使么?但是.....宗教中存在的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种异样熟悉却又哀伤的感觉又是..
当少年望着那犹如圣天使般,却被封存在玻璃水槽中的蓝发少女,却感受到一种极为特别的冲动,一种非常痛苦,想要哭出来的莫名冲动。
不属于他意识的冲动,但却意外的强烈。
几乎是霎时间,剧烈的诧异感融入了少年的脑海,周围的景象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了般,变得愈发的模糊和不清晰,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一片水蓝色,就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漩涡般..
“LAST BLUE”这个能听清楚的唯一个词汇,嘈杂的奇怪声响再次屏蔽了一切..
“哈啾!”
“啊嚏!”大小不一,却同样突兀的喷嚏声,打破了没有生气的世界,冷峻的面孔带着些许的迷茫和困窘,似乎没有充分了解情况的少年下意识地用抹了下鼻尖,犀利的目光竟稍显出几分难得的迷糊,带着僵硬的表情向旁边瞅去,视野中,一张同样犹如突然惊醒而迷迷糊糊的小脸竟然同样转了过来,一边用手擦拭着小小的鼻头,可可那恍恍惚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少年,软塌塌的猫耳抽搐着着...
就像是希望在对方的脸上寻找到不知道什么问题的答案般,都不太清醒的格洛普索恩和可可竟然面面相觑了数秒钟,确认了这并不是巧合,由于睡眠而迟钝的大脑也开始工作,周围的情况似乎非常的异常,发现对方的呼吸竟然像是在雪山的深处般带着白气,恢复了敏感的神经立即将原本不可能的信号传入了脑海,非常又默契的,两人竟然同时又打了个激灵。
“呃...队长先生...感觉好像突然间冷起来了呐...是不是弄错了 喵”露在连衣裙外的纤细胳膊抱着小腿,显得无比茫然的可可猫似地竟然缩成了一团,有点颤抖的声音犹如是梦境般不清不楚,显而易见,可可并没有能判断出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做梦。
这里是密林的小岛,就算是再怎么不对劲,也不会变的这么冷..雪山长大的费飞那处变不惊的外表,也很难得地露出几分诧异和困惑,铠甲已经在战斗中报废,上本上只包着层没有任何御寒能力的绷带,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强烈寒意几乎透进了心窝,饶是如此,作为屠龙者的费飞依然保持着镇定的天性,由于血压不足而尤显得阴沉,冰冷的眼神雷达般搜索着四周,扫过已经结了冰的木桌,望着只有在北国冬天才能见到的,积着厚厚一层雪的地面,还有呼呼的由于强烈对流而产生的刺骨冷风,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室内,还是室外,这如此光怪陆离的场景,如此的不可思议却又莫名其妙地和谐,如同再多出几只四处乱跑的企鹅,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南极风光了。
原本镇定而冷静的目光随着越看越不能接受的场景开始走形,就像是这无端出现的寒意般彻底被冰封住了般,凝固到彻底失去了光彩,显得有些发青的面孔也变得发颤,微张的嘴巴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久久没有回答的少年遇到了无法解释的难题,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所在的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不管感官上那强烈的刺激是多么的真实,但比起这过于荒谬的现象,倒是梦更加的贴近实际了。
“呃,看来是梦呐,队长先生不会这么迟钝的说..好像是白痴一样...果然不可能..不可能 喵”不知所措地望着格洛普索恩那显然已经失去常态的样子,似乎是突然间确认了什么,可可那刚刚还有些担忧的表情立即松懈下来,提出正解般摇了摇指头后,她“嗯嗯”地点了点头,迷着大眼睛,终于继续厚颜无耻地靠到了格洛普索恩的胳膊上,撒娇般眯上了眼睛。
“.......”发觉自己失态的费飞,那坚冰般的面孔霎时间带上了强烈的煞气,由于听到了某个词后,带着冷漠如雕像般的表情,他果断地对着贴在自己胳膊上一副安逸表情,少根筋的脑袋伸出了手臂..
“疼疼疼疼疼...断掉了,要断掉了!喵 ”耳朵被冷不防地猛地揪住,表情霎时间变得非常痛苦,发出了一连串的惨叫的可可险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梦里的话,你应该感觉不到疼的吧!” 望着捂着耳朵,眼睛里全是眼泪,用诧异目光注视着自己,可怜楚楚的可可,费飞面不改色地冷然道。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呐 喵”从疼痛中回过神来,恍恍惚惚的可可终于知道了现实的不可思议性,不过少年依旧没有答复,再次将视线集中在了前方,某个非常容易被忽略了存在的身影上。
耳饰上的光线已经几乎消失,而然那不起眼的黑色外表却如同是蜕变了般,完全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雪白色,如同是她那缺少生气的苍白色长发般,散发出异于尘世的凛然气息,虽然还是处于昏迷不信的状态,依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存在感,像是凋零的尸体般,但让人感到极度错愕的是,那莫名其妙的酷寒,正是从她的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就像是从雪山山顶席卷而来的凛冽寒风般,在不知不觉中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冻结,那姣好的面容没有任何的表情,往往露出极为苍茫神采的眼睛紧闭,在冰雪之中看上去反而非常的沉静甚至是有种奇特的神圣感,只有她长长的衣袖,和那如丝缕般的白色长发在这极不寻常的气息中摆动着,犹如是凌驾于冰天雪地之上的女神般..
难道,这已经堪比冰风暴的严寒是她的气息?以肉体为基础释放出这么强的寒意,这怎么可能,人类是不可能会有这样子的能力吧?
完全没有受到周围人错愕目光的影像,犹如是已经确立的程序,进一步的异变还在不省人事的少女身上出现,无数的雪白色光点,仿佛是天空中闪烁着的星耀渐渐随着那莫名的寒意,出现在她的周身,并如同精灵般闪烁着,徘徊着,渐渐地,少女那毫无血色的肌肤上,出现了许多奇怪的,如同是古代文字般的痕迹,并爆发出惊人的白光...原本静默的空间,霎时间被某种奇怪的力量所吞噬,发狂的气息在那仿佛永无静止的寒风,疯狂扫荡着周围的一切。
无法辨识,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无论是可可还是格洛普索恩,都无法在这令人震惊的场景中继续观察,只好压低身子,试图保持平衡,依稀中,仿佛有某种极为巨大的生物,要突破某种束缚般,激烈地挣扎着,那强烈到恐怖的气息....几乎能压垮生物承受力极限的极寒..
所幸,这种气息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是几秒钟后,一切便再次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周围的冰雪,夸张的寒风,如同莫名其妙地出现般,又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比起消失,反而更像是原本就不存在般,当属于密林中,夹杂着湿润和海的味道的空气,通过窗口吹拂在少年的面孔上时,他那茫然的神采犹如梦境。
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已经光怪陆离的现实,愈发的不像现实,而旁边的可可,依旧是惊呆了的样子,望着那边用来安置病人的简易木床。
那个没有颜色的单薄身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坐了起来,就像是解除了睡眠模式的机器人一样,那没有任何光彩,显得如深渊般深邃的紫红色双瞳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许久才把头扭向了旁边已经愣住的两人,紧紧抿着的樱唇,没有表情的脸颊,有些缭乱的发丝...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还失去了生机的样子,反而犹如是刚刚从梦中惊醒了般。
“感谢..”完全无视掉别人震惊的表情,她那非常细微的嗓音依然没有任何的波澜,然后以几乎难以察觉的程度躬了躬身子,似乎是表示协议一样。
以有些僵硬却非常麻利的动作将草鞋穿好后,她缓缓地走向了大门..没有解释,甚至也不打算告别。
“等等..”格洛普索恩那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冷傲的面颊上没有任何的愠怒,深邃的目光望着突然停下来,扭头回应自己却看不出任何意味的空灵紫红色双瞳,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格洛普索恩稍微顿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就像是将胸口中的不快和压抑吐出来般。
“神月,你应该说明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不能说...致歉.”经过了短短几秒钟的思考便她再次稍稍地鞠躬,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动,苍发的少女依旧像玩偶般没有任何的表情回答道。
“作为“SHADOW”的确没必要听从“LEADER”的指挥,我没有异议。”似乎是感到很无奈,少年用那严肃的口吻说着,微微地叹了口气,而然,他那显得高傲而帅气的面孔上的肃然却没有任何的减少...“但是,我并没有打算以这种无聊的关系去要求你....我作为猎人,不希望看到我的任何一个伙伴,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岛上,痛苦或者失去生命....一无所知,却又无能为力,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陷入这样子的困境了,因为我体会过那样子的..该死的..感觉..”他那犀利而深邃的目光并不像之前的那般的冷酷,站在那个似乎什么都不打算说明的少女前方,他很郑重又激动地说着,每一个字都透着莫名的厚重...
作为屠龙者,逃过了那场浩劫的屠龙者,目睹了所有至亲被杀的少年....
习惯了把一切感情都淡然视之,把无尽的压抑都收拢在那份高傲和冷淡中的他,第一次,竟然露出了如此清晰的哀伤,执着的表情。
“神月,我不想看到,下次你又倒在哪个奇怪的地方,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如果你真的感到不安或者真的有什么面对的事情,也没必要像个没有感情的娃娃一样,别再露出那么孤独的样子行么?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助你,即使是觉得麻烦,不信任我们也罢,即使你不在乎.......但是我很在乎,我已经不想再去为任何一个人悲伤了。”
似曾相识的苍白色长发,几乎是同样没有光泽的双瞳,虽然五官并不像,身材也要高一些,但是这个人,这个好像没有感情又没有存在感的家伙,那种无名的孤独感和哀伤....这个面无表情又缺乏存在感的少女,这个往往喜欢用那孤幽又深邃的目光,望着别人,仿佛要立足于一切之外,却又似乎要掩饰自己的怯意般的女孩。
影响中那个几乎同样单薄的身影...
真的很像那个人啊...
不知不觉中,把手伸出,搭在了那洋娃娃般的神月 姬的秀发上,犹如真的是冰雪做成的一样,那雪白色的发丝竟然同样冷冰冰的,微微地震颤了一下,虽然依旧是没有表情又没有生气,但当格洛普索恩把手臂搭在她的头顶时,神月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般,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就像是心头上无名的动摇般,一时间她似乎想躲开,却不知道为什么终于没有那么做...
那黯淡的目光显得有些困惑,难以言喻的困惑,如此的微弱,但对于从来没有露出表情的她而言,却过于的明显..
“是,是呐...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帮忙的 喵。”从愣神状态中回过神来,可可连忙用力点了点头,几丝错愕和茫然在她的双瞳中隐隐约约地闪过。
“...“失却之岛”,是传说之地,极度危险,正常的人类不应该在这里出现.....格洛普和可可,不因该知道,所以不能说,因为格洛普和可可,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在另一端的莲还有树...本身都是不应该被卷入的人物...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同样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事情已经不在控制范围之内了。”用那仿佛是机械中发出的,非常单一的细微又平缓的语音,白发少女回答道。
和教官记忆中,那个出现在雪山中的不可思议区域一样,这里难道就是密林中的传说之地?
“你指什么事情?”
“沾染了污垢的龙血,封印在“铁之门”的堕落黑剑--Mysteltainn,不知道为什么苏醒了,而且黑狼鸟也出现在了这里....所以必须去寻找源头。”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话,对方是否能完全理解,神月用那苍茫的大眼睛盯着费飞,她一字一句地说完,然后再次沉默了数秒,“格洛普和可可,都没有继续呆下去必要,岛已经开始走向崩溃,如果卷入了这个事件,大家都会死..所以,格洛普和可可最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呆在这里,在几个小时后,莲他们会找到这里,然后赶紧离开。”
简直就是梦里才会有的对白,少女的话匪夷所思,亦或者她本身也没有办法去将这里的情况全盘托出,或是有意不说明....
传说中的黑剑,那个不知所谓的“铁之门”,乱七八糟的,好像已经是游离于常识之外的东西,盯着依旧是那么平静,完全不散发出半点气息的神月,却根本找不到开玩笑的意味,不过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世间的规则就已经开始崩坏了:弹刀的大野猪,失踪又莫名其妙出现的火统,各种异变,发狂的黑狼鸟...
如果被卷入一定会死,听着这难以置信的话语,这个事件那浓烈的阴谋味却愈发的强烈起来,这并不是开玩笑,昨天晚上在发现神月姬倒下的,已经腐朽了的森林,那浓烈的死气,只有地狱才有可能出现。
“为,为什么这个岛会崩溃呐...虽然听不明白,不过如果遇到危险的话,还是一起跑掉比较好 喵”正在少年为解读对方话语而绞尽脑汁的时候,一旁的可可抢险打破了那份沉默。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这个岛屿上的力量和事件,已经无法控制的地步,为什么又如此泰然地打算留下来呢?
似乎是根本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求自己也跟着离开这里,刚刚依稀些许情绪波动的神月,突然间恢复了那副苍茫又没有生气的样子,那黯淡的紫红色双瞳盯着可可,一眨也不眨,一秒,两秒...
“我要留下...必须..”细细的声音犹如是在陈述一个非常明确的事实一样,然后稍稍地停顿,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死....”虽然依然是那种很难听清的渺小声音,依然无法确然她的情感,但几分细微的不和谐,却显然说明了,她的情绪似乎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平静....
看似很纤细又柔弱的她,形态上只不过是穿着有些特别的十六,七岁少女,似乎完全不具备多强战斗力的她,居然是公会特殊组织的成员,有着“SHADOW”的称号的精英,虽然无法判断究竟有多么厉害,但是格洛普索恩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想毁灭这样一个家伙,是多么困难的情况,所以说有自信即使是多么恶劣的条件下都可以生存么?似乎并不是这样,即使是神月自己没有明确说明,但费飞完全可以感觉到那种莫名的悲哀和无奈,仿佛“不会死”仅仅是表达其字面的意思一样,没有办法死去,即使是失去了生机也依然可以生存.....
她显然不是带着非常自信的态度在说出那几个字的,不过,为什么她又会如此地确信呢?
“干嘛一定要留下来,好像任务的目的地并不是这里呐.....神月,到底在担心什么东西.. 喵。”歪着脑袋用不解的口吻说着,弄不清楚对方话语中的含义,显然在可可的眼中,这个好像幽灵般存在的白发少女有着不寻常,又不可理解之处,她那清澈的猫眼中洋溢着忧虑的神采...
再次摇了摇头,犹如被不太敏感的电脑般操纵着般,少女似乎并没有打算继续关于自己话题的意味,保持着沉默,望着对面露出关切神采的可可,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特别的物品,如果是不存在的视线将对方完全锁定,犹如要在大脑中考量着什么,仔细地搜索着什么,直到对方被看得有些不适,耳朵微微颤动起来,露出困惑的神采后的时候,她才发出极为轻细的,犹如叹息般的声音...
“该离开了..”
督了一眼旁边的格洛普索恩,那苍茫而幽邃的眼神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但她并没有做任何的补充和说明便匆匆地转过了身子,原本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存在感的她,那单薄又纤细的身影,竟然荡漾起几丝隐约的落寞,仿佛被浓浓的无奈和压抑所包围了的落寞...
“等等...你到底是..”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格洛普索恩的脸上猛地划过几分惊愕,打算再次劝阻和追问对方的他却没能达到目的...
少年的话音刚刚响起,一秒钟前还静静站在他面前的雪白色身影,已经在刹那间模糊和淡去,如是悄然淡去的雪影般,仅仅是一个瞬间,便已经消失在了门的另一侧,空气中夹杂的着,最后一丝寒意也随之消逝,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紧追不舍的格洛普索恩同样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门口,但却在也没有办法迈开脚步——原本那扇简陋到随时都可能垮掉的门敞开着,但原本畅通的空间中却凭空多出了一层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晶莹剔透,散发着寒意的半透明物质阻隔了这唯一的入口....冰?亦如是刚刚所见到,在神月 姬还有苏醒的时候,所出现的荒诞冰雪世界般,在门的外侧形成了厚厚的一层,如城墙般坚实的冰晶。
在那一个瞬间逃走,并将出口封闭,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什么都不肯解释,如迷一般存在的神月.....究竟是..
不由自主地愣在了那凭空出现的冰墙前,少年那冷峻的神采显得愈发的阴沉了,久久都没有办法移动,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发现了少年的异样,而连忙赶过来的可可,同样露出了惊叹的目光,她伸出了那白皙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层坚冰,似乎是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冰一样。
“..神月真的好厉害呐....一下子就变出来这么多的冰....硬梆梆的...凉飕飕的...如果是夏天的话...就可以做成刨冰了。 喵”西西的嗓音洋溢着由衷得佩服,可可感叹道,大大猫眼中闪着向往的光,就如同发现了宝藏的探险者一样,那悠哉的样子,似乎又回归了天性单纯又散漫的本质。
眉头打了个小结,格洛普索恩那冷淡的表情犹如是那冰墙一样结上了一层霜,可以想象他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何种地步,望着可可那少根筋的悠然表情,他非常不满地责怪到。
“不是说冷笑话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被封在这个房子里了么?”
“嗯,大概是这个样子呐,但是觉得是出于好意这么做的...所以不会觉得生气,也许的确应该听她的话好好地呆在这里 喵”抓了抓后脑勺,面对着黑着脸的格洛普索恩,可可依然没有露出任何警惕或者焦急的表情,眯着大眼睛喃喃道,显然完全没有危机感的样子,仿佛被困在这里不是自己一般。
“我可找不出你乐观的理由,即使她是出于好意..我也不会允许她独自去莫名其妙的地方,为莫名其妙的理由送死,虽然不清楚她的目的,但是,这个岛很危险我倒是已经理解了。”并没有再次责怪可可的意思,格洛普索恩像是很无奈般摇了摇头,然而那坚定又冷酷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改变,他毋容置疑地哼道,然后将手臂搭在了身后的太刀上..
什么都不说,仿佛自己根本就不是活人一样,即使是确认了自己会没命,也要一往无前般的少女,没有理由的固执和沉默...
真是只要看了就已经够了...
“呃,队长先生呐,神月好像并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随随便便地死掉的人,虽然好像不愿意告诉我们..是觉得很失望...但是,她好像觉得自己就没有问题,所以不希望我们帮忙呐 喵”望着锋芒毕露的少年,可可似乎理解到了什么,居然抢先纠正道。
“..........”完全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格洛普索恩竟然愣了一下,虽然可可那显得很轻松懒散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感觉得到,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但是,她好像在避免和格洛普对视呐...似乎是处于很害羞,不过不会表达自己的心情呐 喵”面对着少年那质疑的目光,可可用力点了点头,确认道。
害羞?怎么可能,在那种几乎就没有存在感,简直比幽灵还要缺乏生气的少女,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不过作为猫的可可,对于感情上的微弱变化总是比自己敏锐,问题是,她在害羞什么?她到底是谁?虽然洋溢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少年并不认识她,甚至就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物...为什么看到自己会害羞?虽然脑中完全就理解不了,但是...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那自己的生命做无谓的冒险。”哼了一声,格洛普索恩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然后直接扭过脸去,像是要掩饰什么般。
“队长先生,你的脸好像红了..喵”清澈的猫眼圆睁,即使是微小的瞬间都没能逃过她的视线,可可的声音中同样充满困惑..
“够了,可可你后退一些..”禁止了进一步的问询,格洛普索恩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沉凝,雪亮的刀光顺着出鞘的神鬼斩破刀,伴随着强烈而犀利的气息,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噼啪作响的电流如同是在回应少年召唤的白龙,在那光滑而锋利的刀面上反复跃动着。如同是陷入了另一层世界,格洛普索恩的表情变得愈发的平静而冷峻,如猎豹般压低了身体的他将手上的太刀放低,然后虚握,犹如是在那开始激荡着强烈气焰的房间中,寻找着某种空间上交接点般。
凝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压抑气息,开始环绕着银发少年的那结识的身影,如同是激荡着的风暴一般,而然他却如浑然不绝般,紧紧地闭着眼睛,那份强烈而压抑的气息显得愈发的厚重,而且不断地积累着,终于,当那份仿佛连空间都可以压垮的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候,格洛普索恩猛地睁开了眼睛,如同是鹰一般犀利,雪一般冷澈的眼神,犹如是手上那已经完全化作雪白色的狭长太刀般,射向了面前那仿佛坚不可摧的冰墙。
“嚓.........”随着如同虚影般的闪动,干脆而轻巧犹如是切开白纸般的破空声猛地闪过空间,白光,仿佛能突破一切的白光,化为了仿佛让空气都为之静止的细线凭空出现在了那道冰墙上,然后如无穷远处的地平线般向周围荡去,刚刚仿佛凝结了的气息,随着向周围疯狂地奔腾着去。
“业斩 零界”发出清冷的低叹,少年再次站起了身子,然后收刀入鞘...周围刚刚仿佛静止了的时间终于开始继续地流动,那条闪过的细线,成为了真正的斩痕,厚达数米的坚冰,发出嘎巴的断裂声,从中间化为了两段,然而那崩溃的巨响并没有就此终止,少年面对着的正面墙也随之化为了无数的破碎木屑向周围飘散着,仿佛是受到了恐怖的波动,前方的树林也开始瓦解,并没有能够如坚硬的冰一样一分为二,大片的树木就像是被某种强到不可思议的能量所侵蚀和吞没了般,化为了满天的碎片,最后解体成无....
当一切平静之时,少年面前百米以内的物体,统统消失不见,只有他本人依旧傲立在原地。
“呃,好厉害呐 喵。”用震惊的目光望着前方,三角形的耳朵竖起,恬静的脸庞显示出明显的愕然,可可由衷地叹道。
“如果这种小把戏也能挡得住我,那就有失屠龙者之名了。”很不在乎地冷哼道,犹如是在向不在此地的某人示威般。
“呃?不是这个 喵”连忙摇了摇头,可可却并没有露出了然或者佩服的表情,她伸出手臂指了指旁边那不知道隔了多少年没有修理过,腐朽了的木墙,“队长先生,这个房子看上去一点都不结实,但是,少了一面墙,居然还能好好地存在,没有倒下去呐...不觉得很厉害吗 喵”
“......!”再次顿了一下,打了个清晰可见的激灵,格洛普索恩不知为什么仿佛这个人霎时间都变得苍白无比,如同机械人般僵硬地望着那突兀地,依旧还支在一起的破烂墙壁,似乎还摇摇晃晃的房顶,那沉凝的样子甚至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冷汗顺着他倔强的面庞滑过,犹如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可可那问询而惊奇的表情般,“该死...”终于,他如认命般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阵阵海风吹过,重物倒塌和崩坏的巨响再次响彻云霄。
绿茵茵的小岛上,植物是如此的茂盛,将属于大自然的绿意染满了每一个角落,棕榈树,芭蕉树,在那无穷无尽的藤蔓与树叶间连绵不绝,虫的轻吟,鸟的鸣啼,犹如是完全相反的高低音般,正相呼应着,反而是那些密林中常见的龙族生物变得沉默,而不起眼了,那是属于人类之外的世界,没有任何的浮华,在自然本身的旋律的控制下,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平静无常,看不出半点的波澜。突然间,在那丛林的深处,响起了犹未突兀的剧烈轰鸣,无端传来的强烈气流,甚至连许多树木都随之摇曳,许多完全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小动物,纷纷争相躲避,那个疾速从半空中掠过的巨大阴影。
四支长长的翼成小角度倾斜,挂载着的额外推进涡轮疯狂地旋转着,推动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强烈光芒的椭圆形船体,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鸟般,以非常惊人呢的速度飞行着,这是一艘看似非常特别的机械船,外表没有任何的修饰,但完全看不到焊接的痕迹,没有任何的武器,却拥有着非常令人吃惊的高推进力,虽然比起普通的战斗巡洋舰或者是远洋机械船而言,它过于的纤细,但对于坐在上面的猎人而言,却过于的广大,尤其是,当整个机械船只是被简单地分为两个仓的时候,这艘船的一切都过于的神秘又令人惊叹。
“可可..你和前辈都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呢..”
“嗯嗯~是呐,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还好没事..能看到莲,真是很高兴 喵”
在船舱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一对气质完全不同的少女显得如此的欢快,根本没有受到少年那冷淡表情的影响,黑色的秀发依旧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穿着素雅的雌火龙软甲,莲那恬静可人的面庞竟然流露出如此的激动,性格温柔内敛的她似乎是不知道,也不习惯如何表达自己的欣奋和满足,如同是重新寻回了失却依旧的珍宝般,紧紧地抱着比她低一头犹如妹妹般存在着的可可,而后者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尽情撒娇的对象般,眯着那大大的猫眼,露出了安逸而悠哉的笑容,猫耳在对方视线之外愉悦地摆动着..
原本是非常好的气氛,但似乎并没有对此有过多的注意,坐在那足够容纳近100人的庞大空间中,银发少年并没有任何松懈,俊冷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地变化,双手叉于胸前,他深邃而锐利的目光犹如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般....变得愈发的凝重,仿佛他又回到了之前..回到了那不可思议的场景,看到了那个谜一样的人。
“费飞前辈...”终于发现了少年的反常,莲那温和却又带着不安的声音终于传入了他的耳朵,望着对方那若有所思,亦若有所虑的样子,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决心呼唤对方。
那亭亭玉立的身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格洛普索恩的面前,白皙的面颊上挂着未褪去的红晕和感动,圆圆的杏眼中带着疲惫却又急切的目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在后者那略显诧异的审视目光中,却不由自主地显得有些慌乱,然而当对方的神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并点了点头后,白莲还是终于强制冷静了下来。
“很..很高兴..能看到前辈没事。”有些乱乱地微微鞠了一躬,犹如是忘了台词的演员,羞红了脸,她有点结结巴巴地说道。
似乎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子,不过也没有做出更多的询问,格洛普索恩微微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表示对对方的回应和致意,而然那冷峻的样子依然没有改变。
“莲,麻烦你先说明一下情况吧。”
“咦?...呃,是的!那...在那天“方舟”号被且成了两半,紧急救生及脱出系统启动后,大家都被逃生仓隔离并弹出,不过由于设计不完备,而且电力供应不足,所以大家并没有向着预定中的那样,向着“最近陆地”进行脱离,反而是在逃生舱离舰的时候分散了,所以在落地之后,只找到了附近的树 王前辈,而且发现了....”在经过了短暂的紧张和慌乱后,莲恢复了作为整备官的博学和认真,但是似乎是想到了非常复杂的东西,她显露出非常明显的惆怅,眼眸中那份恐惧和压抑似乎是积压了许久,如此的强烈,数次地欲言又止,却又像是不愿意回忆什么东西般,她最终竟然用手捂住了眼睛,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随时都可能倒下。
“这个岛屿,非常的不对劲,费飞前辈,这里....”
“莲,可以了,我知道了。”
虽然对方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来,但是费飞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手臂用力搭在了白莲那颤抖不止削瘦的肩膀上,然后平静地说道,阻止了对方的发言,激动的神采猛地冻结,眼角的一抹泪水也没有继续流淌,呆呆地望着少年那斩钉截铁的认真样子,似乎是觉得很惊讶,又不甚理解般...
“前辈...我..”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根本没必要勉强自己,无论是什么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
依旧是冷淡仿佛是命令般认真的声音,并不像是安慰,却反而有种让人不必担心,无法争辩的力量,霎时间愣在了原地,那个温柔甚至有些怯懦的莲,望着格洛普索恩那平静,甚至是冷酷的表情,最终又像是理解了什么般...没有办法回应,也没有办法解释...显得非常的迷茫,而然刚刚的那种无名的恐惧却随之消逝。
“可可,你照看一下莲..”没有询问和解释更多,格洛普索恩对那边舒舒服服地蜷缩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似乎对此毫不关心的小猫女命令道。
“好 喵~”细细的声音中散发出服“坚决从命令”的意味,依旧洋溢着那懒散又无忧无虑的笑容,可可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用力举起了小拳头,猫耳一摆一摆的,看上去似乎非常的欣奋。
“最好要她好好地睡一觉..”
“嗯,交给我呐 喵。”
......................................................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燃烧后产生的废气,空气霎那间变得酸呼呼的令人不快,当那钢铁铸成的金属闸门被推开的瞬间,费飞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果然,要将这么一艘机械船的控制及相关电子设备集中在这最多不超过10平方米的空间中,是相当困难的。眼及所处,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仪表和管子,连驾驶舱本应该具备的良好视野都被局限在那不大的一片长玻璃上。
“啊,队长同志,欢迎你回来,不过这教皇国的破机械船居然没有导航和自动驾驶设备,所以有失远迎了。”舒缓又充满善意的声音并不带有任何调侃的意味,坐在驾驶席上的男子完全没有回头,只是凭气息上的触动便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依旧目不转睛地透过那狭窄的目镜去观察外界的情况,然后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控制杆,汗水顺着他那黑色的短发不断滴下,看来这艘来历不明的奇怪机械船真的是非常难以操作。
“你辛苦了,树 王”淡淡地说道,很快便习惯了这又窄又臭的空间,恢复了沉静,望着对方那稍显忙碌的背影,格洛普索恩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像是在考量着什么般,那坚实的躯体上露出颇为凝重的气息,即使不必查看他也可以想象他脸上的表情肯定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彼此彼此,不过你那边似乎也同样不轻松吧?”
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似乎觉得辛苦这个词颇有意味般,那边的东方男子竟然反问道。
的确是非常的辛苦,抛弃一切可预估的因素...嗯,完全没有可以预估的因素,格洛普索恩和可可经历的几个昼夜简直可以称为人类无法无法掌握的浩劫,几次差点阵亡,遇到奇怪的人,见到解释不了的现象,铠甲破碎,物资紧缺,吃到现在都不愿去想的食物.....即使是一向冷静的费飞也感到头皮发麻。
“是的....不过,你和莲是不是也遇到了非常不正常的事情?”淡而化之的语言,却是由于不愿意解释那惊心动魄又令人寒毛直竖的经历,费飞保持着尽量无所谓的表情,虽然脸庞却紧紧地绷紧起来...
这副僵硬又有点失落的样子,真是丢人,如果不是由于惦念着更加重要的东西,格洛普索恩深圳有可能为自己的行为恼羞成怒...
“白莲小姐并没有对你说明么?”
似乎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树的声音竟然无比的惊讶。
“她似乎已受了很强的刺激,我不会允许自己的队员勉强自己。”
“原来如此..啊,看来白莲小姐对你的评价,果然比我客观很多。”
一改刚才那惊讶的样子,仅仅是经过了很短暂的沉默,那个叫做树 王的东方男子便由衷地感叹道,感觉上就像是得到了某种答案的验证,完全明白对方个感受般,那悠扬的语气多出了几分敬佩,却也夹杂着莫名的无奈,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那仿佛突然间舒了口气的背影却....
“..你指什么?”不清楚对方的意思,格洛普索恩再一次冷淡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向你表示谢意....不过,对于我们最近几天的发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因为已经不是单单作为猎人可以理解的了。”
极为沉重而感慨地说着,他将手边的摇杆轻轻地前推,随着巨大齿轮的转动所传来的嘎巴声,驾驶舱右侧的钢板竟然缓缓地打开,仿佛是嘹望口般的缝隙,足够一个人向外鸟瞰大地,浓密的树丛依然随着疾速闪过半空的机械船迅速地在眼前飞逝,而然当少年将目光转向远方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在那被阳光所笼罩的区域,已经不再被植被所笼罩,那片茂盛的绿意突兀地中止,反而换上了人为的灰色——由水泥和金属所混杂起来的颜色,数排高矮各异的房屋呈“品”字形排列着,虽然大小不一,但是大多数却都有着整齐统一的抗强风的三角形屋顶,宽广的走道上有着反光油漆特有的色彩,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依稀的铁丝网,专供机械船着陆的大片空地,还有高高竖起的塔楼都在传递出浓烈的火药气味,在这个岛的南端竟然有着偌大的一个军事基地,紧挨着广阔的海洋,然而再往远望去,那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碧蓝却没能延续多远,仿佛是陷入了混沌或者是浓雾般,远处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无法看清。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的确是无法标注的传说之地,这里的一切都有着无法揣测的特异性,但是,为什么这里会建立着如此庞大的军事基地呢?
而这个地方属于哪里,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想象着当自己苏醒的时候,所看到的那块刻有残破文字的石碑...结论很快便得了出来。
“十字教廷的基地么?”闪过格洛普索恩眼中的惊异,很快便淡去了,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的声音格外低沉。
作为更贴近于野性生活和自然的猎人,对于这个庞大而富有浓厚宗教气息的国度仿佛有着天生的抵触,不过,这个政教合一的庞大势力,的确有着非常极端又偏执的一面,当然,无论是哪种原因,都足以让格洛普索恩感到非常的不安,他并不认为莲是那种七窍玲珑到能和这些神经质的宗教疯子们打交道,虽然她本人相当的博学优秀,而且新加入的树 王也似乎有着相当丰富的知识和能力....不过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隐蔽至极的军事基地,估计还是少不了要吃苦头吧...即使是保守估计也会被盘问到发疯.
不知为什么,继续驾驶着飞船的某人却颇为反常地没有进行解释,继续一言不发地操纵着仪器。
正当格洛普索恩想象着自己的两位同伴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时,却又猛地愣了一下,霎时间察觉到了什么,那常常闪烁着利器般强烈寒光的双瞳中,竟然再次凝固在了一起,依然静静地望着愈来愈近的各种军用建筑物,他脸上的阴沉和郑重也愈发地明显,甚至像是被无尽的寒冰包围了般,银发的少年散发出只有激战和面对死亡时才可能有的强烈肃穆感....
一半是系统的逻辑判断,一半更是出于那敏感和直觉..
“你和莲..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找不到任何的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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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号:1.0
进行了排版
修正了部分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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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铁闸门再次发出了令人发怵的沉重关闭声,显得异常冷淡的银发根根竖起,仿佛挂上了一层难以解释的冰霜般,散发出无穷的寒意,格洛普索恩那紧紧绷着的冷峻面孔上,原本犀利的双瞳已经看不到任何锐利的神采,反而就像是目睹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寂和压抑,也没有任何的光泽....再次回到了载员仓中的他,似乎是得知了什么难以接受的恐怖消息,他再也无法像平时那般保持觉得镇定和冷静,如同还无法从刚才的压抑中回过劲来,像冰雕般静静地矗立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地面,良久才彻底将内心中的波澜完全平息。
预想中的问询并没有传来,在那只集中了3个人的广阔舱室中,气氛竟然格外的宁静,没有喧嚣,没有吵闹,只有那微微起伏着的轻轻休憩声,说明着她们的存在。紧紧地依靠着后面坚实的舱壁,倚坐机舱中的嵌入式躺椅上,那常常闪烁着悠然气息的大眼睛紧紧地闭着,而那对非常显眼的猫耳更是软塌塌地耷拉在她漂亮的金色披肩发上,娇小的身影微微蜷着,似乎早已经陷入了无忧无虑的睡眠中,而枕着她那纤细的腿部,一个外表格外清丽的少女同样静静地睡着,妩媚的黑色秀发甚至撒到了地上,然而她依然毫不知情地睡着,穿着轻便而且泛用性非常强的雌火龙皮制成的绿色软甲,微微凸起的胸脯缓慢而又规律地起伏着,莲似乎真的是已经非常非常的累了,很难得的,作为淑女的她,竟然睡的如此的安逸又随意。
虽然感到少许的惊讶,但是格洛普索恩脸上的寒意和不安却淡去了不少,虽然显得依旧是冷漠又让人难以接近,但他那格外厚重的气息却已经放松了不少,不忍破坏这种平静的气氛般,他选择了最近的椅子,轻轻地坐了下来,带着那若有所思的样子,用双手托着下巴,空间中再次陷入了沉寂,但是很快,一阵那有些苍茫的朦胧视线便逼得他不得不再次扭过头去,不知何时那个刚刚还满足于酣睡娇小身影已经醒了过来,那双大大的猫眼中还残留着几分为褪去的睡意,却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默不作声,像石雕一样完全凝固了的少年。
“啊,队长先生呐....早 喵。”细细的嗓音依然是悠哉悠哉的,眯着眼睛显得格外乐天的可可居然毫不在意地挥手致意道,看来完全没有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
“..你觉得现在有任何“早”的因素么?”望着那少根筋的单纯面孔,格洛普索恩表情依旧如此的阴沉,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压力和忧愁的对方完全相反,气不打一处来的他,完全理解不了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很无奈地反问道。
“呃呃?不是早晨吗?....感觉睡了很久似的呐...”用那白皙的手臂在有点乱的金发发丝上抓了抓,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的她,似乎不太在意对方为什么特别的严肃,依旧用非常悠然的口吻叹道。
“下午1:35分,你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并不很长..”
这个巨大的船舱中只有最基础的设施,仿佛就是为了塞进更多的乘员,空出了尽量大的空间而将一切都简而化之了,而很凑巧的是,在船舱中还有非常醒目的电子表在提醒着大家时间——在那个迷迷糊糊地,完全没有时间观念,正坐在时钟之下大大咧咧地摇着耳朵的懒散小猫女,觉得实在是讽刺的格洛普索恩,再一次将眉毛到了一起,然后用警告的口吻将现在的正确时间告诉对方。
“没..没关系的呐....如果不那样子说的话,会很难打起精神来的 喵”揉了揉眼角,似乎终于恢复了元气的可可依然用那细细的声音回答道。
意思是如果不觉得是早晨刚刚起来的话,就会没有精神么?还真是好意思说,你的清醒周期是不是短的有点不正常了....
“算了....”并没有表示严厉的指责,也没有露出嫌怪的表情,格洛普索恩如同是已经默认了某种什么早已经习惯了东西似的,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原本充满压抑的深邃双瞳,竟然显示出没有过的落寞和忧虑。
“话说,队长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呐? 喵”隐隐约约发现了对方的情绪上的波动,嗅到了那份极为反常的不祥和压抑的可可歪着脑袋,用疑惑的目光瞅着格洛普索恩。
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依然坐在那里的少年仿佛没有听到可可的问询般,那双凝然的双瞳中仿佛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翻滚般,望着可可那稍显诧异的天真面孔,犹如是在考量着什么。
“....如果累了,就继续休息吧。”最终他只是用很平静的口吻叹道。
“果然是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呐....飞飞每次都遇到很麻烦的事情,真可怜(真没办法) 喵”根本没有被敷衍的可能,没有得到正面回答的可可早已经窥探到了对方的想法,好像是被打击了的样子,三角形的耳朵和小肩膀都没精打采地垂了下来,眯着眼睛,唉唉地吐着气的可可反而就像是受了打击一样。
那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某种角度真是正中对方的山口,微微地震了一下,就像是来自于理智上的波动和崩坏般,严肃的少年那处变不惊的面孔上虽然拼命地保持克制,但是青筋开已经始在额头跳跃,仿佛是出了鞘的利刃般,浑身都迸发出令人战栗的恐怖寒意,脾气不好又重视个人尊严的屠龙者而言,这种无言以对的浑话是无法忍受的,但是仿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格洛普索恩并没有立即爆发,反而罕见地扬起了嘴角,露出了极为讽刺的笑意。
“...你至少应该担一半的责任,没资格说三道四,懒猫姬。”
说道经常遇到这种无缘无故的倒霉事,或者是陷入莫名其妙的糟糕处境,绝对有可可在场的份,说到底,到底是谁比较不幸啊?无从得知,不过当某个颇具含义的词汇从格洛普索恩的口中跳出来的时候,绝对有着不俗的杀伤力...犹如是被巨大的砂锅拍到了脑袋似的,可可猛地打了激灵,娇小的身影霎时间被抽干了似的变得一片惨白,晃晃悠悠地“震撼”了半天,但紧接着她的耳朵抽搐了几下,紧接着布满于其上的细软绒毛全部立了起来,那水晶般透彻的双瞳中显露出明显地怒意和不满!
“我不懒呐,是你太勉强自己呐,倔强又不听话,“萝卜”普索恩 喵”毫不示弱地哼道,完全的睡意全消,由于激动两腮变得红彤彤的,抗议地举起了小拳头。
啊,原来如此,当时在与黑狼鸟的对抗中,格洛普索恩依稀听到的那个令人无语的称呼并不是口误...
“...萝卜??你想说什么,连时间都搞不明白的笨猫,我命令你纠正!”
确认了对方是有意扭曲自己的名字,少年似乎更是火大了不少,正因为完全没有联系所以也不能反唇相讥,用极为锐利的目光剖切着对方,他极为郑重地冷然道。
“要先收回“那个”...“那个”称呼才行呐...喵!”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提醒般摇了摇食指,可可同样没有任何服输的意思,用谴责而坚持的目光不依不饶地盯着对方那冒着冷芒的双瞳。
就像是棋逢对手的敌人般,无论是格洛普索恩和可可,似乎都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在空旷的船舱中对视着,虽然都没有拿出武器,但是那强烈的气息却不亚于战场中的双方,空气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如此的压抑,将手臂搭在了自己的太刀上,锋芒毕露的格洛普索恩,依旧是如此的沉凝而又犀利,而挺着小胸脯,握着拳头,鼓着腮帮子的可可,仍旧是露出了满脸的愤怒和不满....极为危险的气氛,俨然是爆发了一场不流血的战争啊,而然,过了不之多久,当格洛普索恩觉得脸上发僵的时候,面前那个虎着脸的可可,竟然,嘴角微微地浮动起来,瞪圆了的双瞳中也渐渐流露出几分异样....
“噗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居然被一阵突兀又响亮,显然被忍俊不禁的尖细笑声所盖过了,犹如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搞笑的东西,可可竟然大笑了起来,那么单纯又发自内心的笑声,在空荡荡空间中无比的清晰,原本严肃的格洛普索恩这下子反而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虽然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却显得无比的茫然,根本没有装出来的样子,也不可能是装这个,望着格洛普索恩,仿佛看到了什么大笑话似的,可可甚至捂着肚子,趴在了还在熟睡的莲儿的身体上,耳朵颤抖个不停,几乎是要笑抽了似的....
“我说,小看人要有个限度...你到底要干什么?”完全无法适应着莫名其妙的变化,忍耐着那大大咧咧的笑声,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格洛普索恩只好保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质问道。
“队长先生呐,你生气的时候,真的非常像萝卜啊...完全是红色的...喵。”用指头在指了指,眯着眼睛瞅着对方,似乎是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的可可缓缓说明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刚才怒气冲脑的时候,习惯了不露声色的格洛普索恩竟然真的弄得满脸大红色,正是如此,那过于严肃还附有杀意的表情就显得颇为可笑了,尤其是在可可的眼睛里。
“........”彻底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尴尬境地,再次僵住了格洛普索恩,仿佛石雕般,没有反驳,只不过似乎是本能所致他用力握着刀柄的手臂,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动。
“怎么样,觉得有打起精神呐? 喵。”望着似乎进退维谷的格洛普索恩,可可依旧是那副天真又仿佛赚到了的笑容。
“完全没有。”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只不过比起之前得到“那些消息”,格洛普索恩的沉重和压抑,却的确消逝了很多。
“没有吗...”似乎是觉得很遗憾似的,看着银发少年那绷着的面孔,可可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刚刚还露着的欢快表情立即转化成了失落,垂着头的她竟然又变回了那副如刚刚睡醒般没精打采的样子,“不管如何呐,觉得格洛普索恩,更适合做生气的样子,而不是害怕的样子 喵..”细细的嗓音几乎是听不到,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般....
格洛普索恩?不是“萝卜”普索恩...霎时间又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的费飞,冷淡的神采微微地动摇了一下,似乎又沉浸于某种思考,他稍稍地顿了顿身子,几度无奈又有几度感慨。
啊,该死,和这个家伙生活的话,如果是认真的话,其实已经输了。
“...猫姬,有个问题...”最终似乎也没有得出答案,将那种复杂掩盖起来的他发出了叹息般的声响。
“呃?”
“为什么莲完全没有被吵醒呢?”终于觉察到了刚刚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格洛普索恩的表情再次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和郑重,冷静下来的他,敏锐地嗅到了的非常糟糕的气息。
“咦?好像不会这么快醒来的呐 喵”
即使是再怎么累,在格洛普和可可大吵大闹的时候半点反应都没有,即使是莲的话也不可能继续睡觉,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望着完全没有觉得惊讶的可可,显然是对后者怎么让莲睡着的方式深表怀疑..
“刚才在格洛普不在的时候呐,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撞到了墙...后来就睡着了的说..所以不会立即起来...也好像没有受什么伤 喵..”抓了抓自己的鬓角,面对着格洛普索恩那审问般的表情,显得似乎很没办法的可可用很缓和的语气回应道。
这不是重点,而且这应该叫做昏过去,至少是暂时性休克吧?虽然好像的确没有什么事情....但是...非常仔细又小心的莲,不可能天然到会莫名其妙地摔倒吧?
“...........”依旧没有回答,几丝冷汗顺着少年的绷着的面庞无力地滑下,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的。
“耳朵被发现了呐,很惊讶似乎,所以..喵”发现没有办法隐瞒,可可用手不安地摸了摸自己头上,依旧不老实地摆来摆去没有忏悔之意的猫耳上。
终于被发现,那并不是简单的装饰品耳饰肉乎乎的组织么?想当初自己发现可可的真实身份后的感觉,格洛普索恩立即明白了为什么莲会变得那么“不小心”,只不过现在的他似乎也没有任何的话可以讲了,脸上一团漆黑的他继续保持着沉默,这下子,还真是想生气或者想不安都做不到了。
“在破坏气氛的能力上,你真是强者。”由衷的感叹同样是以几乎让对方听不到的音量发出。
海涛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哗哗地在耳边环绕着,水泥所铺设的地面已经全无了密林的自然和清新,四周密布的铁丝网将这里的一切和后面那广阔的绿意隔开,高耸的塔楼上,似乎许久都没有使用过了的弩炮歪歪扭扭地斜着,空旷的机械船平台上那一串串用来表示标记的数字也显得如此空洞,还有那一栋栋陷入了死寂的建筑上缓缓抖动着的“金色十字架”旗帜,都显得如此的不可思议又光怪陆离,这里的设施,都是如此的完整,却又莫名的别扭,作为一个屹立在世外秘境的军事基地,充满着属于军事区的朴素和规整,却明显少了什么。
这里没有生气,甚至是完全找不到有人类存在的痕迹,极度寂寥,那份压抑在空洞中的寂寥,已俨然将这个基地完全同化,只不过是存在着,比不存在稍微强一些的存在着,每一块砖瓦都隐藏着腐朽,每一个块钢板都充斥着窒息和渺茫,就像是存在于荒漠之中的海市蜃楼似的。
静静地站在机械船的旁边,凝望着周围那仿佛已经先于人类之前就已经死去的军事基地,他面部的肌肉紧紧地绷着,仿佛是站在墓地中的掘墓者般,冷峻的眼神显得如此的压抑,满头的银发在稍微有些强烈的海风中洋洋洒洒,披在身体上的暗黄色毛皮斗篷也随之扬起,上身铠甲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破碎殆尽,斗篷已经不再是修饰,但依旧执着地要披在身上的少年似乎并不仅仅是要掩饰自己的形态,那随风飘荡的斗篷,仿佛要将他的气息也随之荡开般....
那种强烈的沉凝和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粉碎般的强烈气息,已经悄然飙起,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域,对于格洛普索恩而言,显然有着极为特别的感觉,敏锐的洞察力已经让他察觉到了夹在在那咸咸海风中的细微变化,血和死亡的味道,如没有味道的毒药般悄然渗入了其中,刺激着少年的每一根神经。
“已经发现了么?”同样从机械船上走下,一个穿着褐黄色毛皮劲装,腰间扎着束带,看起来很朴实又清朗的东方男子凝视着散发出森然气息的格洛普索恩,用平静的口吻问道。
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少年依旧冷冷地站在原地,飘荡而起的斗篷遮住了他的面孔,而然他那双如刀锋般犀利而深邃的眼睛依然令人震撼,那是仿佛已经漠视了死亡,仿佛已经开始在燃烧的色彩,可以想象,他并没有表面上的那番无动于衷,这里弥漫着的不祥又压抑的气息,已经刺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他并不是第一涉身于这样子的修罗场了,隐隐约约理解到了什么,望着镇定地站在自己面前,却迸发出极为可怕气息的队长,王树在暗地里叹了口气。
“发现九十七具尸体,都是军人,死亡时间大约是三天前,似乎是遭受到了某种强大生物的突袭,所有人都是一击致命,而且大多数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失去了性命。”
如果是教皇国的军人,那么装备应该是非常完备的,有着世界上最完备的铠甲技术的他们,竟然都是被人秒杀,连抵抗都不存在...
“果然,不是人类做的么?”
“....很难说。”经过了极短时间的犹豫,王树终于回答上,他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同样被莫名其妙的沉重所笼罩。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态度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用这么不确定的态度回答自己,费飞带着诧异的目光扭过头去,而树 王的面孔上竟然同样充斥着莫名的不解阴影。
“白莲小姐和我,在近几天里调查了每一具尸体,大部分都是利器贯穿脖颈或者切断颈动脉,但少数是由于被大口径弩炮狙击而死,手段非常干净利落,所以应该不是龙族,不过,即使是人类,要做到这种程度也实属不易,所以..队长同志,局限于猎人的眼光去看,我觉得的确不能判断是什么东西所做,但如同把眼光放在武者的世界里,我倒是有所判断,发招于瞬息之时,破敌于顷刻之间,如果是一队有相当实力而且装备精良的武者,是有机会做到这一点的。”
不愧是东方人,谈到“武学”相关的话题 ,连声音都变得非常的铿锵有力,树 王显然是经过了相当的思索后才做出了如此的回答,猎人,以狩猎龙族为目标的群体,武者,以破敌灭杀最求更强力量的群体,差别很大,后者是完全针对人类而存在的,如果真的是如果所认为的那样,这个基地受到了实力非常强大的武者的袭击,那么的确是有可能,毕竟,这个区域的军队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教皇国的敌对势力很多,不会很难找的,所以处于敌对面的强者也肯定存在....
“不是单纯的武者干的,能来到传说中的秘境,并将这里的士兵全部偷袭并消灭,肯定有他们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如果是杀手或者是武者,都是不需要这么复杂的理由的..无论是不是人类,作出这一切的生物都已经不能用武道或者是单纯的力量来揣测。”
“的确,如果是风格的话,我也怀疑...不过如果仅仅是说目的的话...”同样有所考虑似的,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不安地抹了抹鼻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树将目光放眼远方。
冷冰冰的僵硬水泥地,简单又坚固的营房,熄灭了的指示灯,构成了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环境,这个不再有任何人影的基地中,空荡荡的,散发出诡异又颓废的气息,而静静地站在那里,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却完全没有感到寂寞或者恐惧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如果真如队长同志所怀疑的那样,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目的”了吧?”用极为郑重的目光向前望着,站住了脚步,树的声音非常的低沉。
驻足了很久 ,仿佛是看到了世界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般,格洛普索恩的双瞳中完全是冰一般的凝然,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甚至浮现起一种极为特别的笑容,解开了某种谜面而有些激动的隐晦笑容。
“是的,没错。”
无端出现的,足有十米长宽的巨大铁门,就像封印着通往地狱的道路般,紧紧地镶嵌在水泥路的终点的地面上,厚重的高强度合金所制成的灰黑色门板完全密封,上面雕刻着巨大的十字架,显得极为庄严,并没有任何锈迹或者破败的痕迹,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如何开启,只有旁边的警示铁牌上,留有四个清晰的大字。
“The Gate Of iron(铁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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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先生,还有树,你们回来了呐...喵”没有任何戒备和忧虑的开朗笑容在面前绽开,站在船舱的角落中,用简易的炉灶烹饪着什么东西,望着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两人,可可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在某种角度上讲,到还真的是值得人羡慕的作风,没神经又充满不知道哪来的充沛精神,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在心情极为压抑的时候,看到这样子的开朗笑容,会感觉畅快很多的吧。
“嗯,挺顺利的,可可小姐,晚饭真是劳烦你了。”很容易被这种气氛感染,树 王竟然赞许而朴实地笑了笑,居然本能地扬起手,抢先回应道。
而早已经熟知这幅强心剂般的笑容背后还有一只每天眯着眼睛打哈欠,看了让人就没有干劲的猫,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格洛普索恩脸上的那份严峻和深邃似乎还停留在之前,不过在环顾了周围,发现某个已经不在椅子上躺着的某个人影竟然消失了,刚才挂着的那份严峻立即变成了黯然和忧虑,半刻都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向了还在倾心于制作晚饭的娇小身影。
“莲哪去了?”压低了声音,格洛普索恩表情是如此的严肃。
“睡醒了以后,说是有事情要做,就去驾驶室里去了呐..真是努力 喵”小肩膀微微地耸了耸,眯着那漂亮的大眼睛,可可大大咧咧地回应道,尖尖的猫耳依旧不自觉地摆动着。
就好像问的东西和她本人没有关系般。
“莲一直很努力,你也应该学..等等...关于你的耳朵,你和她解释了么?”险些直接跑题,忍住想吐槽的欲望,格洛普索恩的声音居然不知不觉中多多少少有些无力。
“嗯,有好好地解释的呐 喵。”“嗯嗯”地点了点,可可回应道,头顶上的显眼猫耳依旧动来动去..
“...你解释什么了?” 完全是不可思议的样子,费飞显然搞不明白对方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说我原来是猫的呐...以前不是告诉过队长先生呐 喵”不解地望着对方那惊讶的样子,可可歪着脑袋觉得很奇怪。
那么荒唐简直是神话故事的解释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可可变成了猫,又变回来,格洛普索恩自己都不会相信。
“.........?”
“莲好像很惊讶然后似乎又很高心呐,后来就去驾驶室去了,我也不太明白..但好像已经没关系了 喵 ”用纤细的双臂抱着胸部,可可似乎同样觉得有些不解,但很快便再次露出了那单纯又粗神经的笑容。
等等,即便是信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很高兴啊,莲这个家伙...
百思不知其解的格洛普陷入了似乎永远都的不出答案的深思,而和其一起回来却被无视了的某人,悄悄聆听了以上对话,暗地里摇了摇头,带着无奈地苦笑同样向那边的驾驶室走去。
1094.9.15 实验1失败,实验体编号:001号 死亡,死因:胸腔爆裂 原因:设计瑕疵,材料强度和承载力不足,填充物在受到压迫时破碎,发生连锁爆炸。
1094.11.23 实验2失败,实验体编号:002号 死亡,死因:生理机能丧失 原因:设计瑕疵,强度过高,侵蚀力过强,灵魂与肉体达到极限前崩溃。
1095.3.12 实验3失败,实验体编号:003号 死亡,死因:生理机能丧失 原因:制造工艺瑕疵,排异反应先于肉体觉醒出现。
1095.4.15 实验4失败,实验体编号:004号 死亡,死因:颅腔出血 原因:产生率不稳定,承载力不足,脑部受压过强。
1095.9.20 实验5失败,实验体编号:005号 死亡,死因:胸腔爆裂 原因:产生阶段,材料承载性下降,发生爆碎。
1095.12.15 实验6失败,实验体编号:006号 死亡,死因:生理机能丧失 原因:产生阶段,共鸣发生率过低,肉体觉醒失败。
1096.3.1 实验7失败,实验体编号:007号 死亡,死因:颅腔出血 原因:共鸣发生率不稳定,破坏神经软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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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细小而简洁的字样就像是某部极为宏伟巨著的目录般,在眼前的屏幕上闪烁着,但在短短的七行之后,便是难以显示和理解的乱码所构成的庞大矩阵,似乎是经过严格的加密的内容,根本就没有办法读懂。
似乎是由于无法理解上面所写的内容,屏幕前的莲显得有些失望,亮黑色的眸子中稍稍带上了忧郁的色彩,稍稍地理了理还有些散乱的长发后,她那润玉一般白皙的手指再次在那布满着按钮的操作台上迅速而准确地跃动起来,仿佛是在弹钢琴似的,布满屏幕上的巨大矩阵反复地循环着,简直令所有见到的人都觉得眼花缭乱,然而少女那执着和认真的神情却始终没有改变,但是最终屏幕上出现的信息依然没有增加。
“抱歉,只能解析出这么多而已呢....”遗憾地叹了口气,双肩微垂,用无力的眼神盯着那仿佛永远都不会有结尾的巨大矩阵,她那单薄的背影显得如此的失落。
“不,说实话,能解出来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这个数据库只是一个残片,应该是无法破译的,白莲小姐...你真是创造奇迹的人啊,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摇了摇头,树露出了朴实而赞许的笑容,望着眼前屏幕上那无穷无尽的乱码和数字,他的感叹不无理由,也没有任何的夸张和吹捧之意。
“..没有,我还差很多的说,即使是不完整的残片也有规则,所以只要按照内定码和程序输出端规则来着手还是可以把极小的一部分解出来的。”连忙摇了摇头,似乎反而被那么厉害的评价所吓到似的,闪着红晕的莲慌忙解释道,殊不知她所说的词汇,连对方也不一定能完全听懂,树 王显露出的笑意显得非常尴尬。
“这些东西你们从哪里搞到的?”正在这时,有些阴沉却异常郑重的声音突然从他们两人的身后响起,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冷然傲立着的银发少年竟然也默默地盯着驾驶舱角落上悬挂着的显示屏幕,冷峻的外表上依旧是那副荣辱不惊的镇定,看样子是已经观察了很久了,完全沉浸在研究和感叹中的两人却都是那种一旦投入便会进入另一种空间的特别人士,也因此都没有觉察到有这么凝重的一股气息存在...
“呃,这艘机械船上虽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相关信息,但是如队长同志你所见,这上面的设备非常的先进,虽然空间不大,但是安设有精密主控计算机,我们来的时候,发现上面竟然有少量传递过来的信息,不知什么原因,并不完整,而且几乎所有的仪器都被人加密了,不过白莲小姐还是破解了其中的小部分。”用干咳将两人愣神时的尴尬掩盖过去,反应更快一步的树立即回应道。
“其实,树前辈也帮了我很多忙,因为我对通讯信号接收的相关仪并不是很精通,所以...才能收到费飞前辈传来的坐标。”似乎比原来更加的害羞了,甚至都没有正面去回应那锐利的目光,莲的声音居然越来越低..
坐标?自己和可可原来所处的位置的坐标么?霎时间,少年那冷淡的表情上,覆盖上了淡淡的愕然,顿了顿身子的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东西...那个存在感异常渺茫,像空气般来去无声的雪白人影又跳入了脑子里,自己和可可在密林里迷路,可没有白莲她们的好运气,而且恶战连连,能活下来已经是极限,更别说找仪器去发送坐标了,看来又是她搞的鬼..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发觉对方明显有些异常,和白莲交换了个惊异的眼色后,树 王连忙问道。
“....发坐标发给你们的,很可能是神月,她也在这个岛上,而且她的行为有些异常。”
不过对于自己的回答,面前的两人脸上的惊异和不解却是惊人的一致,倒如同是格洛普索恩说了什么高深莫测,无法理解的东西般。
“...话说,神月是谁?”半晌后,黑发男子那略显茫然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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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的热气,在铝制的餐碟中发出令人精神一振的清香,飘着一层切碎的海藻,这艘教皇国的神秘机械艇可不是豪华邮轮,更是没有任何烹饪所具备的调料,仅仅用水煮,盐巴调味而成的鱼贝锅竟然有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美味,眯着眼睛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猫耳晃晃悠悠的娇小身影,似乎很满意欣赏大家那惊喜的目光般,笑而不语。
“这...这个..可可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啊,这个真的非常好吃呢。”
“无论是鱼还是贝,煮得都恰到好处,汤头中融合了双料的香味,海带融化在鱼汤中,更是加美味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可可小姐你的厨艺真是出神入化啊。”
“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呐,虽然有些词听不明白,但是觉得好吃,就不要客气。 喵”
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气氛,霎时间被对美味的赞许和感叹一扫而空,无论是小口小口地用勺子喝着鱼汤的莲,还是嘴里塞得满满得,仿佛重来没有吃过鱼般的树,都显得如此的满足又激动,只不过静静地坐在桌子角落,某个仿佛被快乐所舍弃了的少年,却散发个格格不入的凝重气息...
神月被遗忘了,无论是白莲还是树都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她似的,那个没有任何存在感,仿佛是虚无般的白发少女,竟然被彻彻底底的遗忘,虽然相处的时间非常非常短暂,但是莲和树却都不是那种喜欢忘记东西的人,比起遗忘,有关神月 姬的记忆仿佛是在不知不觉中不翼而飞了般,悄然淡出了两人的记忆,但是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当那丝毫没有任何生气,没有任何光泽,空灵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紫红色双瞳盯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有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不应该存在股的感觉..还有最近所做的乱七八糟的梦..
“队长先生呐,又遇到什么麻烦吗? 喵”敏锐地发觉到格洛普索恩身上那种强烈而狂躁的气息在跃动,悄悄地从旁边靠了过来,歪着脑袋的她再次显露出明显的不解和忧虑。
似乎是不知道如果回应对方的目光,格洛普索恩隐隐约约地闪过几丝茫然,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摆在他面前的鱼汤依旧还有大半碗,不过他也完全没有胃口去把它吃完,那冷峻的面孔上依然紧绷着,这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更不可能逃得过可可的眼睛。
“莲,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在可可再次追问以前,格洛普索恩突然问道,将目标转移。
“呃?好的..”完全无法适应对方那突然变得无比严肃又郑重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要问自己,微微地愣了片刻,慌慌张张地将汤勺放到一边的莲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缇娜 斯图亚特的人物?”
“..有听说过啊,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斯图亚特王国的末代公主吧,据说人非常的漂亮而且也很聪明,有着天籁般的嗓音,曾经非常非常的有名,是当时贵族世界中争相传颂的人物,在史书上都有大篇幅,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原本显现出些许向往沉浸于讲解的莲。竟然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淡淡的遗憾的神情,“她和当时的王国禁卫军统帅相爱,并一起私奔了,由于这背弃了当时的伦理道德,所以斯图亚特王庭为之震怒,派出了大量的军人去追捕他们,最后在躲避追兵的过程中,他们的马车从山崖上摔落,两人都遇难了”
“咦,还真是非常伤感的爱情故事啊,我以为在你们的大陆上,婚姻上的管制会比较少,在我们的国度这种事情倒是屡见不鲜..”发现莲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伤感的表情,旁边的树也停止了进餐,连忙插嘴道。
含蓄地苦笑了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解答般,“说的也是呢,不过在特兰蒂斯,管制还是比较少的,而在教皇国,因为“十字教廷”的教义有很多不容违反的教规,所以还是....啊,对了,其实,关于“蔷薇公主”的传说还有很多,尤其是在修罗德城被毁灭,王族也为之消亡之后,各地都有传说,说是她依然还活着,而和她相爱的禁军统帅,其实是神的化身..两人还在世界的某处,过着幸福的生活吧,我也比较推崇这样子的说法,毕竟能和敬仰的人一起生活是很美好的啊。”
似乎已经完全沉浸于这个,当少女带着极富个人色彩的语气解释完时,已经挂上了憧憬着的笑意,缓过神来的她才惊奇地发现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甚至连格洛普索恩的表情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停滞。
“咦咦,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一下子手足无措的她立即涨的满脸通红,差点把椅子弄翻,可怜的白莲尴尬地似乎想直接凭空消失般...
“不,解释得挺好的呐。 喵”觉得仿佛是赚到了似的,猛地点了点头的可可依然笑的很散漫。
“嗯,别在意,白莲小姐还真是万事通啊。”树也赶紧堆笑道。
不过依然沉默不语,格洛普索恩就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沉静于思考中的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老半天才点了点头,表示了对这个解释的认可。
“谢谢,我知道了....另外还有一个词汇,我觉得有可能是关于宗教的,“LAST BLUE”,你听说过什么吗?”
“..这个词,好像在很久以前有在书上看到过...”这一次,莲居然也像是不怎么清楚,静静滴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的她,似乎是要从大脑翻找中取出某段根本没注意过的东西....“应该是一个天使的名字吧..抱歉,我好像忘记了呢。”充满歉意地摇了摇头,她叹息道。
“....!?”不知为什么,格洛普索恩原本凝重的目光变得如利刃般犀利起来,仿佛是只发现了猎物的豹子,浑身都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杀气,目光望着旁边密不透风的舱壁,那份凝重和压抑似乎愈发强烈,仿佛他那深邃又充斥着寒意的目光已经穿透了那层冰冷的钢铁,看到了位于遥远处的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般,但是,空间中并没有传来任何可疑的气息,除了船舱内的众人,外面连一点点生物的气息都没有。
弄不清楚格洛普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的警惕,并不是随时都会吐露自己心声的类型,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格洛普索恩很久都没有回事。
“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撇下了如同是命令般不容置疑的警告话语,那迅捷的亮银色色身影不再有任何的解释,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舱门的另一侧,扬起的斗篷一闪而逝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正在这时,那响彻耳畔,如警报般急促的金属音,以极为惊人的频率在船舱中回荡着,驾驶舱中原本被加密了的电脑终端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压压的乌云在天空中沸腾了般翻滚着,皎洁的弯月早已经被那份厚重的黑色所覆盖,完全陷入了死寂的基地早已被切断了电力供应,那无边的黑暗中如同是荒凉的墓地般,伴随着划过天际,干枯鬼爪般伸展着的惨白色闪电,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回响,仿佛在黑暗中的万物都已经开始在细密的雨声中破碎,崩坏。致命的气息,却并没有被风雨和压抑所阻止,反而变本加厉地在这里肆虐,暴起的巨大火球,在密集的雨点中轰鸣着,剧烈地燃烧,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爆裂中跃动,转而沸腾,两侧的房屋被大火吞噬,发出劈啪的响声,地面仿佛在融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地焦臭味,飙起的骤雨只不过是毁灭的点缀,在高温中化为飘荡着的雾气,笼罩着,映衬着在火光中变成深红色的世界....这是地狱般的场景。
几只在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的巨鸟尸体,洋洋洒洒地散落在周围,就像是献给这死亡的祭礼般,被高温的疯狂蚕食,扭曲变形,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呕,而在烈焰的中央,那道份外显眼的黑色人影如同是欣赏着这烈焰与死亡编制而成的地狱的魔鬼,静静地矗立着,扬起的黑色斗篷掩盖了他幽灵般的身躯,造型诡异的黑褐色鸟喙头盔,在模模糊糊的高温空气中显得如此的扭曲,仿佛他的存在同样也是虚无,没有任何的味道,没有任何的气息,而在他的身后,镶嵌于地面上的厚重钢铁大门在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火海中变得通红,甚至是扭曲.....
“..在火焰中燃烧,在燃烧中绽放,在绽放中消散,没有任何东西,比这番美景更适合当作征服者的祭典。”沙哑的声音兴奋地颤抖着,站在烈焰与高温交织而成的地狱中,却浑然不绝痛苦的他,反而祈祷般举起了自己的双臂,对着那阴沉沉的天空,体味着变得滚烫的雨水,观赏着周围不断化为灰烬的万物和奔腾的火海,紧接着男子竟发出阵阵的狂笑,如同是野兽般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环境中格外的刺耳,
可怖的笑声持续了十数秒,然后又突兀地终止了,当他最终把目光瞅向前方上,在弥漫着蒸汽与焦烟的道路中渐渐清晰起来的身影时,头盔中那疯狂的目光竟然多出了几分惊异和嘲讽。
“屠龙者家族的小鬼,你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有什么无关轻重的话要说么?还是干脆点,直接把你微不足道的命交出来呢?”
竖立着的银发长发已经多出了一层水汽,但是他那冷峻的面孔依旧看不出任何的动容,石雕般紧紧地绷着,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直刺刺地盯着对方,在风雨与热浪中飙起的斗篷下,露出了少年那缠绕着绷带的结实躯干,同样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杀气,气势竟然是如此的沉然。
“上次和你交手时就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属于鸟龙种顶端的黑狼鸟,却不断地受到普通大怪鸟族群的攻击,你所谓“王”的位置,根本就没有被认可,是么?”
“...奇怪,强者多会儿需要弱者的认可了?作为鸟龙之王的我,是无比孤高而尊贵的存在,它们劣等的脚爪与残破的翎羽,根本不配进入我的视线。”似乎弄不清楚少年要问什么,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用不屑的目光瞅着周围四散着的焦黑鸟尸,有着黑狼鸟身份的男子用那充满蔑视的口吻哼道。
“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都会互相依存,不能脱离自然的准则而单独存在,刻意追求力量而无视这一点只会自取灭亡.....所以黑狼鸟在二百年前的时候就已经灭绝了。”
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格洛普索恩的声音非常的平缓,并没有挑衅对方的意思,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法回避的郑重。
“胡说八道!我依旧还活着...愚蠢的人类,你知道你在质疑什么么?”黑狼鸟刚刚还收拢起来的强烈气焰,当少年将“灭绝”这个字眼说出的时候,竟然毫无预兆地爆发了,惊怒的咆哮从他的头盔下传出,即使是没有办法看到它的面孔,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意和狂意,也可以清楚地察觉到,他现在已经到达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根本用不着质疑,不配存在于世界上的怪物,我会直接予以抹杀。”
伴随着雪亮刀光的闪过,一柄狭长的太刀已经紧紧地握在了格洛普索恩的手中,散发着清冽寒意和雷光的刀刃上,俨然散发出足以斩开万物的犀利刀芒,回应着少年完全放开的强烈气息,神鬼斩破刀变得如如闪过的雷影般雪亮,微微地压低身形,双脚猛然发力,急速闪过的身影如果是斩开疾风中的利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格洛普索恩竟然笔直冲向了还呆立着的黑狼鸟。
“愚蠢!你难道觉得我会输给你这种弱小的人类么?”不以为然地咆哮着,黑狼鸟的手臂微微地抖动了下,腾起暗红色烈焰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面对着那疾速闪向自己的银白色疾影,他双手连挥,一颗颗足球大小的火球向飞出的炮弹般接踵而至,在尖啸和破空声中击向了格洛普索恩。
“轰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声中,大量的水泥和碎片纷纷抛飞而起,紧接着炽热的火焰四射,足以炸弹威力的火球将面前的地面都和仿佛全部化为了乌有,然而,少年那敏捷的身影却依然没有受到影响,在爆炎的缝隙中穿行着,犹如无人之境,所有击来的火球,不是只擦到他托起的残影,便是霎那间便被甩到身后,难以置信的速度,眨眼之间已经迫近到了黑狼鸟的眼前,扬起的神鬼斩破刀发出嘹亮的雷鸣,仿佛随时都可以将对方的头部斩下。
微微地感到有些诧异,但紧接着黑狼鸟的气息再次大盛,面对着斩向自己的银白色锋芒,他双手猛地交握,激荡着着的暗红色烈焰竟然疯狂地跃动着,愈发的旺盛和黯淡,“黑狼之息!”伴随着低沉的吼叫,完全化为了黑色的怒焰疯狂地涌向了黑狼鸟的前方,数米高的烈焰像巨浪般将所遇之物悉数燃尽,目光所及,只有大片漆黑色的火海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细密的雨滴,搭在黑色人影的头盔上,远处还可以听闻着闷沉的滚雷,一切仿佛霎时间恢复了沉寂,盯着面前那不见任何活物的火海,他的眼睛中似乎得意,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在第二秒便已经凝固。
如同是天空中落下的白雷般,在他的后方,飙起的刀芒以开天之势疾速落下...
“嚓...”伴随着清脆的撕裂声中,黑色的斗篷被立即斩成了两半,材质不明的黑色西装依然无法阻止那凌厉的刀芒,深及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右肩一直延伸到了小腹,伴随着雷光的爆裂,大蓬的鲜血喷涌而出,发出了阵阵凄厉的惨叫,但绕是受到如此的重创,黑狼鸟竟然依旧没有失去战斗力,顺着少年的力量向前一挣,他竟然再次和少年拉开了距离...
“你这个畜生!混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要杀了你!”撕心裂肺地尖叫着,惊怒而狂暴的目光瞪着后面再次向自己冲来的少年,男子的身影在喷涌的鲜血中颤抖着,然后变得愈发的庞大而硕壮起来,破碎的西装上渐渐出现了无数的细密而坚韧的羽毛,诡异的头盔也迸发出骨质特有的颜色,熊熊的火光中,足有六米多高的巨鸟的恐怖巨影终于显现了出来。
背部的伤口大大刺激的这只巨兽的狂意,而面对着它的少年却并没有任何恐惧,反而依然是那么的冷酷又镇静,仿佛随时都可以将对方猎杀般,这种压抑,更是几乎将无所畏惧的黑狼鸟逼入了发狂的境地,显出了本来姿态的它身体剧烈地晃动着,数以百计的黑褐色羽毛开始缓缓地散落在了半空中,将格洛普索恩包在了中央,然后如飞射的箭矢般刺了过来....
面对着毫无死角,如飞蝗般迫近的锐羽,银发的少年依然是那种沉着到令人发指的态度,将手中的太刀向前微斜,全身的力量霎时间聚合在了一点,如同是急奔的猎豹般,他再次向前突去..
“孤斩-天痕断”如同是叹息般的低吟中,神鬼斩破刀那不朽的银芒爆裂了,猛地向前刺去的刀锋在瞬息之间上挑,紧接着再次劈下,一刀接着一刀,少年的动作快得难以置信,挥舞着的利刃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难以辨析的银弧,拖起的残影,飙起的刀光,不断跃动的神鬼斩破刀和飙起的斗气,形成了风暴般的撕裂风暴,任何物体都不能阻挡的风暴。
即使是不可一世的黑狼鸟也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物体般,那凌厉的刀芒将迫近的羽毛悉数击碎,数以百计的锐羽所面对的,是数以千计的刀芒,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在最后一片羽被斩为两段的瞬间,格洛普索恩的身影如划过天空的雷影,闪现到了巨兽的面前....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在数天之前,这个家伙还不过是那么的弱小...
“你这个羸弱的人类,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近乎绝望的嘶吼中,它的口中再次出现了巨大的火球,而然,少年却在它之前发动了攻击,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拉满的巨弓般将重心压到最低,聚拢在一起的气息如同是台风般在少年的周围旋转,微微压低的狭长刀锋猛地翻起,冷人感到仿佛连骨头都已经被冻结的犀利目光,在少年的眼中暴射而出...
“业斩 零界..”
世界仿佛突然间静下来了,无论是从天空中缓缓落下的雨滴,还是地面上窜起的火苗,甚至是天空中奔行着的雷,都在那个瞬间化为了静止,黑狼鸟那巨大的身影,依然保持着将要向前冲去的狂怒姿态,滚热的火球还在它的喙中打着转,声音,空间,仿佛都失去了作用般,世界竟然变得如此的安静.....
“我有必须要打败你的理由..”终于,伴随着一声犹如叹息般的冷哼,少年将手中的太刀再次插入了刀鞘,火焰,渐渐地熄灭了,在雨水中发出吱吱的轻鸣,定格了的黑狼鸟,那高高扬起的头颅古怪地震撼着,然后缓缓地落了下来,紧接着,无数的刀痕出现在了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像是倒塌的积木般,随着落下的雨点缓缓剥落,散落满地...
雷声依旧,雨依然淅淅沥沥地洒向地面,浑身都被雨点所淋湿了的少年,竖立着的银发微微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望着已经化为了碎片的黑狼鸟,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放眼前方,刚刚被烧的滚热的“铁之门”已经变了形,无数细密的裂痕出现在了那坚固无比的表面上似乎随时都可能破碎和崩坏,缓缓走到了那不知道那不知道同往何处的奇怪大门前,格洛普索恩再次俯下了身子,敏锐的目光仿佛发现了什么般,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惊愕,紧接着,他再次俯下了身子......
“妈的,疼死了...这个蠢货,不知道被砍成这样,会令别人也很困扰吗?真不愧是愚蠢的畜生...”正在格洛普索恩打算看个究竟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抱怨声竟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刚刚被砍得粉碎的黑狼鸟,竟然完好无损,正在从地面上缓缓地爬了起来,仿佛就象是刚刚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倒霉鬼般,用手臂不断地揉着身上的每一个关节,并不是以原本的巨鸟形态出现,他竟然大刺刺地保持着看上去很奇怪的“人类形象”,如同是机器人般僵硬的动作,在少年凝固了的目光中,毫无顾忌地活动着身体。
承受了那么恐怖的伤害,都已经碎尸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而然,面前的这个家伙,却并没有流露出应有的气息,比起原先将气息收拢而让别人很难察觉的做法,这次更加的奇怪,明明是在少年的面前伸胳膊伸腿,但是,却根本没办法感知到他的存在,就好像格洛普索恩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不存在的幻想般,如此的虚无,如此的怪异...冷汗,在不知不觉中,顺着格洛普索恩的面颊上滑落了下来,虽然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那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却刺激着他的潜意识,就像是在暗处中渐渐逼近要害的匕首般,即使明明看不见,但那种致命的威胁依旧顺着第六感剖心裂肺,这个人,这个家伙,不是黑狼鸟...而且,比其更加的危险,危险得多..
(感谢藤紫...我会继续努力的)
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出任何属于生物的气息,但是那不可思议的压迫感却又是怎么回事?在面前随意活动着身体,彷佛视自己为无物的“黑狼鸟”,格洛普索恩那紧绷着的面孔上,出现了难以遏制的茫然,哗哗落下的雨水,打在他那直刺刺的银发上,冷冰冰的感觉顺着仿佛已经麻布了的神经,传入了脑海,已经无法分辨顺着鬓角划过的液体,是雨水还是汗水,而手中的利刃也仿佛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影响,发出错落而怪异的低鸣,闪烁着的电光甚至也开始黯淡.....犹如置身于巨大的深渊中般,什么都感觉不到,却又无比压抑,面前的这个家伙,极度危险。
左臂抓着右腕,就像是拧紧生锈发条一般扭动着,发出嘎嘎巴巴的脆响,右腿缓慢而别扭地抬起,然后重重地踏在地面上,面前的举动乖张的怪客甚至都没有用眼睛去看愣在原地的费飞,反而依然用那僵硬的方式,活动着四肢和关节。
“哎,这位小哥,干的挺不错的嘛,虽然这个家伙是个没有脑子的畜生,但对于你们人类而言也是不那么容易应付的,你居然能单挑他,看来实力上还是挺不错的嘛”
最后当他如摇头娃娃般扭动着头部时,突然用指头按了按头盔的前额,突然饶有兴趣的叹道,懒懒散散的语气不像是嘲讽,更不像是鼓励,反而如同是闲得无聊的家伙,心血来潮想到了什么话题,又随口说出来似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审视着在雷雨中晃晃悠悠地低耸着的诡异身影,嗅着那愈发不真切的怪异压迫感,在朦朦胧胧的水蒸气的环绕下,就像是个做的很粗糙的木偶,仿佛没有重心的身体往前肆意地倾斜着,一脚高一脚低,以很奇怪的姿势站立着的男子,勉强平息住自己的诧异,格洛普索恩沉声道。
“什么人?什么....人..”用那沙哑的声音重复着,咀嚼着什么未知的东西般,然后贴在额头上的指头继续擦划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似乎根本没有办法理解这几个字的涵义,随着那浑浑噩噩,在雨水里要来荡去的身形渐渐稳住,然后又失去动力似的地猛地垂下,那个有着人化黑狼鸟外表的古怪男子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咦嘻嘻,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别扭扭地半蹲在面上,用右臂捂着自己的头盔,一面又向后仰着身子的他竟然发出了阵阵夸张而刺耳的笑声,完全感受不到其理智的存在,只有狂乱到顶点的怪物,才会发出的奇怪笑声,如此的可怖,如此的尖锐,仅仅是笑声就已经可以作为武器,仅仅是笑声就可以令人感到无比的狂躁又不安,几乎是与此同时少年再次将雪亮的锋利太刀握入了手中,然而,在那一瞬间,面前的怪人已经消失了。
“我不是人类,所以没有名字这种麻烦的东西啊.....”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声音,从身子的后面传来,就仿佛是夹杂着死气的阴风般,在耳边环绕着,侵蚀着着每一丝脑髓,那个家伙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以不可能的速度,超越了人类想象的速度,完全没有看到是怎么做到的,圆睁而犀利的双瞳,变得黯淡而彷徨起来,降到了冰点的眼神,还有再也无法掩饰的茫然,手中紧紧握着的神鬼斩破刀也仿佛被冻结了般,被那种无形中紧紧束缚着的压迫感击溃了般。没有办法回头,也没有办法攻击。在脸上划过的液体冷冰冰的,像刀子一样,不知道是水还是汗,脑中被掏空了似的一片空白...
轰轰..白咧咧的雷光,在天空中奔流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中盘旋着的巨龙般,绽放着怒意的狂啸,静寂的雨水顺着那冷冰冰的空气,打在那黑漆漆的,鸟喙状的封闭式头盔上,打在那身不会湿润,也不会反光的黑色西装上,屹立在地面上的诡异男子,依旧以那种半蹲半立着的方式站在原地,手闲闲散散地插在口袋里,微微向前倾斜的身体就像是在凑近观察什么东西似的,霎时间再次回到了少年的正前方的他依然带着那种无法解释的压抑和不祥,只不过比起刚才的荒诞和疯狂,他稍稍地多出了几分未知的惊愕。
顺着胸襟上破损的痕迹,一道整齐的伤口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肩膀上,猩红色鲜血顺着破开的血管不断地流出....
白雷般的狭长太刀,在轰鸣,在雨水中发出尖利的轰鸣,点点的血迹在它的刀锋上缓缓滑落,如同是雨滴般,依旧保持着未能复位的挥刀姿势,格洛普索恩那坚实的身躯仿佛要随时会崩溃了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许久呼吸了似的,将空气中的每一丝养分都吸入肺中,让濒临暴烈的心脏得意安宁,得以镇静,格洛普索恩那回复了沉凝的目光却依然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坚决,不允许被任何事物所压抑,和折服的坚决..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丧心病狂的笑声再次响彻了那片死寂的区域,坏掉的玩偶般咯吱作响,并颤抖不止的男子望着面前的将自己斩伤的少年,如同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疯狂地垂着头,纵情地大笑着。
“很不简单啊,小哥,在我面前还能拔刀,斩伤我的,这一千年来似乎,你是第二个,在这一万年来,你恰好是第五个,感到荣耀吧,赞美自己的伟大吧...”竖起了一根手指晃动着,面对着依然默不作声的少年他缓缓叹道,洋溢着浓烈的兴奋,头盔下闪烁着恐怖如梦魇般的红光,如同是嗜血的怪物般。
“单一的斩属性,附加不成熟的雷动攻击,颜色也是显而易见的纯白,虽然是半吊子中半吊子,不过应该也有半吊子的乐趣,小哥....既然你斩伤了我,就应该有被斩的觉悟了吧?”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如弹出的毒蛇般从口中弹出,面对着依旧无动于衷的格洛普索恩,他缓缓地抬起了右臂,大蓬的黑雾竟然顺着他的袖管冒了出来,触须般缠绕着,重叠着,将那份不属于人间的不祥和悲鸣传递给这个世界,强烈的哀鸣声中犹如无尽的冤鬼在苦苦哀嚎,在绝望地嘶鸣,那愈发浓烈的黑雾,俨然形成了一柄巨刃,足有两米以上的漆黑色巨剑,在强烈的压抑感中,散发出无比狰狞而恐怖的光泽,那是完全与普通兵刃不同,仿佛连“虚无”都可吞噬,把一切又转化为虚无的光泽,仅仅是出现在视野中,便觉得自己的周围的万物都开始凋零,自己的生命开始消逝,那种难以理解的气息,那是死的气息...因此,没有存在感,却让人感到无法逃避,无法面对...
这就是占据了黑狼鸟躯壳的物体吗?
“Mysteltainn,噬神者之剑,配死在本剑下的,只有神,今天我特别开例,祭奠我重生的开端,小哥,感受并享受...我无尽的荣光吧。”
歪歪扭扭的身影不知道是哪里来了这么大的力气,用一只手般把那足有数百斤重的巨剑扬到了半空中,狂暴的气息在那如同被无尽的哀嚎声中,荡向了周围,目之所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黑色这种单调的颜色,被死气吞没了的颜色,挣扎的亡魂,仿佛已经将万物冻结,没有地方可以去,没有地方可以躲。表情依然是如此沉凝的格洛普索恩,仿佛根本没有抵抗的想法般,看着那来自于地狱深处,能将命运和生命所毁灭的利刃,断头台般缓缓地在自己的面前落下。
“轰!!”比雷声更加响亮,也更加沉闷而直接的爆响再次打破了被死气环绕着的地面,落在半空中的噬神者之剑突然一滞,然后摇摇晃晃地斜到了旁边,黑糊糊的焦黑和乱串的火光,出现在了他毫无准备的背部,依然还在燃烧,发出浓烈的焦臭...
在不远处那黑漆漆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淋得乱七八糟湿乎乎的裙子完全贴在身上,凸显出她纤细的轮廓,耷拉下来的金色长发几乎遮盖住了她大半个面颊,而然那只裸露在雨水中的大大猫眼中,却充斥着不可思议的认真和凝然,就像是抗在他窄窄肩膀上冒着黑烟的巨大统炮一样,显示出异常慑人的强大力量。
“还是赶上了呐...倔强又自以为是的队长先生欠又我一命 喵”微微地松懈了片刻,但紧接着可可那清纯的面颊上竟然传递出了某种特别的情感,圆睁着已经没有任何松懈和懒散之意的双眸,紧紧抿着的小嘴,还有微微泛红的面颊,那细细的嗓音如此的响亮,显示出她似乎非常非常的生气..
“爆裂属性,附加灼烧攻击,颜色是黑,又好像是白..哎呀,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啊..居然在这里遇到..”愣了几秒钟,在雨中屹立着的男子,犹如根本没有痛觉,没有生命般,居然用愉悦的口吻感叹道,缓缓地直起身子的他的话语,却再次被一个突然近身的人影所打断,淡红色的光影,在那柄通体深紫色的宽刃长剑上暴起,在那微微弯曲的剑刃上金色的龙纹在他强烈的气息中闪耀着,精壮的身体猛地往后一扎,散发着凛然的气息,树那颇具侠气的朴实面孔上竟然同样传递来惊人的杀气。
“罡风黄龙!”不带怜悯的咆哮声中,他向前猛地跃去,手上的七尺大剑顺势上挑,剑上的巨龙仿佛突然间活了一般,在刃上旋转着,化为了浓烈的紫色风暴,爆发出强烈的撕裂之力,竟然将那个刚刚爬起身来的男子击到了半空中,当即血洒长空,看来伤的着实不轻,而然高举着大剑的东方青年却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身体一横那柄有着锋利宽刃的巨剑再次向前劈出,爆发着星月般冷芒的紫色大弧在利刃般旋转着的风暴中击打在了对方的身体上......
像是破碎的稻草般在空中翻飞着,然后又落在了那扇厚重的铁门上,发出沉颠颠的巨响,而然,众人连松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却见那个已经被几乎斩成两半了的男子再次晃晃悠悠地从那里爬了起来,血肉模糊的胸膛上,肆意飞溅的血迹和块流出来的内脏都仿佛全然没有意义般。
“斩属性,风铭刻,暗金色,也是很不简单的人物啊...”连头也没有抬起来,那破损严重的躯干不断地抖动着,连同着耷拉在地上的巨剑,男子如同是僵尸一样痉挛不止..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那令人毛骨悚然狂笑声中,依旧流露出无比的愉悦,无痛无觉地张开双臂,雨水之中,大量的黑气顺着他的袖管,如同是无数的细蛇般扭动着,然后渐渐融入了他身上一道道可怖的伤口中,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无论是流出的血液,还是破损的部位,竟然在那浓浓的黑雾中急速地恢复者,甚至连身上被破坏得差不忍睹的西服也都恢复了原样,几乎是顷刻之间,以极为别扭的方式屹立在他们面前的男子再次恢复了原状。
“真是狂舞者的盛宴啊,这么美妙的生气,这么多鲜活者的肉体,这是美妙...哈哈哈哈。”
以莫名其妙的语言说着,然而大家却并没有能够清楚是怎么回事,确切地说,是不由自主地定在了原地,那沸腾着的死气已经弥漫到了附近数百米的范围内,无论是费飞还是可可,甚至连树的表情都变得如此的愕然,没有办法行动,四肢竟然是如此的沉重,手中的太刀开始颤抖,但无论怎么样都不能作出反应...这是怎么样的力量啊,明明完全没有出招,但是气息和神经都仿佛已经被锁定了,世界如此的黑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目之所及,只有那种绝望的黑色,没有光芒,没有希望...
这个岛,会毁灭的...来自于脑海深处,那个惨白色人影,微不足道的话语居然是如此的刺耳,这个家伙,这个附着在黑狼鸟躯体上的“噬神者”,有着摧毁整个岛屿的力量......
“好了,从谁开始吃起呢...”望着仿佛霎时间陷入了绝望的众人那副痛苦的样子时,男子沙哑着笑着,当再次将巨剑举起来的瞬间,却又像是发现了什么般,放眼远处,那深邃的雨夜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似的,头盔中火红色的目光竟然变得有些淡然和惊愕。
那如同铅块般的厚重的气息随之瓦解,望着纷纷趴倒在地面上,感受着注视着自己的错愕目光,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哎呀,没时间了,大家真是不幸....那么就暂且好好地活着吧,祈祷我的荣光早日降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似乎是最后能听到的声音了,眼前的一切都昏昏沉沉的,看不真切,依稀中,那个黑漆漆的可憎身影猛地向后退去,伴随着厚重金属被击碎的恐怖轰鸣,彻底淡去了,消失在了空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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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的雨滴淋在头上,依旧是如此的细密又凄冷,而然那低缓有轻飘的脚步声,却渐渐地在浑浑噩噩的感官中,逐渐清晰了起来,仿佛已经融入了雨中般,完全脱力而晕倒在地上的银发少年,几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艰难地凭意志力勉强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一对并起来的白皙脚掌,空幽幽地踏着那双有些破烂的草鞋,还有遮蔽到膝盖,不带有任何修饰的雪色短裙....这种没有任何生机,也感受不到存在的苦楚是..
“神..神月?”格洛普索恩的语音如此的模糊,仅仅是喊出了名字便已经无法继续,然而,面前的雪白色身影缓缓地蹲了下来,被雨点所阻碍,不甚清楚的目光中,那张完美却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和气息如精制玩偶般的美丽面庞却散发出特别的味道,她那从来都没有眨过的紫红色大眼睛中,依然没有任何的情感,而然...两行清晰的水迹却顺着她那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滑下,并不是雨水,她..在哭....
没有伤心的表情,但是,那种无名的哀恸....随着渐渐凑近的她却愈发的强烈,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回荡着。
“请..离开这里,活下去...格洛普...”伴随着几乎无法分辨的低吟,那个从来没有过感情,像幽灵般的少女却做出了令后者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额头上,传来清楚的湿润触感,却如此的冰冷,那是唇的接触,将非常含蓄的吻印在了额头上......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想问什么,究竟在关注什么,空泛的脑海里仿佛被无数的波澜所掩盖,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得非常诧异的费飞,只能用那无力的喃喃声重复着,却没有能得到任何的答案,那个凭空出现,又在莫名之中前行着的白色身影,就像是前往归宿之地的亡灵般,同样消失在了破坏的铁门处。
真的很像那个人啊...很像啊...可可...你见过那个人吗....她已经死了不是吗...然而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寂寥的单薄背影....那空泛的目光...仿佛对一切都没有期待..极度羞涩又充满渴望的样子....如果她还是活着...如果.....如果.....格洛普...那个称呼...似乎有所保留..想把自己名字的一半所珍藏起来的.....那个稚嫩又可笑的称呼.....是你的专利啊.....夜雨....我的妹妹.....我真是愚蠢啊...
“格洛普,哥,格洛普,哥,一起玩吧。”就像是吟唱着很幼稚,却又欢快的短诗般,完全遍了调的名字被不断地反复着,面前那有着银色长发,纯真面庞的女孩,正用那黯淡无光的大眼睛“瞅”着自己,露出可爱而温馨的笑容,发自灵魂的欢快的笑容,站在被绽放着的野花所掩盖的土地上,即使是完全看不到,也依然可以通过那飘逸的芬芳感受到那份美好,穿着棉质的青色连衣裙,她一边笑着,一边在花丛中忘我地旋转着,微微荡起的裙角就仿佛是绽开的兰花,让人仅仅是看到眼中便会看到快慰。
望着对自己挥着小手,和那单纯又美好的笑容,脑中的不可思议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使得自己也不经意间迈开了脚步,踏入了那无名的花丛...
当自己的战靴踏在那柔软的泥土中时,少女脸上的微笑却莫名其妙地凝固了,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茫然,惊愕,甚至是困惑的神情却同时出现在了她的小脸上,然而在下一秒钟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好奇怪的味道,空气中刚刚还充斥着的花香,竟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反而渐渐充斥起了奇怪的腐臭...
地面上的花草,被莫名其妙地剥夺了生机般,迅速地凋零着,五颜六色的大地,渐渐被枯干的死灰,腐朽的灰白色所吞噬,站在那疾速萎缩着的花丛中央,女孩依然茫然若失地望着自己...
“哥哥,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难闻..”无法理解,又感到不安的声音回荡着,甚至还没有发觉是怎么回事的她,几乎是本能地在询问自己。
而然自己看来,这一切同样的荒谬,应该告诉她不要慌张,应该轻轻地拍着头,应该带着她离开这里,应该保护她....但是所有的想法都已经不能实现,甚至连简单的敷衍都不能从口中发出。空气中的臭味,并不仅仅是植物凋零的味道,还有浓烈而刺鼻的味道,血的味道....
在所有的花朵全部化为了毫无生机的残茎败叶时,那个还沉浸在懵懂中的渺小身影竟然猛地颤抖起来,犹如是被可怕的利刃所斩过了般,大蓬的鲜血从她的背后喷出...
“格洛普,哥哥!救救我!好疼啊!救救我...”倒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尖叫,她无助地唤着自己,然而伸向自己的手臂却显得如此的遥远,遥不可及...倒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她,依然不断地用尽力气在呼喊着,就如同始终坚信,自己可以救她,自己在身旁,一切危险都不存在般....
但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仿佛被莫名的力量所彻底隔离,动都不能动,连声音都不能发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愈发绝望的她缓缓地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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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坐起了身体,他不断地喘息着,竖立着的银发上挂着冰冷的汗滴,紧紧攥着拳头已经发麻,浑浑噩噩的眼神中挥之不去的恐惧依然清晰可见,原本健壮的臂膀竟是如此的僵硬,而且微微地抽搐着,已经发觉自己已经身处于安全的船舱中,行军床上的格洛普索恩那错乱了的气息却久久没有平覆,那仿佛要崩溃了般的可怖眼神,似乎在停留在梦中...
“做了什么很可怕的梦吗? 喵”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可可那用毛巾被裹着的娇小身影紧紧地蜷缩着,还有些湿润金发上,耳朵不安地抖动,有些忧郁的目光盯着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的格洛普索恩,细细的嗓音却完全不像是在提问,毕竟,对于很少暴露自己情绪的格洛普索恩而言,如此明显的惊恐并不常见,对于可可而言,她完全可以明白对方曾经做了多么可怕的梦。
仅仅是个梦么?那种似曾相识的绝望,难以回避的哀恸..唤醒了早已铭刻在内心深处的旧伤,让人痛不欲生..
不必扭头也可以想象,望着如此狼狈的自己,可可的表情是怎样的,而然这一次费飞却完全没有办法去掩饰自己,更没有试着去强作镇静,静静地等待着,渐渐地他的气息还是恢复了正常。
“是的,做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梦,糟透了..”用非常生硬的动作将脸上的汗渍擦去,少年的沉沉地叹道,每一字都蕴藏着犹如被冰封住了的强烈冷意,似乎是在提醒对方最好不要追问。
“...是梦到了“夜雨”呐?如果记得没错...是妹妹..队长先生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一直在念“这个名字”的说 喵”望着对方那略显惊讶的神采,用纤细的手臂漫不经心地在蒙着水汽的发丝上抹来抹去的可可补充道。
静静地愣了片刻,不过银发少年那严峻的面孔上却并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惊讶,呆呆地望着那空荡荡的空间,仿佛失去了某种东西的他显得如此的漠然,仿佛他的心灵仍然陈留在某种无法规避的虚无中,用虚无去掩藏忧郁,由于忧郁而感到虚无,为人极为冷静又不善于流露感情的他,最终依然什么都没有解释,下意识间决定了什么似的,他刚刚无比迷茫的眼神再次变得如此犀利又坚定,默默地将手搭在了枕边的神鬼斩破刀上....
“...队长先生呐...要去哪里啊? 喵”盯着缓缓地向舱门走去,扛着武器的的格洛普索恩那冷淡背影充斥着凝重感,可可那有些愕然的细细嗓音突然响了起来。
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少年仿佛依旧不在乎对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缓步走向了通往外界的舱门,但当他将手搭在那厚重的钢制门把上时,却不增料到一个迅速迫近的黑色疾影正笔直地飞向了他的头部。
“咣!”伴随着厚重的爆响,少年的沉静而坚决的目光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灵模糊,紧紧抿着的嘴巴似乎是由于承受了无法解释的剧痛而微微地咧开,足有百斤以上的巨型统炮随着那投掷向自己的惊人力量,撼动着头部上每一寸有感觉的部位,大大超乎了承载极限的冲击将脑中的一切信号和指令暂时全部切断,始料未及竟然会受到如此恐怖的袭击的他,连发出惨叫都成了奢望,本能地颤抖了几下,便以砍倒的大树般的可悲姿态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即使是猎人也有承载的极限,受到如此毫无天里的打击,换作是常人估计连命都没有了,而然只是经过了数十秒钟后,格洛普索恩便从天旋地转的状态中勉强爬起身体。
“你这只臭猫...疯了么?”散发着极度恐怖的气息,对刚才某“猫”的做法感到极度诧异又愤怒的格洛普索恩咆哮着,但没等他扭过头站起来,稚嫩的小拳头再次全力暴打在了他还昏昏沉沉的后脑上,完全不带有任何的怜悯,虽然怎么看这样的拳头都不像是什么令人畏惧的凶器,但如果被正正地轰到,却又是另一种感觉...能将那么重的火统以惊人的速度投掷过来,如果是使出同样的怪力砸头的话,那跟被拿个大锤子暴揍一顿基本就没有区别...模模糊糊的大脑中仿佛要被强大的冲击力所击垮了般,变得如此的空灵,所有的思维和愤怒都像是被轰出的灵魂了般,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脑壳在沉重的撞击中发出“咯咯”的重响都变得如此的清晰,一下接着一下,一声接着一声,时间仿佛变慢了一样,每一下都如此的沉重,每一下都狠狠地砸在头上,每一下都将心坎都震撼,而然少年意识并没有因此模糊,被对方骑在背上然后疯狂地重殴反而激发了少年心中的反抗本能和掩盖下来狂怒....
找准了对方挥拳的间隔,当可可将拳头举起,而将重心放后霎那,他被压下的身体懒驴翻身般猛地向前一挣,巨大的体重差距直接将体型娇小的对方狠狠甩到了后面,根本没有给对方反抗的机会,就像是被激怒到顶点,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的疯兽般,双瞳中沸腾着强烈怒意和杀意的他立即飞身扑去,膝盖紧紧地顶在对方的胸口上,而几乎同样有双臂像钳子般压在了那小了好几好的拳头上,将其的动作完全封死...形势完全逆转,即使是力量再大,但整个身子被死死压在下面的可可却根本找不出施力的机会,反而由于胸口被源于膝盖的巨力所压迫,无法正常呼吸...她那渐渐失去了血色的脸颊上,终于出现了异常痛苦的表情,皱起的耳猫耳不断地痉挛着,而手上传递来的力量也明显降低了很多,而然,当那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毫无惧色地回应着格洛普索恩那完全被怒火所吞噬了的犀利双瞳时,那充斥着的强烈哀伤和直白愤怒,却完全不输给对方..察觉到了什么般,少年所施加的力道霎时间减弱了很多,几丝难言的诧异和惊慌在少年的脸上一闪而逝,仿佛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微微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这样做?”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问道,不只是由于困惑还是茫然,他的声音如此的低沉。
“明明知道自己再做傻事,却还露出理所应当的样子...飞飞的脑子坏掉了,完全不能用了,所以要狠狠地修理一下呐 喵。”细细的声音同样没什么气力,但可可的回答却还是非常的认真。
以你这样子的修理方法,估计没有坏掉也会彻底坏掉吧,而然仿佛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背上微微地颤抖了几下,格洛普索恩的嘴角竟然颤动了起来。
“我不想再做一个噩梦了,也不想在看到任何的噩梦在现实里发生,神月那个家伙说得对,这个岛上的情况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那个家伙她.....已经根本没有打算活着离开这里,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了...你们没有必要为此冒险...我有这样的义务,但是你们没有。”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沉浸在剧烈的痛苦中般,一项冷静的他竟然说出了如此散乱的话语。
“听不明白要说什么呐..但是,如果队长先生要这么做的话,如果要一个离开的话,就告诉大家啊!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队长先生觉得自己做得是对的的话,会说出来的吧...大家是同伴不是吗?莲,还有树他们,都非常的担心,什么都不说,队长先生,不应该这样子呐 喵”
明明是非常简单根本谈不上是质疑的细小话语,但是少年却并没有能够立即回应,仿佛突然间失去了自己的逻辑,沉默了半晌,然后在对方那质问的目光中站起了身子,格洛普索恩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以费飞 格洛普索恩的个人名义,我放弃作为LFGD的权利和义务,现在,我们不是同伴了...”带着那冷峻的表情,那冰冷的目光认真地望着呆住了的可可,他淡淡地说道,提着神鬼斩破刀,转过了身去..
“在撒谎呐 喵”细细的嗓音以只有对方可以听到的强度传入了耳朵,少年搭在门把上的手臂突然间停滞了。
“..不知道伙伴的全部涵义,但是队长先生呐,其实很清楚的吧,并不是应为大家是猎人,所以才成为伙伴,才会担心飞飞呐....每天都在战斗,每天都在受伤,明明知道不对还会去做,明明可以过的很轻松,却还是勉强自己受累,人类总是作出这样子的奇怪的事情,我不喜欢做猎人,但是,能和飞飞还有大家在一起的话,会很高兴地说,会觉得成为伙伴真是太好了...觉得难过的时候,觉得受不了的时候,想起不是一个人,会有人帮忙,会有人安慰,就舒服多了,我不想回到,那种孤独绝望的地方了,即使是作为猫也不要...这一点,大家都一样呐.....飞飞,明明觉得很痛苦,明明需要大家的力量,为什么不说出来啊?大家也想帮助飞飞呐 ...即使不做猎人的话,大家也还是同伴...喵。”
“那个东西,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噬神者之剑的力量你看到了不是么?即使把大家卷进去,也不过是去送死....”
明明很想一走了之,明明很想...但是搭在门把上的手却并没有将门推开,站在原地的格洛普索恩的散发的气息是如此的压抑,似乎是被什么挥之不去的阴霾所包裹着,沉着头的他流露着的是不可思议的无助和复杂,而然他还是用如此淡然解释道,就像是这样子的话,可以让人得到某种意义上的解脱,可以缓解那种难以面对的空虚...
“既然是这样,队长先生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呐,明明知道是打不过...明明知道自己对付不了....脑子真的坏掉了吗?明明想保护大家,明明很在乎大家,为什么,不说实话呐.. 喵”
随着那洋洋洒洒的,带着强烈无力感和困惑的声音传来,背上霎时传来了一阵热乎乎,毛茸茸的触感,将头重重地靠在了对方的脊梁上,就那样有些怪异地斜倚着,可可那娇小的躯干仿佛要拼命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点似的,把脑袋当作是锤子般使劲敲击着对方的腰部....这也算是严重的抗议吗?不得而知,而然那种湿漉漉,热滚滚的泪水,却沾湿了裹在对方身上的绷带...这是第二次看到可可在哭了,那个无论受多重的伤,无论遇到何种绝境都不会感到绝望和痛苦的女孩,那只单纯又懒懒散散的猫,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哭出来的家伙,那极度哀恸却又无助的感觉,几乎和上一次,站在教官目前的她完全一致。
也和,当神月留下那段遗言般的话语离开时,那显得孤寂又无奈的气息,完全一样...
任那愈发沉重的撞击撼动着自己,少年没有离开,也没有阻止对方,只是呆立在原地,仿佛霎时间失去了反应和控制自己能力般,保持着沉默,石像般静静地矗立着,失去了那份犀利和愤怒和冲动的目光,显得同样的迷惑而疲倦,那种凝重又压抑的气势甚至也同样无法继续,彻底地垮了下去。
“非常抱歉...可可。”低低的声音似乎是由于哽咽而变得有些僵硬,很难听清,而然,那份无法掩饰的愧疚,却没有丝毫的减少,将手搭在了她那微微还在颤动着的金发上,表示安慰地轻轻抚摸着,致歉般微微压低了身影,格洛普索恩终于转过了身子。
“以后绝对不许再这个样子,绝对不许一个人偷偷地...离开呐 喵。”依然带着未褪去的不满,但是依然把头靠在对方身上,撒娇般蹭来蹭去,将眼泪抹干的可可,却很快停止了哭泣..
“知道了..”约定一般,银发少年的回答意外的平静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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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护者特遣队,已经通过“隧道”进入“禁地”,以证实“铁之门”周边基地,没有人员生存的迹象,证实为“颠覆者”份子所为,现所以单位根据指令,搜索“铁之门”设施,并消灭一切异教徒,加密通讯及区域定位系统展开,战地传教士斯提尔威,以圣殿的名义宣布任务进行,各单位传感器接入,预估时间12小时,在此将计时器归为 00:00...”
“小队α按照路线进入主通道回廊,没有任何战斗遗留的痕迹,一切正常...00:12”
“小队β按照路线进入东部一号发电站,确认主要电力系统遭到破坏,生活区和休息区及各主要通道失去电力供应,现进前往一号汇合点。00:36”
“小队γ顺利通过回廊,进入一层生活区,完全没有灯光,环境非常混乱,大部分休闲设施都遭受到明显的破环,似乎遭到了突袭,但暂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墙壁上有干掉的大片血迹,血红蛋白分解程度判断,约为18小时前 01:12”
位于驾驶室中原本被加密了的终端上,几乎将整个屏幕都占据的庞大三维地图不断地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数字令人眼花缭乱,伴随着数十个规则的光点在地图上的缓慢移动,大量的数据顺着右下角的资料栏传递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刚才驾驶室中传来了信号,然后所有的加密就全部解除了,这个似乎是一个战斗记录和指挥系统...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复杂的系统呢,所以...”有点无精打采的柔和声音同样是觉得非常的困惑,发梢上的汗渍似乎是已经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去努力研究所至,却最终依然搞不清楚来龙去脉的莲,显现出非常失落又无奈的神情。
在悄悄地瞥了一眼旁边对屏幕上的东西显露着惊奇而不解表情的可可一眼,确认对方也已经恢复了常态,才将目光再次转向了前面依然在操作台前紧张工作着的莲,格洛普索恩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已经做得不错了。”虽然以莲那种锲而不舍的性格来讲,这样子的话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无法计数的通道,将那如地下掩体般错综复杂的区域连接在一起,这由三围剖面所构成的地图似乎就是所谓的“铁之门”的全貌,那扇坐落在地表的巨大铁门之下,竟然有如此庞大的规模,深度有500米左右,面积也达到了数平方公里,堪比小型城市的严密设计和紧凑布局,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即使是看着仅仅是只具备框架的地图,那份壮观和宏大已经令人感到震撼,然而这么庞大而周全的设施是用来做什么的?望着在那分成三组,以纵队的形势缓缓移动着的青绿色小点,仿佛是在进行着某种行动的,格洛普索恩那静默的双瞳中隐隐约约地显示出几分若有所悟犀利。
“..教皇国的军队,在我们之前就已经赶到了么。”
建立于这种世人几乎无法进入的特殊区域的基地,竟然受到了突击,十字教廷如果完全没有回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格洛普索恩望着那似乎是一段时间以前的作战记录,散发着的压抑气息却愈发的强烈起来,就如同是看到了什么不祥的征兆...
“小队α顺着通风管道,进入集结点一号,与β组回合完毕,未发现敌对目标 01:32”
“小队γ顺利通过一层生活区,汇合完毕,未发现敌对目标,现开始依照命令进入,并搜索研究设施.. 01:40”
“小队β进入研究所一号区域,通道走廊中有战斗痕迹,发现大量血迹,但未发现尸体和敌人,除部分受损回路外,电力供应正常,照明正常 01:51 ”
“小队α按照侧翼阶梯进入生活区,存在暴力破坏痕迹,继续缩搜中 01:53 ”
伴随着那代表着小队成员的绿色光点在短暂地聚集的再次分散,三支不同的小队按照完全相同的节奏在同一时间段内进入了,标注有“研究区”“生活区”的两片地下区域,看来是经过了相当严格的训练,每支都编制有十五人的小分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在那非常复杂的通路和房间中迅速搜索者,大量的报告信息,顺着资料栏极快地汇总过来,不愧是教皇国派来的援军,虽然似乎同样对于这隐蔽于地下的设施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知之不祥,但他们行动的速度实在是可以用闪电来形容,在那由无数个回廊和纵横交错的区域所组成的庞大地下城中疾速穿行着,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完全么有重复,更没有半点要迷路的迹象,即使是擅长配合的猎人,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就是职业军人的素质么?还是说,如此完美的行动,正是建立在眼前这台具体功能不明,却毫无疑问是尖端科技产物的超级终端之上?无从得知..因为这一切似乎都是发生在不久前,展现在眼前的行动记录,不过是过去的录像,关于在格洛普索恩等人莫名其妙地到达这个岛上之前,便已经既成了的事实...
即是说,这场行动应该是已经彻底结束了的...但是...
“队长同志,请问在十字教廷的军团建制中,有没有快反突击队之类的?”正在少年所流露出的沉凝和困惑渐渐强烈起来的时候,一直靠在角落中,保持着沉默的树,竟然打破了这突兀的沉寂。莲正埋头于了解终端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工作中,而可可似乎完全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懒懒散散地站着正眯着眼睛靠着大门,一副不感兴趣那么就趁机休息一下下也无妨的消极态度,至于格洛普索恩本人又是那种即使有话也不一定会说的家伙,所以当这份理所应当的沉默被打破时,立即受到了各方的瞩目,三道齐刷刷地瞅过来的目光,让他那环绕着若有所思神情的朴实面孔上多出了几分不适应(经常被忽略者的怨念- -)...
“..不知道。”根本不是自己应该有所了解的范畴,花半秒钟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另外半秒钟用来冷淡而诚实地摇头,格洛普索恩的回应依旧非常的简洁。
“.....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教皇国的军事体系什么都是严格保密的,虽然有听说过武装教团和十字军,不过除此之外就....即使是永久中立猎人组织,也是不允许随便刺探..所以..”出乎预料的是,莲居然也露出了很为难的苦笑,认真又勤快的她对什么的信息和知识都有相当广泛地涉猎,这一次居然也不得不交出了白卷。
““屠鸡”队是什么呐?是要做东西吃的吗? 喵”迷迷糊糊地微微歪着脑袋,跟这个话题更是在两个层面上的某人(猫)居然用轻细又充满困惑不解意味的声音插嘴道..
沉默..
“不要讲冷笑话..”眉头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皱起,发觉原本严肃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少年严厉的声音多出了指责的意味。
“很冷吗? 喵”似乎还是不知道对方究竟为什么批评自己,面对着旁边冷淡的队长,可可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后脑。
“是的,冷得都要吃冰激凌了..”
笔直地站在那里,竖起的银发闪烁着凌厉的色彩,默默地点了点头,少年依旧颇不以为然地冷哼道,而然,当他回过头去却感受到几分异样,寂静的空间中仿佛突然间被一层层厚厚的雪白所包覆,继而是无形中呼呼飙过的似有似无萧瑟寒风,而存在于隐约发生着异变的舱室中,众人几乎是同时愕然有诧异地望着处变不惊的少年,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恬静的面庞上还微微带着几分未褪去的霜气,面对着面露疑色,露出问询之意,显然没有自知的队长,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的莲立即假装什么都不清楚,红着脸继续在操作台上忙碌起来,而树也同样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回收凝然的目光,同样表示未有异常地摇了摇头,然后悄悄地吐出了心中的寒气,看来这辈子格洛普索恩这辈子也别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索性他本人也不是那种喜欢多事的家伙....说实话,作风凌厉的他在小事上似乎很容易被这样的方式敷衍。
果然好冷,不愧是冷属性的人物..不知不觉中跑偏的议题似乎是永远终于在接下来几分钟的沉默中渐渐回到正轨。
作为有着严密宗教体制和强大军备的大陆强国,十字教廷在教皇的领导下一直都是保守的象征,而且由于与其旗鼓相当的特兰蒂斯同样有着非常强大而完善的科技和军事体系,所以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和平和交善,但是私底下的斗争却已经达到了暗流涌动的地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太大秘密,如果要弄清楚其精英部队的确切情况,还的确是勉为其难了点。不过,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是树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一点似的,那对黑黝黝的双瞳,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移动着的光点,显得颇为入神..
“五前,三中,两后...这个队形非常的特殊啊。”清朗的声音似乎由于某种因素的影响而显得犹未困惑,已经分做了三支小队的光点,进入了不同的通道,然而其所组成的队形却出乎预料的统一,五人在前成凸起而紧凑的“>”字排列,而后续的人员则仅仅隔开了很小的一段距离,分别成横竖的“一”字状,总体看上就像是射出的利矢般,这种锋芒毕露的密集队形与普通进行战斗搜索的队形是完全不同的,正面集中最大程度人员和火力,甚至不惜降低速度,只有确认实在面对极为致命的威胁,或者行动中充满不确定危险的时候,才会使用的特殊阵形。
“这样子的阵形,对于武器装备和射击水准的要求非常高,正面的五个人担当了全队的第一线火力,和情报提供者,他们的配合也必须毫无破绽,中央的三个人则担当起调度和支援的作用,在突发事件中必须第一时间反应,后卫的两个人必须机敏,能洞察到后方偷袭或者隐藏的威胁,保持这种行军调查的队形非常的累,对体力也是个挑战,所以,如果是普通的单位的话,是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过来增援的部队,显然都不是等闲之辈,保持着这样特殊的队形,看来他们对于发生了什么早已经有所预料,这个叫做“铁之门”的区域,难道真的在之前就发生了什么大灾变么?
“....不重要了,莲,你有办法让这个记录快点放么?”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样的讨论已经没有意义般,少年突然用那凝然的口吻问道,冷漠的目光中隐藏着着异常强烈的压抑和沉重,就仿佛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般。
“呃,可以啊..”柔和的嗓音夹杂着些许的惊讶,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但是莲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屏幕上的绿点立即数倍于原先速度的方式移动起来,在每一个区域中搜索着,底下的信息栏中传递的数据也快到了令人目不暇接的程度,伴随着表示时间的数字的疾速更替,那些小队最终达到了最底层标注有“机密实验室”的区域,但令人意外的是他们似乎也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敌人....
“小队α,从运输通道进入实验室,发现严重破坏的迹象,现于冷凝室前待命,等待汇合。 9:30”
“小队β,从研究区四号回廊进入实验室,培养皿保存室的大门被破坏,但未发现其他异常,现按照预定计划前往凝结室。 9:41”
“小队γ,顺利从净水设施进入实验室,未发现异常,遵照指使前往凝结...等等... 9:45 ”
突然间,不断更新的资料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实验室外围南侧的小队停了下来..
“小队γ,于保存室内部发现有大量的血迹,并未干涸,似乎是在几小时前的.. 9:46 ”
似乎是由于信息只发送了一半,终端上再次出现了大片的空白,而然几乎是同时,表示γ小队的绿点,居然在转瞬之间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更没有得到警示的情况下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队α,与小队γ的通信中断,似乎受到不明信号干扰,与β队一起前往查看 9:47”
“小队β,与小队γ的通讯中断,听到射击声,预测γ队与敌遭遇,现与α队前往增援。 9:49”
察觉到了异样的两支小队,立即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汇合在一起迅速往γ队消失的方向移去,而然,当他们进入标有“培养保存室”的区域中时,竟然也离奇地消失在了屏幕上,那错综复杂的地图上,霎时间变得无比安静起来,连原本被消息所填满的信息栏也变得无比空寂,前后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那些由教皇国精锐部队所组成的队伍,竟然都失去了联系。原本在按钮上飞跃着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下来,坐在操作台前的莲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在反复确认了终端依旧在工作后,他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她流露着强烈困惑的清丽面孔变得无比苍白,黑亮的眼眸中犹如是被乌云所笼罩了般显得如此的惶恐...而船舱中的众人却几乎是同时都如石雕般一言不发地站着,散发着冷峻气息的格洛普索恩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紧张,仿佛是早已经预料到会这样子般,他那锐利的双瞳依然默默地盯着那静下来的屏幕,而在角落中观望着,微微显示出不解的树,也显得同样的沉然,然后是想安慰望向自己莲一般般,勉强点了点头。
记录并没有随之终止,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在那一行行空白中所记录下的时间如同是不带感情的,来自于无尽虚空的嘲笑般,在寂静无声的船舱中肆意传递着那份荒谬和诡异,时间的流逝亦如是生命的流逝,那一行行数字之间所代表的,仿佛是在时间中迷失了的生命...在不知不觉中,那段记录已经过去了数小时,正当大家对着无法解释的情况感到费解的时候,清楚的绿点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上,约有七八个之多,但比起之前的整齐有序,他们已经不存在所谓的队伍了,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在那深邃而庞大的地下城,或几人一组,或干脆落单,但他们前进的方向却出奇的统一,拼命地,一刻都不停地,往远在最上方的入口赶去,如此的匆忙,即使是仅仅在屏幕上看到都可以察觉到他们的惊恐和绝望,他们在逃命,在拼命躲避着什么无法战胜的东西般,拼命地逃着,但是,那空空荡荡的信息栏却还是一如既往地闲置着,没有任何消息传递过来,没有任何消息被记录,仅仅能通过那一个个闪亮的绿点,看着他们无助地逃亡..从那个似乎已经被确认为地狱的空间中逃亡。
渐渐地,最后方的一个绿点变成了红色,代表鲜血和停滞的血红色,然后停止了前进,紧接着是第二个..一个接着一个.....很快,那群亮点便只剩下孤孤单单地两个,在标注有生活区字样的区域中如同随时都可能熄灭的火光般,移动着,但是并没有过了多久,他们竟然停了下来...
“小队α,遭受到了...攻击..通讯被....小队几乎全灭.....被追踪..怪物..不是人类,不是龙族..已经绝望...受了重伤...没有办法移动...不能让..孤零零地留下....我.... 12:11”
透露着死亡气息的模糊信息,慢慢地,不清不楚地闪过了屏幕,被那恪守职责的终端全部记录了下来,似乎已经决定彻底放弃,停滞着,紧紧簇拥在一起的两个小点闪动着,在前后数十分钟内,一前一后变成了通红,至此,整个三围地图上,再也没有人员流动的痕迹,而显示记录终止的提示,也渐渐映入了人们的眼帘。
孤零零地留在这里的机械船,似乎是他们唯一的遗物,失去了所有机组成员,停滞在那已经如坟墓般死气沉沉,不再有任何生气的小岛上,机械仍然转动着,不知道恐惧也没有思想的终端还是记录了这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斗记录,而然为什么原本锁定加密了的终端却又在此时恢复了运转,究竟,在那难以理解的“铁之门之下”发生了什么,似乎是个没有人愿意去解决的难题。
在那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银发少年那没有流露出丝毫感情的冷峻面孔上,却依然显得如此的平静,早已经在之前就已经默认了这个结局,他深邃却不乏锐利的目光,不经意间呆滞了的众人那愕然的表情上游离着,又看了看仿佛没弄懂怎么回事,依然大大咧咧地靠着门板的可可,他斟酌着什么般沉默了几秒钟....
“...抱歉,各位。”用那深沉而认真的口吻说着,格洛普索恩的声音在原本就已经无比安静的房间中回荡着,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向自己道歉,无论是莲还是苏,竟然都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如同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微微低着头显得格外郑重的少年。
“....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些非常糟糕的情况。”
“在这个地下有着非常强大的一种力量,而且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所压制了很久,已经变得相当的狂躁而危险,原来以为是错觉,我无法想象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子的生物,居然能放出这种力量,令人从骨子里感到极度的不快,连血液都要随着凝固了一样,而且越来越强,在黑暗中蠢蠢欲动,能把整个岛都覆盖掉....如果没猜错的话,神月和“那个家伙”,都是冲着它过去的,这个应该就是这个秘境的核心,我始终无法确定是什么,不过....应该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龙族。”
用很缓慢而平静的口吻喃喃着,那充斥着压抑的声音夹杂着少年很少露出的茫然,那屹立着的身影发散着令人窒息的气息,锐利的目光也显得如此的黯淡,如同刚刚从噩耗所编制的梦境中觉醒,如同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所说出的话,一向冷漠少语的格洛普索恩竟然传递出如此异样的感觉,仿佛那空气中有着无比虚无而可怖的怪物般,虽然说出来的东西显得如此的不真实而又难以置信,但是,性格异常严谨又坚韧的少年,是完全不可能开玩笑的,或者说,正是由于说出来的人是他,所以表达的效果不知不觉中扩大了数倍。
让完全不受龙族气息制约的屠龙者打心底里感到压抑,让这个处在密林秘境之中的传说岛屿都无法承受,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崩坏,那是何等强悍的力量?从舱外传来的雨声如昔,细密的雨珠轻佻佻地落在植物的细叶,划过坚实的舱壁,发出沙沙的轻响,回荡着,重叠着,几分渗入空气中的泥土气息和潮气,却给人无比宁静的感受,亦或是错觉,亦或是假象。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威胁性的气息,在那被偶尔划过的青白色雷光所照亮的岛屿中,所有的事物朦朦胧胧的雾气并没有散去,如此的不真切,如此的虚假而荒诞...
就如同刚才那一幕,短短几分钟之内,来自教皇国的精锐援军便悉数全灭同样荒诞,却无法质疑...
陷入了无名的沉默,格洛普索恩那凝然而淡漠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他那紧绷着的英俊外表下,隐藏着的绝不仅仅是压抑而已,被某种别人没办法感受到的东西所指引,被别人难以解释的危机感所困扰,比起如临大敌的紧迫,却更像是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猎犬,这并不是靠客观上的气息而作出了以上判断的,继承着上古屠龙者所嫡传的血脉,他的直觉似乎更加的准确,强烈的临战和隐约的不安,绝对不会是好的预兆,即使是发生过同样不可思议的大灾变的雪山之上,面对着古龙种的直接威胁,他都不曾像如今这样的郑重,那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中已不再如往常那般的清冷,更多出了别样的神采...
“...这它似乎依然受到了某种枷锁的镇压,力量和气息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即便如此要正面对抗它也非常的困难,它比所已知的龙族都要强大许多...不过,有些东西,如果失去了就永远都找不到了,而失去了重要东西的感觉比死亡更加可怕,我曾经犯过这样的错误,而且估计永远都无法挽回,所以我非常了解这种难以自拔的痛苦,所以,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去那里阻止她,虽然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拿自己的悲哀和无奈,神月那个家伙已经没有打算再活着从那里出来,我不想看到同伴,失去生命...已经够了....”少年用那缓慢又沉重的声音喃喃着,如此的散乱,仿佛同样被难以言喻的东西所压制着般,由于心中最深处的痛苦被唤醒,他看上去如此的疲惫又无力,甚至没有把话说完,静静地凝视着那闪烁着的屏幕,沉凝着的目光顺着那一条条四通八达的通路游离着,颇为阴沉的目光中仿佛隐藏着某种思索,静立了数十几秒钟.....
“莲,能帮我个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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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蓝色的线条,在立体地图上迅速地延伸着,迅速地从一条通路进入另一条通路,如同是撒开的大网,很快,三维地图的底层除去中央区域外的所有低洼处便完全被蓝色所充斥,在滴滴作响的电子警报音中,位于角落中的一条红色通道理解也随之转化为了青绿色,沿着那犹未笔直而顺畅的路径一直连接到了地面。
“紧急逃生通道,为了保证在突发危机事故中,地下深处的人员逃生用的捷径,从研究区直达地面....地下的电力供应已经出现了故障,所以排水渠和蓄水池都没有办法正常运转,那个,大约在四到五个小时后,溢出的积水就会让地下的应急系统启动,那个,所以前辈的想法..应该是可行的。”
那柔和的嗓音犹如是怕惊动了别人似的,并不很有力,但是却很认真,显然是经过了非常精密的考虑,恬静的脸儿上带着令人心安的微笑,莲静静地点了点头。
“嗯,谢了。”没有露出丝毫的喜色,甚至并不认为这是非差值得高兴的事情, 蹲在地上的银发少年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提着银白色头盔的手臂顿了下,又缓缓松开,任那沉颠颠的护具垂直落下,掀起的灰尘随之飘散,于地面接触发出沉沉的金属回响,周围摆放着许多各式各样的铠甲,大多数造型都非常的古朴,有着很多浮雕的宽大肩甲和雕饰着十字架的厚重的胸铠都与猎人们管用的装备大相庭径,有着非常浓厚的宗教骑士色彩。唯一算得上共同点的是,它们同样非常的结实耐用,虽然似乎很久没有好好地包养了,但是擦去那层尘土和污渍后,依然绽放着铮亮的银色,即使是军人们用来备用的铠甲,也有着如此高的水准,教皇国不愧以铠甲铸造闻名的古老国度,
“这些装备,都不是一般的重,而且在关节等关键部位的保护做了加强,并不灵活,纯粹是为了战争中使用的装备,用起来并不是很合适,这并不符合我们的作战思想...果然还是比较轻便的装备更好些啊”在格洛普索恩的对面,树已经将符合自己尺码的金属臂甲带好,然后稍显生硬地动作挠了挠自己头上的黑色短发,略表忧虑地叹道。
“只穿着胸甲..其他的部件自便。”低沉地回应着,然后将一副重铠那似乎非常不便于行动的厚重肩甲拆了下来,然后麻利地套在了身上,然后试着挥了挥胳膊,活动活动关节,似乎是确认了并没有对动作和反应上有什么大的阻碍后,格洛普索恩默默地点了点头。
讲究抵近作战的教皇国军人,使用的铠甲都是以各式合金铸造而成的,坚固却笨重,但至少再怎么说,也比光着膀子强很多,所幸对于擅长近战的费飞和树 王而言,这些附加的重量并不算什么,而要应对的是完全什么任何情报,隐藏着无法估量危险的地下区域,路径更加狭窄,可回避空间有限,所以基本的护具非常有必要,所幸在这个迷一般军事基地里,还是可以找到足够的备用装备,至少在体型上无论是猎人还是军人都差别不大...
这样的话,技术和理论层面上的可行性已经可以通过了..
“话说,队长先生呐,看上去和罐头似的 喵”这在这时,夹杂着被逗乐了味道的轻细声音突然飘了过来,坐在旁边的地板上,显得犹未娇小的可可正眯着眼睛,毫无顾忌地露出那安逸又单纯的笑容,从轻飘飘的白色衣裙下露出的四肢依然是如此的纤细。
哎呀,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一个完全不能用常理判断的特殊人物,根本没有半分猎人的气息,好像风太大就可以吹走似的,以可可的体型是绝对不可能有合适的军用铠甲可以穿上去的,不过如果是穿着这种和夏天郊游似的清凉打扮的话.....从很多种角度都有让人感到不能接受又不安的成份。
“可可,你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穿么?”感到颇为哭笑不得,又十分无奈,已经全副武装的格洛普索恩皱紧了眉头。
琥珀般的双瞳中闪过几丝诧异,似乎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衣服感到不满般..
“...没有呐,不过这个穿上去很凉快呐(嗯,也很舒服.) 喵。”她一边说着,一边要证明着什么般将自己的刚刚及膝的裙角掀起一点点..
“我不是指着个!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什么,少年的脸上出现了大片的红色,原本冷漠的他竟然崩坏般的咆哮道。
“很清楚呐,所以准备了很多吃的东西,地底下是没有吃的也不会饿到 喵”将放在旁边的包包拿了起来,弄不清楚为什么对方突然这么火大的可可解释道。
...你到底是要准备去做什么?格洛普索恩完全黑掉的表情和几乎已经成为怨念的气息,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那,那个...如果是可可用的护具的话...其实...”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莲突然支支吾吾地说道,微微涨红的脸儿上那稍显困扰的表情,说明她似乎反复思索着什么,终于下定了决心般,从角落中提起了自己的背包..然后从中抽出了一件由黑,白色构成的衣服...
布满花边的蕾丝裙摆上,黑色的长裙有着用来防止污渍的带兜围裙,用相当细致的手法勾勒出的领子上,装饰着大大的红色蝴蝶结,扎得紧紧紧紧的袖筒,还有用柔软皮革制成的小护肩...这个是..
“用麒麟毛,还有火龙的筋,丝绸为主要材质,结合公会最高水准的缝纫技术所制成的特别女用战斗装....呃...有着很强的韧性,很难被划开和破坏,再缓解冲击及保暖上的效果也非常的强,由于有网状夹层,所以透气性也没有问题,非常舒适适用于一切环境.......大概是个样子..”
用很认真的口吻读完了一个说明书般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函后,莲用很无辜的柔和目光望着大家...
整个驾驶舱异变了似的变得一片煞白,静得可怕,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仿佛世界在刚才就已经崩坏了,无论是格洛普索恩还是树 王都像是静止了一样矗立子啊原地,迸发着非常异样神采的双瞳中,犹如是看到了外星人。
难道,莲,你对这个东西很有兴趣吗?
“咦咦?那个..是会长嘱咐我带来的,说是肯定可以用得上..所以..我并不是.....”终于明确了自己造成了远超出限定范围的误解,脸儿霎时间羞得通红的她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无比慌乱地摆着手。
啊,原来如此吗?难道说有人早就已经猜到自己等人会遇到极为窘迫的事态,或者,说...
脑海映出那个笑的很诡异,眼镜反射着令人极度毛骨悚然光泽的“老狐狸”会长大人,格洛普索恩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长长地吐出一口,而且,当麒麟毛这个词汇出现的时候,银发少年那黯淡又无奈的神情更是不自主地加深了很多。
哪一个猜测都非常的恐怖,哪一个都无法确认..
“大家休息一下吧...”实在是什么都想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所幸格洛普索恩本人有着极为冷静又沉着的个性,无视掉正以问询目光望着自己,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树,撇下更加不清楚大家怎么都这么异常,其实是异常根源的某猫,拖着垮掉的无力表情,有些自暴自弃的他干脆缓缓地走出了驾驶舱,那散发着无穷怨念的冷淡背影更像是怕失去了最后一份的认真和凝重。
就像是大自然所呈现的特别镇静剂般,在那没有光线的空间中,交结着无数重复着,毫无节奏,朦朦胧胧的沙沙声,遮住了白月的乌云偶尔被划过天空的惊雷照得雪亮,但在大多数的时间中,依然像是完全不存在了般,那份黯淡,那么沉寂,变得如此的不真切,甚至让人会迷失自己,迷失在那种由大自然所编织成的虚无中,被湿润泥土气息所充斥的空间,仿佛唤醒了人类最原始的思路,脑中的杂念也随着那哗哗的雨声得到洗涤...所以,躁动着的思绪开始被哗哗的雨声代替,动荡着的内心也随之散去,陷入无法抗拒的沉寂中,即使是难以控制野兽也会老实下来,蜷缩在自己的洞穴中,去享受这宁静的夜吧...
亦是如此,那双在黑暗中,凝视着前方,像猎豹般闪烁着锐利冷芒的双瞳就显得无比醒目,洞察着什么东西般,在那沉寂的雨夜里,默默地平视着前方,带着无法释怀的深邃与难以理解的凝重,驻足于机械船的舱门前,银发少年那笔直挺立着的身躯犹如是面向着那黑暗的石雕般,没有丝毫变化地静默着,不发出半点呃声音,坚固的铠甲上,几乎能将他矫健的躯干完全遮住毛皮披风随着灌入船舱的湿润空气不规律地摆动着,仿佛连风也能感受到他的心境般..
明明已经刻意收拢起自己的气息了,而然,当那个家伙大大咧咧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时,轻细又稍带忧虑的声音还是传递了过来。
“队长先生呐,看上去非常奇怪的说 喵”
即使没有回过头,也知道她正毫无顾忌地歪着脑袋,用单纯又明朗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少年那冷淡的背影似乎犹多出去了几分无奈,似乎是出于不希望让别人察觉到自己感情上的微妙变化才站在这里的他,却依然没能够骗过某个直觉和洞察力都远在人类之上的“猫”,啊,不,也许正式因为格洛普索恩有意掩饰和压抑自己的情绪,所以才更容易被她看穿吧..
第六感上的巨大差异吗?终究无法继续保持沉默,在经过了片刻的犹豫后少年不得不回过头去,然而他那淡漠的目光接触到对方的时候却突然停止住,严肃的表情犹如陷入了时空的间隙而彻底定格,彻底傻掉了似的,完全没有办法作出解释和评论,就像是和美杜莎对视似的,以那回头回到一半的僵硬姿态沉默了半晌。
“你没资格这么说!”
“呃,队长先生,你在说什么呐? 喵”
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发出如此激动的咆哮,可可依然露出了那十分费解的表情,整整齐齐地穿在她身上的,居然是那套做工十分讲究,看上去也份外惹眼的“特别战斗服”,装饰着的粉红色蕾丝边的裙摆一直延伸到了膝盖处,露出了下面那擦得铮亮的黑色长统靴,胸前随着气息微微摇动着的蝴蝶结,甚至连衬着的围裙都异常考究地妆点完毕,加上由于不知所措而微微抖动着的猫耳,这个家伙俨然成为了女仆的典范,虽然怎么想都觉得有时妥当,但这个打扮的确非常的合体,甚至有着十分独特的吸引力...即使是很清楚,可可本人是相当大大咧咧又不修边幅的粗线条派,但是穿着这种华丽又不失可爱风格的衣服,倒是将她那单纯又清新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确实赏心悦目,看来的确是经过了相当认真的考量以后才做出来的衣服啊,问题是,这个风格实在似是...
少年的耳边甚至可以听到某个人坏笑的声音,当然,他也在瞬间反映出来,以可可的作风,不可能把这种繁琐的衣服穿得如此整齐,看来某个出发点很善良的孩子还是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一把....如果是先平日里被打扮成这个样子,也许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在充斥着各种未知不安因素的情况下居然穿成这个样子去执行危险任务,一身严谨至极的重铠,背着神鬼斩破刀的格洛普索恩觉得世界有种世界要垮下来的诡异感觉,还有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很和谐,又很不和谐,光怪陆离,又没有办法,更无从拒绝,每一次当会长大人慷慨无比地提供“马后炮”式的帮助时,可怜的费飞都会本能地觉得脑袋大一圈。
“你穿这样子没有关系么?”
“呃?没有关系呐,其实还是这个衣服比较暖和...衣服这种东西,只要可以穿就好啦。 喵”
面对着流露出少许惊讶神情的格洛普索恩,可可用手漫不经心地捏了捏自己那紧紧的袖口,终于眯起了那双清澈的大大猫眼,露出无比安逸的笑容,所作出的回答得倒是非常的平静,当然,至于所说出的话,的确是颇为让人汗颜,尤其是以娇小少女形象出现的她,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果然还是猫啊,她并不是不在乎,而是根本就不知道,面对着如此哭笑不得的原因,板着的面孔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很多,仿佛笼罩着他的阴云已经散去...
“队长先生呐,这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喵。”
“不,没有。”
“今天果然很奇怪的说 喵”
弄不清楚格洛普索恩究竟在想什么,不过并不是那种较真的人,表示困惑地瞅着瞅对方后,又稍微地瞅了瞅外面的风雨,然后心血来潮般忽地一下跳坐在了舱壁旁的长椅上,似乎由于被拘束在裙子下面的尾巴恰好被身体压住,又忽地弹了起来,大大的猫眼变得水汪汪的,小嘴紧紧地抿着,那看似很乖巧的面孔上流露出相当明朗的痛苦。
“果然还是不合适吧?”
“嗯,这个衣服太麻烦了,尾巴没有地方放呐,没有办法呐。 喵”
“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合适,还有三个半小时,你自己找个好点的地方休息下吧。”
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少女的行动,背对着那黑漆漆的雨夜,少年那傲立着的身影依旧显得如此孤寂,冷淡的声音也与平日无二,然而那不带表情的英俊面孔上却并没有冰一般的气息,显得郑重却并不阴沉...大概这也算是情绪好转的痕迹吧,对于很少表露出真实情感的他而言,这实在是难得。
“没关系呐,不觉得累的说,要说休息的话,还是队长先生更需要的说.. 喵”
坐在椅子上,将那软软的,毛茸茸的细长猫尾攥在手里,轻轻抚摸着,显得精神十足的可可并没有丝毫的疲态,倒是面前的格洛普索恩那彰显出沉重气息的身影更令人在意,在这个岛上遇到了一连串的事件而受到的打击和影想,毫无疑问,他必然首当其冲。再怎么说也是人类,即使是毅力和体能远胜于常人的他也...
“...有些事情,如果解决不了,就没办法休息,痛苦比疲劳更厉害,更让人不舒服....”
“觉得如果不舒服才应该休息的呐,为什么还是要勉强自己啊.....喵。”
“身体上受伤的话,只要接受治疗,痛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弭,但是如果是内心存在斩不断的羁绊,而被束缚,那么,无论多么久远的时间,都不会感到解脱,失去的东西永远也找不回来,所以会觉得愧疚,会觉得痛苦,这种痛苦和面对破碎的镜子般,世界都会随之扭曲变形,即使是休息也无法回避,可可,你知道么?”
用深邃的声音喃喃着,然而,面前的可可那大大的眸子中竟然也闪过几分黯淡,一向活泼的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就像是坏掉玩偶般,面对着那矮矮的墓碑,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明明宣称即使失去,也会死心,不会失落的她,强忍着悲哀的样子...面对着实打实的失去,无法逆转的逝去和打击,可可她深切地体会过。
原本就一无所有,只体会过痛苦的她,在成为人类后第一次品味失去,显然反应会更加的强烈。
“...监护人他是个好人呐,虽然脾气很差,又神经兮兮的..还是想着能见他一面,听听他的唠叨和训斥....不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已经可以了,已经不会觉得很难过,因为,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如果不快快乐地生活的话,他们也感到不安啊,飞飞也是这么说的 喵。”
只不过那种充满怀念的低缓语音,竟然被那种稍显单薄却又明确的话语所代替,不知不觉间,可可那精制的五官竟然洋溢起了莫名的认真,那如琥珀般闪烁着星星点点光亮的清澈双瞳中,流露出饱含期待得到肯定的无暇目光。
“..............”无法作出回应,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再次有些局促地顿着身子,格洛普索恩竟然显示出隐隐的惊讶,那幽邃的双瞳中甚至反射着淡淡的茫然。
的确是这个样子,的确是...但是...为什么自己无法作出立即那种肯定的回应呢?到底是自己渴望被理解,还是对方需要被理解?亦或者....
把逝去的希望撇下,去追求未来的向往,但是,依然没有办法去抛弃,那份愧疚和负罪感,格洛普索恩的话,其实,并不是针对自己,所以听上去格外的..
不协调感,缘于两个截然不同频道的信号,根本无法融合在一起。
“是的,好好地活下去。”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而然那略显郑重的回应却稍显得有一点点生硬,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并没有去回应那真挚的目光,而是冷冷地转过身去,继续去注视着那冷冷清清,甚至有些悲剧色彩的暗夜。
空间中仿佛又剩下了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沙沙落下的雨声。
“话说,如果,我死掉的话,队长先生呐,会感到难过的吧.. 喵”
无休止的静默之中,那细细的嗓音如此的渺小,也无比的清晰。
几乎是霎那之间再次转过身子的少年,竟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根本没有半分掩饰,无比明显的错愕,银色的长发在那随着夜风而袭来的雨水中摇曳着,湿漉漉的,圆睁着的锐利鹰眼,闪烁着极度强烈又难以置信的光彩....
面前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女,依然看上去如此的天真,就仿佛并不在乎自己话语中的意思般,那天使般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疲倦和困惑,猫耳微微低耸着,依稀传递出莫名的忧虑..
任何存在着的东西,如果失去,都是莫大的悲哀,应该可以很直白的回答“是”,但是,已经送到嘴边的这个词,却如同卡在嗓子里一样,说不出去....不协调感,强烈的不协调感,随着那个字在脑中回荡着,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如此的空虚...
“...如果这样子的话呐,就可以了 喵..”望着呆住的格洛普索恩,隐隐中洞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般,可可脸上的那一份忧虑居然消失了,仿佛重来存在过般,恢复了那略带懒散的单纯样子,如同对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什么是“可以了”,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无法理解,甚至都想不出为什么可可会突然问出这样子的话...
而这一切已经无从问起了,带着那安逸的表情,眯着大眼睛的娇小女孩竟然垂下了脑袋,那几乎很难听清的微弱鼾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竟然是如此的安逸,很难想象在几秒钟以前,还在谈论如此灰暗的话题....明明说不去休息也没关系,这个家伙...她究竟对于刚才的话有几分的认真?觉得自己被耍了似的,格洛普索恩的眉头打了个重重的节,本想转过身去,恢复冷漠并将这个问题彻底遗忘掉的他,却觉得似乎还是有些不妥,在经过了十几秒钟的沉默后,对着休憩中的某人(猫)伸出了手..
“好疼呐,你干什么!? 喵”捂着被扯得有点发红的耳朵,被从梦里强行拉到现实中的可可,用那泪汪汪的大眼睛茫然无比地注视着面前板着面孔的少年。
“你这个笨猫,我会保护你,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和危险,都无所谓....不会有人逝去和死亡,大家会平平安安地回去,我发誓....所以以后别问那么无聊的问题。”
斩钉截铁地说着,少年那冷淡的语音中包含着怒意.....傲立着的他,居然显得有些激动,很不可思议的激动.....
“...呃,知道呐 喵”望着恢复平日里那副冷傲样子的少年,并没有露出更多的惊讶,可可静静地点了点头,犹如肯定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并没有更多的回应。
X玉是龙XX精华,XXXXXXX有着极为惊人的能量,XXXXXX核心便是它们具备的玉,为了把玉XXXXXXXX,我们做出了无数次的实X,但结果XX失败,玉并没有能够XXX带来XX,反而毁灭了他们的身体...结论并不XXXXX体存在缺陷,而是,XX身就是灵X的结X,XXX灵魂远比普通程度上XXXXX强韧得多,所以,XXXXXXX会进行强烈的反噬,XXXX合成填充物XX法减XX种侵蚀,XX的结果也可想XX。
1,XXXX灵魂上的压迫XXXXX,造成器官和免疫系XXXX衰竭XXX体崩溃。
2,XXXXXXXXXX很强(似乎和求生欲和意志力有关),所以XXXXXXX玉长时间对峙,但是强烈的痛苦XXXXX消耗破坏XXXXXXX,XX精神崩溃,XX脑死。
3,身XXXXX量体进XX能排X,XXX体内发生崩溃,失去控XXXX造成个体毁灭。
XX是XX失败XXX,不XXX在第四种XXX。
1,灵魂和肉体同时达到承载极限。
2,XX生XXXX识没有消失。
3,XXX新的肉X所接受,XXX体也默认XXXXX。
XX条件下,XXXXX“蜕变”的反应,XXXXX得龙XXX量,XXXXXX改造XXX肉体。
在这种理想的情况下,XXXX踏入了神的领域X...XXXXX的生物,XX是人类X?XXX灵魂合并,失去XXXXXX,“NO:servant”和“NO:blood”的暴走,XXX破坏力已经远远超出XXXXXX,XXXXX这个研X,X避免“黄昏”降临XXXXX,XX,XX觉得忧虑。
神会保佑我的吧?神会保佑我们的吧?神会原谅我们的吧?
显示在屏幕之上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是凌乱的房间,完全找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被无数无法破译的“X”所阻碍,所传递的信息变得残缺不全无法理解,紧紧地盯着屏幕,少女那颇显专注的墨黑色双瞳中,显现出明显的疲惫和无奈,刚刚还在控键上飞跃着的手指仿佛失去了目标般,带着那份困惑拨动着自己的刘海....似乎是要让已经发热的大脑降降温般,她稍显单薄的的躯干如新生的柳树般伸展着,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困倦...
那仿若幽兰般弥漫着的淡淡幽香,若有若无的甜味正是在这个时候传递了过来,微微冒着气的钢制水杯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白莲小姐,这个是我们国家盛行的一种饮料,叫做“茶”,可能不太对你的胃口,但还是请品尝下吧,毕竟对缓解压力很有帮助。”
望着稍显惊讶的莲,朴实面孔上带着憨憨笑容的树 王点头示意到。
有点受宠若惊般接过水杯,细心品尝着那飘散着温馨的茶香,温热的茶水顺着嗓子迅速淌下,那种令人感到幸福的淡淡甜香依留在了唇齿之间,如花朵一般绽放,源自植物与热水的微妙暖意陶冶着疲惫的神经,真是心旷神怡。
“非常感谢,这个真的很好喝啊,的确感觉精神了很多呢。”洋溢着柔和的笑容,如此的清雅而真挚,陶醉在这美妙的感受中般,莲表示谢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哈哈。”似乎是同样觉得非常高兴,不经意地挠了挠头,树似乎也受到了对方的喜悦所感染发出愉悦的笑声。
白皙的双臂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钢制的水杯,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似地小口小口地喝着茶,那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而显得非常深沉的墨黑色双仿佛那无暇夜空般安详,落落大方地端坐在控制台前的白莲,显得如此的沉静又美好,婉如是静止于天籁与树荫之中的清澈湖水,仅仅是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便让人感到平静,感到受到了精神上的洗涤。
“那个..请问..有什么事情么?”用不解的神色瞅着愣住了的某人,莲柔和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担忧。
“不,不,没有。”匆匆掩饰掉自己刚刚稍显灼热的目光,用稍显生硬的方式释去那一份尴尬,树立即摇了摇头。
“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说出来,那个,我会一定尽力帮忙的。”
那一份担忧似乎由于对方的掩饰显得强烈,莲那刚刚还平静如水的表情,竟然多出了几分少女特别的认真和执着,甚至让刚才的疲惫都消失不见。
“..的确没有什么事,不过,白莲小姐你做什么事情都这么认真,还真是值得人佩服,非常不简单啊。”
微微地叹了口气,面对着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随时打算全力以赴的白莲,树的话语中所洋溢的并不单单的表扬,更多的是难言的复杂感慨。
“..哎?大家都非常厉害的啊,那个,我并没有什么值得佩服的地方。”似乎根本接受不了对方如此直白的称赞,稍稍地愣了片刻,连忙摆手道的少女那挂上的淡淡的红晕,那有些慌乱的样子更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令人感觉竟有点哭笑不得。
比起冷峻而严酷,犹如利刃般犀利的格洛普索恩,还是完全与之相反的,每日悠哉悠哉,如“全自动忧虑过滤装置”存在着的可可,相比较而言莲的存在显得颇为微妙,担任“整备官”职务的她,总是默默地奉献着,把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竭力做到最好,默默地付出,默默地奉献....
那是早已经成为惯例的事情,大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或者心照不宣,但对于第一次加入队伍的树而言,这种明显的差异感却如此的强烈,甚至难以理解。
“没必要这么惊讶吧,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对于能与白莲小姐一起组队,能加入猎人这个团队,我感到非常的光荣,在此也是仅仅表示我的谢意而已,说起来最近几天真是蒙你照顾,无论是复杂机械和装备的维护还是关于这个奇怪的终端,如果没有你的话,真是不堪设想了,老实说,我倒是很想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是我的工作啊,我是“ELGD”(黄金之种整备官)啊,而且,我并没有那么厉害...无论是狩猎的能力还是体力,我都很差劲,根本比不上大家...所以...其实被照顾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呢....如果不加油的话,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尤其是姐姐不在,苏前辈不再,所以费飞前辈也老是压力很大,这样子..这样子的话..更是因该努力才是...明明已经解除了锁定,但是信息之类的东西还是读取不出来.....一定是可以的..编码的破译.....如果有一天时间的话,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只有四个小时就..莲至少应该多做一些东西...”
眼神中带着稍许忧虑的目光,内向的少女的思绪似乎是停留在了什么东西的强烈惦念上,甚至紧紧地握着拳头,暗暗为自己鼓劲,也舒缓着那份属于她的压力和疲惫。
似乎已经超出了回答的范畴,而然这自然而然所显露出的感情波动却完全被对方所抓住,然而,个性颇为随和的短发青年却并没有去打断她犹如自我暗示般的话语,似乎是领悟到了什么的他,甚至有些感慨,却又无法明说,那朴实有爽朗的面孔最终至流露出几丝无法察觉无奈,是静静地观望着,直到对方发现自己似乎说了很多没有必要说的东西,而尴尬地红起脸来,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打算道歉的时候.....
“能听到这番话,深表荣幸....白莲小姐,最后会成为非常了不起的女孩子吧,队长同志那个家伙,真是好运气...”
丝毫没有注意到,用略带敬意口吻的称呼,再加上了奇怪的后缀后显得不伦不类,仿佛是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机会似的,带着莫名的遗憾...
“呃?”
“不,没什么...”
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再次斩钉截铁地摇着头,但觉得追问下去并不太好,在经过了短时间的犹豫后,乖巧的少女还是选择了忽略。
然而这样下去,空间中却再次陷入了充斥着枯燥的沉寂中,静静地喝着茶,聆听着终端中传来的机械运转所发出的翁鸣,最后还是放心不下什么,似乎打定了注意,莲将那散发着热腾腾气息的钢制茶杯立到了一旁。
“树,如果可以,请你也去休息吧,修理“那个东西”的任务,交给我来做吧....”
“.....!”
这回可是轮到对方感到极度诧异了,树送到嘴边的茶杯毫无预兆地停下,直愣愣地盯着神采显得愈发坚定,而显示出莫名英气的少女。
“时间并不充裕,如果可以的话,请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那个....控制终端,必须有人操作,所以明天的行动,我一定会留下来,所以,即使不休息也不要紧的。”
真是颇符合莲风格的话语啊,在操纵室那并不宽敞的地面上,放置着一些简单的工具和零件,而摆在最中央颇为引人注目的却是如同大号手表和电视机古怪结合在一起的奇怪仪器,淡蓝色的微型显示屏旁,几个小小的按钮以极为整洁而利落的方式排列着,似乎是极为精密的物件。
“是啊,莲小姐的确更适合做这个工作,那么,就拜托你了...”
那份诧异在清楚的原因后迅速散去,而且树并没有说出更多恭谦的话,甚至没有六露出丝毫的担忧,带着那很有亲和力的微笑,他站起了身子,表示谢意地点了点头后,拎起旁边地板上的巨剑,默默地走出了操纵室,最后用颇耐人寻味的口吻嘱咐道。
“不过修理好以后,白莲小姐也一定要休息去才是。”
恢复了沉寂的空间内,盯着那消失在铁门的爽朗身影,她明亮的杏眼中微微显现出莫名的孤寂和疲倦,不过仅仅是在片刻后,认真的少女便使劲用手揉了揉眼睛,迫使自己再次振作起来,但当她将地面上的仪器是起来的时候,强烈的诧异再次出现在了她恬静的外表上。
“教皇国行动通讯端 X1,运转中....
任务信息: 未载入
控制终端: 已连接..
同步传输: 已连接..”
那蓝色的屏幕上,许多小小的文字正清晰地闪动着,没有弄清楚现状的少女愣生生地盯着这“手表”,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已经..修..修好了..呃?咦?”望着旁边地板上整齐摆放着的简单工具,几秒钟后,又将目光收回到正在工作着通讯器,似乎无法将两者和那个爽朗微笑着的人影拼凑在一起般,感到难以置信的莲发出了梦呓般的回响......
..........................................................................................................................................
朦朦胧胧的雨夜,同样降临在和海面上,汹涌的海浪显得更加的无情而澎湃,在呼啸的狂风中涌动着,一浪接着一浪,一浪连着一浪,原先平静的海仿佛化作了正在向那深邃而幽暗的天空狂啸着的猛兽般,在哗哗的巨响中宣泄着自己的怒意和不满...
而且即使是轰鸣着的雷声,还是那肆虐着的海潮,都无法阻挡那响彻云霄的强烈引擎声,停留在数百米的高空中,十数个庞大的,如同大匣子般的棱状物正以人字阵形紧密排列着,瑟银浇铸着的坚实船身在偶尔闪过的巨雷中散发着重金属特有的犀利光泽,耸立在三层钢制甲板上,一个个凸起的半圆形炮台上,犹如随时都会喷吐出死亡气息的,那烟筒般粗细的炮管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森然气息,延绵近千米的宽敞船身上用黄铜雕刻着许多无法辨识的浮雕,而然在高高扬起的船首上,巨大的十字形标志却是如此的引人注目,代表着十字教廷的权威,代表着强大宗教国度的力量,这个图案本身就有着极其特殊的涵义,这是教皇国独有的重型战列舰,战斗用机械船军团的中坚力量,确切地说,是一支由十三艘重型战列舰组成的强大舰队。
足有随意摧毁一整座城市的恐怖战力,足有轻松瓦解掉当世一切非战列舰序列的任意舰队,如果是出现在教皇国的盛大典礼上还算是正常,在这并没有爆发出冲突的年代里,对于早已经沉浸在和平中的人类而言并不算太大的新闻,而然,它们却出现在了这里,位于密林群岛附近海域,公海和特兰蒂斯海域的交界处,这个极度敏感的地区。
守护着什么,等待着什么般,在它们的后面,却是无限的朦胧,比夜色更加孤幽,比大海更加深邃,甚至连光都无法突破,连浪都化为了无型,被成份未名的奇怪浓雾所包围着的区域,令人感到诡异却又无从了解的区域...
““幽壁”的频率发生了一些改变而且非常不稳定,需要重新定位坐标和磁震频率,大概在三小后才可以进入“失落之岛”。”
位于最前方的战列舰中,穿着统一的银灰色轻甲的士兵正整整齐齐地坐在驾驶室中,紧锣密鼓地操纵着将各个复杂的仪器,而站在中央的指挥台上,身着华贵的金边深红长袍的男子正将汇总过来的情报以非常恭谦的态度汇总着的消息向稳坐在金色长椅上的某人报告道。
手上的书,随着漫不经心的动作随意地翻动着,那专注的眼神却从来没有改变过,面对着红衣主教那充满忧虑的声音,他那平静而又沉着的表情显得如此的引人注目,金色的巨大护肩上,圣十字的徽记闪烁着星耀般的色彩,代表神圣的金色甚至延伸到了他的大批风上,在教皇国中这是莫大的荣耀,那个年纪异常年轻的人物显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嗯嗯,知道了,那也没有办法,大家加油吧。”平缓的口气没有丝毫的纷乱,彻底的处变不惊,甚至故意流露出令人感到放心的淡定。
当然,这是理想的情况下,现实是,微微躬着身的红衣主教反而察觉到了什么,盯着对方的面孔霎时间完全黑掉,满是汗水似乎要垮下来的五官流露出非比寻常的尴尬。
翻起的书本上,依稀可见的彩色图画,各种穿着各色制服,围着围裙和花边头饰的少女正以各种可爱的姿态微笑着,没有半点的隐藏,也没有半点的庄严,加上封面上《萌女仆》三个粉红色大字,几乎是只是看到就会让人感到极度的无语,尤其是对方以那种理所应当,甚至是圣洁的姿态读者这本书的时候...
怎么可能会让人感到安心..哪来的加油这一说啊..
“检察官大人,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在这个海域里,停泊着如此庞大的舰队,好事的特兰蒂斯人死绝对不可能保持沉默的,请问要不要赶下时间,如果是强行进行炮击的话,还是有相当的把握将“幽壁”摧毁....”
咽了口涂抹,拼命掩盖起自己刚才的诧异目光,终于勉强恢复了理智,故作镇定的红衣主教悄悄地用袖口抹掉额头的汗渍,小声建议道。
“啊,没关系,这里是公海,随便开炮不太好,而且,如果“幽壁”被摧毁了,失落之岛也会被特兰蒂斯人发现...还是照旧好了,而且...时间上也已经差不多了。”
头也不抬地沉浸在“阅读”当中,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表情,被称作“检察官”的大人自顾自地说着。
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然而正当红衣主教试图琢磨时间是指什么的时候,那刺耳的警报却响彻了整个战舰指挥室。
“正北方向,17空里处,发现七十艘各型号战舰,以验证到特兰蒂斯第九舰队的识别码,要求指示。”
墙壁上的蓝色屏幕上,黑压压的小点像倾巢出动的蝗虫群般,疾速迫近着。
“没有指示,各舰保持原位,不要回应对方的信号,关闭对外无线电,不准做出任何敌对行为。”
颇为洪亮的口吻,还是乏之不去那种没有理由的悠然,但足以令整个驾驶舱内的人员听得一清二楚。
“.............”几乎是霎时间安静下来的指挥室中,所有人都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依旧原地翻着书的检察官。
“一切交给神来定夺就可以了,作为神的子民,我们的义务就是静静地等待,不对么?”
在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中,终于轻轻地合起书来,带着那神秘又轻松的笑容,他以非常自然的动作摆弄着手上说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怪书”,半开玩笑却意外很虔诚地说道。
“这里是特兰蒂斯宪章护卫军第九海防部队,你们已经接近了我国的私有经济空域,并对我国的正常防务构成了威胁,请你们立即离开。”
由扬声器所播放的警告声如此的严峻而高亢,在连绵的厚重云雾下,那一艘艘锥型的飞行船紧密地排列着,就像是突然停下的大群飞雁般,亮丽的金属折叠翼招展着,爆发出惊人动力的涡轮也发出剧烈的空气呼啸声,简洁而光滑的黑色船体上有着“钢铁轴心”的标志还有各自的编号,而位于两侧的各式火炮阵列随时瞄准着前方,比起教皇国庞大的战争机械,特兰蒂斯的战舰都相对的精细而灵巧,在机械工艺上占据上风的他们显然在军力上毫不逊色,只不过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峙中,他们并没有取得应该有优势,或者说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战斗可以解决的问题,或者说直到现在为止,它们都没有弄清楚状况。
在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在这个谁都不愿意去打破这微妙均衡的年代,正是如此,在旗舰的指挥室中,那相当恼火的咆哮声就成了寻常之事了。
“那些宗教疯子到底是搞什么鬼,已经四个小时了他们依然是停在那该死的地方,竟然如此声张地践踏我国的主权!”
露出青筋的拳头恨恨地砸在了指挥桌上,有着典型军人的高大身材的巨汉,那黝黑而刚毅的面孔涨的酱紫,连络腮胡子都直刺刺地,看来已经达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几乎要将他的大檐帽摔到那有着雷达图像的屏幕上去了。
“将军,教皇国军舰的无线电系统已经切断了,所以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他们并没有理会我们的警告,依然停留在公海和我国领海的交界处,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有其他的行动,根据我国和它们的协定,他们有权利在特定日期在非广义贸易区海域进行短时间的空中管制,请您还是保持冷静。”
“我还巴不得他们打过来呢,那群每天用宗教妖言惑众的骗子,卖的哪门子**,不三不四地停在这么混账的地方,那些败北主义者居然签这么愚蠢的协约...如果它们打过来,大爷我让他们都像渣一样统统碎在这里。”
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参谋打扮的的黑衣军官,然后发泄般扯开了自己的笔挺将军服,将一根雪茄塞进嘴里后,颇显粗犷的中年男子重重地靠在了后面的椅子上,仿佛这种方式可以缓解掉自己那无处发泄的愤怒般。
“恳请您稍安勿躁,即使是在协议框架内,他们的空中管制时间也很有限,在最多一个小时后,他们就必须解除对这个区域的封锁,如果到时候他们依然要执意停在这里,阻碍我们的行动.......您就不需要那么多理由了。”
“那我知道,不过我实在弄不明白对面的指挥官是个什么样的混蛋,居然正好停在我军炮火射程之外的地方,如果要与他们作战,必须得进入公海海域,这就是明摆给我们使绊子。”完全没有消气的意思,等着那些山一般巍峨不动的战列舰,将军几乎是用诅咒的口吻哼道。
微微地打了个机灵,然后将手上的书和了起来,似乎感觉一股莫名寒意的某人在椅子上稍显局促地顿了顿身子。
“检察官大人,您有什么事情么?”
在旁边显然已经恭候了很久,年长的红衣主教连忙问道。
“啊啊,没什么,大家继续休息,什么都别干好了。”
丝毫不在乎麾下们的表情是多么失望,摆着那足以满分的自信笑容,他又径自翻起了那本教士们根本不可能去看的“禁书”。
“但是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到时候,如果和特兰蒂斯人爆发不必要的冲突,教皇阁下会..”
“放心,他们绝对不会和我们开战的....而且胜利女神,必然永远在我们这一边。”
在那愈发焦急,好像没有一个人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气氛中,作为舰队总指挥的他依旧用那不紧不慢却非常认真的口吻说到,然后径自竖起了大拇指,如此的认真,如此的不像是开玩笑....即使同样找不到任何不像是玩笑的意思,但是,在这种状态下并没有任何使人心安的理由,而然他却完全没有解释自己究竟在说什么的想法,依旧莫名其妙又兴致盎然地翻着书。
“长官,请您自刎吧...”正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也又做如针毡的时候,那凸显着大量无奈因素的寂静房间却被一阵相当阴沉而强烈的斥责声所打破,似乎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忍耐显得如此的斩钉截铁,不过当在场者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并了解到这句话的意味时,却忍不住统统愣在了当场。
同样露出难以置信表情的,还有坐在中央的检察官本人,手上的书不由自主地滑落到了地上,并没有露出愤怒的意味,呆呆地望着前方,就如同看到了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什么东西一样,充斥着惊讶,激动,不解,彷徨等因素的情绪糅合在一起,使他的表情变得如此复杂,好半天...
“玛丽,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 地面上微微凸起的规整区域,在阵阵地震般的颤动中龟裂着,发出尖利而沉闷的轰鸣声,不可思议地分开,几道墙一样齐刷刷竖起的钢铁挡板将大量的土块和碎屑推到了一边,当荡起的尘土在细细的雨帘中落地后,原本那平整的地面竟然魔术般出现了足以允许两个人同时通过的深邃通道,向着地下深处不断地蔓延着,那一阶阶连绵向无限黑暗处的楼梯显得相当的徒陡,看来是为了节约时间,只考虑到了逃生者从地下脱出的因素,并没有考虑到有人会从这里潜入其中。
“真,真是厉害呐,好像有几千米的样子地说.. 喵。”
“多余的感慨就免了,时间有限,树,你那边确认完毕了么?”
轻轻地用手敲了一下蹲在通道前,不自觉地向里面探头探脑,没有丝毫警惕感的少女,保持着那份近乎绝对的冷静和漠然,少年低声道。
“队长同志,通讯装置正常,信号没有问题,白莲小姐已经标记了前进的路线。”
仔细地观察着手臂上的表状仪器,短发男子平静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出发吧。”
没有多余的语言,望了望那深邃而狭长的通道,无尽的黑暗反射在他的双瞳中,那如刀刃般的目光显得更加的犀利而幽邃,挂着那无比冷峻而坚毅的表情,他毫不犹豫地带头踏入了那设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逃生通道。
飘散在空气中的水分随着前进的脚步迅速减少着,伴随而来的还有那种有些刺鼻的金属腐蚀后产生的怪味,作为人员紧急撤离而安排下的通道,似乎很久都没有被使用和保养过,两旁的防水漆都有着不同程度剥落,加上用来照明的顶灯有许多都已经损坏了,原本就显得非常昏暗的通道更是显得诡异,光强以非规律性剧烈变化着,如同是鬼屋一般。
微眯着的大眼睛在两旁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通道中游离着,耳边响动的几乎是重复着的脚步声,缺少参照物的空间在某人看来似乎相当的不适应,身后的裙摆不自然地起伏几下,看来摇动的尾巴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感。
“话说,走了有几个小时了似的,不会永远都走不出去呐?...喵”
“只走了十五分钟..”
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凝望着前方依旧不知道究竟有多远的通道,少年默默地前行着,而跟在队尾的某猫却由于知道了现实的情况而显得更加的不安,脑子里就像是看到无数个“十五分钟”在迅速地旋转,那毫无掩饰的单纯面孔上霎时间变得惨白,失望还是绝望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她的某项不良指数显然是上升了....
“话..话说,这个走上去很危险的说,如果不小心滑倒的话,一定会骨碌骨碌地滚下去...呜嗯~一定会在医院里呆很久呐 喵。”
“你自己留心一点....”沉默了几秒钟,格洛普索恩的回答尽然出奇的淡然甚至连一丝丝火大的意味都没有,在默默地前行中,他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对环境的关注中,“反正你走最后一个,就算是摔倒也有我接着,还是多注意一下周围的动向吧,我们至少还得前行一个小时。”感受着可可那越发局促的气息,终究没有办法保持沉默,格洛普索恩若有所思地低声补充道。
“呃..一个小时呐...感觉非会常难受......而且要是队长先生不小心摔倒的话.. 喵。”
突然间话锋一转,仿佛嗅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般,身后那双突然闪亮起来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显然期待着什么危险的事情,直看得对方心里发寒。
“绝对不会...”
真是不能安慰的家伙,即使什么都没有说,格洛普索恩也能想象到可可到底在想什么,那直白有冷淡的否定也因此极为有力...
“..被看穿了,但只是想一下好像很好玩呐,如果是神经兮兮的队长先生呐,不小心绊到,然后像大木桩一样笔直地骨碌骨碌..”
毫无警觉地说着,沉浸在幻想中的可可根本没有意识到某人的情绪正在疾速而危险地变化,不过当她的话说道一半的时候,顶上的耳朵却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哆嗦...那种强到可以令人窒息的杀意传了过来,饶有兴趣的单纯笑容霎时间停滞,面前的格洛普索恩已经停住了脚步,而且扭过了头来,嘴紧紧地抿着呈“一”字形,英俊的面孔仿佛是蒙着无形的冰一样给人以极为冷酷又无情的意味,只不过,他太阳穴周围奔腾般鼓动着的青筋,还是说明了,现在的形式非同一般,绝对是相当危险的情况....
“为什么你总能在紧张的时候,找到无聊的话题啊?”
“只是想一想而已,想象中的呐(不是真的的说..) 喵”
打算蒙混过去的可可,却在看上去理智到忍耐极限的某人不由纷说地抓住了那本来就很纤细的肩膀,然后被用力提了起来......
“那你就下去吧...”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呜呜呜喵喵喵喵!!!”
尖细而凄厉的惊恐惨叫声很快就戛然而止,空间中突然再次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然而正正襟危坐在驾驶室中,努力地操纵着面前终端的少女,却被这完全没有征兆的惨叫弄得大惊失色,险些碰掉了放在旁边的茶杯,凝望着屏幕上无故卡在逃生通道中的三个闪亮绿点绿点,刚刚还如静水般的双瞳里霎时间掀起了层层的焦急....
“发...发生什么事情啦!树,你们遇到攻击了吗?”
正是如此,从通讯器中产来的声音几乎难得的响亮,作为整个事件唯一的看客,对此,感到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树似乎也只能揉着自己爽朗的短发苦笑了。
“不,白莲小姐,其实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嗯,确切地说应该是算是没什么事情吧。”
“哎?”
“其实可可小姐,遇到了点意外,虽然完全没有受伤,但是,由于精神上受到了比较大的惊吓,亦而暂时失去意识了。”
如同是第一次坐过山车晕倒的小孩般,那可怜巴巴娇小的身躯不断地微微颤动着,就像是失去了所有颜色,仿佛变得一片惨白,坏掉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无力耷拉在一声不吭地黑着脸的格洛普索,那微微低垂着的肩头上,当然在这种无比尴尬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有人有胆子去请教某人的感想了。
于是行动开始后十五分钟,三分之一的成员战斗不能...
强劲的引擎声中,深蓝色的尾焰从推进去中奔涌而出,那一艘艘小型要塞般的庞大战列舰在空中慢镜头般缓慢而整齐地转过身,即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那位于宽阔甲板之上楼房般竖立着的炮台依然无比壮观无比,一想起那烟筒粗细的巨炮不在瞄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望着那渐渐远去,并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爬升,最终消失在云端的战列舰队,真是让人打心底里感到松了一口气。
“报告,来历不明的教皇国舰队已经全线撤离了,距离封锁解除的期限还有最后十分钟,不过并没有监控到任何无线电信号,撤退原因不明。”
以极短的时间扫过手上攥着的报告,然后很职业化地向端坐在指挥席上已经足足一个小时的将军敬了个礼,而然,对方的反应却并没有丝毫的喜悦,那石雕般板着的黝黑面孔,翘起的满是络腮胡的下吧,还有最近微微呲起的牙齿,甚至连瞪着的熊眼中都有些充血,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废话!我用眼睛也能看得到!那群封建主义的走狗,x也不放一个的来!又x也不放一个走!以为这里是他们家的后院啊!?没有那该死的协定,早送这群XX去见阎王了。”
果不出其然,狠狠地用手拍在厚厚的橡木桌上,不堪入耳的脏话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似的随着他的咆哮声奔涌传出,似乎是要以这种方式去释怀那无处宣泄的愤怒般,对于对方的火爆脾气,参谋官显然已经是早已经习惯,一旁保持沉默的他,等待着将军自行冷静下来。
在经过了约10数秒的无目的谩骂后,将军顺手从上衣口袋中抓出一支雪茄,塞入了自己口中,指挥室中很快便被阵阵的白烟所弥漫,仿佛霎时间失去了所有气势般,呆坐在躺椅上,默默注视视窗外远方那片浓密的雾区,渐渐地那洋溢的狂热的目光中多出了几丝灵动,紧接着,又将手上的雪茄烟重重地按灭在钢制的烟灰缸中。
“给我传令各舰的探测室,让他们把雷达功率开到最大,把前面的区域统统监控起来,一只鸟,一条鱼都别放过,这群宗教混蛋,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就滚蛋的。”
这令人窒息的武装对峙,并没有影响到那无法透过的迷雾后的一切,与世隔绝的小岛,依旧在那淅淅沥沥的雨点中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在阵阵的沙沙声中,落在地面,敲在枝头,打在树叶上,犹如是另一种交响乐般,洋溢着无法逃避的静谧。如果是生活在普通区域的普通人来看,这种稀松平常的玉只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并无任何珍奇之处,而然,对于生活在四季如冬的雪山而言,这种雨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那清晰的雨声,在寂静的空间回响,如此的空灵,挥之不去,落之有声,在内心中回荡着,成为了缓解着压力的良药。
代表行动进行时间的数字已经到达了01:00:00,屏幕上的三个闪烁着小点的也已经顺着那狭长的通道跳过了大片的区域,来到了那迷宫般庞大的地下区域的中下层,那标有“连接通路”的区域,她那白皙而恬静的面颊上终于微微地放松了下来,显得有些疲惫的杏眼紧紧地闭起,在那满是机械气味的房间中,如同是充电一般完全停滞下来,聆听着那回响着的雨声,十几秒后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幽遂的双瞳中再次充满灵光和认真。
“树,你们已经达到了生活区和试验区交界处的主要连接通路..那个,你们还顺利吗?“
“是的,我们的行动一切顺利,不过这个区域里到处都是散落的各种物件,虽然是是很宽敞,但是什么都没有,相当的凌乱,照明系统损坏的也非常的严重,亦如是发生过什么动乱...啊,真是多亏这白莲小姐和这个通信终端的引导了,否则即使是辨明方向都是不可能的。”
“那真是太好了呢..请稍等一下,我这就传输设定好的行动路线给你们,不过虽然理论是最短的路径,但是还是要小心,因为底层区域已经大面积进水了,而且,具体情况都..”
在控制台前迅速跃动着的手指,犹如是被什么东西所所困扰,稍稍地停了一下,惦念着某种特殊因素,少女的对白也微微地停滞了片刻。
“可可她,还好么?”
“....啊,我很好的说,虽然飞飞吓了一大跳...但是有被背着走下来的说,一点都不累,而且很舒服,没有关系 喵。”
终端中突然传输过来的细小声音虽然并不是非常清晰,但依旧掩盖不了那从话语中散发出的懒散又幸福的味道,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掩盖自己的情绪。
“很好的话就赶紧从我背上滚下去,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早就醒过来了?”
只不过接踵而来的冷淡嗓音却显得有些压抑,就像是被人悄悄地摆了一道般,充斥着无法说明的不满。
“啊呜呜~喵~呜,真小气呐,只不过是背一下下而已,又不重,和多背了一个包包没有区别.. 喵”
“背着统炮和懒鬼没资格这么说..”
看来被强行从背上扔下去的某猫又和感到相当火大的某人开始了例行公式化的争吵,乃至于刚刚还显得有些凝重的气氛,竟然多出了几分莫名的热烈和混乱,只不过在这熟悉又突兀的气氛中,感到稍稍有些无所适从的莲,却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担忧,不由自主地愣坐在椅子上的她,却似乎不是由于感到困扰,但那柔和的脸儿却稍稍地闪过几丝幽然的落寞,但紧接着,这份无名的落寞却被淡然又轻松的微笑所带过。
“那,那请大家多多小心。”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这短暂又不自然的停顿前,她那柔和的鼓励声再次传达给了对面的所有人。
“好的,白莲小姐你也多保重吧。”
代表语言通信的信号灯熄灭了,却而代之的,在那袖珍的蓝白色屏幕上出现了许多标记好的点与线,在那错综复杂的静态地图上延伸着,在反复地点击完数个按钮后,自己等人所处的区域开始迅速地放大...临时标注好的竖直线条,在迷宫般的通道中转折着,看似是如此的简单而简陋而朴实,不过是刚好可以看懂的程度,但联想到其中蕴含着的意义,却着实让人感到叹服,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在那即使是迷宫专家看了都会头大无比的恐怖地图中,找出捷径,并小心地绕过了可能会出危险的区域,最终直至最下层的秘密实验室,莲所做的努力和能力已经到达了令人叹服的地步...
正是如此,才可以放心地前行吧,虽然,具体的状况,很可能比预料中的更加糟糕,地图只是地图,对于这个缘由不明的地下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始终是个未解的迷,只有三个人的小队,在那昏暗,死寂,又散发着钢铁气息的通道中前行着,望着仿佛地震现场般凌乱无比的空间中,散乱满地的杂物和碎片,即使是保持冷静本身就已经成了很辛苦的事情....
“这个地方至少能容纳一千人,并提供给他们生活和工作所需的任何物资和保障,要建设并经营这么庞大而先进的设施,真是难以想象...”
根本没有办法长时间地在这压抑又诡异的空间中保持长时间的沉默,作为向导的树 王在四顾周围所镶嵌在墙壁中的部分机械后,有些无奈地感叹道,显然所表达的并不是表扬的意味,即使说这个乌托邦似的世外研究室,有着不可想象的先进设备和庞大空间。但是,这里却缺少最重要的因素,没有人迹,没有人声,所有和人有关的元素仿佛在这混乱中蒸发和消失,留下的只有这令人发疯的无限死寂和如临绝境般压抑,就像身临于一个广阔的墓地,一个巨大的幽灵城般。
如果这么想的话,真是为某个内向又坚强的细腻的少女没有跟来而感到宽慰。
“...这里必定有值得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我们最好动作快一点。”
不知道是在绕过了第几个感觉没什么区别的弯道,下过了多少个都那么别扭的旋梯后,格洛普索恩依然以那从容不迫的冷淡表情面对着前方,只是很简短地回应道,仿佛根本无视掉了两旁那一间间写字楼办公室般的隔间,或者说,是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了。
所有的房间都已经遭到了异常严重的损毁,里面的设施都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片,根本已经到了不需要去确认是不是还有线索的地步,家具的木屑,铁器的碎片,还有粉碎的纸张,肆意堆满了每一个角落,墙上也全是锐物划过的痕迹,门也被砸得稀烂,这绝对不是遭到抢掠和搜查,而是彻彻底底的破坏,为了将物体破坏掉,使其失去一切价值的纯粹暴行,难以置信,究竟是什么样的疯狂生物会做出如此毫无理智的行为
根本没有插话余地,虽然对于莫名其妙被弄得一片狼藉的周围感到迷惑,不过,从来没有单纯的她显然已经失去了那份新鲜感,只是同样也没了那份应有紧张感,也同样将周围的情况全部无视掉,可可大大咧咧地眯着眼睛,精制而秀气的五官都散发出懒散的味道,即使是穿着女仆装也没有让她看上有丝毫的干劲,与一切压抑气氛绝缘的她,毫无顾虑地伸了个懒腰。
还是不要看她比较好,大概是这么想的,然而格洛普索恩迈开的步子还是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那小小的却意外有力手臂,突然从后面拽住了自己的胳膊。
“队长先生,还有树...都闻不到吗? 喵”
大大的猫眼不知原因地睁大,琥珀般的双瞳中尤显出隐隐约约的茫然和困惑,但是又意外的认真,几秒钟前还耷拉在柔软金发上猫耳笔直地竖起,面对着不知所以然的格洛普索恩,可可用那有些颤抖的细细嗓音地质问道,就像是在怀疑自己的感受,也像是无法确认对方的判断。
空气中味道还是那样死气沉沉,带着淡淡潮气还有莫名其妙的霉臭,和金属锈蚀味,令人感到非常不爽,对于已经崩坏了的地下这都不是值得注意,也更谈不上异常的因素,然而可可还是说了,很确定地说了,仔细辨别着参杂在空气中的各种怪味......
“嚓..”伴随着清脆利刃出鞘声,狭长的神鬼斩破刀划出一个亮银色的大弧,转瞬间已经紧紧地跳入了格洛普索恩的手中,爆发出强烈杀意的他那冷淡有的双瞳中竟然洋溢着颇为深邃的又强烈的视线,那星耀般点缀着寒光的刀锋笔直地向前扬起,默默地站在那里的他,犹如和自己手上的太刀般散发出只有神兵才有的迫人气息...
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但与此同时将手搭在身后巨剑的树,却终于察觉到一丝异常....前方的走廊中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在并不怎么宽阔的空间中反复着,游荡着,而然却依然没有任何的气息,如此的迟缓,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拖着长长的步子,与之对应的是那股不对劲的刺鼻味道,开始逐渐地强了起来...那是令猎人非常敏感而警觉的的味道,来自于血的味道...
“咔哒,咔哒。”那是金属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如此的沉重而僵硬,但是没有办法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这阵渐渐迫近的脚步,更像是幻觉,更应该是幻觉,却不可能是幻觉——只有几个灯泡照明的长廊中,一个清晰而高大的人的轮廓开始从昏暗中显现出来...
停留在前方六七米的地方,那金属材质的古朴铠甲上,布满着暗红的血迹,原本肃然的全覆式头盔上同样都是厮杀和战斗后溅上的猩红,连狮子状的徽记也变得模模糊糊,看上去却如此的狰狞恐怖,在被察觉到的同时,他似乎也发现了对面的猎人们,然后站住了脚步...但这短短地一个霎那,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中凸显出难以遏制的诧异和茫然。
骑士打扮的男子那原本应该是右臂的部位,却被一肢满是蓝褐色鳞片的东西所替代,而且异常的粗壮,几乎拖到了膝盖的位置,带着钩的锋利指甲从该是手臂的位置延伸出来,那绝对不是属于人类的特征...这个应该是人类的家伙,这个可能是人类的家伙,居然长着一肢龙族的爪子....
在人们的注视下,那个蹒跚站立在哪里的骑士突然剧烈地抽搐着,犹如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中喷出来似的,紧接着在那头盔下的目光竟然完全变成了充斥着狂暴的血红,那个渴望着毁灭和屠戮的强烈色彩色彩,紧握在左臂那血迹斑斑的宽刃剑猛地高举。
“以伟大斯图亚特之名!”在洋溢着狂热与愤怒的高亢咆哮声中,如同是发了狂的怪物般,来历不明的骑士竟然向着愣在原地众人猛冲了过去。
(考试,怠慢了,真是非常抱歉)
拖在昏暗中的畸形龙爪,显得如此的诡异又笨拙,但那极不相称的比例却完全没有拖累住那人,简直就像是发了狂的凶兽,跨着惊人的大步,随着那微微颤动的躯干的晃动,那满是血渍的身影简直是以夸张的速度便冲到了众人的勉强,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染成暗红色的宽刃剑便已经闪电般当空劈下。
“咣!”强烈的金属摩擦声中,那散发着强烈凶光的兵刃重重地砸在那随即迎来的银白色太刀上,飞溅起无数的火花,那犹如钝器爆裂的巨响,如崩裂般地回荡着,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刀格挡,但格洛普索恩那沉凝的面孔上却流露出极度诧异的神采,那闪耀着青色雷光的神鬼斩破刀那平整无暇的刀面,竟然在那犹如破军的雷霆一击下激荡起层层的涟漪,剧烈地震荡起来,磅礴的力量几乎是以人类无法想象的程度顺着对方的武器源源不断地翻腾着,虽然与力量远胜于自己的龙族正面交锋的经验,但当少年努力调整自己的姿态以将这股非同寻常的气力卸到一旁,却发现,对方施加过来的力量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发的刚猛,狂暴,充满了要灭绝一切的杀意,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吞噬掉了....
轰龙壳材质的长靴在地面上擦划着,几乎要陷入了地面中,几乎是与此同时被震得失去了重心,格洛普索恩那精壮而高大的身躯竟然开始剧烈地后仰,那压制过来的巨刃几乎要透过挡在它前面的薄薄刀刃,一寸接着一寸,不断地向着头部迫近,那混沌又强烈的气焰,扑甚至可以闻到极其浓烈的腥臭味在那沸腾着血光的宽刃剑上传来,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近在咫尺之遥。
“啧!”在这危急关头,重重地闷哼了一下,在自己的守势几乎要到达极限的时候,振作起已经被压得生疼的手臂,然后将快要脱手的神鬼斩破刀拼命向旁边一按,将对方那奔腾着的剑锋甩到了地上,那癫狂的怪物霎时间如决堤之水顺着自己的刀锋涌向了周围,大片的墙壁和地面被霎时间震得粉碎,像遭到了火箭炮的袭击一样七零八落,空间中霎时间出现了一个由破坏力所构成的真空,而位于其中央位置的格洛普索恩更是首当其冲,整个身体也随着那惊人的力道而被甩了出去。
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如果刚才没有闪开而是被正面劈到的话,粉身碎骨的,大概就是少年自己了,那是根本就不可能阻挡的力量,比人类更加强悍,比龙族更加暴虐的力量...
只要在那时,面对那个几乎和凶煞一样的怪人,那个,有着“狂徒骑士”恶名的疯子,变态...
然而,这一次面对的家伙,却显得更加的怪异,虽然力量上似乎差一些,还没有达到那种活物退散的修罗境界,但是,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骑士却有更加让人感到战栗的地方,这个家伙在霎时间爆发出的气息,已经根本不能说是狂暴了,而是完完全全的错乱,彻彻底底的混沌,如果说,那个“狂徒骑士”是个思维不正常,嗜血的暴徒,那么,这个家伙纯粹就是不存在思想的凶兽,根本谈不上人,而是只知道战斗和破坏的凶兽,充斥着某种不知名的执着,而发疯发狂的凶兽。
不配称之为人,最多只能称为包着人皮的怪物...所施展出的破坏力更是无意识间夸大了数倍。
在感受到这种诧异的同时,被震得飞起来的格洛普索恩却同时被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在一剑劈空的间隙,对方那布满鳞片的厚重右爪,竟然毫无停滞地当空拍了过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间隙和犹豫。
“嘭!”然而那关键的炮击声还是响了起来,呼啸而出的炮弹,正正好好地命中了那迎面拍来利爪,四射的烈焰和冲击波中,强大的劲力直接将那个疯狂的骑士直接轰得倒飞而出,顷刻间便将紧急的事态瓦解。
趁机在半空中扭转着身体,然后稳稳地踩到了地上,矫健的身影多出了几分郑重和谨慎。
“又是莫名其妙就打过来了呐,人类果然都是奇怪的生物 喵。”
然而当少年刚刚站定的时候,那毫无立场的声音,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困惑和感叹一起传入了耳中..根本没有半分的紧张感,似乎是由于确认了对方的形态,在后面大大咧咧地竖着猫耳,眯着眼睛的可可,例行公事般扛着那还冒着烟的大型火统,精致的五官仅仅露出几丝不解,居然比刚才嗅到血的气息的时候还放松....
即使是知道对方显然理解不了敌人值得恐惧的地方....至少应该感到很怪异是吧?你对于“人类”的定义是怎么回事?即使是半路出家的“人类”也因该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立场吧?
老实说真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眉头几乎是顷刻间便扭成了一团,对于听到如此彻底的崩坏性话语,少年显然是极度的不满,然而..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硬生生地挨了一发炮弹,但是显然并没有因此丧失战斗力的恐怖身影,在利爪的支撑下很快便再次从十几米外的通道里站了起来,黑暗的光线中,胸甲上满是龟裂的痕迹,那浑浊的血迹显得更加的诡异,僵尸一般再次将右臂紧握着的斑驳宽剑举起的骑士,周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血光,竟然再次迈开了那缭乱的步伐。
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并没有太多躲闪的余地,面对着根本泯灭了人性的敌人,也只能被迫选择短兵相接,没办法发挥速度和爆发力上的优势,如果是这种硬碰硬的战斗...
察觉到了什么的格洛普索恩,却同时意识到,某个应该对这种方式的战斗更加在行的人,正呆呆地站在原地,显得非常干练的短发下,那一脸的呆滞和愕然都是如此的反常,并不像是由于看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而感到恐惧,也不是单纯地无法相信看到的情况是否真实,却犹如是..
在自己的家的盥洗室中看到外星人,在火山深处遇到雪狮子,kxx的店里供应着mxx的鸡肉汉堡包一样..看到了主观上根本无法认同,已经否认了可能性的存在物似的。
“怎么了?”
“啊,不..请不必在意。”
轻描淡写地回应了队长的疑问,面对着在在转瞬之间便已经迫近过来的骑士,他手上的金黄色巨剑毫无花哨地扬起,硬生生地格挡住了那红色流星般落下的迅猛剑势,富有杀气的浓郁血光,在那有着金色巨龙的浑厚剑身上四散着,激起的气浪更是如风暴般肆虐着,而然,那个朴实的东方男子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颓势,依然稳稳地扎在原地,抗衡着着那远超出人类界限的力量,抗衡着着令人胆寒的杀气,磐石一样无法被撼动丝毫,甚至...那微微弯曲的强健躯体还在一分接着一分往前压制,反而让力发千钧的对方凸显出几分不适。
发觉到了情况对自己的不利,而然,那来历不明的骑士居然并没有打算调整架势,或者干脆退开的意思,左臂猛地一挣,那布满血迹的利剑顺着格来的巨剑向一侧撇去,那锋利的刀锋顺着护手甲划过,溅起了大量的火花,甚至劈入了肩膀,飙起的大量的鲜血...而这个家伙却根本没有丝毫的顾虑,甚至犹豫受到了伤害,而更多出了未有过的狂意,凭着强行抵近对方的瞬间,他那龙族般的利爪发疯般的抓了过去。
根本无法预料到敌人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彻底的程度,避无可避的树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堪比最强韧的匕首的爪子在自己的铁甲上刺入...
“孤斩 白翼。”在钢铁破碎的声音中,一道青白色光弧,仿佛是分开空气的苍雷之翼般,疾速地划过那四散着的铠甲片,精确地斩在那惨白色的骨质爪尖上,伴随着清脆的爆响,那已经没入胸甲的爪子立即被齐刷刷地切断,毛皮斗篷飞扬中,银发飘逸着的少年一把揪住已经神志不清的同僚,然后向后仰倒....
在两人挪开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散发着极度不祥气息的巨大炮口,正喷着浓烈而呛人的黑烟...还有终于洋溢起几分干劲,正在眯着一只眼睛瞄准前方的娇小少女。
“击龙炮~磅~ 喵。”
恶作剧一样的声音似乎有点和气氛对不上,但是却完全不影响最后的结果,那不会有无力感的统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哮,巨大的火柱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将致命的高温和恐怖的冲击波排山倒海地向前荡去,即使是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去观赏头上方50厘米处那壮观的烈焰,也能感觉到那不可思议的高温,觉得脸上的表皮都快要烤到脱落一样。
还好,所幸是在三秒钟后,世界还是安静了下来,安静到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世界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被刚才的大火烧干净了。
“威力好像比平时大很多..”从地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然后用手擦了下水分大幅降低而微卷的银发,面无表情的格洛普索恩漠然地瞅了一样那完全被烧得黑糊糊,已经看不出半点文明存在的长廊,然后又瞥了一眼在考糊了的煎饼一样倒在远处的地面上,碳化掉的某个家伙...稍稍地流露出几丝无法用眼睛观察到的同情...
“..真的吗?大概是心情比较好呐 喵。”忽悠地转了一下那看似很笨重(其实的确很笨重)的统炮,然后将冷却匣打开的,浓烈的整齐四溢着,就像是刚刚放工的打工族一样,可可象征性地抹了抹额头。
这和心情好有关系吗?你到底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心情好啊?不过这不是重点吧..
倒在旁边的树,终于勉强地坐起了身子,那朴实的面孔上竟然有些苍白,胸甲破损的一塌糊涂,甚至渗出了不少血迹,只不过,他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真是失策,不过还好没什么关系,哈哈。”
用手将那还卡在肉里的几根刺一样的爪尖拨了出来,然后凝视了一样破碎铠甲上溢出的猩红,树发出了低沉仿佛是自嘲般的苦笑,而然那有些颤抖的笑声却显得非常的生硬。
“真的没有关系么。”显然知道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但是,格洛普索恩的问询还没有得到答复,却被另一个压抑而奇怪的声响所掩盖。
奇怪的金属摩擦声中,黑色的人影正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支撑被高温所造成的强大破坏力所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身体,高温融化的铠甲甚至黏在了身体上,散发出异常焦臭的味道,拖在身后的爪子和宽刃剑,都已经弯曲和变形,但被蒙着一层炭灰的金属头盔下,那浑浊而狂乱的目光依然无比执着。
“为了..斯图亚特...的无限..荣光....为了....蔷薇公主..军神大人...的希望..万岁!万岁!”
沙哑的声音如此的枯干,却又无比的狂热又坚定,嘶吼着,挣扎着,那残破不堪的躯干,竟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生命力,高举着那变了形的剑,拖着那寸断了的利爪,如同没有痛觉,如同没有受伤般,在那狂乱的战吼声中,再次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然而当他刚刚冲出几步,那凝聚在他周身的血光却莫名其妙地滞住了,维持着冲锋的姿势,他的身形却无端地静止住,石像般定在原地,只有眼中火一样灼热的目光依然夺目,他肩部的肌肉开始奇怪地抽搐起来,然后是胸口,如此的剧烈,失控了似的,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先兆地,大量的血液突破了体表的限制,从身体中喷了出来...
一块接着一块,就像是绑上了无数的炸弹一样,他那强健的身体竟然开始爆炸,在短短数秒钟之间,那个来历不明的骑士,竟然在众目睽睽下无端爆成了满天的血雨。
“在斯图亚特沦亡后,的确是有非常多的仍然忠于王国的骑士与教皇国和特兰蒂斯发生了冲突,好像是因为他们仍然坚持斯图亚特的王室的血脉并没有断绝...那个,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还和教皇国的派来的兼并军团发生过战争,但是,由于战力差距非常悬殊,最后还是被击溃了...这段历史好像受到教皇国严格保密,书上记载的都只有只言片语,所以,很抱歉....我也...”
“不,足够了...也就是说,现在仍然还是有斯图亚特骑士团的幸存者吧?”
“..嗯,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前辈,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从对方那冷淡又郑重的口吻中,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不安,莲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是的,在这个地下区域,我们刚才遭到一个很像是斯图亚特骑士的家伙攻击,而且他疯了,实力也很强...”
“....大家都没有受伤吧?”
还没有等格洛普索恩把话都说完,少女那十分担忧的问询却随即传了过来。
“树受了一些伤,但并不严重,没有伤到内脏,我和可可帮他做了一些紧急处理,血已经止住了,稍微休息一下,就不会有大碍。”
少年的回应声依然如此的镇定而严肃,不存在丝毫的波澜,而然在不知不觉中却带给人毋容置疑的气势,表明他的回答建立在对于现状非常了解和肯定的基础之上。
“但,但是为什么斯图亚特骑士会无缘无故地袭击大家啊?”
少女那错愕的嗓音却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在得知有同伴受到伤害后,更多出了几分急迫和愕然。
“不知道,但是这个家伙相当异常,似乎无论见到什么都要破坏掉,不存在理智,我不觉得他是单纯的疯了,在他发现并攻击我们之前,我甚至没有办法察觉到他的气息,而且他长着一只龙的爪子,我确定不了这家伙究竟算人还是怪物。”
如果察觉不到气息,那么自然不会被探测器所发现,如果没有人性,那么就不存在沟通的可能,每一个因素都显得如此危险,每一个因素都显得如此致命。
本来如调侃般一般的词组,却由于说话者的认真,而且有着实质性的意义,尤显得沉重又压抑。
无论是将龙的爪子移植到人类的身体上,还是让人生长出龙族的利爪,在主观上都是极度不现实的,这个奇怪的骑士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问题都由于所有涉及到的所有因素已经超出了常理,也因此即使是聪慧又认真的莲也不能给出任何的回应,在那死寂的空间里,望着散落满地,已经无法辨别究竟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和随处可见,还没有干掉,依然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血迹的走廊,前方那极度深邃而无法辨明的黑暗却显得更加的遥远而阴森...
“....前辈,这样下去,真的没有关系么?”
从通讯器中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想象,温和又内向的少女,正在拼命地抑制自己的情感,随着行动的展开,各种不利又无法判断的状况接踵而来,原本就并不明朗的事态,却变得更加的复杂,任何一个人都会力不从心,即使是格洛普索恩也应该是这样,对于这并没有什么把握,而危险系数却不断累加,已经完全超出了行动的常识...
真的,没有关系么?
“是的,我们离这个地下研究所的核心区域已经相当的近,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承担的风险没有差别,而且..既然至少已经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那么就无所谓了...”
没有丝毫迟疑的淡然回应,显得如此从容不迫,仿佛觉得所有的不利因素都是意料之中般。
“…那,那就…请保重,我相信前辈,所以,我也会尽全力的。”
对于这样子的反应,觉得是意料之中,却又像是在惦念着什么,在经过了短暂的欲言又止后,终于化作了一声淡淡轻叹。
“是的,如果有情况,会立即联络。”
毕竟是不喜欢追问别人意图的人,在默默地发出确认的低声回应后,少年按下了通讯器上的小巧按钮,紧接着空间中再次恢复了沉寂。
“这样说的话....她一定会担心啊...怎么想都不秒。”
相当低沉又无力的声音,以缓慢的节奏传来,口吻中满是难以释怀的沮丧。
“如果不把情况如实转告,她会更担心,比起这个,你感觉好些么?”
“啊,还好吧,已经把破掉的血脉封住了,应该无碍。”
用沉重的巨剑支撑起自己受了伤的身体,然后又瞅了瞅胸口上那用绷带包着的伤口,看着那已经干掉了的血迹,树那朴实的面孔挂上了稍显无奈的苦笑,然后耸了耸肩,虽然面色稍显苍白,然而他的目光却恢复了平时的清朗,作为经常与巨兽相搏的猎人,如同目光没有散乱,证明确实没有伤到元气。
屹立在静默的空间中,格洛普索恩在隐隐约约觉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察觉到了几丝异样,某个应该早已经耐不住性子插嘴的家伙,居然一直保持着不和谐的沉默。
不知何时,早已经从视野中消失了的娇小身影,正大大咧咧地蹲下身子,在那边的地板上翻找着什么东西,显得出人意料的地专注,甚至连猫耳也毫无倦怠地竖立着,不过,对于有着“只要可可无缘无故就从自己视野里消失,或者无缘无故就认真起来,自己一定没好事。”这样沉重经历的少年而言,那面无表情的面孔却立即翻起了强烈的紧迫。
“你在做什么?”将神经绷紧,格洛普索恩几乎是在霎那间便冲到了对方的身后。
满地都是碎片和残渣,洋溢着即使是屠龙者都会感到不舒服的血臭,虽然对于这简直可以媲美恐怖片的场面不会有太多的忌惮,但是可可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往过凑,蹲在那已经面目全非的残骸边上,如此认真而仔细地搜索,甚至连格洛普索恩的闻讯都没有立即回应.......
“..找到了这个呐 喵。”高高扬起的细细腔调里洋溢着掩藏不住的兴奋,然后“忽”地从地上跳了起来,那娇小的躯体甚至险些撞到费飞的下巴,大大的猫眼一闪一闪地,完全不顾及自己那洁白的围裙已经沾染上了少许不和谐红色,面对着脸色差不多完全黑掉的队长先生,她炫耀般地抬起了纤细的右臂。
一个珍珠般晶莹的珠子,约有玻璃球大小,正静静地躺在那柔软的手心中,虽然上面还残留着不少暗红色的血迹,但这完全无法掩盖那散发着的强烈湛蓝色光芒,如此的清冽,却又如此的强烈,就像是缓缓荡漾着的海潮一样,那种稍显清冷的气息直冲大脑,在蓝光中缓缓震颤着,犹如要随时突破那薄薄的晶壁,那闪耀着蓝辉的珠子仿佛有生命似的,不断发出令人震撼的波动。
“队长先生,是非常不得了的东西吧(亮晶晶的~) 喵。”发现格洛普索恩竟然露出了如此愕然的神情,眯着大眼睛的可可,再次洋溢起了那非常幸福的表情。
“...怎么会在这里...”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少年终于发出了诧异的喃喃声,那深邃的双瞳犹如是被迷雾所笼罩了般,竟然如此的不真切,然而仅仅是在片刻之后,便再次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处变不惊的样子,紧接着陷入了沉思之中的他发出格外厚重的气息。
“到底,怎么了呐? 喵”发觉对方的反应实在是超出了预期,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的可可,连忙用力扯了扯对方的胳膊,用有点茫然的声音追问着。
“龙玉么?这个是龙才会有的东西吧?”然而在格洛普索恩有所回应之前,同样赶来看个究竟的树 王,也用相当吃惊的目光注视这可可手中的发光小珠,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有龙族体内独有的结晶,代表着其力量与的强大本源,为什么这种非比寻常的物件,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家伙的残骸中,那个有着龙的爪子,极度异常的骑士体内居然....
在知道了这个东西是什么后,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的可可,霎时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水汪汪的大大猫眼中由生出几分感慨,不过,紧接着这份感慨变成了彻底的嫌恶。
“...怎么把这个东西放到肚子里的呐,突然觉得好像很恶心的说.... 喵”
小小的嘴巴抿成“倒V”字,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苍白的她,似乎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打击,以至于直接将原来以为是宝物的珠子,丢垃圾般不屑一顾地丢到了一旁...
先不考虑你这么做对不对....
“那个,可可小姐,你不是应该将,这个家伙本身就是龙族这个可能性考虑进去啊?”
带着无力的苦笑的树,用手抹了抹鬓角的汗水,在旁边连忙提醒道。
歪着脑袋,似乎听不明白对方到底是说什么似的,歪着脑袋,猫耳直竖的娇小少女,直愣愣地盯着对方那同样定格了的苦瓜脸,就这样持续了数秒钟..
“但是,本来就是人类呐,并不是龙 喵”
细细的嗓音虽然渺小,但是出乎预料的肯定,简直如同是在复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似的..只不过,对于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如此确定的树,却显露出相当明显的诧异和愕然。
然而,他并没有机会去做进一步的问询,旁边的格洛普索恩却爆发出凛然的气息,望着前方那如幽邃长廊般看不出深浅的通道,静默着的双瞳中显示出非同一般的寒芒,少年那冷峻的面孔再次变得无比的凝重,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迅速迫近着的,似曾相识,令人战栗的散乱步伐声响成了一片,如同是奔腾着的狂乱牛群般,渐渐清晰起来.... 小巧的靴子迅速地踏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发出一连串不间断而富有节奏感的点地声,纤细的臂膀也飞快的频率地甩动着,带着用缎带和蕾丝的裙摆在疾跑中如花瓣般微微扬起,如不不考虑到那同样显得相当惹眼的巨型统炮居然像没有重要般被背在身后,这个飞奔中娇小少女的确非常的讨巧可爱,充满治愈力。
同样撒腿狂奔的,还有另外两个默不作声的身影,无论是如钢铁般冷淡又强韧的格洛普索恩,还是同样一脸严肃,眼神中流露着些许无奈和紧迫的树,也都只是不停地跑着,甚至连回头看一下的欲望都没有,渐渐地,少女那纯真的面孔出现了难以言喻的困惑....
“话说,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子地跑个不停的呃,好累呐... 喵。”
一边继续紧跟在某人的身后,一边用手微微地抓了抓自己那软软的长发,眯着大眼睛的可可终于问道。
真是个不必回答的问题,身后那昏暗而死寂的通道早已经像是沸腾了一样,到处都是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丧心病狂的吼叫声,甚至连夹杂在其中的铠甲碰撞声都显得如此刺耳,原本充满死气和不祥气息的地下城,已经成为了四处沸腾着杀戮和疯狂味道的修罗地狱,那尘封着的空气早已经不剩下半点的理智,反而绽放着恐怖而彻底的刺鼻血腥味,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无畏的屠龙者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没有半点要停歇下来应战的意味,无怪乎,在听到了可可那令人无语的闻讯后,匆匆扭过头来的少年的眉头紧紧挤在了一起。
“....没办法,我们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多家伙啊,毕竟我们是猎人又不是超人。”在格洛普索恩作出回答之前,树那悠悠的叹息声显得颇为感慨。
这群完全丧失了理智,甚至不知道是否还残存着丝毫人格,纯粹已经化身为怪物的家伙们,战斗力同样超出了想象,如果说是只有一个的话还能对付,但如果是成百上千地涌上来的话....在这作战范围有限的狭小空间,即便是教皇国派遣来的精英部队都没有任何的机会。
依旧是不知疲惫的追逐着,仿佛追赶着猎物的狼群一般,这对于以狩猎为目标的猎人们而言似乎是一个讽刺,不过在这连敌方那震天动地的战吼都可以清晰领略到的危机状况下,自然不会有人在乎这一点。只不过,对于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危机意识又过于迟钝的某人而言,这些状况都形同虚设。
甚至由于听到了树那冷笑话般的回答,那耳朵微微跃动着的小脸上洋溢起了更强的困惑。
“如果被抓到,会被炖着吃掉。”
冷淡的声音还是以那种过分郑重的口吻传来,比一切的解释都要灵验,本能反应一样,某个搞不清状况的家伙立即脸色惨白...
“唉?绝对不要的说!喵!”疑虑全消,甚至霎时间大幅度提升奔跑速度的可可,几乎达到了令格洛普索恩都感到惊讶的高速,再没有发出任何的怨言,真是让人感慨猫的求生本能之强大。
但即使是这样子,在这样复杂,陌生的通道中,如果是速度差距不大的双方,单单是依靠奔跑是无法拉开彼此间距离的,这样下去的话...摆弄着手上的通讯装置,望着那迅速更替着,闪烁着蓝光地图的小型屏幕,不断确认着自己等人位置的格洛普索恩还是显示出强烈的压抑和紧迫。
“前辈,请在正前方第二个岔路口右转,顺着旋梯向下,那里是位于研究区凝结实验室附近的物资运输通道,那里有为防止火灾等意外蔓延而配备的消防闸门。”
所幸在此时,恭候了多时的紧急通讯,终于从仪器中传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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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有数吨重的厚重铁门迅速降下,在吱吱呀呀的闭合轰响声中阻绝了身后的一切,世界仿佛霎时间被一分为二了般,即使是那渐渐临近的呼喊和咆哮也很快地被完全隔绝,空间中再次迎来的短暂的寂静。真不愧是教皇国设计的消防闸门,即使是用来防暴都游刃有余,事实上,在那昏暗的光线中,注视着那格外厚实而冰冷的厚重门板,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汗颜....
“这种东西,我以为只有堡垒中才会有。”虽然稍稍地松了口气,却依然难免感到相当诧异的树,低声唏嘘到。
不知由于很少有人关顾,还是电力供应系统出现了问题,这里的照明系统真是相当的糟糕,原本相当开阔的通路里只有孤零零的几盏小灯,在那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了的照明简直让辩析周围的物体都显得如此勉强...
“...乱糟糟的说,而且闻起来也不好.. 喵”在这种状况下,那对在黑暗中如夜明珠般微微泛着幽光的彻亮双瞳,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已经在格洛普身后大大咧咧地左顾右盼的,虽然早已经对于后者的身份了如指掌并不觉得很惊奇,然而心思缜密的少年还是悄然挡住了某个容易对此感到诧异和困扰家伙的视线。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感到非常不适的怪味,就像是有多种化学物质杂乱混合在一起,又经过了长时间搁置后,显得异常刺鼻,也难怪可可一直在抽鼻子,作为物资运输通道来讲,这里亦如其他的区域一样,遭受了动乱一样,如此的凌乱,在那黯淡光线中,依然可以看到散落玻璃制品和不规则金属容器的反光。
“莲已经重新规划了路径,我们动作最好快点.......他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多长时间。”
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心情波动的沉着表情,在稍微地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突然又顿了几秒钟,格洛普索恩沉然道。
轰轰的沉重巨响,堪比大炮的轰鸣,一次又一次地地撼动着那厚重的金属门,甚至连屋顶上的尘土都在这强烈的震撼声中纷纷落下,真是难以置信又疯狂的力量,在前一刻还以为坚不可摧的牢固隔离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动着,那群发了狂的怪人们显然正在不顾一切地冲击,破坏着格洛普索恩等人设置下的最终障碍。
被风暴所包围了的巨轮,也难逃倾复的噩运,他们突破这里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即使是可可也明显感知到了那不可理喻的敌意和疯狂,在跟着众人再次进入逃亡状态的她难得地保持着沉默,在那昏暗而不真切的环境中,狂奔着,在时间与空间都无比模糊的世界中,狂奔着,两旁紧闭着的物资储藏室飞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即使是如此,那由远及近的恐怖撞击声还是没有淡去...
“......!?”
很突兀地,那个娇小的身影竟然莫名其妙地刹住了脚步,呆呆地愣在了原地,那双如水晶般纯净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根本无法看穿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般,竖立着的猫耳也踟躇地微微晃动,即使看不清楚表情,也能毫不犹豫地感受到她的困惑,感受到那不同一般的压抑,甚至是无精打采。
“怎么了?”
“队长先生呐..不要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的话...再往前走的话..呜喵..”
没有将意思说完的细小声音已经迅速低了下去,就如同说话者也无法道明自己心中的感受般,身体不自主地蜷缩着,而且微微颤抖着的可可,居然显得非常的无助。
犀利的双瞳中,惊异的神采一闪而过,迅速地将目光集中在路旁隔间上,那被巨力强行破坏出一个巨型豁口的大门后,格洛普索恩向着旁边愣着的东方男子点了点头...
“咚,咚,咚...”厚重的踏地声,在那缓慢的节奏中逐渐靠近着,甚至可以感受到地面随着那夸张的回响而不断颤动,地震一般,崩溃了一般,越来越近,越来越强,越来越深遂,那如远古战鼓般的脚步声,甚至在内心中翻滚,榨取着每一根不安份的神经,释放着恐惧和不安...
已经很近了,连地面被踩的凹陷所发出的“咯咯”声,还有奇怪的金属摩擦声也可以辨识,躲在隔间的角落中,在各种杂乱物品的掩护下,依然勉强保持着冷静的少年,正悄然估算着外面的情况,依然是无法感受到活物的气息,杀意就更无从谈起,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庞然大物,至少也有十吨一样....成年铠龙平均体重的两倍,而且根据那脚步声的频率,完全可以想象这个东西比其更长,脑中打算勾划着那朦胧的形象,来减少自己内心中承受的巨大压力和接连受到冲击的理智,而然,一阵极为温热的感觉却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甚至连那毛茸茸的脑袋都贴了上来,猫耳无力耷拉着,软绵绵的身体依然蜷缩着,仿佛是畏惧雷声而依偎在监护人身边的小女孩般,可可尽然不可思议地颤抖着,如此明显甚至是夸张地流露出清晰的畏惧,发自内心深处的强烈畏惧...
停下来了,原本应该继续前行者的沉重脚步声,毫无前奏地停下来了,周围再次恢复了那死一样的静默,即使仍旧感知不到其存在的气息,但是那奇怪而强烈的刺鼻气味,还是顺着门的缺口渗入到了房间中每一丝的空气里,那是物质完全腐烂,失去一切生机以后才会发出的可怖味道,比浓郁的硫磺味道还要难以忍受,甚至连桃毛兽所散发出的怪味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更加令人作呕。即使是作为毅力和适应力都远远超过普通人类的屠龙者,银发少年也不由得感到脑中的所有思维都开始紊乱,连犀利的目光都开始停滞....虽然依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但用手捂着嘴巴避免自己吐出来的他,却不得不首先抑制自己想要冲出去将这个说不清楚是什么恶心巨物斩个粉碎的冲动。
这可绝对不是好的选择,那个东西大概是已经隐约感觉到周边有什么可疑生物的存在才发出这种气息的,如果贸然出去在这种躲闪空间有限的通道中与之作战......悄然面对着已经被熏得脸色发青,头晕目眩,不断用眼光暗示“要不要杀出去”的树 王,摇了摇头的少年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坚持,一边诅咒着这恐怖东西快滚到下一个次元去,一边与蜷缩着的可可一切压低了身子,寄希望自己的理智能多挺一会儿的格洛普索恩,显得极度的无奈又急迫。
还好,那个东西俨然确认了周边没有异常,再次迈开了那厚重的步伐,顺着通道继续前行着,那让人崩溃的恶臭也随之渐行渐远,终于变得可以忽略....
“对于...“臭不可闻”的...意味,我...我终于算...是有所领教了。”
带着险些岔过气的剧烈痛苦,树如同从来没有呼吸过一般,大口大口地享受着纯净的氧气。
“队长同志,这到底是何物啊?”终于缓过劲来,用大剑支撑着身体的东方男子,惊诧的语气显然对刚才的恐怖经历心有余悸。
“不知道。”重重地摇了摇头,用手指压了压自己被熏得发痛的鼻梁,保持着那份清冷,格洛普索恩的注意力却随之转移到了,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已经过去,终于从肯从依偎在自己的胳膊的尴尬姿势中抽身离开的娇小少女身上,对于首先察觉到危机的她而言,应该知道写什么。
丝毫不在意是不是会弄脏那身华丽的女仆装般,大大咧咧子坐在地上,呼呼喘着气的可可,在察觉到费飞等人那问询的目光已经十几秒中之后的事情了,似乎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的她,却反而歪着脑袋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对方,又是数秒...
“呃~~~~嗯~.....是怪物啊! 喵”双臂环胸,带着深思熟虑的表情,然后郑重地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眯着眼睛的她如此回应道。
“....等于没有回答。”
虽然本来就没有报很大的期望,但格洛普索恩还是不能自制地孤自冷哼道,旁边的某人显然打击也很大,那憨厚的脸上出现的相当苦楚的笑容。
“不,本来就是怪物呐,比猫猫要大要奇怪的是人,比人要大要奇怪的是龙,比龙还要奇怪又大的,的确就是怪物的说,味道又很臭,觉得很危险,让大家躲起来 喵”
很难得的,对于同伴们的冷淡反应感觉自己受了委屈般的可可,竟然不依不饶地争辩道。
这个到底相当新鲜的观念(相对的),不过对于本来就是猫的可可而言,大概已经是极限了,也许还是有些参考性吧,虽然其实也找不到值得参考的地方,但面对着对方那执着的母港,格洛普索恩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吐槽,默然地将手臂上的通讯仪器打开,以打算将情况汇总给另一个应该还非常担心自己等人状况的少女的他,却再一次散发出了极为严峻又强烈的气息..
“无法接受到通讯信号。”
在那回响着“沙沙”声的蓝色显示屏上,一行格外引人注目的字眼,闪动着...
自己等人的位置,比起刚才正常通讯时,距地表更加的接近,不存在信号上的问题,而通讯仪又是在正常地工作着,这样说的话..
“电子干扰么?”发觉事情不对劲而凑过来的树,王,同样露出了惊异而疑惑的表情,在那寂静又昏暗的空间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般。莲是那种认真起来,就几乎不可能会犯错误的万能少女,所以终端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很小,所以说肯定在附近有着什么可以干扰通讯信号的因素。
磁力?电力?或者是针对性的屏蔽仪?但这些选择都显得有些说不过去,然而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在那段匪夷所思的行动记录中,教皇国的特遣队也突然受到了不明原因的干扰,而通讯中断过一段时间,而且在那段时间里,似乎发生了非常恐怖的事件......
如此说来那群可憎的家伙们,也应该突破了隔离门的阻碍了,在命令自己的同伴提高警惕的同时,每一根神经都最大化地绷紧,格洛普索恩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周围,寻觅着每一个细微的响动和声音,悄然顺着墙脚,在不怎么宽阔的房间中移动着....
“....!”仅仅是在迈出了几步后,少年却猛地停了下来,顿了数秒钟,发现自己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般,一行冷汗顺着他冷峻而凝重的面颊迅速划过,借着那通信仪器发出的有限光亮,他试着朝脚下看去。
霎那之间,格洛普索恩那冷峻的面孔上泛起了一层明显的铁青色,僵在了那里的他直勾勾地盯着脚下,那一个瞬间对于他而言仿佛被无穷无尽地延长了似的,浑身散发着那种凝重无比的气息,带着郑重却又稍显茫然的表情,良久...才以不正常的速度镇静下来,只不过那份强烈的肃然却丝毫没有改变。
包覆着护手甲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地面上,即使是被踩到也没有散发出任何生命的气息,如同是玩偶坏掉的零件一样,已经干掉了的血迹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不祥的暗红,在那狼藉的地面上延伸着,一直到角落中,那互相依偎着的两具已经气息全无的身影上。铠甲已经破碎不堪,头盔也早已经变形,扭曲,连亮闪闪的十字架都早已经被血气所玷污,变得朦朦胧胧,秘银材质的碎片四散满地,深浅不一的伤口大多深及见骨,亦如是被刀车之类的东西滚过一样,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如此惨不忍睹,右臂已经被斩飞到了一边,然后外在一旁左臂中依然紧紧地握着一把同样破损严重的十字弩枪,断裂成两半的刀剑落在地上,这个已经面目全非了的男子,显然是与某种强得恐怖的力量厮杀到了最后,才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凄惨方式死去,然而,在他那用已经骨头破碎的残破躯干所掩护之下,却是一具少女士兵的尸体,恬静的素颜并没有由于飞溅上去的猩红色斑点而失去那一份平静,仿佛是沉沉的睡去,在那镶着一层软质金属的方顶教女冒下,紧闭着的双目甚至洋溢着淡淡的幸福和安逸,没有任何的恐惧和痛苦,整齐的长发皮在身后,还有犹如在闭目祈祷时所散发出的神圣,在那充满悲剧色彩的空间中,安稳地,永久地睡去....如同那浓烈的血腥气息和杀戮味,被隔绝了般,没有受到任何明显的伤害和玷污。
经过了长达数十秒的时间才让自己彻底淡定下来的格洛普索恩,终于发出了一声复杂却难以辨析的低叹,然而试着将两者分开以进一步确认其身份的他却很快发现这么做尽然是如此的困难,即使是用仅剩的破损右臂环抱着对方那冰凉的身躯,即使已经死去许久已不再能感受彼此的体温,那名受到重创的男子仍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如果是合二为一的雕像般,那令人感到吃惊的执念和坚决,究竟是由于怎样强烈的羁绊才铸就的,所有的人都难以想象.......
“呃,是好可怜的样子呐… 喵。”
细细的声音里依稀带着说不清楚地忧郁,也亦如不愿去感叹和面对什么般,站在那霎那间充满悲剧的惨烈空间中,带着难言的困扰,显得似乎非常担忧可可再也看不到半分的乐天,翡翠色的大眼睛中显现着稍显迷茫的黯淡光泽。
“...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而死去,可能,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同样充满感慨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过来,同样是呆立在原地,树那显得朴实又坦诚的面孔上,漆黑色的双瞳中却反射出截然不同复杂异常的光泽,如此郑重地表情竟然也是远超出理解的深邃…并不是由于单纯的悲伤或者是被这凄惨的场景所震撼后的表情,甚至....
“树,你怎么了呐?看上去非常奇怪的说.. 喵”
“啊?...不,没什么,我难道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似乎是在瞬间反应过来了些什么般,几秒钟前的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彻底消逝,面对着用怀疑和不解目光紧盯着自己的可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发觉自己失态,觉得有点尴尬的树连忙打了个哈哈,然而一切在后者眼里,这很自然的表现,却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异。
“......?”
容易注意到细小的事物,也容易察觉到对方内心中最小的心理波动,犹如是抓住了残留在空气之中,对方所残留下的情感碎片般,而然在这种方面的有着独特而敏感的直觉,却依旧没有给予可可更多的答案,反而使得她单纯又稚嫩的小脸上更多出了不可解的困扰,仅仅是觉得熟悉,没有理由的熟悉,那种深邃仿佛已经达到了思考和理性界限的目光,如同已经看透了命运,反而无法被命运所震撼的目光,那种建立于顿悟之上的混沌,那种背负着什么的厚重,在什么地方见过,很类似,却也完全不同的目光.....
“啪。”不知是由于气氛的过于沉寂,还是由于时机过于突兀,那显得格外清脆的落物声立即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在那两具紧紧依偎在着的尸体旁边,一个轮廓不太清晰,似乎金属构造的小匣子,正静静地躺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来是由于格洛普索恩试着挪动两人的尸体时掉落的。
似乎是某种机械上拆解下来的精密部件,不,亦可能是机械本身,虽然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确认了并不是什么陷阱和危险物品后,还是略微地松了一口气,不过盯着手中说不清楚是什么的玩意儿,少年终于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是照相机呐?真是够麻烦的.. 喵”
望着那凸出部分已经开裂了的镜片,还有已经停止转动,外露出来的齿轮,对于机械还处于启蒙时的可可,显然也完全弄不明白,只好眯着眼睛干看。
“通讯器的一部分么?不过被破坏的还真是厉害,而且这个比我们用的那个不太一样..”作为三人里唯一对此有所涉猎的,树仔细摆弄着那个很难被辨析出来的机械物件,显然得出来的结果显然是让他本人都感到相当惊异,用细致无比在那个匣状的物体上观察着,虽然从情况上看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作为精密仪器的它已经严重破损,经过了数十秒的分析,最终树还是表示遗憾地摇了摇头。
彻底地坏了么?或者说即使是坏得不厉害,凭手头上的工具,也完全没有办法修理?
发觉信息突然断掉的银发少年陷入了沉思,而然,一丝警觉的寒芒猛地从他的眼中闪过,那迅捷的身躯猛地向后偏去,不带丝毫的停滞和犹豫,几乎是同时,在朦朦胧胧的黑暗中,那几乎无法被识别的高速物体迅速地划过半空,如同是没有光与影的流星般,伴随着“砰!”的一声爆响,身后的墙壁上暴起了灿烂无比的火花,几缕整齐断裂的银色发丝随风飘散,格洛普索恩再次用那冰冷而淡定的目光瞅着前方,锁定了敌人,面对着战斗的目光,没有任何的怜悯和同情,手臂死死按着的刀柄不断地颤抖着,仿佛那冲天而起的杀意会随时将周围的一切荡平..
一根短而锋利的弩弹,死死地钉在那厚实而冰冷的墙壁上,几乎完全嵌入其中,而然那露在外面的部分,依然在昏黄的光线中反射出刺眼的深蓝色光泽,绝对是锋利异常,看得人心惊胆战。
而然刚刚躲过这一劫的少年屠龙者甚至没有半分庆幸,刚刚还如死一般寂静的通道里,居然传来了无数沉重的脚步声,如此的嘈杂而没有任何的节奏,亦如是百鬼夜行,散发着浓烈的不祥,在大门的破损处,一根根尖锐的长矛和宽而锋利的骑士宽剑,如同是交错的兽牙纷纷探了进来,甚至在金属达到受迫极限所发出的强烈扭曲声中,那庇护着这下小隔间的铁门也被像纸一样被轻松地扯开,在吱吱呀呀声中迅速掀起。
“趴下!”发出了浑厚而嘹亮的咆哮,一把按住被突发场面弄得呆住,没有搞清楚状况竟然愣着干看的某猫的头,迅速将其扑到在地...后面的墙壁转瞬之间便被无数的深红色火花所掩盖,在那此起彼伏如落雨般的“嗖嗖”破空声中,密密麻麻的弩弹死死地钉在了上面。
“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用巨剑护着身体,不断射来的弩弹在那厚实的剑身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火星,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喜欢稳扎稳打的他感受到强烈的不适,发觉事态十分紧急树惊愕道。
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的声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气息,这群已经如同活尸般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家伙们,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发现自己等人的位置,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然而这个问题估计是没有人能回答了,因为在射击停止的瞬间,恐怖而疯狂的咆哮开始疯狂地回荡着。
“为了蔷薇公主!斯图亚特万岁!”伴随着那撕心裂肺的战吼声中,一个又一个高大的身影顺着破坏掉的缺口冲入了狭小的仓库隔间内,已经异变成利爪的臂膀,甚至连在黑暗中都充斥着对鲜血和战斗的强烈执着与饥渴——那惺忪色的双眼,看不到半死人性的双眼,远比他们挥舞着沾染着大量血迹的兵刃更加让人心惊胆颤,仿佛被地狱中撕裂灵魂的修罗所包围了般,在已经无路可逃,被彻底封锁了的空间中,那洋溢着浓烈血腥味的房间中,似乎不再有半分的希望....
雪亮的刀光,如同是斩开纷乱与喧嚣的启示录,划出一道弯月状的大弧,那冰冷而强烈的杀气,如此的纯粹而清冽,第一排刚刚冲入的骑士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便被拦腰截断,发出凄厉的嘶嚎,无奈地倒在了血泊中,青蓝色的刀锋,散发着慑人心肺的幽然光彩,没有沾染上丝毫的血色,在那镜一般平润的刀面上,闪烁着,跳跃着的雷光更是让这柄精美的太刀多出了不可思议的威严,足以威慑一切,斩杀一切的强烈压抑感。没有丝毫的退怯之意,傲立着的银发少年,依然用那锐利,没有丝毫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紧握着刀柄的手臂,紧绷着的肌肉,凝重的杀气,都给人无比坚决味道,流淌着屠龙者之血的他,同样,已经无法被普通人类这个词汇所限定,比起手上的太刀,那内敛而冷峻的气息,甚至更加像是用来诛灭生者的兵器。
然而,作为“斩龙之刃”的格洛普索恩索要面对的,却是不知道何为恐惧,何谓人性,被狂热所指引着的狂徒,面对着同伴的阵亡,那群挥舞着爪子,扭曲掉的骑士们甚至连丝毫的迟疑都没有,亦如根本没有感受到死亡威胁和恐怖,即使是知道在那狭小的空间中,完全没有躲闪的空间,无视着自我的毁灭和损失,踏着死去同伴的尸首,狂潮般席卷了过来...即使是野兽都会有畏惧之心,都会有忌惮之意,然而这群嗜血如命的家伙,却仿佛把厮杀和毁灭当作了第一本能,当作了生命本身的唯一意义...
绝对不妙!如果是这样的话....一边用太刀将不断刺来的兵刃隔开,并勉强用利用最小的空间去规避那一双双扯向自己的利爪,在短时间便陷入了苦战的费飞,发觉敌人的战斗力甚至比原先所预估的情况要强大许多,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理解,没有对敌人的怜悯和迟疑,即使是个体上存在实力上的差距,狭小的空间也给他们的行动造成了麻烦,但是,这毫无顾忌,简直是不知疲倦的攻击却...
数量,意志,力量,生命力,体能,所有的情况做对比的话...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同样加入了战局,拼命用巨剑格挡着敌人攻击,而然同样被距离所限制了的他,却连寻找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勉强抵抗着那源源不断的攻击,陷入了苦战树的情形也非常的不乐观。
完全被包围了,虽然狭小的空间虽然给个体战斗力较强的猎人们创造了与数量惊人的敌军在短时间抗衡的机会,但同时也将自己等人逃跑的机会完全抹杀。
“啧!”暗暗地闷哼一声,用太刀架开了那重重砍向自己的骑士剑,但躲避不及的少年还是被接踵刺来的长矛擦到了右腹,装甲破碎所发出脆响和隐隐约约传来的沉然痛楚都是非常危及的信号,在手上旋转着的狭长太刀巧妙地翻转,然后自下而上斩去.....在眼前飞溅着的血迹还没有散去,也无暇顾及自己究竟斩到了什么,顺着弦响疾速将头偏到一旁的格洛普索恩,却还是感受到了锐物划过脸部而发出的剧烈刺痛....甚至在同时,一面厚实的钢盾也趁机狠狠撞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忍受着强烈的呕吐感和仿佛窒息掉的痛楚,然后强制平息掉自己开始缭乱的气息...
面对着狭小空间中层次不穷的敌人,难以言表的凛然猛地在那深渊般的双瞳中闪过,稍稍地将重心往后移去,再次将太刀平举的格洛普索恩,感受到主人决意的神鬼斩破刀再次化为了闪亮纯白色,那代表着疾雷与斩杀的颜色...
“业斩 银波皓..”
“斯图亚特万岁! 喵~”
细细的,然而却难得非常响亮的高亢呼喊声中,时间仿佛突然停滞了般,变得无比静默,无比反常而诡异的静默....站在房间的最里面,一个眯着眼睛,看上去没有半分紧张感的娇小身影,正喊口号般高高地举着自己那纤细的右臂,猫耳微微抖动,褶边女仆装的裙摆,在依稀回荡着的寒风中微微荡漾.... “咣当!”头部砸到地上的沉重响声,在这理解不能的寂静中出奇的清晰,险些失去意识,带着无力感,花了莫大力气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格洛普索恩,俊冷的面孔完全黑掉,简直令人同情到极点..
这个死猫!到底搞什么鬼!而然,在格洛普索恩搞明白对方的那一根神经出现了毛病之前,确被一阵更加高亢而震撼的吼叫所震慑...
“斯图亚特万岁!斯图亚特万岁!”原本围在周围,已经不再有任何的人性,甚至彻底疯狂掉的那群骑士们,居然热情洋溢地站立在原地,纷纷欢呼般地高举着自己的武器,泛着血光的双瞳中满是激动,在无比自豪与向往的声音中不断地重复着,赞美着,同时也不知不觉地...停止了进攻。
然而,在格洛普索恩十几秒钟后,却惊奇地发觉,所有人的目光居然再次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面前的大群狂骑士们,眼中不信任的血光,还有手上跃跃欲试,虽然打算狂饮鲜血的各式兵刃都....
“..斯图..斯图亚特万岁..”
“斯图亚特万岁!”
“斯图亚特万岁!斯图亚特万岁!......”
终于,在那一遍又一遍的欢呼声中,世界变得很好,和和谐....虽然,这崩坏掉的感觉,与气氛毫无关系,也根本不像是一个童话故事。
“队长先生呐,你刚才为什么好像快要哭出来一样..喵”
“..你闭嘴。”
“算了,算了..至少大家又脱险了,不过这群家伙好像真的很爱国啊。”
虽然难以理喻和爱国是两回事...
后面的通道里,依然仿佛是开庆典一样,不断有“万岁”的声音传来,然而精神上受到了巨大打击,扛着太刀,始终低着头,沉着脸的“队长先生”却拼命在维持着自己的理智..那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种荒诞现实的心情,已经不能单纯用无奈和痛苦来概括了。
“嗯嗯,其实是很不错的人们呐,没有必要打架的说,而且看上好像都很高兴 喵”
将手中那比例惊人的巨大统炮,玩耍般忽忽地伦了一圈,可可那纯真的面孔上洋溢着浓浓的得意,当然,对于这个观点,实在是没有人愿意作出评价了,无论是觉得气氛很尴尬而苦笑着的树,还是始终垂着头的格洛普索恩,都失去了对话的机会。
“嘟嘟..”所幸这十分无力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从通信器上终于传来了久违的金属音...
“是..是费飞前辈吗?大家还好么?刚才通信突然中断,而且终端也没有办法确定你们的位置,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犹如是还无法适应过来般,那个蕴含着强烈激动和喜悦的柔和声音传入耳中,隐隐约约甚至还能听到十分轻微的抽泣声,作为坚强又温柔懂事的她而言,这已经是隐忍的极限了吧。
真是添了不少麻烦,当自己等人陷入了混沌与迷茫中,远在驾驶舱中的她,又何时没有感到绝望和不安呢?明明知道莲其实很怕孤独,明明知道,内心无比细腻,而身体纤弱的她,其实很希望能一起战斗..
“我也不知道...不过,没有人受伤,让你着急真是抱歉。”
“..这也不是前辈的错啊,我觉得可能是地磁出现了紊乱..刚刚似乎还发生了小频率的地震...好奇怪呢,那个,请大家一定快点出来啊,无论如何..”
地震么?但是明明是在地底的自己等人并没有感受到,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格洛普索恩打算问询,然而,一行行接踵传来的细小文字开始迅速地在那通讯端上滚动着。
龙玉是龙族的精华,作为龙族力量的源泉有着极为惊人的能量,龙族灵魂的核心便是它们具备的玉,为了把玉移植到人类的身上,我们做出了无数次的实验,但结果全部失败,玉并没有能够给人类带来力量,反而毁灭了他们的身体...结论并不是由于其肉体存在缺陷,而是,玉本身就是灵魂的结晶,龙族的灵魂远比普通程度上的人类灵魂强韧得多,所以,把玉移植到人体会进行强烈的反噬,即使使用合成填充物也无法减轻这种侵蚀,最终的结果也可想而知。
1,由于遭受灵魂上的压迫超越极限而崩溃,造成器官和免疫系统的严重衰竭使实验体崩溃。
2,由于实验体的灵魂很强(似乎和求生欲和意志力有关),所以有足够的强度与龙玉长时间对峙,但是强烈的痛苦以及被侵蚀而消耗破坏肉体及其人格,造成精神崩溃,甚至脑死。
3,身体对过强能量体进行本能排异,而造成体内发生崩溃,失去控制的能量造成个体毁灭。
这些是实验失败的主,不过也存在第四种可能性。
1,灵魂和肉体同时达到承载极限。
2,被寄生的宿主意识没有消失
3,龙玉被新的肉体所接受,新的肉体也默认龙玉的存在
这种条件下,宿主会发生“蜕变”的反应,宿主获得龙族的力量并通过其改造精神和肉体。
在这种理想的情况下,人类得以踏入了神的领域中...然而这样子的生物,还算是人类么?与龙的灵魂合并,失去人性与判断力,“NO:servant”和“NO:blood”的暴走,造成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出可控制的范畴,即使是知道这个研究,是为避免“黄昏”降临的唯一选择,可我,还是觉得忧虑。
神会保佑我的吧?神会保佑我们的吧?神会原谅我们的吧?
依然是那段从终端中寻获的奇怪资料,然而上面已经不再被加密的符号所掩饰,原本只言片语的信息和文字,变得如此的清晰,然而其中蕴含着的意味,却令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当这看似荒唐的研究,以可能的形态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即使是被称为巧遇,也没有半点要庆幸的相仿,那些已经完全崩坏,已经只剩下执念与战斗意识的骑士们,那张牙舞爪的可怖样子...超出了可控制范围,将一切物品都毁灭和破坏,抹杀一切存在者,这么庞大的设施,已成为不折不扣的死城死城...连参与搜救和探查的教皇国军队都....
我们究竟算是在和什么东西作战?
“......”似乎正是因为深深地明白这个研究的恐怖之处,格洛普索恩陷入了一如既往的沉默和思考。
“...对不起...现在才破解完...而且好像已经没有帮助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段沉默的突兀,那边传来的轻柔声音,犹如是犯了什么错误变得有些忐忑又不安。
“不,你做的已经非常好....接下来的指引就拜托了。”
没有任何波澜的冷淡回应,出奇的平静。
“...但是,如果前辈你们所面对的.并不仅仅是..是这样的....这样的话....”
似乎依然是在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莲那柔和的声音甚至开始颤抖,甚至多出了浓浓的担忧,而然她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却又莫名其妙地低了下去...端坐在终端那以固定频率闪烁着的屏幕,停滞在空无一人,只能听到淅沥雨滴散落的回响的空间中,那冷冰冰的控制台前,她放在膝盖上的白皙手臂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似乎是在反复斟酌着,忍耐着什么般,在那变得黯淡,而闪烁着复杂又悲伤光彩的杏眼中,一时间甚至出现了晶莹的泪珠,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虚无...而然....最终,那种极为空灵又平静的目光,还是掩盖了之前的悲怆,出现在脸上的悲哀和复杂,也渐渐地淡去。
“我知道了,前辈,请你们,继续加油吧!”
“是的,我发过誓,绝不会失去任何一个人,即使是要下地狱也在所不惜,我没有被弃誓言的可能...”
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究竟要说明什么,那种难以理解的不安感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通讯端中却再一次传来了沉闷的“沙沙”声,代表行动时间的数字已经变成了“7:00”,在进入这个神秘地下设施后,在那混乱,危机四伏又缺乏参照物的环境中,所有的一切似乎变得如此的怪异,也许正是那种难以言述的压抑和错位感,使得时间的流逝显得如此的匆忙而麻木,面对紧接着出现在迷宫般地形图上的路线标注后,银发少年那显得非常阴沉的面孔之上,却出现了短暂的静默,让人不解的深邃目光始终往着手上的仪器,仿佛是面对着迷局的棋手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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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运输通路继续前行,在经过了几道向下的阶梯后,便是位于整个地下实验所最深处的研究区域和核心地区,周围的空间霎时间又窄小了很多,照明设施更是糟糕到了极点,破碎的机械和器皿,还有固定在通道两侧,甚至是天花板上,金属蛇一样蔓延着的各种电缆,加上光线的昏暗和由于底部渗水所依稀回响着的滴水声,和电路短路的爆裂声,更是给人以一种诡异又压抑的感觉,再加上人迹全无和更加低下的温度,真是给人一种进入了地狱的强烈压抑感,让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队长先生呐,说没有了“人性”,也没有了“魂”的话,那是什么啊? 喵”
无视掉谓语的细腻嗓音在沉寂中显得十分困惑,即使不用回头,从那相当困惑的眼神,也知道对方一定是歪着那很少思考这么深奥问题的小脑袋,眯着眼睛在瞅着自己。
“僵尸..”连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格洛普索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呃,那么说,这些人都是活着的死人吗? 喵”
随着根本不知道收敛,也没有节奏的散乱脚步声,三四个徘徊在通道中的扭曲人影在发觉有生者靠近,便迅速靠了过来,不属于人类的的利爪在寒光中蠢蠢欲动,只不过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的猎人们却连紧张都紧张不起来,拉拉杂杂地举起手,在一片咒语般的“斯图亚特万岁后!”世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汗颜,又热血沸腾的回响,那些穿着铠甲已经彻底崩坏掉的骑士们,居然手舞足蹈地挥舞自己那畸形的大爪子和手上的武器,那狂热又强烈憧憬着什么的猩红色的目光,甚至超越了杀意和本能,真是让人感到无比的感慨。
“其实,依我拙见,这些家伙和活尸有别,毕竟这些人虽然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判断力,甚至是灵魂....但是他们的执念,却重来没有减弱过,即使是只剩下这种无法割舍的执念,也不能完全否认掉吧...毕竟我认为他们也只不过是受害者。”
望着在通道中忘情呐喊着,甚至将与自己等人交战都忽略掉的骑士们,摸了摸自己后脑上的短发,带着怜悯甚至又有几分敬重的神情,显得十分惋惜地低声叹了口气,比猎人其实与武者更加接近的他,似乎对于与这种本身就不具备意义和理由的对抗感到无奈,对于这些拼命守护着最后一丝执念的家伙们..深深的无奈。
“嗯,虽然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也奇怪,但是,觉得他们其实并不是坏人的说,其实蛮有趣呐..喵。”
似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露出了嘴角的小虎牙,那纯真的脸颊上出现了非常灿烂又懒散的笑容,明明知道对方是如此的畸形,如此的怪异,甚至根本就不理解“斯图亚特万岁”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可可她还是笑了,笑的很真正又很让人安心....或者说,真是由于她完全不明白,才会笑得这么高兴又无暇呢?亦如在她的眼中,格洛普索恩所认为的怪异和狰狞,本身就是不能理解的定义...
其实从某个角度讲,这个猫其实和那些家伙也是有许多共通点啊,只不过与其说是相近,其实是不是称为“相反”比较好呢?
“....连灵魂都可以舍弃,那么执念也不过是多余的,没有办法抛弃过去的意志,也不能接受过去的事实,这种生物....根本不值得被怜悯,也不值得去理解...对于他们而言,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早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抛弃了。”
连再次回头的欲望都没有,迈着那稍显沉重的步伐在通道中慢慢前行着,那冷峻的目光始终坚定不移地面对着前方那愈发充满刺鼻气味的空间,似乎不管后面那些疯掉的骑士们究竟在做什么,只有他紧握着的神鬼斩破刀,依旧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强烈杀气,暗藏着十分恐怖的利芒。
“...不过,队长同志,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斯图亚特的军人?这里好像是教皇国的研究所,如果说单纯是靠胁迫获得这样子的技术的话,我觉得有些异常...”
用手拖着下巴,表上更多了几分困扰,但是还是没有将话说完,身后所传来的一系列爆裂声却突然打断了众人间的谈话。
滚热的鲜血,顺着无故破裂的动脉不断地喷涌着,仿佛是破碎的输油管一样,在那些欢呼万岁的骑士们的身体上,不断有奇怪的破裂声,突破了体表的热血以相当壮观的形势飞溅着,然而他们依然仿佛是没有办法痛感般,依然不知疲倦地欢呼不止....然而,在几秒钟后,仿佛是什么力量突破了承载的极限般,那些半人半龙的骑士居然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大爆炸,仿佛他们的肢体本身就是装满了烈性炸药的大爆弹G一样,即使在几十米外的格洛普索恩也险些被那惊人的冲击波所掀翻,然而一切风平浪静时,地面上再次出现了大堆惨不忍睹的碎片。
“又是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呐.. 喵。”嗡嗡乱响的三角形耳朵还在微微抽搐,朦朦胧胧的眼睛里泪水直打转,作为对声音敏感程度远在人类之上的可可,自然是首先被震得七荤八素,然而当她匆匆回过神来时,却不由得立即用手捂住了鼻子,空气中突然间弥漫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恶臭,就像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同时腐烂,并混杂在一起了似的,根本难以想象世界居然有这么具有杀伤力的味道,甚至连眼睛都要被熏得流出泪了,而然正在大家拼命忍耐着呕吐的欲望而试着去了解是怎么回事时,那狭窄的通道中,居然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巨大脚步声。
堪比地震般的步伐,缓缓迈进着,如此的厚重而迟缓,然而正是由于这样,那种渐渐迫近的压抑感却变得愈趋明显,是“那个东西”,曾经在运输通道中擦身而过,身份不明的巨型怪物,但是,如果真的是那么的庞大,又是如何挤入这般狭窄的通道呢?而然面对着迅速靠近着的巨物,猎人们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躲藏的空间,也同样感觉不到这个生物的气息,由于爆炸而遭到破坏的各式电缆和管道,纷纷破裂,截断,无名的化学药剂流得满地都是,甚至很快地蒸发,一种乙醚般的味道伴随着雾一样的白烟,弥漫开来....也许正是由于这样,那渐渐浮现出来的庞大黑影,显得更加的诡异而让人战栗。
将整个通道挤得满满当当,甚至没有办法分清楚形状的物体,在被察觉到的同时,两束探照灯般的暗红色目光也锁定了前方的猎人们,看不出任何的感情,甚至没有猎食者们的野性和欲望,就像是冥界的幽光一样,在那巨大的物体上闪烁着,观察着,与感到极度愕然的众人对峙着,那厚重无比的脚步声也随之停滞.....
“吱嘎嘎嘎嘎嘎..”
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然而当格洛普索恩打算再次探究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洪亮无比,却又极为尖锐刺耳的咆哮却毫无预兆地袭了过来,堪比金属与玻璃间的摩擦轰鸣声的恐怖回响,简直要将耳膜彻底破坏,呼吸也霎时间变得如此的困难,强大的声浪如飓风般将本身就十分娇小的少女吹起,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滚才勉强停了下来,脑中一片混乱,连视觉中也是大片的模糊...
“起来,快跑!”而然正当可可感觉天旋地转的时候,伴随那紧迫而洪亮的呼喊,一阵刺痛却从脸上猛地传来,将刚刚的眩晕感驱散,迟钝起来的大脑也因此强行恢复正常,然而当她看到了面前出现的物体,那如翡翠般的彻亮双瞳中,却再次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吞噬,变得一片呆滞....
这根本不能算是生物,甚至说,那展现在白雾散尽的通道中的,简直就是一大团用各种肉质和金属,在龙的头骨上随意拼接出来的狰狞怪物,白森森颚骨外露着,上面包着的筋肉,还有蛇一样蠕动着的电缆,杂乱无章地填充着每一个存在的空间,包覆着骨廓,那如鸟龙种般狭长,却已经畸形到无法辨认的嘴部,交错的牙齿上还可以看到粘稠的液体在流淌,没有鳞片衔接,外露的血管肆意淌着黑红学腥臭液体的面部,更是看得让人作呕,空洞的眼眶中,原本应该是眼球的部分,却被两团火焰一样跳动着的物质所代替,那血肉模糊的头部之上,弯着的犄角同样已经变了形,一圈圈缠绕着的金属和管子在肉质与筋脉间环绕着..
那占据着整个通道的巨龙的头部,显得如此的荒诞而诡异,散发着极其浓烈的腐臭,怎么看都没有活物应有的元素和特征,它不可能是神的创造物,然而即使是与毁灭与死亡并存的恶魔,都不一定会接受如此扭曲而丑陋的怪物,这只应该出现在最可怕的噩梦中,最混沌的炼狱中的怪物,却不屈不挠地追了过来...
“呜哎~这...这个是什么东西呐!! 喵”这一次可真是连好奇心都完全提不起来了,要逃离火场般撒腿狂奔着的可可,那纯真的面孔上全是挥之不去的惶恐,大大的猫眼中隐约还可以看到泪水在打转,似乎是至今都没有明白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他凄厉的喊叫声显得如此激动...
“我怎么会知道!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发觉衣角被某人拽住了,在最前面领头开跑的格洛普索恩,真是停也不是,再继续加速也不是,那十分低沉,甚至冷静度也大幅下挫的声音中多出了几分苦楚。
“嗯,队长同志说得对,在这样的狭窄的区域,根本没办法对抗它,大家尽量应该再跑快些才是。”同样是连回头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扛着大剑拼命前奔的树也表示附和地点了点头。
后面一连串墙壁被挤碎,电缆被扯断的响声音不断传来,那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显然是没有打算停止追击的趋势,即使是只露出了脑袋,但在这根本没有空间躲闪的长廊里,面对那大张着就已经将空间填满了的巨口,即使是再怎么强的人,也很清楚现在是只有逃跑的份,更何况....
“但是,队长先生呐,脸色变成青色的了....果然,还是很害怕啊... 喵 ”
“啰嗦,这个味道,你还不是已经内牛满面呢(泪流满面了)么?”一边用手捂着口鼻,费飞那幽邃的双目中竟然出现了罕见的慌乱...
“..没哦半哈(没有办法)呐.. 呜喵”同样用袖子堵着脸,可可的声音同样难以分辨。
这个味道,虽然臭到根本连闻到都已经成为了人间最可怕的折磨的程度,但似乎并没有毒,但是,旁边的可可却显得异常的痛苦,猫耳皱成了一团,那布满了汗渍和泪水的脸儿上,血色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呼吸开始急促的她显然要比格洛普索恩等人预料的要严重得多....本身是猫的她,感官比人类要敏感,所以承受的刺激也更加强烈,如果这样下去的话...
“莲,我们遭遇到了非常巨大的怪物,情况很紧急,附近有没有地势比较高,而且宽阔的区域..”
皱着眉头,带着紧迫的呼喊,作为队长的格洛普索恩连忙启动了臂上的通讯仪,但是在那电子的沙沙声中,却并没有立即传来少女那柔和又认真的嗓音,反而是反常的沉默和死寂...
................................................................................................................................................
“...是,请顺着研究区域的通道继续往前,在下一个路口走右边的楼梯,上面是研究室的实验平台,请,加油..”
终于,那令人感到放心的柔和嗓音还是响了起来,很明确而简洁地指明了方向,而然,那显得过于平静的感觉却...
“你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前辈,请小心啊,已经很接近核心研究区域了。”
青葱般修长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停滞了下来,然后机械地垂了下去,面对着那巨大的三围动态地图的屏幕上,结束了通话的莲,就像是等待着命令和操纵的木偶一样静止着,原本灵动而闪烁着温和光芒的大眼睛,已经失去了色彩,变得如此的空洞又呆滞,清纯典雅的面孔犹如是被剥夺了一切情感般,陷入了无限的茫然,她的表情竟然是如此的麻木....宽阔的额头上,一个样式复杂的,以黑色十字架为主题的古怪黑色印记,深深地印入了她白皙的皮肤,正微微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带着灰色手套的手臂从背后缓缓伸出,在后毫不客气地拽住了她那瀑布般的黑色长发,用力向下扯去,而然莲却如同是植物人一样无动于衷。
“Stigmata(圣痕)已经完全嵌入灵魂,抵抗意识完全消失,允许接管社交及思考能力,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啊啊,但这么做,还是觉得很残忍啊,这可不是我的美学。”
“if that is god s wish..we shall follow and pray....长官,任务中美学不优先,我们的信念绝不可以由于怜悯而动摇。”
“嗯,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只等一切结束后再诚恳道歉了...”
深表惋惜的无奈哀叹声中,一切又恢复了沉寂。
“斯图亚特万...”那喊道一半的高亢的吼叫声,犹如是在嗓子眼中卡住,莫名其妙戛然而止,伴随着骨骼破碎的刺耳爆响,冷冰冰的地面上再次出现了一具像木柴般被劈成两段的人类残骸,似乎是由于无法接受肉体就这样子被彻底的破坏,那完全异化成龙爪的上肢还在不服输地抽搐着,但却依然无法逃过被接踵砸来的黑锋巨刃连骨带肉砸成碎片的命运。
那流线型的黯淡剑刃上甚至没有看不到丝毫的光芒,仿佛它本身便是那无法散去的暗影一般,散发着极其不祥又压抑的气息,似乎是在浸染到了足够的鲜血,那原本就不像是正常物质的巨刃,居然从剑尖开始,变得模糊而扭曲,位于刀柄的黑水晶材质的骷髅头中,幽蓝色的鬼炎紊乱地激荡着,空气中满是那空灵而不乏愉悦的回响,令人不寒而栗,也正是如此,那个单手握剑,带着古怪的鸟喙状封闭式头盔,茫然若失一般,以半蹲的姿态垂首默立在充满血腥和杀戮气息的空间中,形如活尸的男子就愈发显得更加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而难以直视..........
“卑贱生体的血,同样非常的美味啊,啊啊,太久了,太久了..真是...啊啊..太久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在那到处都是破碎尸骸,血流成河,形如噩梦的恐怖空间中,发出了刺耳而尖利的兴奋狂笑,周围的仪器和物件也早已经被破坏殆尽,只剩下浓烈的死亡和泯灭后气息,一切和“存在”能有半点联系的物件都已经被抹去,但对于他而言,这一切却显得如此令其感到无比的愉悦,伴随着那回荡着的低吟,大量的鲜血开始迅速地流向了那深插在地面上的黑锋巨剑,在光线中扭曲,躁动着的巨刃霎时间变得血红,饥渴地汲取着每一滴的血液,仿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仅仅在短短地十数秒,便将周围的血液悉数侵蚀完毕....
似乎仍然有些意犹未尽,在用手将地面上所残留的最后一丝血滴拭去,那个古怪的人形终于直起了身子,疯疯癫癫地晃动着,在那只剩下破坏与死亡的狼藉地面上,打了几个转,充斥着疯狂的猩红色双眸依稀感受到了什么,然后又极其不自然地停下来,这用那低垂着的手臂捂着脑袋,跪倒在了地上....
“很近了...已经很近了......我的..我的主人...已经很近了,很近了。”
对着头顶上深邃的黑暗,祈祷一样毫无预兆地高举着双手,就像是被非常生疏的技巧所操纵着的人偶一样,用那干巴巴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再次站起了身子的他,癫狂的目光尽然多出了几分感动..然而在这这个瞬间,一道清冽冽的极寒白光竟然以极其刁钻角度袭来,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后心,无论是那材质不明的黑色西装,还是强韧的肉体,甚至连属于黑狼鸟的坚硬骨骼,都在眨眼间被齐刷刷地劈开,就像是被人从后面开了膛般,飙飞着的鲜血从那骇人的伤口中泉水般飞溅着,看来无论是内脏还是动脉,都在转瞬间被严重破坏,构成了足以危及到生命的超级重伤...但是,依然没事般古怪地站在原地,充斥着不祥气息的男子,却并没有丝毫要倒下,或者死亡的趋势。
“......你觉得你现在依然紧追不舍,还有任何的意义么?...啊啊,你难道是要将自己“献祭”给我无限的荣光么?“LAST BLUE”...”
早已经死去,或者从开始就没有生命,这样子的破坏,这样子的毁伤,根本就没有意义。
伴随着那象征着灾厄与混沌的漆黑色气焰如蛇一样地环绕,无论是破损的伤口,还是内部的脏器,甚至包括那笔挺的西装,似乎都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完全复原,完全没有留下任何首创的痕迹。
那个词汇的回声还没有消弭,在空荡荡的房间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保持着那份足以将自己的存在完全否定感和忽视掉的绝对沉默,犹如是遁入了幽冥之中的雪灵般,那完全看不出心境变化,冰镜一样剔透却没有任何的灵动的深紫色双瞳,就像是摄像机的镜头,以那虚无到令人通体发寒的眼神默默锁定着那屹立于黑暗之中,魔神一样的男子,也许是在思考着什么,亦可能是在感慨,甚至可能是困惑,不过那面无表情的白皙面颊上依然捕捉不到任何表情的痕迹,更无从去证实。
最终也没有用语言作出回应,然而紧握在她那白皙手臂中的扇刃却笔直地指向了前方,那没有半丝瑕疵和装饰,也没有半分色彩却有如利剑般锋利的洁白扇面,甚至包括那坚固的扇骨,都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冷意,苍白色的长发如同是在夜空中洒落着的飞雪,随着她稍稍前倾的身体,而轻轻飘荡着,原先被厚重气息所包覆着的房间,竟然荡漾起了阵阵的微风,虽然并不明显,却将那埋没掉一切的死气与凝重吹散,势不可挡的锐气,化作分裂空间的冷芒,伴随着由高速移动带起的残影,瞬息之间便攻向了愣在原地的对方....
沉重的黑锋巨剑在半空中斩过,划出一个个粗糙而强劲的折线,与那交错着的雪白色疾影激烈地碰撞着,发出噼噼啪啪的破空声,那宽大的折扇,随着少女那疾速舞动着身影,在黑暗所笼罩的空间中,发出难以置信的高速和灵活性,在那充满着邪念与死气的锋芒间游移着,亦如穿越暴风雨的雷鸟,寻找着一个有一个的间隙,白虹般划过的扇刃,显得如此的轻巧,却又次次直逼要害,只是被轻轻擦到,便是齐刷刷的整齐伤口,厚重而庞大的巨剑,即使杀伤力再高,也无法跟上那肉眼难辨的敌人,然而,那占据着黑狼鸟肉体的“Mysteltainn”,却同样无法用常识来衡量,虽然相对而言,看上去十分的被动,身体上到处鲜血淋漓,但无论是怎样的伤口,都会在短短的几秒内便全数恢复,一边以那大开大阖的招式抵挡着神月的进攻,他那猩红色的眼光中,竟然由生出了几分不解和诧异。
“现在的你,根本只算是个拼凑成的人偶,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为什么还是不明白啊!愚蠢,愚蠢!”
剑柄上的骷髅头发出了阵阵的哀嚎,随着那高高扬起的剑身,浓重而压抑的黑雾开始如暴风般翻卷,然后奋力向前劈去在地裂般的爆响声中,大量破碎的石片被震碎,然后笔直地向上飞起,强大的冲击波风卷残云般扫荡过那并不算宽敞的房间,无比强烈的死气,将一切存在的物体悉数吞噬....根本不需要追踪对方的位置,绝强的破坏力就足以让范围内的生命体消逝,然而,在那万物俱灭的黑暗风暴中,却依然没有能阻挡住那流星般跃动着的白发少女,踏在巨剑的剑身上,轻巧的跃起,那看似单薄的身影几乎是贴着致命的冲击波冲向了对方,无论是尖锐的石片刺入身体,还是那硫酸般死气的疯狂侵蚀,那深紫色的双瞳依旧是那份坚定和空灵,漠视了死亡,却同样将死亡锁定了的空灵...
发觉事态不对,然而避无可避的男子却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同样作为死亡的代理人,在这绝命时刻,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同样惊人,双手握着深陷入地下的兵刃,奋力一扯,那足有数百斤的巨刃竟然以极度夸张的速度向上甩去,甚至比起神月的攻势更加迅速,即使是以剑背相迎,但是在如此惊人的巨力之下,再加上骇人的质量也足以给人以重创,而然在如此近距离的状况下,对于将前冲的速度发挥到极限的少女而言,在这种情况下维持正常的攻击态势并采取闪避也几乎是不可能,即使是再灵活,如果要躲开这样突兀而迅速的攻击,也过于勉强,也势必会露出极大的破绽.....
然而,当那恐怖的巨剑已经逼至神月那无表情的面孔,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她手上紧握着的两把扇刃却毫无预兆地突然转向,如同是屏风一样硬生生地挡在了迫来黑锋的前方,硬碰硬么?对方是以黑狼鸟那强健的躯体为基础,这样的选择根本........力量间的强烈碰撞带来的冲击引发了摧枯拉朽的刺耳爆响,那对材质不明的特质折扇已经再也无法承受那超出限界的重压,化作了无数的残片,四散的雪花般纷飞着,然而,那力发千钧的漆黑巨剑也同时停滞。
平手?即使是力量间的互击,竟然也毫不逊色..不,不是这个样子的,失去了武器的神月,在那惊人的冲击力下开始向后仰去,体格远逊于对手的她,根本不可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姿态,然而,那一丝充满杀意的预感却猛地闪过灵觉——那早已经扬起来,蓄势待发的纤细足踝,竟然顺势狠狠地踢向了还有些错愕的男子..
“咯嚓!”骨头折断是如此的清脆,头部以不正常的角度向后扭去的他,简直像是被扭坏了了娃娃,紧接着便凄惨地向一侧倒去,造成的效果甚至比这个更加糟糕,虽然看似轻巧,但刚才的一脚绝对可以和大型生物所造成挤压性的破坏有得一拼,脑子里也已经嗡嗡响成了一片,虽然以他的生命力和恢复力而言并不致于丧命,但在他昏昏沉沉地试图稳定住身形的瞬间,那散发着寒气的雪色身影再次贴了上来,如离弦之箭般的刺来的手臂,只取心窝....
“扑哧”随着一声沉闷的穿刺声,世界竟然再一次地安静下来,空气中只有血滴缓缓洒落于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着..
那纤细的臂膀如同是刺刀一样,从胸口上穿过,毫无疑问也贯穿了心脏,被喷涌的鲜血所染指,然而,神月 姬那毫无表情的秀丽面孔上,却依然是那种毫无怜悯的沉寂,那头盔之下,猩红色的双眸依旧是那般醒目,然而却多出了无法言语的惊愕,仿佛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般,动荡着的黑色气焰随之凝固,然而,犹如定格了的画面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并没有死亡,甚至连行动也未收到限制,那利爪一样的手臂猛然掐住了少女那白皙的脖颈......
“愚不可及!你这个不知深浅的凡人...你以为这种愚蠢的攻击,就可以阻碍我令天地动摇的无限荣光么?我不会死亡,因为我自是死亡的化身,我是不朽的!我是“弑神者”你..你...”
突然间癫狂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何等的愤怒,却又消逝的如此突兀,从对方的背部穿出,沾满着血渍的手臂中,竟然握着一个玉一般圆润的珠子,被禁锢于其中的黑色气息不安地撩动着,那不祥的气息甚至无法被束缚,就像是活着的地狱一般.....
“啪嚓!”伴随着玻璃粉碎的脆响,将整个珠子被捏得粉碎,浓厚的黑雾也在尖啸中归于虚无,那个化身我为黑暗的男子,同时为之一振,面无表情地看着掐着自己颈部的手臂松动,然后无力地耷拉了下去,神月那清冷的目光中,终于多出了一丝丝无法体会的感慨。
“那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如同是回答对方的提问一样,那轻微到很难听清的声音,低吟着,然后默默地将几根匕首一样刺在自己身上的石片拔出,然而那破碎的肌肤上却没有丝毫的出血,以那稍显寂寥又茫然的形态站在原地,凝望着缓缓瘫倒的男子,她终于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而那空灵的眼睛里却突然间出现了强烈的凝然,发现了什么诡异或者超出理解之外情况般的凝然...
“当然!值得夸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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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制成的巨大培养皿中,约一人多高,浅绿色的清澈液体在导管的作用下咕咕噜噜地冒着泡,然而其中的东西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有些则已经打碎,四散的玻璃和那如生鸡蛋般的奇怪味道,充斥着这个区域,虽然同样没有半个人影,陈设也显得杂乱无章,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的器械却并没有遭受到什么破坏,很多仪器和终端甚至依然慢条斯理地显示着各种参数,望着这个如广场一般巨大的地下平台,微微地喘息着,银发少年那俊冷的外表上却依然显现出无法磨灭的警惕,在确认了并没有什么潜在的威胁后,他重重地碰上了身后的隔离门。
“可可,你感觉如何?”
“..嗯..嗯..哈..呜喵。”精疲力尽扑到在地上,拼命地喘着气,终于才是那青掉的小脸多出了几丝红润,皱巴巴的猫耳微微地颤抖着,洋洋洒洒地抹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她含含糊糊地答道,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看来刚才的灾难,对于她的打击绝对大幅度超出了预期。
“真的没有关系?嗨,你听到我说什么了么?”望着晃晃悠悠地爬起来的可可,格洛普索恩似乎相当怀疑对方的真实情况,或者怀疑对方自己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然后抓着对方的肩膀用力地摇了几下,以摇醒一个酒鬼的方法,迫使她重新振作。
呜哇~这样子的话,好像并不会使人清醒起来吧?
“不许摇呐!已经算是很好了呐..为什么..队长先生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呢..明明好臭的味道..不能理解..鼻子坏掉了么 喵..”
猛地摇了摇头,目光中终于浮现出几分,觉得对方不可理喻般,还带着一层氤氤氲氲水气的大眼睛多出抗议而不解的神情,举着的拳头险些挥到对方的下巴。
“是你自己太敏感..对于正常的猎人而言,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集中精神,假装闻不到就可以了。”
不想点破对方是猫的身份,然而面对着那激动的目光也没有办法保持沉默,用那深沉而认真的语音强调着,他冷哼道。
“...呃,队长同志,我觉得那这么做好像也不会有什么用...”
呆在一旁,用巨剑支撑着自己的树 王,似乎也终于从天旋地转,痛苦万分中恢复了过来,然而似乎是同样不愿意点破,其实作为有着“屠龙者”血脉的队长,其实也很难讲究竟算不算是正常的“猎人”,同时又无比感慨其嗅觉系统实在是异于常人,颇为朴实的他只好无奈,又无比汗颜地吐槽。
“轰,轰!”正在众人得以喘息的时候,身后的铁门竟然再次传来了强烈的碰撞声,就犹如是有冲车在撞击一般,半米厚的钢板竟然立即出现了明显的凹陷。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这扇门估计拖延不了几分钟,大家往大厅的中间集中。”面色一凛,明白了危机根本没有结束的费飞,飙起了强烈的杀气,再次将手臂按在了身后的刀柄上。
“唉~~~要和那个怪物战斗呐? 喵”
再次脸色再次变得一片惨白,似乎是联想到了那恐怖的经历,可可立即倒抽了几口凉气,险些要直接哭出来似的,似乎根本不明白为什么队长先生竟然会作出这样子的选择。
“这里地形虽然足够开阔,但是我觉得那个东西并非是活物,我们的时间也并不多,而且可可小姐她也....所以我也认为...”
似乎是同样有些忌惮,似乎同样是在分析了情况之后,树 王用颇为担忧的问口叹道,考虑到所有的因素,与那个根本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战斗,怎么想都不理智,对于费飞为什么竟然如此坚决,他同样迷惑不解。
然而,那冷傲地屹立着的银发少年,却依旧是那般犀利而深邃的目光瞅着前方,似乎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一般,在静默了几秒钟后,那冷淡的声音却变得愈发的坚决。
“就是因为情况如此,我们才必须迅速而干净地清理掉它,如果真是那样...这并不困难...”
“轰,轰!”
极端沉重的碰撞声,随着缓慢的节奏,一声接着一声,在死寂的大厅中回响着,震撼着脚下的大地,足有半米厚的钢铸大门在碰撞声中,依然无法保持住自身的坚挺,开始迅速而剧烈地变形,扭曲....便随着重物崩溃的巨响,犹如是被抛出去的石块,那变了形的门板在上下翻飞中被甩到了几十米外,竖立着的玻璃培养皿霎时间被砸得粉碎,那来历不明,冒着泡的奇怪液体四处飞溅着,周围的仪器也随之受损,发出噼啪的短路声,然而没有任何人为此分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恶臭,几乎是与此同时,疯狂地灌了进来,从那黑暗的通道里,狰狞而又血肉模糊的头部,将门框周围的混凝土悉数破坏,甚至一大块滴着黑色液体的皮肉也被蹭了下去,暴露在空气中的森然白骨上,那四处纠缠着的电缆依旧诡异地颤动着,残缺不全,却满是交错獠牙的颚骨半咧着,再加上在空洞眼眶中闪耀着的幽火,这个恐怖的怪物根本就不可能是活物,反而就像是挂着几丝肉的龙的骨骸罢了,尤其是,当那以僵硬的动作强行挤了进来的躯干,愈发完整和狰狞的时候...腐败的肉体甚至不能遮掩那空荡荡的肋骨,支撑在地上的爪子也同样破碎畸形,如果说真的是什么东西创造了这么一个让人看了都觉得脑子发胀的生物话,那么那个人的内心一定极度变态,或者彻头彻尾的不正常。
仿佛是刚刚以拙劣的手法拼凑起来的积木一样,这个恐怖的东西依然残留着明显的龙的痕迹,也仅此而已了,那白森森的骨架已经被各种腐化的肉块和血管般脉动着的电缆和金属导管塞得乱七八糟,原本的形态根本就没办法确认,用粗大的后腿蹲在那里,固定在前肢上的尖利爪子却依旧想匕像一般锋利,插在脑袋后面的锥形巨角,也如同是钻头一样看不到任何钝化的痕迹,即使是骨架也足有十米长,四米多高,那份高等龙族的强悍显然并没有被丑陋的外表所埋没,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可以将稳固的钢铁大门毁坏的力量,更只是能用匪夷所思所形容....
鬼火一样闪烁着的目光,顺着头颅的缓缓转动而终于锁定在前方,根本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以那习惯性的姿态站的笔直,满头的银发倔强地直竖着,就像是他手上紧握着的锐利长太刀,在依稀闪耀的金属光芒中锋芒毕露,那浮现着青白色电芒的刀剑正正地对着面前那狰狞巨兽的头颅,没有任何慌乱,显得异常坚定的冷峻面庞,已经看不错多余的情感的滞留,而抛弃掉所有杂念后,那凝若漆夜的双瞳散发着和武器相同的犀利气息,即使是没有交战也可以感觉到相当程度压迫感的威慑气息。
仿佛是受到了杀气的吸引,那无比扭曲的怪物竟然抬起了那残存着肉片的颈部,各种电缆和管子也开始充满能量地膨胀,布满利齿的嘴巴机械地对着天空。
“吱嘎嘎嘎嘎嘎!”如骨骼或者金属摩擦刺耳的嘶哑叫声霎时间响彻了耳畔,堪比冲击波的强大冲击波震得地面乱颤,充斥着死气随之沸腾,并像狂潮一样席卷而来,破败而坚实的爪子也随着那僵硬却意外迅速的动作,失控了的火车头一样势不可挡地向前奔腾着,那是完全无视了地形,甚至无视了客观所有物质,只是将目标列为唯一目标而采取的粗暴行动,所有的器械和装置也被随之撞毁和破坏,粉碎的玻璃和金属片漫天飞舞,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两者间的距离以惊人的速度被拉近,然而这破坏一切的狂暴气势却没有起到任何的影像,依旧以那沉默而冷静的样子定在原地,微微地屈下膝盖...
跃起的疾影,在镰刀般横向扫来的巨爪间跃起,敏捷地翻过那散发着恶臭的巨口,手中的太刀随着飙飞在半空中的身体,划出一个白银色的大弧,那激荡着电芒着的利刃趁势斩过那白森森的头骨,钉子一样刺入模糊血肉中的锋利到刀锋,与坚硬的骨骼摩擦,甚至爆射出无数的火星,而然却不能再进分毫,那迟钝而凶暴的怪物终于察觉到了头部受到了攻击,猛力地摇动着头部,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一点,踏着那黏糊糊的皮肉,趁着反激过来的力道,格洛普索恩在半空中顺势翻滚着,竟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可可,炮击!”随着那嘹亮的呼喊,隐藏在房间的角落中的娇小身影,迅速从藏身着的炉状装置后跳了出来,抗在肩头的巨型统炮随之发出了惊人的咆哮,锥形的爆裂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巨兽的颈部爆出一个巨大的火花,焦臭的黑烟,和吱吱作响的电缆都在高温中烧得通红,然而即使是这样子的攻击,也并没有能大幅延缓那散发着腐臭味道的怪物,只是在短短的几秒钟后,便再次挥舞着爪子,不断地拍击向了地面,而然迅速向前翻滚着的银发少年,却早已经将一个灰黑色的球状物体扔了出去.....
“叮!”
十分清脆,却极其响亮的爆破声,立即响彻耳畔,高频的音爆甚至超出了人类的听力范围,对于感官敏锐却古老的龙族所造成的影像更是巨大,专门用来干扰龙族行动的音爆弹正正地在极近处炸裂,但是,几乎是与此同时,那长长的颚骨也同时压了下来,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甚至没有任何的迟疑。急忙挡来的神鬼斩破刀那坚硬的刀刃硬生生地与如锤子砸下的骨骼相击,但即使是屠龙者也无法承受住那惊人的力量,即使是凭着技巧卸去大部分力道,也仍免不了被击飞的命运,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要透过胸口,几丝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发觉势头不妙,统炮的射击掩护,一发接着一发,在那满是腐肉的巨龙爆裂,黑糊糊的液体和各种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但犹如是根本没有痛感般,依然地不知疲倦地攻击着下面的受了伤银发少年,那巨大的爪子每一次的横扫,都是如此的强力,被擦到分毫,即使是钢铁也会化为碎屑,饶是如此,格洛普索恩依然险险地躲闪着攻击,神鬼斩破刀一次又一次地斩出,在那可怖的骨爪上劈出深陷的伤口。没有退却的趋势,拼命地战斗,如此的坚决,将重心压低,勉强闪过那扫过的利爪,拼着肩膀被撕开的代价,那高高扬起的太刀上,竟然充斥着不可思议的锐气,化作闪白的弧影...
“业斩 破浪袭!”伴随着沉凝的冷哼,那银白色的刀光带着强烈的寒意,切开了空间,撕裂的空气,一波接着一波,重叠着,像滔天而起的浪头般,精确地将那伸向自己的腐败前爪所包覆,简直就像是被卷入了绞肉机似的,包覆在上面的肉块和电缆,顷刻间便被斩碎,化为乌有,但那白森森的骨骼,却并没有因此而受到阻碍,依旧无痛无觉地重重地按了下去。
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再也没有能闪开的格洛普索恩,终究还是像是娃娃一样被压住,平举着的太刀,拼命支撑着那压下的爪子,靴子甚至陷入的地面,但那依旧坚强不屈的双臂却仍旧死死地绷着,微微地颤抖着,由于充血而涨红的面孔上,汗水不断地滑下,发麻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向下弯曲,仿佛随时都可能垮掉,随时都会崩溃....
正在此时,阵阵猛烈无比的撞击声却毫无预兆地从巨兽的侧翼响了起来,就像是冲城车轰击城楼一样,如此的厚重而结识。
深深嵌入的黄龙,由于被力量的指引而散发出强烈的罡气,棱形的巨大剑身,也显得更加的而富有魄力,散发出沉甸甸的金色光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非比寻常的力量所吸引了般,不断地翻滚着,积蓄着,如台风一样缭绕着,随着那经过长时间蓄力的恐怖前斩,霎时间爆发出极富震撼力的破坏力的效果,破败的肉块,粉碎,连接着的电缆和管子,粉碎,那如抵天之剑的巨刃深深地陷了下去,没入了它的侧翼,肋骨的破碎声,金属的断裂声,轰响成一片,很快劈入了胸腔,紧接着遇到了什么十分坚硬的东西,蓝白色的光滑从破碎的伤口中喷涌而出...那怪异巨兽终于再也不能继续保持淡定,高扬起的头颅错愕地扭向侧翼,深陷入眼眶中那鬼火般不安跃动着的幽蓝色气焰,死死地盯着东方男子那紧绷着的精壮身影,多出了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恐惧,颚骨上依然淌着粘液的巨口长得老大,然后奋力咬了下去。
“恶.呜..击龙炮! 喵”然而,那夹杂着不明痛苦干呕的细小声音,却在最关键的时刻传递了过来,用左臂捂着口鼻,猫耳也轻微地摆动着,被熏得两眼发直的可可,显然是极其勉强地站在原地,然而那颤颤巍巍地抗在右肩上的巨型统炮却毫不含糊地抵在了死死压着格洛普索恩身上的骨头爪子上。
“轰..” 慑人心肺的崩裂声中,那石头般坚硬的骨头立即被炸得粉碎,黑糊糊的碳化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同踝骨处断裂,紧接着,那完全没有料到会受到如此猛烈而突兀一击的怪物,霎时间失去了平衡,向着一侧翻到过去,而与此同时..那没入心窝的巨剑却传来玻璃破碎般的清脆爆响,一些透明的碎片,雪一样纷纷顺着那被斩开的巨大缺口散落...
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了似的,那巨大而散发着臭气的怪物,竟然就那样子定住,长长的爪子还悬停在半空中,上面交结着的电缆和隆起的腐肉依然散发着让人作呕的不祥死气,在空洞的眼眶中游弋着的幽光,静静地闪动着,却亦如是熄灭的篝火一样,变得愈发的黯淡,终于在寂寥中悄然熄灭。
那拼凑起来的庞大身躯,立即像轰然倒塌的巨塔般崩坏了,失去了赖以支撑的动力般,大块大块的肉块和破碎的金属,顺着那白森森的骨头,积木倒塌似的迅速地脱落,最终化为了满地的混乱残骸,原本就没有任何生命痕迹的怪物,在极其的尘埃中破灭,归于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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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暇的碎片,仿佛是不小心打破的水晶,即使是沾染着腥臭味十足的液体,也依然绽放着极其剔透的无暇光泽,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物质,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地消失着..对于这珠宝般华贵的物质,猎人们并不算陌生——这是龙族特有的结晶。
“居然真的是用这样子的东西驱动着的...匪夷所思啊,居然能突破生物之间的鸿沟,让巨大的骨头与金属成为活物,构建出新的生命体,真个荒唐的研究难道真的已经成功了么?”
放在一边的巨剑上依旧挂着几丝未曾被拭去的黑色液体,即使是已经获得了胜利,树 王那朴实的面孔上却还是挂着无法被掩饰的惊愕,显然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对于同样对科学有着相当程度了解的他,这样子的结果,显然比过程本身更加值得担忧。
“不,是失败了....这个东西根本不是活物,只是单纯的畸形怪物而已,是个不具备一切生命特征的傀儡,被肆意地操作,肆意的破坏,这样的东西没有存在的价值。”
倚坐在旁边的地面上,让严重脱力的身体得以迅速的恢复,格洛普索恩依然带着那冷漠的神情,虽然刚才的鏖战,让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的血迹,但是那犀利的目光却并没有有丝毫地减弱,甚至由于得到了什么特别情报一样显得相当深邃,紧接着这种深邃转化成了隐约但强烈的厌恶。
对于这个东西的厌烦和愤怒,远比知道他是什么要来得重要,作为猎人,作为屠龙者,面临过最残酷一幕的他,根本就不能容忍这样子的东西存在,就像是以那冷漠而残酷的态度却面对那些同样失去了心智的骑士们一样,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仅仅是为了换去力量,都显得如此的卑劣而不可忍受,所以才选择排除,比起要知道一个答案而言,更重要的是去否定,甚至是破坏那个答案,一个其实早已经料到了的答案。
然而即使是这样,当作为队长的他下达命令的时候,却隐隐约约地带着一种不和谐感,不,是从进入这里以后就一直带着的不和谐感...
“你有什么问题么?”察觉到了队友表情的微妙变化,银发少年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严肃。
“..所以有必要为此赌上性命么?”
“可可没有办法近战,能通过速度来牵制和吸引注意力的人只有我,你的武器蓄力破坏力最高,所以主攻,我想不出比这个更稳妥的战术了..”
有些迟缓地站起了身子,虽然关节处的动作依然有些不自然,但显然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自己身上,再用无奈又复杂的目光瞅了瞅托刚才靠近那臭不可闻的怪物,反而被熏得行动不能,在战斗结束后立即晕倒,现在依旧还趴在地上,两眼冒星星半天没吭气的某个娇小少女,似乎是确认了她的状态没有大碍后,他仍以非常平静的口吻回答道。
因为最后的抵近击龙炮轰击,可并不是计划之中,然而恰恰是这一次预料之外,阴差阳错的突击,却为自己能全身而退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这个家伙果然是最不可限定的重要因素之一啊。
“我是指..有得必有失,如果要守护某些东西,那么同样会失去一些东西,所以世界才会平衡,可是如果是除了生命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失去,所以要么全部得到,要么全部失去,虽然听起来似乎很贪心,但其实是正经八百的背水一战.....队长同志,趁着可可小姐现在听不到,我想问问你,你所谓的觉悟,是指这个么?”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语气同样不怎么郑重,似乎只是随口说说的样子,但是,树 王那朴实的面孔却出现了有些令人不能随意处之的郑重,甚至那平淡的气息中也有着一些令人愕然的东西..
“如果在开始就不抱着必死的觉悟,那么在逆境中根本没有存活的机会,我是没有什么值得失去的东西,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死在这里,更不会允许有同伴死在这里,两者我都不会失去...因为失去的东西,无论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都永远找不回来了。”
似乎是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甚至有些陌生,但是又不能确信那种无名的压抑感是怎么回事,格洛普索恩冷然回答道。
“所以才抱着“赎罪”的心态,在战斗么?”
浮现起来的微笑,虽然还是那样的爽朗,甚至和开玩笑无二,但是格洛普索恩却明显地感受到了难以解释的不和谐,那微微挑起的嘴角,并不是单纯的善意,而纯粹是由于看穿了某种别人不愿意承认的东西,而感到讽刺,甚至是忍俊不禁,又十分无奈的笑容.....这个人,这个人...
正在格洛普索恩感到极度诧异的时候,地面竟然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难以保持站姿,甚至是房间的顶部都开始龟裂,所有的灯泡都不断地在摇摆中闪烁着,夹杂着的尘土也纷纷落下,让人不禁担心这庞大的地下设施都会崩塌,所幸紧紧是几秒钟,世界却又再次平覆下来。
“呃,怎么,怎么回事呐? 喵”
三角形的耳朵耷拉着,显得没精打采的小脸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清醒,完全是出于对遇到危险的本能,才勉强振作起来的可可,望着正在面面相觑的费飞和树 王,那淡淡的声音显得非常困扰。
只不过,对于如此突兀的震荡,两人同样也搞不清楚状况,当那无端的沉默再次蔓延时,阵阵紧急的机械低鸣声,却再次从通信器中传出。
黑暗,完全看不到任何物体存在的黑暗,从通讯器中传出的光芒,仅仅将周围两米之内的物品显现出来,洋溢着强烈钢铁气息的宽广阶梯和冰冷的金属扶手,不断地通往更深处的地下,而在其他的空间里却只剩下了死一样的寂静和黑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抹杀,都已经在黑暗中消失了的虚无,没有任何的声音,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甚至连与外界存在半点联系的物件都不存在,如果不是位于通讯器中的地图依旧毫无怨言地提供着前进的方向和路线,那么,谁都会怀疑自己正在走向地狱,如此的压抑而又令人极度不快的感觉,即使是性格极度乐观的可可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相当消沉。
“...有种非常不好的味道呐,而且破得好厉害,都是裂开的....不会垮掉么..喵”
伴随着嘟嘟囔囔的细小声音,在昏暗中愈发显得闪亮的琥珀色大眼睛,隐藏着属只于猫的特质,良好的夜视能力不会被黑暗所影响,然而,即使是看得到周围的情况,也不会有任何的值得之处,没有生气,没有声音,唯有崩坏和沉默,对于容易受到气氛的影响的她反而会更加的困扰,也因此那意味不明朗的自言自语显得出奇的忧虑。
“可可小姐,你的视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嗯,是呐,即使是老鼠突然地跑过去都可以看得到,很有信心地说 喵。”
居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照单全收了,还特意举出这么令人感到哭笑不得的例子,神经在某些情况下相当大条的她还是完全不知道去掩饰自己的身份么?即使夜视能力不太好的格洛普索恩,也能清楚地看到她头顶上那本来就够显眼的猫耳在满意地摆动着...
稍微地夸奖一下就立即精神起来了,拜托,你本来就是猫啊,没必要专门这么做吧?知道内情的银发少年真是不得不在暗中感到头大,然而,在一边的某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以那招牌般的爽朗笑声,反而直接将这个问题带过,明明笑的非常自然,但是却总是让人觉得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树 王——那个本来被认为很朴实的家伙,却突然让人觉得如此的琢磨不透,甚至在格洛普索恩的内心中已经默认了这个家伙早就看穿了可可的身份,只不过,由于上一次的教训,他并没有将这种疑问说破。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但如果同样是在有意识的装傻,那么可以确认对方的立场至少绝对不是敌人,所以最终格洛普索恩也同样选择了假装不知道。
“你们不能稍微紧张一些么?我们已经非常接近中心了...如果莲真和刚才通讯里说的一样,事情好像会更加复杂。”
冷漠的提醒,换回来的却是肩膀上非常用力,鼓舞人心般的的一拍。
“没有关系,有队长同志你在嘛,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失败的可能,作为属下的我等更是因该充满信心,对吧?”
“嗯,说得对,队长先生在的话,无论是遇到什么怪物都一定能赢呐~~ 喵。”
不要突然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完全没有缘由的绝对信任,反而会让人更加怀疑真实内心中的想法,而且可可你瞎起什么哄啊,这样更糟..不知道是由于感受到了来源不明的压力,还是怎么回事,不过可以确认的是:险些被拍得踉跄摔倒的格洛普索恩绝对是高兴不起来...然而,他脸上的冷漠和严肃,却很快地将那份复杂的不安完全掩盖下去,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思考,那同样深邃的目光中终于显现出特别的坚定。
即使是情况再怎么复杂,在走进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有所觉悟,单纯地讲,他们的说法并没有谬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既然已经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来到了这里..
“..必须赢不可。”做出了如同是喃喃自语似的回答,再次保持着绝对的静默,他的身影再次毫不犹豫地没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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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通讯装置角落中的数字终于在不知不觉中变为了9,格洛普索恩一行人已经深入这个隐藏于地下的神秘研究设施九个小时,从堪比城市的复杂通道中穿梭,再加上无端的战斗和袭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得如此之快..连杂物之类都不见分毫,空旷的不正常,根本就和地窖无差别的笔直通道,听着回响于耳畔的轻微滴水声,真是有种时空错乱的不和谐感。
“最下层的中心是凝结实验室,但并没有找到其他有关于具体设施的记录,在最西侧和东侧有蓄水和抽水装置,可惜已经无法工作...所以,大约一半以上的区域都被积水淹没,不过主体结构并没有受到大的影响,刚才发生爆炸的位置已经确认...是北方的北侧礼拜堂,紧邻着实验室,受损的情况也无法确认....前辈,请你们千万小心啊!”
“..是的,不过如果你那边有什么情况也要随时报告。”
再次将通讯功能关闭的格洛普索恩,却并没有继续保持原本的静默和镇定,深邃的目光反射着强烈的不安,难以言喻的凛然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那冷淡的外表上,那傲立着的高大身影竟然显示出非同寻常的压抑。
“呃,队长先生呐,你怎么了? 喵”
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突然间强烈起来的凝重气息,觉得事情隐约不太妙的可可连忙问道,然而,对方的却依然没有做出解释,那银白色的身影就那样子猛地加速向前冲去。
用钢筋和混凝土砌成的灰白色墙壁在微弱的光线下,发射出渺茫而冰冷的光泽,那空旷而狭长的甬道,犹如是死寂的陵墓般,没有丝毫的生气,甚至连应该会碰到的东西都没有,格洛普索恩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然而感到极其困惑却只能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的少女,却在不经意间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微弱异变,虽然,如此的轻微,虽然如此的微不足道,但足以将那种毛骨悚然的意味传递到大脑的每一个角落,那是生命在死亡和崩溃后散发出的刺鼻味道,很快,这种味道变得愈发的清晰而明确,在黑暗中渐渐清晰起来的竟然是大片可怖的森白,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数不胜数,一具具平倒下的残骸就像是用白骨堆积成的傀儡般,原本的铠甲和衣着都没有太大的破损,依旧保持着鲜明,然而他们的肉体却已经被榨干了所有的生机,变成了可怖的干枯骸骨....如此的诡异,散发着无名的怨气。
“..全..全都是骨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呐. 喵。”
出于对回避亡者的本能,在倒下的枯骨间小心地跳跃着,生怕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带着难以理解的愕然嗓音,可可显然是对此相当的忌惮,数以百计的骸骨就这样子将整个通道都铺满,即使是躲避也很困难,最终那骨头清脆的破碎声还是在突然间响了起来......从队伍的最前面,完全无视掉周围的情况,甚至没有丝毫的惊讶,战靴毫不犹豫地将任何塌倒的东西剁得粉碎,直接让某人的努力化为了泡影。
“....现在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可可小姐,我觉得还是先做好战斗准备为上。”
正在可可显得相当失落的时候,那相当平静的声音却突然间传入了耳中,位于队末的树,竟然依然带着那一成不变的平静和爽朗,镇定得不正常。
“树,是不是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呐~队长先生也很反常... 喵。”
“嗯..多少猜得到...但是..”用手抓了抓后脑勺,他的表情有些复杂,面对着扭过头来以真诚而焦急的目光锁定着自己的少女,他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啪!”撞到了坚实物体的声音,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东西突然挡在前面的可可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勉强回过神来的可可这才发现,原本飞速前行的格洛普索恩竟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就那样子愣愣地站在原地。
“...第二次呃...队长先生,停下来的话应该要先说一下呐,非常疼的....喵呃!?”
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抱怨了,目光跃过少年的背影,可可几乎是在霎时间便明白了少年突然停下来的缘由——前方已经没有路了,或者说本来应该被称作“路”的地方,完全被凹凸不平的泥土所代替,所谓的通道已经像是被惊人的能量粗暴地洗刷过似的,原本因该是墙和顶子的部分都已经悉数消失,残余下的模糊轮廓还有扭曲的钢筋还残留着被冲击波破坏的痕迹,但除此之外就无从辨析了。
踏在那还散发着余热,弥漫着刺鼻焦臭味的土地上,那种极度不祥的直觉再次刺入了脑海里,借着微弱的光线,那愈发深陷的地形显得惨不忍睹,至少数百米之内的文明痕迹完全消失,所以所谓的实验室还是礼拜堂,都只这灾难一样的焦土,空余下这空荡荡的大坑洞,单纯焰火爆炸或者是机械短路所造成的爆炸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即使是大当量的炸弹要造成这么惊人的效果也很勉强,单纯地释放出能量,单纯地造成破坏,不顾及其他可能的不良反应,这种情况...
来晚了么?
面对着那不可视的黑暗,银发少年的脸色显得愈发的恐怖,汗水顺着鬓角不断地淌下,即使是什么都看不到,但种极其浓烈而可怕的灾厄气息,却还是愈发的明显,在这个大坑的下面,仿佛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在疯狂地跃动着,被什么东西所束缚着的东西,正在不断地挣扎,即使是如此,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还是如狂潮般地袭来,心脏开始疯狂地跃动,将沸腾了的鲜血压如每一根血脉。
龙的气息,是龙的气息,而且是强得不可思议的龙的气息,而且如此的邪恶而愤怒,即使是被困住,也无法改变那种能破坏掉一切的意志和力量,躁动着,如同是远古的恶魔般期待着,期待着毁灭,作为屠龙者的直觉反馈回来的,竟是如此危险而颠覆性的信号,即使是古龙也相形见拙,即使是灵觉上的触碰,都几乎会让格洛普索恩那坚定的意志悄然崩坏,脑中仿佛刮起了狂嚎着的台风一样,所有的念头都变得模糊不清,虽然没有办法确认究竟是什么,但如果这个东西出来了的话...
会死,自己等人,如同是蚂蚁一样,会在瞬间碾碎,即便是军队,不,即便是整个世界都...只会像纸一样被燃烧殆尽,在恐怖与死亡中化为灰土,变成只有修罗才可以生存地狱,这个岛必然会像风暴中的小艇一下,只需数秒就会彻底的化为尘埃,难道,这就是...神月所说的“源头”?
“..........!”在无法精神的瞬间,一个轻飘飘的东西却突然从黑暗中疾速甩了出来,猝不及防之下,格洛普索恩只能下意识地身手去接,然而那冰冷而柔软的触感,却让他的神情霎时间凝固,那个女孩子的触感,雪白色的长发纷乱地耷拉着,甚至连面孔都没有办法辨认,同样没有颜色的衣裙也破得很严重,然而,那稍显柔弱的身影,还有毫无血色的肌肤,却还是清楚地说明了她的身份,那个在行动的伊始就始终被迷雾所覆盖着的少女,自称为神月 姬的静默少女,竟然....
没有光泽的大眼睛依旧雏鸟似的呆呆地盯着前方,但是已经没有呼吸,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那最后的一丝存在感也为之消弭,心口被贯穿,那残留的如拳头大小的窟窿,甚至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空泛泛地摆在那里,简直惨不忍睹..
“..真不简单啊,小哥,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这个老是纠缠不休的杂碎就作为献祭前的回礼,特别奖励给你们,不过,你们现在来这里,是特意来感受我伟大的荣光么?真是太幸运了...我的主人,我伟大而饥渴的主人,也非常渴望能品尝你们的灵魂,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隐藏在黑暗之中,那丧心病狂的缭乱笑声终于回响起来,如此的狂妄,甚至夹杂着奇怪的兴奋...
“复查指令:取消对样本及数据系统的电力供应,取消预备输送电力的贮存,紧急发电机组强行启动,强行启动所有照明系统
警告: 您的做法可能给实验室的设备及结构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看来当初的设计者是极其不希望这种做法,屏幕上的字体霎时间都变为了血红色,完完全全是出于恐吓而不是警告的颜色,然而,对于“她”而言,却显得如此多余,那白皙的手臂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确认的按键。
霎时间,原本黑暗的世界突然间竟变得灯火通明,由于大爆炸而变为巨大凹陷的最下层,可以清楚地观测到,那惊人的能量甚至破坏和贯穿了厚厚的水泥夹层,不断有强烈的光线从中渗射下来,然而,除了突然间受到强光刺激,不得不用收猛揉眼睛的可可,其他的人却仍旧无动于衷,那恐怖的气氛,根本让人无暇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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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存在感就是那样子的微弱,就像是水中那静止着月之浮影般,总是给人无比飘渺的感觉,但同时又极其透彻,自称为神月 姬的少女,总是那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亦如是不希望被任何人注意,也不希望麻烦任何人一样,寂静而落寞。即使是接触过她的人,都会感到几丝无法理解的不协调,就如同对方是来自于另一个次元,另一个空间,就如同与自己交流的,不过是影子,没有实体,也没有情绪的虚无影子,甚至更愿意去怀疑自己的感官传递的信息是否真实。事实上,作为SLGD的她,也的的确确如影子一样,即使是知道会被忽略,也依然存在着,作为被忘却的存在,而存在着。
自己也会很快地忘却她吧?或者说,在当自己和可可被她发现的时候,她就没有寄希望于自己等人记得住她.....极度空灵却又不经意间流露出无名失落目光的紫水晶般的大眼睛,那毫无血色,从来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情感,却仍然极其柔美可爱,婉如精美艺术品般的精制外表,甚至连雪白色的闪亮长发都带着一种极为矛盾的气息,本能地希望被接近与接近,又本能地将外界的所有元素都排除掉的气息——非常陌生,又非常熟悉的气息。然而,自己的影像中并没有像她这么奇异的人物,更何谈是熟悉?在少年往往感到诧异和困惑的时候,都会因此而迅速地将这种感觉归于错觉。
而然即使是错觉,那种来自于内心根源的灵动,却无法被忘却,反而愈发的强烈,并不是单单出于好奇,而是,因为有种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因素,而产生的不协调感,在无形中警示着自己,不断地告诉着自己,这个人,这个叫做神月的家伙,有着极其值得自己在意的东西。作为屠龙者,作为武器,作为必须成为强者,必须战斗的人,格洛普索恩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对这个人如此的在意,作为亲眼目睹自己所有的亲人被屠戮,甚至亲手将受到古龙之伤侵蚀的妹妹杀死的罪人...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去看待,去理解,去分析这种感觉。
所有的熟悉,对于他而言,都是极其沉重的负担,都是既不能忘却,又不能讨还的债务。
神月 姬,来自于月之上的神姬,是不存在的存在,是不可被记忆的记忆,如表面的意思所说,没有可以被理解的理由,所以不可以去理解——所以,只应该被当作是影子,踏步于另一个世界的孤影,而被忘记,而同样应该走在完全不同于正常人类的道路——格洛普索恩,却几时不也是那样的孤傲,而正是因为这种几乎等价的孤傲,让他感到极其的不适,她也许就是个影子,她所存在的目的,就是寄希望于自己会被遗忘,所以,就在遗忘中生活....本应是如此,本应就是如此。
然而,如同是坏掉的玩偶一样,那冰冷而轻盈的娇躯,就那样子倒在自己怀中,如同是一大块冰一样,那种极其绝望的寒意,顺着每一丝肌肤渗透,甚至每一寸血管流淌,将那个最不希望得到的信号,无比清晰地传递给自己,她死了,的的确确地死去了,胸口被凿洞似的击穿,鲜血流尽.......真真实实地死了,那个无法面对,却同样无法遗忘的少女,就这样凄惨地...和那时一样,无助地,冰冷地失去了生机和绝望,留给了自己。
“请..离开这里,活下去...格洛普...”
在雨中,在自己倒下无法动弹的时候,那终于流露出表情的美丽面庞,亦如梦幻,那被庆幸,无奈,悲伤,感慨,欣喜搅在一起的声音,如此的渺小,甚至带着不明的踟躇,却又如此的清晰,额头上那微冷而湿润的触觉,依然莫名其妙的强烈,那个曾经被自己拼命遗忘的话语,却再次从她的口中传出,而然,却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你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曾知道,这是多么大的讽刺么?
不做任何解释,就那样子平静而坚决地消失,如同踏入墓地的死魂一样,彻底的消失,甚至当渴求答案与解脱的少年赌上一切再次追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再也无法作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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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先生呐,你,你....”
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格洛普索恩气息上巨大变化,感受着那凝重到随时都可能爆炸,随时都可能崩坏的气息,面露担忧的可可终于也没有办法把“没事吧?”这种多余的话说出来,然而,那在空间中反复着的,略带迁就的细小嗓音,却还是传入了对方的耳朵,那几乎要失控了的气息竟然霎时间又但定下来,如此的突兀。
“你们这种卑微的生物,还真是脆弱,不过是死了一两个同伴,用得着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么?这不过是必然而已,将生命奉献给无限的荣光,应该感到大大的庆幸吧?”
望着久愣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徐徐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格洛普索恩,那边的Mysteltainn依然不断发出了尖利而怪异的笑声。
“...荣光?我也有那种东西,我的家族,就是靠着对这种东西的追求,从神话时代存活到今日,屠龙者的荣誉融入了血统,生为其生,死为其死...”
咀嚼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似的,他默念着那个词,一边缓缓地将神月那轻盈的身躯轻放在地上,格洛普索恩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低沉而平静,平静得不可思议。
“哦,小哥,看来我们果然是同类啊?”
觉得很惊讶,却又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说这么一席话,用那怪诞的半蹲姿势依靠着大把的巨剑,活像是只老猴子的男子喃喃道。
“...所以我的家族几乎都死了,即使是大家知道没有获胜的可能,却依然还是没有任何人溃逃,所以都被凤翔龙杀得精光,所以世界上,就剩下我这一个有着荣耀称谓的“屠龙者”。”
没有听到对方的话语般,轻轻俯下身的银发少年,用手盖上了神月那已经空洞起来的双眸。
“一样啊,一样啊,世界上只有一个Mysteltainn,主人的无限荣光也都是属于Mysteltainn的啊,啊,主人,伟大的主人!我也一样啊。”
拼命地鼓着掌,低着脑袋的男子,竟然兴奋地咆哮着。
“.这是一种诅咒而已,为这种诅咒杀,或者被杀,不过是命中注定,什么都守护不了,也什么都得不到,唯有那种莫名其妙的狗屁东西依然无法舍弃....”
用那不同于平日的缓慢动作站了起来,然后将手搭在了身后的刀柄上,那昂首挺立着的格洛普索恩那冷漠而英俊的脸庞上,嘴角竟然微微地翘了起来,露出了那种十分嘲讽的笑容,深邃而犀利的目光,没有悲伤和恐惧,反而多出了莫名其妙的坚定,被绝望所固定和吞噬了的坚定。
“才没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主人与Mysteltainn的伟大荣光,就是力量,就是颠覆这卑微世界的绝对力量!你这个愚蠢的家伙!”
如梦初醒般,似乎才明白了面前少年的意图,然而,当他匆匆将那充满了灾厄与死亡气息黑锋巨剑举起的同时,对面的格洛普索恩却已经消失不见,银白色的疾影,闪电般在瞬息之间便已经抵近。
“注定守护不了,也拥有不了的话,那么我会带着这种诅咒去杀戮!连同这该死的命运一同抹杀!”
那高亢的战吼,如此的嘹亮,已无法辨识,这究竟是愤怒,是狂暴,是恨意,还是执着,但是那翻江倒海般飙向周围的恐怖杀气,却将格洛普索恩此刻的强大所展现得淋漓尽致,原本就快得不寻常的他,仿佛突破了某种障碍,如同是奔雷一样疾行于人世之间,充满了奔雷之意的神鬼斩破刀同样在空气中爆发出玉碎般的轰鸣。
匆匆扬起的黑色巨剑,在本空中与之相接,散尽的火花,甚至都不能阻挡他的冲击力,不顾一切的杀气与渴望着鲜血与死亡的死气相呼应,竟不落下风,猛裂到不可思议的斩击,甚至连作为“弑神者之剑”的Mysteltainn都只能凭借全力勉强挡下,甚至不得不弯下了腰来减缓那惊人的破坏力,然而那攥得几乎要出血沉重的拳头,却连给半点给对方喘息几乎的意图都没有,就那样蓄力猛轰,那鸟喙状的头盔立即凹下了大片,而少年坚实的臂膀也在对方有所反应前迅速而有力地随着动作前突,用力撞向了对方,交握着的手臂中,被雷鸣与电芒所紧紧包覆的狭长太刀,随之上挑的动作,划出难以计数的残影..
“孤斩 煌天痕断!”
在怒吼声中,位于残影上的雷光,竟然随着辟地般陨落而下的剧烈斩击,再次激荡起来,在半空中交汇,在刀影间穿梭,刺,挑,斩,劈,凌厉的动作,在呼应着的奔雷中变得模糊,仿佛同时有数百个疾速跃动的身影在同时进攻,在没有间隙地闪烁,根本无从分辨,更没有反击的可能,简直像是风暴一样,属于雷与毁灭的风暴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将周围的所有都归于虚无,几乎是在顷刻间便失去了反击能力,格挡也成了不切实际的妄想,甚至连被击中了多少下都无法计数,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便在浑浑噩噩中鲜血狂飙向后倒去,然后被密集的雷电限制住行动。
“嚓!”清冽无比的脆响声中,那狭长的太刀深深地陷入了对方的心口,居然极强破坏力的剧烈雷光顺着刀刃随之迫入对方的肢体,发出撼天动地的恐怖爆裂,像是被打出的皮球,在焦黑的的烟尘中,自称Mysteltainn的男子在四溅的鲜血中倒飞而出,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半天都没有露出出还活着的迹象..
“真是厉害,这样的战斗力,完全超越了人类的限定啊。”
本来还打算冲上去帮忙,但是望着那惊人的一连串进攻,却不由得当场愣在了原地,甚至相当错愕地感叹道。
“不,不行呐..而且不对..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同样是完全没想到会这个样子般,呆呆地立在原地的可可,却显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耳朵不由自主地颤动着,那瞳孔凝成小点的大大猫眼中,显示出毫无掩饰的恐惧和担忧,那耷拉下来的娇小手臂,手足无措地虚握着...
“可可小姐,你怎么了?”
带着更加难以理解的愕然,树连忙询问着。
“这样下去,飞飞,飞飞,他,他会死掉的呐 喵!!”
紧紧地闭着眼睛,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仿佛是拼命要否定什么般,那细细的嗓音竟然变得如此的尖利,焦急无比地吼着,然后慌慌张张地将沉重的统炮扛在纤细的肩膀上,她就那样子大大咧咧,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不经意间,依稀有透明的物质,顺着她的眼角迅速滚落...
“..果然,是这个样子么?”
望着那火烧火燎地向前跑动的少女,只剩孤身一人的树,那黝黑的双瞳里,竟然闪过几丝难言的异样,然后意义不明,却意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次握紧了自己身后的黄龙剑。
四肢以奇特的角度扭曲着,那翎羽材质的黑色礼服上,沾满了血迹而且破损严重,深及见骨的可怖伤口中还不断渗着血,头上那黑狼鸟材质的头盔也有着大片硬物撞击形成的凹陷,受到了一系列重击的男子怎么看都已经和横尸无差,溃散的黑暗气息,在那被杀意所充斥着的肆意空间中,发出低低的凄厉而痛苦哀嚎....然而即使是这样子,那散发出极其不祥而压抑气息的“尸体”,还是极其诡异而反常地抽搐着,甚至用破碎的四肢支撑着被砍得乱七八糟的躯干,再次极其勉强而迟缓地跪坐起来。
真是恐怖到极点的生命里,亦或者,这个家伙究竟算不算是生命体呢?并不清楚,不过那缭绕在周围的灾厄气息却没有像之前那边迅速地渗入他的身体,将他的伤口复原,动作显得如此的迟缓而呆滞,甚至似乎是不堪重负,发出意味不明的抽搐,难道是觉得疼么?然而不管如何,紧紧地握着手上的神鬼斩破刀,那周身充斥着修罗般气息的少年却并没有显露半点儿出怜悯的意味,甚至再一次带着要将其大卸八块的意味迅速地逼近了对方,幽邃的目光愈发显得如此的暴戾而冷酷。
“停下来,不要过去呐! 喵”
腰部突然被一对纤细的手臂用力抱住,那紧贴在自己身子上异常柔软而温热触感在已经被杀意和绝望占据了的脑海中显得异常的清晰,完全没有料到会有如此状况的少年甚至不由自主地愣住,然而那伴随传来,与这份纤柔不相称的强大力道还是迅速唤醒了自己的思绪。
“你究竟要干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必须宰了他!可可,你疯了么?你这只笨猫..”
无名的愤怒,甚至是难以解释的抵触,在霎时间变得如此的强烈,在如岩浆般暴沸着的杀气,甚至让格洛普索恩本能地抗拒着试图将自己向后拉开的可可,面对着已经奄奄一息,只欠补上最后一刀的敌人,为什么要住手?为什么要碍手碍脚的?不知不觉,那原本总是冷静而深沉的嗓音已经变得狂暴不堪,甚至由于极度强烈的狂怒而颤抖,失去理性的外表显得如此的恐怖,就像是被斗牛士骑在身上的发狂斗牛般,他拼命地地摇动着身体,然而那个依旧不依不饶地紧紧拽着自己的娇小少女却并没有任何动摇的意思。
“飞飞,这么做没有用的呐,会被杀掉的! 喵!”
那单纯的面孔已经被无名的恐怖和忧虑所笼罩,那闪烁着晶莹泪光的大眼睛如此的惶恐,那愈发尖利起来的嗓音在脑中回荡着,为什么会这么确定?为什么要这么说...而然,伴随而来的那种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强烈预感却还是激活了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控制的肉体做出了撤离的决定。几乎是在与此同时,脚下竟然传来了不同寻常的震感,原本已经被强大的能量摧残到凹凸不平的焦黑色地面竟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甚至出现了无数的裂痕,依稀暗红色的锈蚀光泽,在裂缝中闪烁着,在破碎天花板漏下的强烈光线中,甚至还可以辨别出巨大的柳钉的凸起...
在泥土的下面,显然有至少厚达数米的一层坚固金属物,犹如是要将什么东西永久封印在这深邃无比的地下而特别加固过的厚重大门般存在着,空气中游弋着的不祥气息甚至越发的激荡而不稳定,不过所幸的是,在约十几秒后,地震却又奇迹般地停了下来,然而,无论是勉强站立着的格洛普索恩,还是依旧紧紧扯着其腰部的可可,甚至连紧随其后,用巨剑支撑着身体的树都莫名其妙地愣在了原地,没有办法作出任何的行动。
无论是四肢,还是身体,都像是被灌了铅似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感觉,顺着感官渗入,那犹如被针扎般的痛楚剖析着大脑,似乎连灵魂都要被这恐怖的气息所吞噬,空间中虽然像死一样地寂静,但是那仿佛被死神所注视的感觉,却远比这寂静本身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主人!主人!是的,一切伟大的荣光都是只属于您的,很抱歉,很抱歉.........这,这是..这是力量,是您的力量在侵蚀着我么,这,这种疼痛,棒极了!”
蹒跚地迈了几步,犹如是在祈祷或者是祈求什么的宽恕般,高举着那满是血迹的手臂,那形同僵尸般的破碎身影,就那样子在那原地歇斯底里地呼号着,颤抖着的Mysteltainn竟然同样显示出极其明显的痛苦,那充满着不祥气息的黑雾竟然想毒蛇一样将他卷了起来,紧接着顺着那些被少年屠龙者斩开的伤口渗入体内,并开始奇迹般的修理每一处破损。
糟糕透了的感觉。
周围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了许多,那银白色的迅影在恢复了行动力的同时便已经激突而出,趁着被层层黑雾纠缠着的敌人立足未稳甚至神志不清,锐利的神鬼斩破刀在半空中划出巨大而圆润的弧线,化作切开空气的银波自上而下地劈了过去,清冽洌的闪电激荡着,发出噼啪作响的呼啸声,而依旧以古怪姿势默立在原地的Mysteltainn却完全没有反应,就那样漠视着那由半空中落下的利刃斩向了自己的头颅。
“咔!”极其沉重的爆响仿佛是炸弹的爆裂,震耳欲聋,而然接近着,世界却再一次地地恢复了莫名其妙地沉寂,仿佛定格在了这瞬息之间,交错身影的映衬下,锋利的太刀依旧保持着向下斩击的趋势,而那个以高个男子姿态矗立着的诡异生物也同样没有丝毫变化,那散发出强烈杀意的刃竟然不可思议地“定”在了他面前几寸的地方,仿佛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阻碍...不,是像是实体的刀剑陷入了虚体组成的墙一样,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力量都发挥不了作用,只能陷入完完全全地停滞。
“竟然毫不犹豫地对孤刀剑相向,渺小的人类,你真是有胆量啊..”
古老而深沉的强调,犹如是缘于远古时期的呢喃,在耳畔回响着,带着无名的嘲讽,被鸟喙状头盔遮蔽的面孔无法辨认,但那猩红色的目光却有了极大的变化,原本的混沌与癫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奇怪的强烈高傲,即使是神都不会被放在眼里,仿佛世间万物不过是脚底的泥土般..而且,那如幽火般冰冷却又缓缓燃烧散发着暴戾意味的气息,却在不经意间挖掘着人的脑髓,会被杀!即便是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而面对着那刺骨甚至是令人绝望的纯粹寒意,谁都不会怀疑对面的家伙会毫不犹豫而轻易地杀人!也不会怀疑自己将会被杀掉。
汗水顺着银白色的发梢不断落下,似乎是在承受着难言的痛苦,浑身不断颤抖着格洛普索恩那仿佛凝固了的双瞳中却依然显示出难以动摇的坚决,紧握着刀柄的手臂上,达到承载极限的血管纷纷破裂,滚烫的血液不断地流淌着,神鬼斩破刀那光滑的刀身上,跃动着的雷光也变得异常的缭乱,似乎同样受到了极大的压迫,但饶是如此,那向下斩击的刀锋竟然再次一寸接着一寸前进着,撕裂性的力量甚至开始嵌入对方的头盔。
“精神可嘉。”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强的意志力,又像是为对方的行为感到不解,以那平静的不像话的口吻淡淡地叹了口气,紧接着那缓缓伸出的手臂不慌不忙地拂过半空中,食指回收,然后拨弄乐器般随意地弹在那斩向自己的刀锋上,“叮!”伴随着这轻描淡写的动作,那清脆的金属音却将那难以遏制的绝望传达到了格洛普索恩的灵魂深处。
足可以斩开石头,劈开龙骨的神鬼斩破刀,竟然就那样子顺着刀锋开始龟裂,无数细密的裂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着,如哀鸣般的雷鸣声中,大半个刀身就那样子如玻璃般地粉碎,化作无数的碎屑,凌空飞舞,眼睁睁地望着这难以想象的一幕,那伴随着武器破碎而袭来的力劲甚至没有消失,右臂上立即被难以比拟的酸痛所麻痹,胸口也仿佛被巨大的物体用力撞到了般,苍茫之间世界竟然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剧烈的灼痛在身体的内部四散,不断地侵蚀着自己的生命力,神经都快被融化了似的....而然恶魔般立在自己面前的家伙并没有罢手,那随之击来的拳头,显得尤为的缓慢,但是被各种痛苦所搅的乱七八糟的脑中却霎时间变得无比的空灵,仿佛时间和空间都消失了,仿佛是预示着自己将要死亡...
“锵!”宽而而厚重的巨剑,像突然筑起的墙,抵御住了那恐怖的一击,金黄色的龙型浮雕再次乍现出惊人的光泽,那个朴实而矫健的东方男子就那样子挡在了已经目光散乱的格洛普索恩前面,战靴深深地陷入地下,那变得严肃起来的爽朗外表也布满了汗水,但那恐怖的破坏力却并没有击溃他的架势,向后退了数米,顺着那难以抵挡的力量而倾斜到极限的黄龙剑竟然以同样迅敏的态势原封不懂地压了回去。
“不简单啊..”饶有兴趣地哼了一声,几发突然间袭来的统弹也立即在他的周围掀起了相当强烈的爆风,虽然同样没有办法伤其分毫,而然却极大程度上地阻碍了他的攻击。
“带上队长同志,后撤!”
命令般的咆哮声如此的焦急,无暇四顾的他再次用剑挡下了敌人的重击,这一次的力量似乎比之前更甚,不过他还是以那磐石般的态势稳稳扎在那里,身体迅速随着力量后移,然后又在极限范围内精准而迅速地压制回去,趁着一来一去的交锋,旁边的可可已经迅速地拖着几近昏厥的格洛普索恩到达了十几米外的地方。
那是强到即使是屠龙者都吃不消的古怪力量,但是这个家伙却只是有些勉强便抵挡住了,以巨剑护着前方,将重心集中在下盘的树俨然如同是坚垒铁壁的化身,两次攻击都被强行压下,那个实力诡异的男子终于发出了莫测的笑声。
“...四两拨千斤,你是剑客么?这种古老的职业,居然在你们人类中依旧存在...不过,孤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为了表彰你的热忱,就赐你死于“弑神者”之下吧。”
依然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将插在地上的黑暗巨剑拔出,那充满灾厄气息的疯狂回响再一次地回荡在空间中,原本就犹如影子一样黯淡无光的可怖剑锋,在不知名的引动下显得愈发的嗜血而锋利,周围的黑雾像是风暴般躁动起来,一层一层地缭绕在其周围,原本就极为庞大的兵刃仿佛霎那间变大了数倍,这个空旷的地下区域仿佛都被这恐怖的异变所占据。
“树,逃呐!快点逃呐!”
“不..不行!不能逃!”
已经没有办法去回应在远处传来的细小尖叫声了,缭绕的气息甚至已经锁定了树所在的位置,那显得犹未愕然的目光,只能呆呆地望着前方,最后横下心来的树,只能如同是之前那番,再次扬起了自己的巨剑,金色的黄龙,在幽冥之中腾起,划出无数残影,将那份刺眼的光芒撒向周围,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将自己的气息最大化了的树,孤注一掷地向前劈去。
“翔阳归龙剑”
周围的黑暗气息立即在那纯净的光芒中灰飞烟灭,拖着巨大的光弧,犹如是在地下升起的烈日般灿烂夺目,空气被抽干的轰鸣中,以剑为引,以风为辅,那迫出的足有十米长的气刃甚至同样达到了另一个令人类难以想象的巅峰,但面前那扭曲着的黑色风暴中,却传来的低沉而冷血的低吟。
“消亡之汲黯!”
“........!!”
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在那个瞬间,世界上所有的光明似乎都完全消失了,被吞噬了,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都只剩下了那种完全没有任何希望的黑暗,口鼻之中只剩下血的气息——被赋予了死亡前奏的不祥气息,究竟是怎么了?然而当五感再次恢复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是如此的令人震惊。
依旧保持着先前突进的姿态,但是那道斜着划过胸口的可怖伤痕,却几乎将他的身体整个撕开,飙起的鲜血惨不忍睹地飞溅而出,而那错愕的表情却完全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手中不堪重负的黄龙剑已经断成了两半,下意识地捂着胸口的树,圆睁的双目变得如此的空虚,俨然犹如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终结,虽然依旧试图艰难地立在原地,但是那足以致死的出血量和完全被破坏的胸腔却还是让他的努力化为了乌有,向前重重地栽倒,细若游丝的气息也随之消弭..
倒下了,在血泊之中带着空洞的目光倒下了,犹如是逝去的新星般,所有的生机在顷刻间全部归入虚无,所有的声音都在瞬息间陷入死寂,齐刷刷地断成两半的巨剑也变得如此的黯淡,被绝望和黑暗吞噬掉的黯淡,作为外援从行动伊始起就与小队一起作战的他,那个朴实又不乏爽朗,幽默的东方男子,就那样子冷冰冰地躺在远处。似乎还没有接受眼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呆立着的可可那琥珀色的大眼睛依旧显得如此的茫然,呆呆地望着,这个只有自己还有那个被浓烈黑色浓雾所包裹着的男子还依旧站着,其他的伙伴都已经..
手上仍然紧紧地握着神鬼斩破刀那残破的刀柄,面前企图挣扎地站起身来的格洛普索恩,竟然再次吐出了大口的鲜血,凝望着旁边失神的可可,那模糊而散乱目光看不到半分的犀利,但是那份难以附加的紧急却并没有丝毫的褪色。然而,那个一向对自己的情感变化非常敏感的她却似乎完全没有理解,依旧愣生生地伫在原地,那完全不做任何掩饰的恐惧神情显示出即使是神经极其大条的她也早已经深切地明白,那个以“头盔男”姿态傲立着的男子,俨然已经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怪物,披着人皮却代表着黑暗与死亡的恶魔,那悬殊到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衡量的实力差距,根本不是简简单单通过“赌上性命”“拼尽全力”之类就可以取得一线胜机的可能,即使是作为奇迹般存在的可可,如果和这个恐怖到极点的人形怪物对上,也只会如刚才的树 王那样在顷刻之间变成一具尸体。
似乎在一开始她就已经知道的吧?当她提醒自己撤退的时候,难道就已经察觉到了这种结局?但为什么,为什么还愣在原地啊?
“卑微的猫,居然没有趁机逃掉,是恐惧到不知道怎么跑掉?还是由于知道无法跑掉,而恐惧呢?”
将沾满血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兵刃竖在自己的面前,望着那深渊般没有光泽的剑身,听着那回荡在耳畔显得颇为兴奋的尖啸,充满讽刺意味的声音以漫不经心的口吻传递了过来。
耳朵猛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显示出自己情感上的波动,感受到了强烈杀气的娇小的身影不自觉地微微地颤抖起来,面对着那充满毁灭欲望的目光,她本能似地颤颤巍巍地后退了几步。
“...嗯,的确很害怕呃,不过,就这样子一个人逃走的话,绝对办不到呐.. 喵”
用那细微到几乎难以分辨的嗓音感慨着,并不像是给对方的回答,反而像是某种自我暗示,然而,即使是对方听不清楚也无所谓,那猛然扬起的巨型统炮却毫不犹豫地喷出了早已经蓄势待发的烈焰,仿佛是被释放而出的炎之凤,在混合着高温和极强破坏力的击龙炮势不可挡地向前奔涌着,霎那间便将那个完全没有躲避企图的身影悉数吞没,伴随而来的大爆炸更是将大片的空间化为了火海,连钢铁都可以融化的惊人温度,连岩石都可以粉碎的冲击波,足足可以编织成让所有生物形神俱灭的毁灭区域。
然而那份难以置信的极度惊愕却还是出现在了可可那纯真的面孔上,那片被烈焰点燃沸腾着的土地上,缓缓向前漫步着的幽邃身影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由于高温而扭曲了的空气中,那摇曳着的身形愈发显得的不真切而诡异,仿佛是在狂炎中游弋的幽灵,然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致命的烈焰连他的衣服都无法烤焦分毫,如同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敢在孤面前玩火的愚勇,卑微的猫,你还真是“有趣”啊。”
饶有兴趣地哼道,单手将便将那沉重的黑色兵刃抄起的他,很随意地在烈焰中划出个大弧,那在周围疯狂肆虐的烈焰竟然在瞬间凭空消失了,足以将周围抽成真空的强力破空声依然不受影响地向前拍去。
发觉势头不对的可可,连忙将还散发着浓烈热气的统炮如盾牌般挡在前面,顷刻之间那浑厚的撞击声便再次响彻耳畔,虽然她手上的统炮有着不可思议的强度,但仍旧无法阻止那灾难性的力量向前推进,如同是被巨物撞飞的小动物,那娇小的身影立即飞到了半空中,失去控制般无力地翻滚着,然后猛地撞击到了身后那坚硬而冰冷的凹凸石墙,可怕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那闪亮的双瞳立即被痛苦所占据...
“呜呜啊啊啊啊啊!”
“哈,叫的蛮好听的么,居然躲都没有去躲..卑微而愚蠢的猫,你这等无用的执着,有什么意义么?”
剧痛要将身体扯开了似的肆虐着,伴随而来的窒息感也发了疯似的折磨着所有的感官,然而意识却并没有随之消失,达到极限的痛苦得以肆无忌惮地侵蚀神经,然而那愈发觉得愉悦的冷酷语音却依旧如直接传入脑海中似的清清楚楚,那没有丝毫的怜悯,甚至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充斥着暴戾和邪恶的愉悦感的瘦长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欣赏着在地面上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并发出咕呜咕呜咳嗽声的可可。
“有,有呐!如果不执着的话...重要的东西会消失...有不能放弃的东西...不可以和监护人那样子啊...要一起活下去.. 喵”
这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虽然由于受创而变得含糊难辨,变得模模糊糊的琥珀色双瞳仍旧望着那边重伤倒下的银发少年,用统炮强行支撑起鲜血淋漓的身躯,她竟然再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刚才的一击有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人类化为碎片的力量,但这是这个看似纤弱的少女却还能爬得起来,但也仅此而已了,气息变得微弱而杂乱的她已经受到了重创,然而她还是要这样子螳臂当车般阻挡在自己面前,即使知道没有胜利的希望却还是执着地选择战斗,和那些愚蠢的人类完全一样啊,终于理解了什么似地,那黑影再次发出了一连串沙哑而厚重的笑声,充满了强烈嘲讽与怪异愉悦味道的笑声。
“真是只大言不惭的猫,难道你现在以为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下么?不过你这坚定的目光,却还是让孤觉得很高兴....”
刚刚还在六七米远外的诡异男子,竟然眨眼间已经冲到了可可的面前,错愕的目光也不过是痛苦的前奏,连忙向前刺去的统炮也不过是徒劳,柔嫩的脖颈被那钳子般的手臂迅速卡住,整个身体都被轻飘飘地提了起来,简直和钢爪有得一拼的指头深深地陷入颈部的皮肤,强大的压力切断着所有与脑部与身体有关的连接,生命力在窒息中迅速地枯萎,那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痛苦,拼命挣扎着的少女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动作很快变得迟缓而无力,但不可思议的是,思维却并没有随着窒息而陷入混乱..
“...肆意践踏意志,纵情破坏和凌辱肉体,然后把最纯正的绝望烙印在每一寸灵魂上,这种感觉,非常的好,在孤看来,无论是你只是愚蠢的猫还是那边躺着的软弱小鬼,似乎都有着作为上等开胃菜最好的因素,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看着你们眼中的执着和坚定,转化成对绝望与黑暗的畏惧更美妙了,孤甚至都感到难以抑制住那种狂喜。”
那是恶魔才可以发出的声音,每个字都充满了强烈的邪念,那种对破坏露骨的渴望和依赖,甚至即使是听到耳朵里,即使是最变态的生物都会感到不寒而栗。
绝对仿佛要被硬生生地肢解和开膛破肚的强烈恐惧瞬间流过每一根神经,耳朵无力地抖动着,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的可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用力按到在地上,女仆装那紧绷的袖管被硬生生地撤掉,露出大片白皙的臂膀和肌肤,那包裹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手臂上,尖利的指甲像手术刀似的,也顺势缓缓地伸向了自己的胸口...
“咣!”
极其猛烈的撞击声,那是毫无技巧却极其直接的猛烈碰撞,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突然受到这么夸张的打击,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刚刚崭露出极恶意图的男子立即向前飞去,脑中已经一片空白的可可,竟然再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孔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由于难以遏制的暴怒,那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目中泛着极其恐怖的杀意,拳头上渗出的血迹显得惨不忍睹但却依旧紧紧地握着,那充斥着凛然气息的银发少年却依旧如不觉疼痛般漠然傲立着...
颈部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不见,终于恢复了知觉的肉体上,那温暖而坚实的触感显得如此的清晰。
“飞飞呐,你终于...”
发觉被环抱在那有力的臂弯中,紧靠着对方的胸膛上,刚刚还显露出愕然的表情此刻却再次变为了微笑,仿佛噩梦已经过去了的平静微笑。
“嗯,抱歉。”
已经早已经猜到了对方会说什么似的,突兀而深邃的致歉声直接打断了那还充斥着无力感的细细嗓音,不知为什么,格洛普索恩却没有去回应那在怀里瞅着自己的喜悦目光,依旧冷淡地望着前方。
“...没关系呐,队长先生,有我来守护..所以呐,没有必要..”
“...抱歉。”
“呃,为什么要连续道歉两次的说..喵”
察觉到了对方有些奇怪,即使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格洛普索恩也不会重复表示歉意,耳朵不安地晃动了几下,然而正当觉得莫名其妙的可可发问的时候,一个软乎乎的块状物却被突然送入口中。
“好苦!...不是糖呐..恶..呜..这...这个是什......”
觉得不对劲的她还是打算吐出来,但已经晚了,那又苦又腥的东西已经滑入了嗓子,不可思议的疲惫感顺着那个味道迅速在体内蔓延着,诧异的眼神明显还想要追问,然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空洞。
“可可,活下去...”
压抑而坚决的声音,如果是不可违背命令般,在充满遗憾的歉意中宣读给了缓缓闭上眼睛,失去意识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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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而安逸的恬静睡颜,显得如此的可爱,紧贴在金色披肩发上的猫耳也轻微地跃动着,给人以极其宁静而温馨的慰籍,望着平躺在洞穴角落上已经平静地睡去的可可,格洛普索恩那面无表情的脸颊上依稀出现了几分难以解读的复杂感慨,将自己惯有的毛披披风解下,然后将对方紧紧遮盖后,保证对方绝对不会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后,他再次转过了身体。
“孤一直以为你和“Mysteltainn”一样,有着疯狂杀戮的冷酷本性和命运,但并没料到,你的内心比意料中的更加软弱...”
“..我是很软弱,只不过看到我软弱一面的人,基本上都死去了,“汲暗之黑”贝利特留斯。”
用手轻轻地拭去了嘴角上的血迹,毫不示弱地昂首傲立着,依旧不加带任何表情的面孔显得如此的平静,甚至当那隐藏在头盔中的血红色目光由于惊愕而静止时,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动摇。
“呵,好一阵子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多亏“Mysteltainn”帮我占据到这个身体,居然遇到了认识我的人类,在觉醒之前,这也算是一大幸事,弱小的屠龙者,你希望自己被如何处死呢?”
自嘲般地笑了笑,再次镇定下来的男子依旧用那暗藏杀机的口吻问道,而握着手上的黑锋巨剑再次发出了死亡召唤式的悲鸣。
“比起这个,黑龙,如果我把你这具依附掉的肉体毁灭的话,你的真身会怎么样呢?”
握着已经只剩下匕首长度的断刃,少年的声音显得出奇的平淡,无所畏惧的漠然目光始终不依不饶地盯着对方。
“.........原来如此,这个猫的大言不惭,是出于你的影响吧..这真是不可思议,你们是恋人么?”
在经过了短暂的停滞后,那个同样静立着的身影终于用非常不屑的口吻哼道,然而即使是这丝毫的动摇,却仍旧没有逃过格洛普索恩那犀利的目光,他是打算隐藏什么,隐藏某种极为特别的忌讳。
“是什么都无所谓,因为这和我要宰了你的决心没有关系..”
淡淡地说着,直接将对方的提问一笔带过,手中已经剩下短短一截的神鬼斩破刀笔直地扬了起来,直勾勾地指向了对方的头颅。
“这具身体中的灵魂早已经被破坏,孤的玉并不在里面,你这个低级的人类!孤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难以忍受这么明显的挑衅,手中的巨剑迅速向前劈去,然而仿佛早已经知道会有这般反应的格洛普索恩竟然迅速地闪到了旁边,狂暴的冲击波依旧擦到了他的左肩,撕裂性的力量迅速将皮肤和肌肉瓦解,形成了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然而后者却仿佛根本不在乎这点伤害般,依旧以那平静到奇怪的方式站立着。
“看来,你到是真的很在乎这具身体。”
“如果是这肉体被彻底毁灭,孤确实会非常的困扰,不过,即使是神都没有办法消灭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自作聪明的卑贱人类,能奈我如何。”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发觉对方无畏到不正常的程度,男子不怒反笑,似乎是断定了对方已经疯掉,竟然再次停止了攻击。
“真是抱歉,我可不是神,活得太久的古龙,脑子也会变得愚钝,你似乎并不记得“屠龙者”这个称号的起因了。”
在远古时期便可以与龙相搏,在神还没有眷顾人类的时候,便如守护者般存在的屠龙者,并不单单是靠意志和实力,而且本身的条件也限制了力量间的差距,再怎么强大的人类也不可能撼动得了身体数百倍与自身大小的高等龙族,更别提是消灭有与神抗争之力的古龙了,但这个响亮的名号却还是在两个物种间迅速地流传开来..
“......!!”犹如是被唤醒了某段极为久远而恐怖的记忆,那头盔下的目光霎时间变得无比空灵..
手上前指的那已经破碎的神鬼斩破刀突然间翻转一百八十度,以那尖锐的短短残刃对准了他本人,而直到这时,原本还有恃无恐仿佛能毁灭世界的黑龙,终于出现了明显至极的动摇和恐惧,意识到了这番对话的愚蠢,甚至也明白了格洛普索恩要做什么般,在霎那间动力全开的他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团肉眼难辨的模糊暗影..
“封龙之脉,引爆!”
然而格洛普索恩那早已经预备好的断刃,却还是早一步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滚烫的鲜血,从破裂的胸腔喷涌而出,不断地洒在周围的地面上,而然用刀刺穿了自己胸膛的银发少年依旧带着那漠视了生死的冷峻傲立在原地,深邃而漠然的眼神淡然地注视着那疾速迫近的黑色身影,那充满
了邪念与不祥的目光仍旧是那般的令人发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那不可辩驳的惶恐却仍旧是那样的清晰,Mysteltainn那充满怨恨的低鸣也变得狂躁不安,原本如幽体般在空中游动着的黑色浓雾,也犹如变成了实体似的,随着他的前进而迅速而席卷了过来,隐藏于其中的恐怖杀意仿佛要将少年彻底吞噬。
在没有丝毫的保留,在没有丝毫的悠闲,那几乎要将空间都要破坏掉的恐怖压迫感,那足以让生者退散的黑暗,将整个世界都化为了噩梦,即使是此时此刻也依旧可以感觉到,仅仅是接触到对方的气息,自己的生命就开始瓦解,风暴般袭来的压迫感也迅速侵蚀着脑中的意识,试图阻止自己的行动——而然一切都已经晚了。
落在地下的鲜血,迅速地渗入地下,仿佛霎时间有了生命般,按着完全不同的轨迹迅速地向周围延展
开来,开始构成一个异常复杂的图案,无数个意义不明的奇怪字母遍布其中....同时斩来的锋利巨剑,已经将那种可怕的肉体撕裂感传入了脑海,然而,意识早已经变得模糊,在刚刚刺穿心脏的同时,变得麻木而迟钝...
已经选择了要同归于尽的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有任何生还的期待,正是如此,当所有的感官将生命危急的信号传递给大脑的同时,那挂着血丝的嘴角竟然微微地上扬,面对着那同样显现出疯狂和惊愕的黑龙化身,流露出嘲讽却异常平静的笑容。
地面上的用血构建出的文字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即使是由于生命的消弭变得模糊的知觉也仍旧可以察觉到正在发生的惊天异变,那是属于血脉中所蕴含着的力量,被赋予屠龙命运的誓约者所世世代代继承着,背负着的力量以“自灭”的方式爆发,足以对任何龙族造成毁灭性的杀伤力,只不过已经作为施术者的他而言没有可能去继续看下去了,灵魂已经随着刚才的打击剥离和毁灭,即使是保持基本的思想也...
“飞飞!不要呐!!!”毫无预兆的尖叫声突兀无比地响起,那份异常强烈的凄哀随着最后的另灵觉传入脑海,那个本来应该沉沉睡去的家伙难道...然而随着而来的诧异,却先一步融入了那不可辨的沉默和寂静中,所有对外界的感知同时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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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没有任何感触的虚无,世界上的物体,介质,空间,时间都变成了混沌的代名词,不存在, 更无法被察觉,然而意识却不可思议地存在着,在失去了所有感知与肉体的同时独立存在着,即使是一向孤傲又沉默的格洛普索恩,也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实打实地茫然,这种似虚而实的空寂,究竟是什么时候便已经出现?而自己又到达了什么地方?都成了不可解觉的疑问,通过气息的索引所带来的仍旧是无比的空寂而广阔,然而除此之位却再无他物。而然,这种极其难以理解的场景却并不陌生,仿佛在哪里见过..
似实而虚,似虚而实,就像是梦——踏入岛上后那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梦一样。
果然,再短短的十几秒的沉寂后,那仿佛是放电影般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了视野中。
用龙骨磨成的练习用太刀,在半空中相击着,耳边满是“咔咔”的清脆击打声,一个约七八岁的孩童,那稚气未脱的面庞上,清澈而如兵刃般犀利的目光还是显现出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气息,用棉花缝制的背心几乎将他那小小的身体完全遮住,而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却到处是被击打后的瘀伤,但他却仿佛完全不觉得疼痛似的,毫不犹豫地继续地向前突进,并用那简陋的武器砍杀着。
而与他对垒的,是一个身材非常匀称而强健的青年,完全一致的银白色发丝与漠然而锐利的气息下,显现出非比寻常的强大与执着,轰龙壳材质的全身甲,披着的棕灰色斗篷,勾勒出高等猎人们特有的肃穆与严谨,而他手上所使用着的骨质太刀也同样唤起了那尘封记忆中的点滴。
那只经过粗略打磨的骨刀,明明只是用来练习的道具,然而他们却并没有以“练习”的范畴在搏斗,
劣钝的刀面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斩向首级,或者用那尖利却脆弱的前端刺击对方的心脏,无论是那个孩童,还是青年,都犹如是狭路相逢的敌人,打算使用一切手段夺取对方的生命,也正是由于着种奇怪的战斗热诚,明明年龄差距相当惊人的二人,竟然展现出只有在实战中才会出现的激烈肉搏场面,刀锋相抵,刃背相斥,开阖互叩,这种表象的激烈却依旧显示出只有出身于屠龙者家族才可以理解的内涵,能与之平等的互博,并不是孩童的强悍,而是那个青年已经有极大幅度的放水而已。
对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最基本的练习而已,建立于父与子立场之间的练习..然而即使是如此,最终的胜负还是毫无悬念,经验上和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根本不是放水能给予能弥补的,在突击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失败后,男孩立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小腹被猛地刺中,而后像被卷起的纸片似地飞了出去。
“与比自己强的人作战,冒进只会吃亏,下次不想吃这个苦头,就用脑子记下来。”
那漠然的目光,没有任何的怜悯,甚至当那个和他本人有多分相似的孩童在地上抽搐不止的时候,他也仍然仅仅是静静地站着,用平静到冷酷的语调总结道。
“....记下来了,那么现在继续吧,父亲。”
刚刚仿佛根本连呼吸都很困难的男孩,竟然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没有发出一
声哀嚎,甚至用那颤颤巍巍的手臂静静擦去了脸上的泥土,以惊人的速度将自己缭乱的气息平覆,便再次
摆开了架势。这完全是孩童不可能拥有的执着和坚强,直到这时,屹立在那里的青年,那深邃而犀利的目
光中才传来几丝隐约的赞许,而然..
“咚!”骨刀重击在肩部的重响,刚刚摆好了架势的格洛普索恩再次骨碌骨碌地滚到了五六米外。
“与比自己强的人战斗,如果仅仅是执着的话,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吃到更多的羞辱,坚持和执着,只有建立在实力相近“有可能”的基础上才会有效。”
“..可能,因为父亲不可能杀了我,所以有机会的赢,而且已经答应夜雨要变得比你厉害了!”
仍旧是马上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那决不妥协的倔强态度,不依不饶地用太刀指着自己的父亲,男孩子还是摆开了架势,肩膀上又多了大片的淤青,脚步也跛了起来,不过那带着杀意的目光还是完全不变,令人多少看的有点好笑,又确实笑不出来,尤其是知道对方是绝对认真而不是玩笑的情况下。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那个冷淡的青年却还是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十分深邃却又有点儿无奈的微笑,似乎连那边的孩童都觉得莫民奇妙的笑容。
“作为男人,有时候赌上性命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是单纯想变强的话,这种觉悟值得肯定...如果是这样,那么下面这招,如果你挨了没死,或者学会了的话,就算你捡到了。”
粗糙的骨刃突然间深深地陷入地下,强烈无比的气息霎时间收拢,那足以令人心惊胆颤的压迫感如狂潮般荡向周围,甚至连地面都开始随着这气息的牵引而震动,刚刚还显得如此坚定的男孩,霎时间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是由于没有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还是被这惊人的场景所下到.
而然可以确定的是,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绝对没有半分夸大,这样的招式,虽然并不清楚是什么,即使知道对方用的是原则上根本就不可能造成致命伤的骨刃,但还是本能地觉得如果被命中的话,几乎是必然会没命,然而,他却没有逃跑,甚至在某种感情的趋势下,再次用自己那脆弱的武器迎向前方。
“爸爸,哥哥,妈妈叫你们回家吃饭...”
“..........”
“..........”
急切而稚嫩的女声,引发了同等程度却显然意味不同的尴尬沉默,已经蓄势待发的父子俩几乎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经过了足足四五秒钟的沉默后才回过神。
“夜雨,看不到东西不要到处乱跑!”
“没关系的,这么近的话,还是可以..”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似乎完全没有把注意放到自己儿女间的谈话上,青年低沉地叹道,然后将插入地下的骨刀拔出,那坚硬却钝脆的长刃,竟然顷刻间炸成了碎片,由于引动的力量过于强烈,他整齐的鬓角上还是流下了大量的汗渍,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明,只是复杂地看了看旁边瞪圆了眼睛瞅着自己的子嗣,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真是又庆幸又失望,那个神秘的招数直到最后也没有学到,然而那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却仍是给人以无比的感怀,虽然依旧是无法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虚幻又真实的场景却再一次突兀地停滞,然后归于了那浑浑噩噩的虚无,没有给少年更多的启示,强烈的吸引感几乎是瞬间便让其再次失去了最周围的感知,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才再一次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个比梦境更加可怕而不真实的世界,由无数的血色符文所构成的,被一个巨大的“血环”所围着,建立于虚空之上的世界,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恢复了完全没有受伤的状态,也没有疲惫或者由于激烈战斗而造成的刺痛感,甚至,手上还传来了刀柄那坚实的触感,只不过当少年试着却观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紧握着的却是一团完全辨析不出来的影子,甚至连实体都没办法揣测,在无数血文字下,微微颤动着的影子,然而那微妙质量,还有强力武器所独具的锐气和波动,却还是让感到无比茫然的格洛普索恩精神一振。
“你们屠龙者的杀手锏,就是这个啊,不过凭借这么弱小的“领域”就想要取孤的性命,不觉得太愚不可及了么?”
冷冷地嘲讽声中,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人影,亦如是穿梭于虚空的鬼魅,缓缓地从“环”的另一端走了出来,黑色的西装礼服,完全不搭调的鸟喙头盔,以及漫不经心在抗在剑上的黑色巨剑,那足以令时空错乱的邪气,都显示出足以藐视和屠戮一切的强悍,作为“汲暗之黑”的龙族主宰,竟然再一次地与格洛普索恩相遇了,甚至比起感到非常错愕的后者,对于这摸不着头绪的怪诞世界显得更加的平静而自然。
“.......”
“原来如此,因为是以同归于尽的绝招,屠龙者小鬼,你根本不清楚自己的“领域”是什么吧?”
那古老的声音更多了几分尖锐,似乎早已经料定对方没办法反驳。
毕竟是必须搭上命的绝招,一辈子必然只能用一次,最好是一次都不用,也就不存在渐进学习的可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领域”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即使是作为施术着的格洛普索恩也完全不明白。
事实上,情况并没有丝毫的好转,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仍然是极度的悬殊,虽然手里面多了把不知道是什么的利器,但是在这如同狭路相逢的竞技场似的的环境中,大部分因素还是对自己不利,那渐渐逼迫过来的黑龙化身,那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气息的巨剑,都代表了死亡,似乎注定了的死亡..
“如果在这里你都赢不了,那么,你的生命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双手握刀,准备战斗。”
正在少年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耳畔那深沉而冷漠的回响却再次响了起来,仿佛是来自于遥远地方的命令,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然而身体上本能的反应却比大脑的判断更快了一步,微微地压下了身子,手上的影刃笔直地指向了前方,身体仿佛被某种奇怪的力量所引导着,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手把手地指导般,在很久之前,当自己学习怎样使用武器的时候时...
“....父亲?这里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曾经..”
“..你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真的还有为守护什么人而赌上性命的觉悟,就最好放弃叙旧的废话。”
“........”
真是够严苛又讨厌的声音,看来果然是那个家伙,心中的错愕感瞬间消逝的格洛普索恩,微微地翘起了嘴角,似乎是用这种同样充满讽刺意味的方式去回应对方般。
“喃喃自语的小鬼,你做好升天的准备了么?”
完全不明白格洛普索恩一个人在那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已经迫近到十米以内的黑龙,同样拉开了架势,高高扬起的巨剑似乎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希望收割灵魂和生命。
“嚓!”那由阴影构造而成的太刀笔直地陷入了地面的“环”,在虚空中发出轻微地摩擦声,专注的目光不再有任何的杂念,正如同时那时的“他”一般,锁定着敌人的要害,浑身的气息开始随之引动,失去了束缚的杀意瞬间充满了周围的空间,周围浮动着的符文开始更加迅速地激荡着。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压迫感,那边的黑龙终于失去了嘲讽的耐心,那沉重的巨剑上,浓烈的雾开始凝聚成形,并开始向附近延展,仿佛是打开的地狱之门般,释放出强烈的死气,如果是毁灭的前兆般,那灾厄的冤鸣在整个“领域”中回响着。
那虚无的刀柄终于开始在自己的气息中震颤,共鸣,面对着那浪潮般涌来的黑暗,足以在现实里让万物消散的黑暗,他的内心却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和紧张,反而平静得异常,少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说,在这个空间中,如果自己没办法赢,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也不存在苟且偷生的可能,这个被“环”所限定了的虚无之界,本来就是个限定了死亡的世界,无论是否胜利,自己都没有生存的可能,亦如,如果不能胜利的话,就枉然地逝去,在再也不能弥补的失败中逝去。
“消亡之汲暗!”
那席卷而来的雾瞬间开始疾速地旋转,模糊了黑龙的身形,夹在于那种绝望气息的强烈侵蚀感也开始袭来,然而紧握在刀柄上的手臂却并没有行动,那犀利的目光仍旧紧紧地追踪着对方的位置,在虚无与黑暗中,洞察着每一个细小的变化,时间仿佛变得无比的缓慢,变得难以忍受。
终于,那十分微小,却如针扎般的灵觉漫入了脑海,那恐怖席卷着的黑暗中,向着自己袭来,并散发出贪婪杀意的巨刃终于..
“业斩,戮龙领域。”
伴随着那深深陷入虚无的影刃的拔出,早已经积蓄到极限的力量霎时间顺着整个“环”而绽放,银白色的风暴犹如是爆发的火山,从脚下的“环”中喷涌而出,化作贯穿天际的光柱,正面迎击向了那由上方轰来的惊人剑威,凝固了黑龙所有力量的Mysteltainn,俨如如已经崩坏的天空般狠狠地向下压制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相撞,被互相地吞噬着,但那属于极限之上的古龙之力,却显然更胜一筹,虽然势头有所消弭,但仍旧还是无坚不摧地突破着那不断涌来的白色刀光,纯粹的力量相碰即使是屠龙者也难以逾越,很快地,那充满着亡者气息的巨刃便落向的银发少年数米之内。
刚刚上挑的刀式,却顺着惯性回收,然后又在刚才争取的时间中微微后移,以瞠目结舌的速度摆出了“拔刀斩”的架势。
“孤斩,千创零界!”
银白色的刀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上扫去,绝强的刀气划出个巨大的半圆,将那颠覆性的破坏力深深地嵌入空间,然后在转瞬之间切入那浩瀚的黑色剑芒….
齐刷刷的切割声,犹如是空气所发出的哀号,那天崩之势压下的暗淡气浪竟然被硬生生地撕开,然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可怕的压力仍是猛然从少年手上的影刃上传来,伴随着被切开的黑幕,那同时露出的鸟喙状头盔将仿佛要被拽入地狱的恐怖气息拉近到了咫尺之内。
趁着拔刀的空隙,全速迫近的黑龙,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极限,霎时间将与格洛普索恩的距离拉到了极近,避无可避,被完全限制住了爆发力与速度的战斗,竟然只剩下了刀与剑的直接相格,充满了怨恨与杀意的厚重剑刃,与被暗影所包裹着的刀锋相互撕咬着,交错着,迸发出大量的火花。
寻常的武器,早已经在“弑神着”与黑龙恐怖力量的压迫下化为碎片了,然而手上那犹如虚无构件而成的太刀却没有任何要瓦解的趋势。
不过这种硬碰硬的战斗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改观,无论是力量还是武器的类别上,格洛普索恩都完全趋于弱势,很快地,他便将重心放低,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如此近的距离,即使是防御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再次将强横无比的力量积聚起来的黑龙还是肆无忌惮地压制着对方,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当那排山倒海的剑势向自己袭来的时候,格洛普索恩的身形却突然间向旁边灵活的转去,原本由他全力维持着的防御竟然霎时间瓦解…..
全力劈下的巨剑蹭着少年的背部划过,然而伴随疾速扭动的力量,那顺势划出360度的太刀,也以疾风扫叶之势猛烈地斩击在了黑龙的胸口上。
黑与红,两种不同的血液在虚空中飘洒着,即使是位于生态链顶端的黑龙,在接受到如此等级的重创也难以维持住自己那傲慢的姿态,单膝跪地的他竟然显示出强烈的痛苦,被撕裂的胸口上,大蓬的鲜血依旧难以遏制地喷涌着,呼呼的沉重喘息声,也从那不可一世的头颅中传出。
而然,同样即使是在最后关头几乎避开了那全力斩向自己的巨剑,但刚才的擦划却依旧造成了极为惊人的杀伤力,鲜血淋漓的后背同样显得触目惊心,同样带着脱了力般的粗重喘息,锐利而深邃的目光却始终盯着对方,却依旧渐渐地变得暗淡,最终缓缓栽倒到在了地上。
“精神可嘉,屠龙者小鬼,能把孤逼迫到这个份上,你也算是世间罕有。”
语音中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味道,用巨剑支撑着自己那瘦长的身形,那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男子仍是站了起来,望着由于筋疲力尽而倒下的格洛普索恩,他嘲弄般地耸了耸肩。
“………”
“不过,人类终究是人类,你的极限也就到这里了。”
拖明显伤得不轻,但仍旧保持着行动力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几近昏厥的少年面前,悠然扬起的巨剑,似乎还是变相证明了自己的胜利,和对手的死亡。
“嚓!”突兀的撕裂声如同是裂开天际的雷暴,如此的清冽,那头盔下的竟然变得无限的愕然,颈部湿漉漉的一大片的他,似乎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发出尖利悲鸣的Mysteltainn,警报般回响着,而那整齐的切割声却并没有消逝,而是不间断地在空气中激荡,直到这时,捂着胸口的黑龙才犹如理解了什么般露出了极其惊恐的神采。
然而终究还是为时已晚,犹如是被无数透明的利刃透体而出,密密麻麻的伤口瞬间覆盖了每一寸肉体,使得站在原地的他成为了正经八百的“血人”
撕裂性的气息在血脉中不断游走,顺着伤口扩散到肉体的各个区域,破坏着切割着接触到的一切,然后如同万刃贯体般透体而出。血肉模糊地站在原地,那已经没有半分傲慢与强横的黑龙,看上去已经和死人无二,却并没有立即倒下或者暴毙,而是难以遏制地颤抖着——并不仅仅是由于痛苦和愤怒,更多的却是极度的诧异。
真正的杀招,并不是那看似强势的拔刀斩,然后在将对方所有的精力和力量向攻击的方向引出后,而趁虚而入进行的弱点斩击。
但以位于古龙种最高阶的他而言,有着与足以与神媲美的力量,即使是真的被刀气透体,也不可能受到如此严重的损害,也会由于强韧至极的生命力很快就会复原,然而,伤口并没有向以往那样迅速地复原,而且生命力和体力都以惊人幅度消逝,望着倒下的已经精疲力竭的格洛普索恩,却发觉战斗已经在他无法承认的同时分出了胜负,似乎还想要战斗,想要将威胁到自己存在的“人类小鬼”消灭,但是千疮百孔的肉体却还是背叛了他的意识,望着在虚空中飘荡着的血红色符文,开始发出异样强烈的光彩时,充满了血迹的头盔中,那猩红色的目光愈发了然和愤恨。
“...不会这么结束的。”吐出了最后几个字,完全崩溃掉的沉闷倒地声似乎是宣布了终结的开始,那虚无的空间再一次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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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么?”
“是的,虽然即使是完全其毁灭掉依附的肉体,也不可能杀掉黑龙,但是这种情况下,是你赢了。”
完全听不出有恭喜的意味,冷淡到简直和训斥没有区别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着,过度的体力消耗已经失去了对五感的控制,不过,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五感的存在意义已经不大了。但正是因此,终于可以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直接在脑海中传来的熟悉又久远的深沉嗓音,也可以判断出那份别样又复杂的意味。
“...不愿意给于我认可么?”
“你需要我的认可么?”
面对着少年的疑问,那稍显老成的声音依旧是平静而漠然,倒如同是费飞自己问了很愚蠢的问题。
“..我曾经追随着你的背影,把你当作是最强者,当作是最终要超越的目标而不断努力和战斗,不过,现在想想好像早已经没有必要...当夜雨她带着恐惧和绝望倒下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把你当作是目标,因为,在那场浩劫里,生存的只有我一个,你,母亲,大家...都死了,你说得对,我早已经不需要你的认可。”
“..嗯,你说的对,你有理由对我的存在表示否定。”
流淌着同一种血脉,延续着同样的命运,同样站在屠龙者的立场,本应为父与子的之间的谈话,却多出了奇怪的凝重和深深的隔阂。
“........”
那冷漠的声音,只是在片刻的沉默后便轻描淡写地表示了认同,没有任何的解释,甚至无视了费飞所表示出的抵触和不满。
“这个空间,是屠龙者灵魂与虚空的共鸣建立起来的,独立于现实之外,所以现实中的力量完全无法影响到这里,所以黑龙的力量削弱了大半,只能凭借依附着的小部分灵魂战斗,而且,由于现实的物质在这个空间里有大幅度的削弱,而屠龙者本身却可以利用精神力所构成的武器而战斗不受此影响,所以,如果在这里无法胜利,现实也绝对不可能..你的刀法还非常的拙劣,不擅长把握距离,只是利用爆发力和本能在厮杀,没有持久力,这样的战斗,可以消灭那些大意和愚蠢的敌人,但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存在却手足无措,除了如今天这样选择同归于尽。”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没有在与凤翔龙的战斗中没有这么做?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我选择同归于尽,是因为我除了生命以外一无所有,而你连与敌人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已经受够了那自顾自的发言,对于那毫无理由与自知之明的评判感到忍无可忍,格洛普索恩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道。
“你除了否认自己的弱小与自以为是之外,还知道其他的事情么!?”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一言不合的父子竟然开始在虚幻中争吵着,作为屠龙者的冷漠和高傲,在此刻反而成了争端的开始,幸亏两人根本没有将争端升级到另一个高度的资本,然而那激烈的争吵,却没有持续多久,渐渐地那种犹如之前来到这个虚无世界时的奇怪引力再次笼罩了格洛普索恩,即使是在知觉模糊的情况下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被剥离这个空间,然而,令格洛普索恩极为意外的,却是,那个在虚空中指引着自己,与自己沟通着的灵魂,竟然也开始变得异常,并不单单是被吸引,而是如同是陨落着的流星,强度迅速地减弱,而且存在感也变得模糊,仿佛油尽灯枯了般。
“如果说,否认我是你活下去的动力,那么就继续狠下去...所以,无论如何,费飞,你要变得更强,无论你认为这是诅咒,还是赐福,你都是最后的屠龙者,你,必须活下去!请你看到属于你的真相!”
那个令少年厌恶的声音,突然间变得仓促起来,而且变得愈发地低沉,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然而,那份根本无法接受的诧异感却完全没有消逝,明明以生命为代价而释放了这堪称绝招的禁术,而然最后消逝的灵魂却并不是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这个空间中,那个家伙也依旧存在?原本应该在那场惨剧中阵亡的父亲,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本有好多问题应该去问,却由于那份无名的抵触和不接受而最终也没有能问出。霎时间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非常重要的时机,思绪一片混乱的格洛普索恩,甚至由于手足无措而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最终他也只能吐出这三个略显尴尬而无知的文字。
“需要“为什么”么?”然而对方是回答还是那么的简短而平静,就如之前那般向其质问为什么不予自己以承认时一样,仿佛是少年问出了完全没有必要去问的问题而单纯地要去敷衍,只不过这一次,那愈发无力与熙微的冷淡嗓音,却似乎多出了某种无奈。
“你是我的儿子..”小到已经听不清楚的声音不知算是某种别样鼓励,还是单纯的叹息,在最终也未能诉说更多,在那空寂中消逝了。
那个冷淡又不近人情的家伙,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用“费飞”这个词语称呼着自己,完全没有其他的称呼,似乎觉得亲属间的亲密对于两人而言都很多余似的,任何不必要的温柔,都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任何没意义的迁就,都会让自己慵懒。那个寡言又冷淡到根本让人怀疑:为什么有女人会喜欢上的家伙,总是那样的讨人厌,简直就像是机械,或者是单纯为狩猎和杀戮而造就的武器。
在残酷到只能说是生死间赌命和冒险的战斗训练,都没有丝毫的松懈,当少年自己体力不支时,也从来没有被强制拉起来,那个家伙就是那样默默地看着,默默地等待着,坚毅,强悍又笨拙....
然而曾何时起,少年自己也同样地变得沉静,曾几何时,那个原本天真的少年也变得那么的寡言,默认了那种冷淡与直接的父亲,是不是同样是一种笨拙呢?由于过分的直接与效率,而忽视了本质间立场的差异而形成的代沟,却由于分离得过于仓促而如同是麻醉剂般无痛无觉...
即使是知道实力差距根本与武器无关,给自己的骨刀,永远是崭新的,即使是知道没有办法掌握,但教授的所有刀法与枪技,也没有任何的保留,甚至当灾难降临时,一向认为怯懦是羞耻的他也毫不犹豫地命令自己先行逃跑,如果说真的要对那些无法理解的矛盾行为而质疑的话,有什么,能比那几个字,更适合作为答案呢?
流淌着同样的血统,有着同样的姓氏,甚至共同承接着那无法逃避的宿命,还有什么东西比血缘上的认可更加本质的承认呢?明明还有那么多问题需要他解释,明明还有那么多疑惑需要他说明,而那化为碎屑的灵魂,却还是伴随着那最后的笨拙善意和谜题,消失在了无法挽回的虚空中,和以往那不做解释,不做说明的作风一样的风格,与强烈的惋惜感,却还是不断冲击着少年苍茫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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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哀恸的喊叫,却陷入了无尽的沉寂,周围的光线和麻痹的五感同时恢复了正常,虽然由于无法适应这突然间光强的变化,看不太清晰,但是身体下厚实而冰冷的泥土触感却仍然将现实特有的存在感带入了意识,紧接着,胸口传来的强烈冷意——原本应该被自己刺穿了的胸口,被一层厚实的冰所覆盖着,破损的肌肤整齐地连接在一起,虽然那种大失血而造成的强烈疲惫感毫无减轻,不过是受创的剧痛却消失了。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啊拉~像孩子一样在睡梦中喊着父亲呐~真是可爱的说~ 呜喵。”细细的语音,带着强烈的笑意和揶揄,在格洛普索恩恢复意识的同时,毫无掩饰地响了起来。
而当他愈发茫然地坐起身子的同时,他那还有些忽忽悠悠的茫然表情竟然完全变成了实打实地错愕,眼神完全凝固住的他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情景,甚至连匆忙擦去眼角的泪水,或者是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样简单的行动都没有办法完成。
周围的地面完全被厚达数米的冰层所覆盖,变成了只属于寒冰的世界,并反射着极其璀璨的湛蓝色,如果说是这冰天雪地的场景出现在四季如冬的雪山,还可以理解,但这壮观到超现实的场景却却是出现在了深达二百米以上,和冰雪完全打不着边的地下——如果不是头顶上破损的天花板的存在,谁都无法把这里和地下深处联想到一起,而位于眼前那凸起的冰山状物体上,那异常显眼的漆黑色娇小身影显得更是让脑中一片空白的格洛普索恩多出与处境不符的汗水。
那琥珀般清澈而晶莹的大眼睛,竖立着的三角形猫耳,甚至连那恬静而可爱的脸儿都和往日相同,但是,原本该是亮丽金黄色的发丝却被那种灾厄意味浓厚的黯淡黑色所代替,而且可怕地延伸着,长长地拖在身后,大大的红色蝴蝶结也仿佛被黑色吞噬了而尽显出别样的压抑,白皙的肌肤上,俏丽的女仆装虽然看上去还是那样的华丽又合身,但随着主色调的变更,而给人截然不同的诡异美感,用纤细双臂环抱在怀中的巨型统炮,镰状的锋利刀刃凶态毕露地展现着,而裙摆下大大咧咧地翘起的二郎腿,以及缓缓摆动着的尾巴,更是给人种物是人非的强烈妩媚感。
“.............”虽然预感到事情变得更加的不妙,比黑龙存在的时候还要不妙,但很可惜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格洛普索恩依旧只能大汗淋漓地默默愣在原地。
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同是魔王的凝视般强烈,却并没有明确的恶意,不过那仿佛是孩童注视着什么“好玩具”般的感觉还是让人打心底里感到不适,似乎是早已经料定了少年会不知所措而感到兴奋,在定格了的格洛普索恩有所反应之前,便突兀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然后,少年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飞飞好像不高兴,没有必要这么害怕吧罚你好好地抱抱~ 呜喵。”
(呜喵?等等...咦!?)
脑袋不由纷说地被十分用力地整个搂住,整张诧异的脸在觉察到怎么回事间便埋没在又热又软的海洋,淡淡的牛奶香味不断地涌入鼻腔,给人以强烈的肉体和精神上的刺激与慰籍,然而,伴随着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异样和不和谐感,在明白过来到发生了什么的格洛普索恩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他本能的反应——愈渐疲乏的双臂全面施力,直接将在自己头上蹭来蹭去的某个“笨蛋”猛地推开。
“你这个家伙搞什么鬼!!”不知道是由于几近窒息,脸上红潮一片的他,那恢复了冷淡的目光多出了奇怪的惊恐和彷徨,然后连忙用左臂捂着鼻子。
“流鼻血了~飞飞自己也觉得很舒服要“飞起来”似的嘛,不过傲娇男我倒也不讨厌的说 呜喵”
“这么没有大脑的愚蠢发言,你这个笨蛋当我是白痴么!?力量很大压迫鼻腔的话,是人就会流鼻血,况且..”
在慌慌张张地同时,似乎发现自己出言有失的格洛普索恩显现出几丝惊恐,然后拼命地摇了摇头,把朦朦胧胧的目光转撇到一边,然而已经中断了的对白并没有让对方退缩和迷糊,微微上挑的嘴角,露出了锐利而的小小犬牙,那显得相当邪恶而爽朗的笑容却还是出现在了应该是可可的脸儿上,带着看穿了什么般了然的强势目光,然后不慌不忙地慢慢渡步到少年旁边。
“软软的而且靠起来也很棒吧——是这样子想的,对吧?这里发育的其实很好 呜喵~”用手在挺着的胸口上比了一下,仿佛觉得很骄傲般,可可“哼哼”地笑道。
“够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着步步紧逼,月越发让人觉得人格崩坏和情绪全面反常的“可可”,已经完全感到情况完全异常的格洛普索恩终于可以断定这个家伙的身份有问题,愤怒而惊慌的表情似乎说明了即使是一向镇定又冷静的他也到了认知感和思维错乱的边缘..
“可可 大爆弹G 可可特 汉...果然把监护人的姓就这样放在后面很奇怪呐,下次放在中间或者开始好了 呜喵~”
以自顾自的态度喃喃着,将自己那复杂又意义不明的名字大大咧咧地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妥,漆黑色的少女开始挠自己翘起的猫耳朵,这个本能的动作依旧和从前相仿。
(即使不放你的名字也很奇怪,等等,问题的重点不是这里。)
用那敏锐却稍显无力的目光与对方对视着,仿佛是验证着纸币的验钞机般,并没有继续说明,格洛普索恩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不可能。”显然最后也没有明白这既是感与陌生感究竟是如何成型的,但是,通过气息的判断,面前的这个家伙,和那个天真又平和的少女有本质的不同,况且作风上也..
“飞飞没有必要去否定什么,因为没有说明,不过我的确是可可,嘛,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困扰,还是重新介绍一下好了呐.........”望着充满警惕的格洛普索恩,可可竟然自顾自摇了摇头,似乎同样觉得很困扰,然而伴随着那无奈却又相当邪恶的笑容,那包覆在黑暗中的小小身影又凭空消失了。
“说起来的话,我是可可的“背面”,是分裂出来和接受不了的部分人格的整合体,与那个傻乎乎又懦弱的我不一样,我可是很厉害的说,即使是黑龙这种程度的敌人也不在话下,这都是为了帮助傻乎乎的飞飞你,给我喂麻药是其一,而且居然完全不听话,必定要好好地给你点颜色看看。 呜喵”
有些故作凶暴地低鸣着,膝盖用力顶在背脊上,毛茸茸的脑袋从后面紧贴着肩膀,尖尖的,软软的小舌头,在颈部如橡皮擦一样游弋着,舔弄着敏感的皮肤,划出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完全没有办法行动,和面对“Mysteltainn”时完全相同,那种几乎把大脑堵塞掉的压迫感将自己定在了地上,甚至比起原先,已经筋疲力竭的少年的情况更加糟糕,却只能瞪大眼睛如雕像似的呆呆在坐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难以抑制的奇怪痛苦与搔痒在封闭了的神经中跳个没完,却又结合成一种难以言喻微妙快感,极其尴尬又让后者难以容忍,却没办法反抗的感觉,毫无疑问,前者绝对是知道格洛普索恩的死穴,或者纯粹是在整人这种邪门歪道上颇有造诣,那双纤细的手臂竟然不知羞耻地伸向了他的大腿内侧,肆意地轻轻抓挠着,以绝对只能用折磨这样的危险词汇抓挠着。
这样子的话,还是被黑龙直接砍死比较好,所有的血似乎都涌入了大脑和下体,不知道是自己的理智会先行崩溃还是脑中血压过高而丧命而体能和精神都到达极限的格洛普索恩,却惊奇地发现,后面不停地骚扰着自己的黑色少女,竟然突然终止了所有危险的举动,然后以抱着什么大玩偶般的动作,将自己的脖颈完全拥住。
“飞飞不可以原谅呐,不过,看到你要保护我的立场,而且那个我居然蛮喜欢你的情况下,稍微饶你一次,不过虽然如果是“她”肯定会装糊涂,犹豫半天也想不明白而最后忘掉,不过,我可不一样,黑龙说过的那句话,可不能当作没有听到,飞飞你和我,是恋人么? 呜喵”
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颈部,紧接着整个人仿佛是撒娇似的贴在自己的背上,体温顺着肉体的直接相依而传递过来,虽然那种气息封锁般的能力依旧禁锢着行动力,但是那种难以言喻的茫然却变得如此的强烈,以至于霎时间愣住的格洛普索恩看上去竟然如此的呆滞,失去了以往的冷漠和沉着的他,竟然就那样子呆呆地坐着,仿佛不知道如何反应,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和理解这一切似的。
你和我是恋人吗?这样子的话,就那样直白地从她的口中传了出来,没有任何的调侃之意,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就那样子仿佛是不理解或者是不知道什么问题的答案一样,竟然很平静地问了出来,将那两个完全就没有进入过少年思考领域的文字说了出来,虽然并不是弱智到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但是,他却完全没有去回答,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完全进入了空白似的。
作为屠龙者而活着,背负着过重的压力与命运,在战斗中寻找自我,在鲜血中寻找解脱,在动荡中寻找宁静,无论是狩猎还是生活,都早已经被限定,所有的因素都被限定,没有值得期待,也没有值得留恋的部分,更没有需要犹豫的东西。“恋人”这两个字简直堪比是火星上的文字一样的生僻,生僻到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他的字典上。
更何况,是出于可可的口中,比起不能算是正常人类的少年自己,根本上说只能算是半人半猫的异类生物,单纯的汗颜,连常识都非常诡异,记忆里所有有关于她的,往往都伴随着莫名其妙的“灾难”,这听起来和告白一样的话语,却又是随着怎么样的心态传递过来的?况且现在的可可处于极度反常的状态,如果真的如她所说,现在控制着可可肉体的,是她原人格自己无法接受的“背面”,充斥着堪比黑龙的强烈邪意,那么,完全可以怀疑这两个字其中蕴含的别样意味,尤其是,当那对胳膊在不经意间开始用力,伴随着自己的沉默,由“抱”开始向“勒”的定义上转移时,似乎传递过来一个隐晦又危险的信息:如果拒绝的话就宰了你。脖子上的汗毛开始竖起,就像是发觉到危险的野兽似的,几乎是很本能地要抵触,几乎是很本能地要别过脸去,几乎很本能地感到不爽和厌恶,几乎是很本能地觉得恐惧。
然而在船上时,那段想起来就觉得很异常的危险经历,由于“吃错药”的可可给自己带来的却并不仅仅是麻烦...但那时自己理论上完全不应该有的冲动又是怎么回事?
那一份常常露出的单纯又可爱的笑颜,以及偶尔露出的忧郁又寂寞的样子,却又莫名其妙地从记忆里跳到了堵得满满的脑海里,让一切再次回归混乱。
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慌乱。
对于本来已经不应该感觉到恐惧,对于本来已经厌恶又无奈的逃避,对于本来已经习惯了迷茫和冷静,的“屠龙者”费飞 格洛普索恩而言,却依旧只能选择沉默,在自我意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情况下沉默,根本就像是被“将军”而陷入极度被动立场的沉默,不是默认也不是否认,十分尴尬又无所适从的沉默,已经超出了单纯对生命受到威胁而作出的反应。
比起单单要承认和思考这个怎么想都和逻辑沾不上边的假设,却同样为什么根本就说不出:“不是”这两个字呢?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误?不知不觉,发烫的脑海开始变得苍白,模糊...被封住的身体中,有某种东西正在脱离主观意识的控制,周围的温度开始没有先兆地降低。
“会死人的。”终于,那默默的,不带有任何感情,轻描淡写的轻细声音,以人类听觉的极限范围传了过来。
“..切,真是完全没有用呐,不过这样子还不至于死掉的。 呜喵。”混沌的目光中终于由于认识到了什么而出现了几丝惊愕,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紧勒着的脖子,望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经两眼发直了,似乎飞魂了的少年,在愣了几秒钟后,黑色的少女终于发出了近乎是抱怨的懊恼轻哼。
“........”不置可否的沉默,带有某种别样的象征性。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雪白色的身影便已经默默地站在了格洛普索恩的另一侧,那完全没有存在感和气息的倩丽身影,依然如同是幽魄一般,在完全是冰蓝色的世界中,踏着草鞋,穿着那古朴的衣着的少女,就那样子以空灵而虚幻的独特形势默立着,没有颜色的长发如同是散落的冰雪在身后披散,与周身都笼罩在漆黑中的可可对立,显得如此的鲜明却又不协调。
刚刚胸口上被击穿而死去的她,为什么又再次出现在了这里?模糊中简直以为是看到是幻影的格洛普索恩,却感受到了另一阵强烈的波动再不远的地方传来,那熟悉的古老,邪恶,充满了浩劫般的气息如同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般,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如此的强烈。
黑龙的气息,应该在刚才就已经在“领域”里消弭掉的黑龙,竟然再一次发出迫近的信号,那坚实蓝色的冰面甚至开始摇曳,无数的裂纹在碎裂声中扩散着,几乎是短短的霎那间,一道黑光便轻易突破了寒冰的阻碍,激射而出,在浓郁的灾厄气息中汇聚成型,强烈的愤怒与狂暴,甚至比原先更为夸张,突破了极限的力量迅速随着空气蔓延,顺着皮肤,将那份压迫性的刺痛带入神经,那在本空中摇曳着的锐利黑芒猛地划出一个大弧,几乎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扫了过来。
“嚓!”只听到那切割般的脆响,笼罩在黑雾中的可可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撞击到了般,向后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种尖利到仿佛渗透到灵魂深处的凄厉哀嚎,在不断地回响,在半空中径自浮动着的,竟然是那柄没有任何光泽的巨剑,被称作Mysteltainn的诅咒之剑,剑柄上的骷髅头中,闪烁着的强烈紫色邪芒在空荡荡的眼窝中肆意的跃动着。
“....在剑里面也依附上了灵魂呐,所以即使是傀儡被破坏也还想报仇么,不过丧家之犬想靠这种小把戏想要扳回一局...是不可能的说 呜喵”
细细的声音多出了藐视的意味,看不到任何惊讶和恐惧的神采,可可只是满不在乎地轻笑道,半个脸上已经鲜血淋漓,更是给这种灿烂的笑容戴上了莫名的压抑和恐怖,紧握手上的巨大火统不知何时,已经伸出了弯曲而锋利的刺刃,如镰刀般面对着那边散发出黑龙气息的漆黑巨剑,立着的猫耳上的毛发纷纷竖起,娇小的身躯摆出了蓄势待发的姿态,黑色的裙摆与蕾丝边的衣角纷纷飘动,那近乎同样混沌甚至强度也极度接近的气息,仿佛是另一个屹立于深渊之中,从容嘲讽着世界的魔王。
“..是我的工作..”
然而,伴随着简短而难以分辨的话语,那个幽灵般渡步到前方的雪白色身影,却坚决地阻止了她的行动,神月 姬,竟然很罕见地作出了如此主动的行为。
“...呃,的确是这个样子的呐,既然是约定,那么也没有办法的说 呜喵”
似乎有些未尽兴地惋惜道,垂下了肩膀的可可,竟然乖乖地退到了一旁,难道在自己进入领域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个奇怪的家伙养成了某种默契么?然而,现实并没有给愕然的格洛普索恩以思考的时间,面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竟然再次让以冷静与沉默著称的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湛蓝色的光泽,犹如是没有瑕疵的天,亦如是广阔无边的海,在黯淡的空间中仿佛是夏夜的萤火虫,轻微而显眼地闪烁着,从那对不起眼的黑色耳环上传出,那种远古般悠远,却又壮丽的感觉,却在不经意间顺着那柔和的蓝光,犹如是雄壮雪山最深处的回响般撼动着人的感官,依稀中,仿佛有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影子,正随着那毫无存在感的少女的前进,而与她那孤寂的背影相重叠。
那极其轻微的低鸣声,仿佛是某种与神的共鸣般,按着沉静地节奏响动着,即使是在最壮丽的教堂之中,也不曾有这种神圣,即使是在最富饶的土地,也不曾有此辉煌,根本就像是不存在的她,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而特别的气息,在黑暗中的蓝光竟然成百成千倍地放大,照亮了所有的角落,在晶莹的冰块中折射着,在空气中流动着,而温度,仿佛也在不住不觉间下降。
陷落于黑暗中的Mysteltainn,所发出的悲鸣,终于多出急迫而恐惧的味道,似乎是仍旧无法相信这正在发生的一切般,一道道蕴含着黑龙之力的剑弧不断地劈向了向它迫近的少女,企图阻止她的行动,然而在那水流般波动着的蓝光中,却又像是被溶于水中的咖啡般迅速地瓦解,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于虚境中,寻找真实,于流离中,寻找静宁,于破碎中,寻求团结,与巴别塔的顶端相连,是制约着世界的两极。”
格外平静的呢喃,仿佛是某种古老的礼赞歌,那毫无颜色的长发也开始逐渐地改变,变成那剔透的冰蓝色,那强烈而神圣的光芒开始顺着她单薄的背部而向后延展。
“于波动中,寻求静止,于冰封中,寻找永恒,于崩坏中,寻求重生,与巴别塔的顶端相斥,是封印着黄昏的枷锁。”
那强烈的寒气静止,形成了丝一般轻柔却强韧的物质,层层叠叠地组合着,有序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两支足有数米长的壮观巨翼,在幽蓝中飘扬着,带着半透明的残影,仿佛是极光般闪耀着,那是不同于神话中天使,而是完全是由冰所构成的深蓝之翼,面无表情的神月已经完全融入了那美丽的蓝光中,伴随着翼的摇曳而飘到了半空中。
“神所创造的冰点,可以冻结时间与空间的深寒,在不灭的灵魂深处,绽放,永久消弭所有的善恶。”
纷飞着的冰之碎片迅速地在吟唱中集结,变得更加的剔透而光滑,以冰为身,以冰为弦,几乎和她的躯体长度接近的圆润冰弓在手中汇聚成型,在空间中涌动着的冰蓝光芒,竟然随着那迅速拉满的弓弦,疾速地收拢,集中在一起,形成了实体般的深蓝之冰,像箭一般搭在弦上。
无数的蓝色符文,在空间中涌动,迅速地扩散到了各个角落,那特殊的不和谐感,几乎和刚才的情况一样,然而,那却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虚空中,这,这难道也是所谓的领域?
发出轰鸣声的Mysteltainn终于失去了战斗的欲望,甚至打算迅速飞离这片是非之地,然而,那叹息般的低吟仍旧快了一步。
“last blue..”
满月状的长弓,随着松开的弓弦而在在瞬间收缩,那道蓝色的冰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在无声的死寂中射向了锁定好的目标,穿越过冰冷的空气,撕裂了浑厚的黑暗..
“啪!”不可思议的清脆爆响声中,世界再次归于那冲击性的强烈湛蓝色之中,凛冽的寒风霎时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区域,压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惊人寒意,像风暴般肆虐向周围的一切,足以超越雪山上最猛烈的寒流,让人根本无法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变得很非常困难。
所幸这狂暴的力量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那绝强的风暴又戛然而止,而展现在少年面前的,却是完全静止掉的世界——完全被冰包住的世界,在那最多几秒钟的时间里,足足数百米的空间里完全被深蓝色的整块坚冰吞没,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似乎都不存在了般,被酷寒中凝固了似的...只有那被封在坚冰最中央的黑剑,还在散发不祥着幽芒。
“霹啪..劈啪..噼里啪啦..”伴随着那随之回荡起的破碎声,无数的裂纹出现在了那庞大的冰块上,连同里面的所有物质碎成了无数的粉末,就像是消散于寰宇的星屑,在那份未完全褪去的酷寒与寂静中化为了尘埃..
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或者是疲惫,已经恢复了平常状态的神月 姬,依旧以那空灵的态度,缓缓地走向了前去,看不出情感波动的双瞳不断地扫视着四周,似乎是寻找着什么——粉碎掉的剑锋,在落地的瞬间,像是冰一样地蒸发,消散,凝聚着黑龙的力量,有着弑神者之名的巨刃似乎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然而,她却还是将什么东西捡了起来。
没有任何的邪气,那不在发出哀恸的声音,在她的手臂中躺着的,竟然是一段短短的剑柄,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装饰和特别之处,平淡无奇的剑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神月那根本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上,似乎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安心感和松懈。
“回收完毕..”
“真是麻烦呐,在一开始直接痛痛快快地消灭掉的话,会避免不少麻烦的说 呜喵”
对于这样子的结果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出乎预料的意思,稍微地摇了摇头的“黑可可”,似乎同样一副无奈的表情。
“会累..”
“最后还是这么做了,不是更加地费力气么,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呜喵。”
“对不起..”
两个截然不同,却出奇地默契的两个怪家伙间的对话,某个似乎被忽略了的可怜少年,终于拖着已经那力竭的身体爬了起来,冷峻的外表似乎由于过度的诧异和疲惫,看上去非常的苍白,然而,那一份执着与严肃,却并没有任何的减弱,显得有些混乱的目光越过漆黑色的可可,停留在了那边毫无存在感的雪白色身影上。
“神月,你究竟是什么人?”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般,面对着少年的质问,依然是那副看不出表情与内心的样子,如同娃娃般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瞳显得如此的黯淡,不作回答,也不愿意回答的沉默。
“我发誓会把所有人活着带出来,仅仅是自以为是地打算帮助你,仅仅是希望知道这该死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把大家都牵连了进来,连树也已经战死,纯粹是因为我的愚蠢,我的自私.....是的,这都是我的错,我会付出应有的代价,但是,我不希望在愧疚的时候感到迷茫,我不希望在痛苦的时候感到一无所知,我不希望连原因都得不到的情况下忏悔一辈子!无论如何,我要求你,给我个答案!你就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非常的激动,格洛普索恩的身体竟然不断地颤抖着,一向冷静又镇定的他,竟然流露出如此强烈的懊恼与愤怒..
“飞飞,够了,你这样子..”
“..不,格洛普弄错了...我不是什么人..我不是人类..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否定自己是人类?如果是换作是别的人,如果换作是别的情形下,这句话最多只是一句蹩脚的笑话,然而,神月 姬那平静的面孔上,却完全看不到说谎的意味,毫无血色的手臂无力地低垂着,那空幽幽的紫色双瞳,微微低下的脑袋上,雪白色的长发微微飘散,看上去,竟然显得如此的迷茫,比起不愿意回答,更像是,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因为自己不是人类,因为自己就没有资格去回答少年的问题,所以才沉默么?
“灵魂是由很多人的灵魂碎片拼凑整合,然后植入这个曾经死去过的肉体,这个地下实验室,就是创造我的地方,我的名字,记忆,都不属于我,我没有人格...”
把不同灵魂的碎片结合在一起,然后硬生生地植入失去了灵魂的肉体,就和做一个傀儡娃娃似的,用人类的血肉,灵魂,代替布料与棉花,去缝制一个精美的娃娃。
想想就令人作呕的实验,令人只是听到耳朵里就觉得毛骨悚然,完全就是泯灭大自然规律与人性的实验,似乎在一瞬间了解了神月 姬为什么会那样子的反常又没有存在感,行尸走肉,人形怪物...并不是因为自身的反常,而是对她而言,正常这个词不存在意义,并不是由于感觉不到气息,是因为她几乎就没有气息,没有正常的灵魂波动,而不同的灵魂拼凑出来的意识,所拥有的记忆也是混乱残缺,如同是备份了不同种类的资料,然后程序错乱后的终端一样。
真正的身不由己么?也许,早在一开始,她就想要说明,但是却根本做不到,因为她没有人格,想必像现在这样的交流,也是非常勉强吧...这样子的生存,又比行尸走肉好上多少?不知不觉,那种犹如被欺骗了般的强烈愠怒,突然间减轻了很多,对于格洛普索恩,对于同样了解什么叫做彻底的崩溃和混乱,什么叫做行尸走肉般的痛苦,都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一直逃避的东西,反而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所以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既视感...还是说,她拼凑出的灵魂中..难道包括...
“真是不好意思,很抱歉打搅诸位,不过能否请各位把武器放下,然后乖乖地配合我们的调查呢?”
毫无预兆地,一阵颇为悠然自得又强作认真的男声从身后响了起来,在众人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不知何时,两个人影,已经悄然进入了这里。
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的,那两个人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般,就那样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自己等人的身后,甚至当那悠然的声音传过来时,大家才惊觉有人。
用不做任何装饰的朴素长袍,显得非常暗淡而不起眼,甚至很奇怪,并不是出于神圣的素白,或者是代表权威的金黄,而是非常冷门的纯灰,并没有任何污垢,而单纯是由于本身就是那种构建于黑白之间的独特灰色,以至于显得风尘仆仆,让人很难猜测他们的真实身份。
为首的年轻男子,约20多岁,有着一张笑的很容易让人失去戒备的好人脸,虽然五官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鼻梁相当高,配上在眼镜下闪烁着灰棕色光芒的双目,虽然多少有些懒散又没什么干劲,不过倒还算是英俊,平顶的修士帽下,不修边幅的翻卷着头发仿佛是浪漫艺术家似的延伸到两腮,金色的十字架挂饰在脖子上随意地歪着,怎么看都觉得和他的衣装搭配不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玩COSPLAY教士玩的公子哥似的,然而,在他的背后,那巨大十字架状的武器,却远远超出了cosplay的范畴,那由不知名的金属所构成的银色表面上,如同是琉璃般的彻亮平滑,而且一尘不染,一看就知道是罕见的珍品,红,蓝,黄,绿,黑,无色宝石在每一个支点上镶嵌着,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强烈波动。
仅仅是感受这种波动,内心里就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压抑,这个看似友善而且平庸的男子,似乎有着极为特殊的力量与身份,而跟在他背后默不作声的女士,却散发着同样神秘庄严却意外凌厉气息,将额头盖住的修女帽盖住了大片的梳着整整齐齐的金色长发,圆睁着的双目显得格外有神,静静地目视着前方,血红色的双眸散发出不可思议的严肃与清灵,更没有丝毫的迷茫,似乎已经将世界与混沌看穿的清零,紧紧抿着的红唇,微微翘起的鼻尖,白皙的皮肤,似乎都受到过某种特殊的祝福,显得非常的瑰丽而神圣却又给人以强烈的肃然,不可侵犯与抵抗的肃然。
与那个怪异的男子不同,在灰色长袍之下,有着许多宗教意味浓厚浮雕的精工装甲将她丰满的躯体完全包覆,似乎生怕丝毫的暴露而亵渎了神的权威,丝毫的松懈而倦怠了自己的信仰似的,高耸着的菱形瑟银护肩上,依旧可以睥睨到那十字型徽记——那是隶属于教皇国圣殿骑士的特别记号,只不过,与平常听闻的完全不同,即使是象征身份的十字架同样也是灰色,寂静又压抑的灰色。腰间用锁链串起的铁质圣经,似乎正应征了她的决心一般,如此的冰冷而坚实,那近三米长的骑士长枪,似乎与前面的男子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有着平滑而圆润的镜面外表,就像是个缩小版的锥塔一样,耸立在那里。
默不作声地站在男子的身后,显得如此的冷傲而严肃,犹如是刻板的卫士一般,这个修女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强烈压迫感,足以和任何优秀战士或者猎手抗衡的压迫感,以及独特的神圣气息。
“请立即放下武器,乖乖地配合我们,这样子大家都会比较方便,好么?”
在一片显得有些微妙的沉默中感到伤脑经似的,用手摸了摸额头,男子再次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要求。
以非常警惕而不信任的目光盯着对方,格洛普索恩似乎在同时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几丝异样,自己的神鬼斩破刀早就已经被破坏了,而以那毫无存在感的姿态默立着的神月,也保持着空着手的姿态,最显眼的人,无疑是旁边那扛着统炮,还散发出浓烈邪气的可可,毫无疑问,刚才的话是针对她而言的,但为什么,这个男子那目不转睛目光所显现出的却并不单单是戒备,而且有其他的东西,在可可那黑色女仆装上瞅来瞅去,就像是在观摩着什么好东西般,令人觉得很汗颜又诡异的意味,以至于刚才的“警告”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气氛。
“你们是什么人?”
“哦,对...我是灰色审判庭的检察官 皮埃尔 贝里保罗,神圣教皇直隶仲裁庭从属,是负责调查这里发生的事件,在确认各位的身份和立场之前,请大家多多包涵,积极配合,我保证会以上帝的名义,给你们以合理的交待的。”
似乎是发觉到自己的失误,双手合十于胸前,如祷告般郑重地补充道,然而,当他露出一口漂亮的整齐牙齿,摆出和某个不在场的某人很近似的微笑,然后竖起大拇指显现出不可思议的热情时,格洛普索恩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更加的僵硬,并不是单单不明白对方身份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意味,或者说是根本由于对方的可疑举止完全没办法给人以正面的联想——这一番话与近乎无限的热忱是完全忽略了在场的其他存在者,只是对着某一个人而说的。
“.....你似乎很喜欢女仆呐 喵 ”猫儿随意地微微地摆动了一下,手臂大大咧咧地摸了摸那全是蕾丝边的裙摆,眯起的眼睛挂上了看穿了什么的犀利目光,沉浸在黑色中的娇小少女毫不留情地揶揄道。
停顿,世界突然在毫无颜色与无声无息中停顿。
“不,作为神职者,世俗化的东西,这种没有必要的狂热,你弄错了。”
“但是呐,你腰间的书露出来了! 呜喵”
就像是抓出了坏蛋的侦探般,手指笔直而凌厉地之向前方在那个自称是检察官男子的腰间不经意间露出的物件——一本有着彩色封皮的书,正别在本应该挂着圣经的地方,用花哨粉色字体写出的《萌女仆》三个字,还有穿着制服与猫耳的可爱少女(嗯,与某个人有点像啊..),即使隔着老远也看得清楚。
沉寂,世界突然在凝固了的尴尬气息中陷入了死寂。
“众生皆有选择自己兴趣的自由,这是神告诉我的....”
“长官,请你去死吧..”
匆忙开始故作镇静,然后打算为自己开脱什么的“神棍男”,却感到脖子上阵阵刺骨的寒意,刚刚一直站在边上的修女,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朱红色的双瞳里,爆发出强烈的憎恶和不予容忍的敌视,仿佛看到了弥留于世界的肮脏污垢,涨得通红的面颊现实出无比的羞愧和暴怒,手上的长枪坚定不移地指向了长官的脖颈,似乎随时都可以刺下去,将洋相尽出的他抹去。
“别这样,玛丽..我表示忏悔。”
“Subject to dispensation,only as a vow or the holylaw,不会原谅你..你去祈求上帝的宽恕吧..”
原本颇为紧张的对峙,竟然急转直下,原本似乎代表着权威与教皇国意志的一方竟然开始内讧,原本的严肃的氛围霎时间变成了单纯的闹剧,弄得还绷着脸的格洛普索恩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只不过那声相当阴沉而带着不屑的冷笑,却伴随着飙起的黑色身影消失在了少年的身旁。
“.....!”
长长的镰刀,从火统上探出,然后尖啸着划过空气,带着虚空般幽暗的黑色大弧恨恨地斩向了下去,虽然发觉了事态的剧变,但匆匆挡来的长枪却还是只能勉强地与那全力袭来的暗镰仓促相击,完全是超出了人类范畴的力道立即将修女的守势轻易击溃,包覆着的重甲虽然有效地抵挡了伴随的冲击,但是重心全失的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坐到在了地面上,然后,被那纤细却意外有力的手臂卡住脖子,从地上强行扯了起来,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无论是神,还是神官,还有龙,都非常的讨厌呐 呜喵。”
在短短的一瞬间便将敌人压制,浑身缠绕着的邪雾不断地扩散,傲立在黑暗中,一手提着镰刀化的火统,另一只手已经毫无松懈地卡着被顶在石壁上的修女那细腻的颈部,压倒性可怕的力量完全让对方没办法反抗
,原本天真散漫的纯真面孔,黑色的双瞳发出如猛兽般刺眼的寒光,嘴角嗜血地上扬,黝黑的发丝披散,尖尖的猫耳警觉地竖立,盯着由于窒息而无力地挣扎着的修女,似乎觉得非常快慰,带着那恶魔般狰狞的笑容,她用崩坏的声音慢慢地调侃着。
“你是要在被杀前祈祷,还是在死掉之后,去另一个世界慢慢祈祷....”
并没有能够说完,那充斥于耳边的奇怪低吟却突然间响彻了耳畔,伴随着刺眼的金色光芒,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可可,像是被什么难以抗拒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似的,竟然迅速向后飞去,完全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空间中被那极其惊人的压迫感所禁锢,即使是在十几米之外的格洛普索恩,也明确地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干扰,甚至陷入了停滞。
“we are the holy outcast with his call,with his deliver,we saw the great light...no darkness...no waver..feel the chastisement of the judgement!”
翻开的铁质圣经,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刺眼光芒,高举的右臂,将那镜面般的长枪指向了天空,以专注的声音咏唱着那古老而庄严的话语,屹立在那里的神秘修女,周身都笼罩在强烈的金色罡风中,就像是降临的神一样,被掀起的修女帽下,长发随风飞舞,两个小小的圆环状物体,正在她的耳朵上激烈地颤动着,并迸射出夺目的光彩,犹如裁决一般的神秘力量,影响着周围的所有人。
剑圣的耳饰..那个是剑圣的耳饰...那个隶属于教皇国的修女竟然同样拥有传说中的物件,虽然不同于可可散发的温暖,也不同于神月具备的酷寒,那是极其单一而神圣力量,单纯是为审判与惩戒而存在的力量。
诧异之下,在完全被光明所笼罩下的地下世界中,无数的金黄色符文已经开始涌动,那是在现实中将构成领域的前奏,连忙抓起了手上的统炮进行瞄准的可可,却仍旧还是慢了一步,无数的金色锁链从空间的缝隙中探出,以极快的速度绕上了她的四肢,锁住了关节,然后紧紧地缠住,在眨眼之间便终止了她的一切行动,被捆得和个木乃伊似的动弹不得,竟然就那样手足无措地被拖倒了下去。
“见鬼!”在惊愕的同时,发觉自己的胳膊也被缠住,反抗的力量在瞬间就像是被那纯净的金色光芒吸收了般消逝,起不到半点的作用,而濒临体力已经没有办法给与自己更多支持的格洛普索恩,也只能被那些金色的锁链困住,而陷入了行动不能的状态。
“.....”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放任那些锁链将自己绑住,似乎是早已经默认了这样的结果,依旧以那种空灵而静默的样子站立在原地的神月,也同时被牢牢地束缚。
完全超脱了常识的能力,完全超越了现实的能力,只存在于传说的能力,必然无法被凡人所抵御,这两个举止有些歇斯底里加怪异的神职者,竟然有着如此压倒性的实力,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轻易将现场的所有人压制后,望着陷入无力化,却又充满了惊愕与无奈的的格洛普索恩等人,一句平静甚至包含同情的声音从根本没有任何行动自称是检察官的家伙口中传出。
“现在,我想我们终于可以静下来谈一谈了吧?”
金色的锁链仿佛是由光的具象化,在寂静中迈动着不可思议的辉耀,显示出不可动摇的庄严和神圣,代表了神罚的力量,代表了鞭笞罪人的力量,顺着那散发着夺目光芒的耳饰,从虚空延伸到了现世,那个捧着铁圣经,擎着锐利长枪的修女,仍然带着那漠然又没有任何怜悯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前方
手臂被紧紧地绑住,脚也被束缚得死死的,仰面朝天躺着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可可,俨然成了这金色空间中的唯一又显眼的一丝不和谐,已经变成通红的双瞳中涌动着强烈的愤怒与不甘——并不是没有抗争,更不会甘愿就束手就擒,事实上,周围汹涌的黑色气浪,依旧没有任何的减弱,而此时的她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刚才黑龙依附Mysteltainn时的强度,毫无疑问以本身力量强度就相当犯规的她,此刻更是难以估量,然而,那些铁链却愈发地绷紧,光芒也愈发强烈,似乎为此觉得非常的痛苦,随着周围的黑色气息在光明中如积雪般的迅速消逝,那娇小的身影无助地颤抖个不停。
“格洛普索恩,救命呐!!呜喵!”濒临崩溃的凄哀尖叫,显示出别样的紧迫。
“.....!”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明明同样已经被锁链所困住的少年,那严峻的面孔立即变得惨白,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几乎是同时渗入了脑海,刺激着本来就已经十分疲惫的神经和肉体,大量的汗水顺着那亮银色的发梢不断地滑下,脸色十分难看的他犹如是被人用重拳打中了腹部,呼呼地喘息着,无力地竖在那里的他已经俨然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仅仅是凭着那一份精神上的不屈才免于倒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身体会比大脑的反应更加直接?明明即使是知道现在的可可,现在的她并不是已经的那个“她”,作为“不被接受的背面”的人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恶和诡异,即使是自己也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明明知道这么做根本就没有意义...思想,记忆,情感在剧痛中的脑海如沸水般翻滚着,伴随着无数无法理解的困惑。
“别做无意义的事情,神要是决定在一开始就抛弃你们,我们早会在一开始就会作出最糟的选择,如果希望事情不会变得更麻烦,也为了大家尤其是可可小姐的生命安全,格洛普索恩先生,先多少克制一下,请静静地闭上眼睛祈祷和忏悔。”
表示安慰一般,肩膀被人用力地拍了一下,那张笑得尤其令人不爽的神棍脸竟然已经近在眼前,真的就像是个正在听人告解一样的教士般,平缓语音中带着浓浓的善意,隐藏在眼镜的后面,那眯着眼睛发出阳光般微笑的年轻审判官看上去非常的有亲和力,然而可惜的是,再怎么不细致的人也会对此深表怀疑,因为这幅标榜“我是好人”的面孔并不是面对着前方的少年,而是转向90度,瞅着那边正在惨叫根本就听不到这番话的可可,那份道貌岸然的样子起到的效果显然是完全相反,刚才的努力毫无疑问全部归于零。
“.......啧”停止了一切动作,格洛普索恩的表情依旧充满了戒备,似乎弄不明白眼前这个举止过于轻浮,充满矛盾的教士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那搭在肩膀上的手臂却传来异乎寻常的麻痹,并不是由于用力过大以达到压制效果的痛楚,而是刚好陷入肌肉与骨骼间最迟钝和脆弱的部分,避开了大部分神经,并拿捏出极限承受力带来的精妙压迫感,只要稍稍多一分,那么肩胛骨便会碎裂,稍稍少一分却达不到效果,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手法,绝对是折磨人的行家,或者是,知道如何破坏人体任何一个结构的高端杀手。
无论哪一个,在这种情况下都足以棘手到令人手足无措,而且两个都是的可能性更大,加上告诫般所说出的自己的名字,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这可不是安慰,而是再赤裸裸不过的恐吓,完全知道对方绝对无法反抗,基于绝对优势立场上的恐吓。
渐渐地那神圣的强光完全笼罩,那些在空间中游离着的符文迅速往她的身体处集中,那黑色的少女更是犹如是困兽般不断地挣扎着,然而却依然无法挣脱那高不可破的束缚,充满怨恨的幽邃双瞳似乎恨不得要将那个缓缓靠近的修女彻底撕碎,然而对方却依旧没有任何怜悯的意味,耳朵上的剑圣耳饰也依旧刺眼,那静默到脱离尘世的目光,在手上的圣经上缓缓扫过。
“in the name of the god ,i purge all darkness。 ”
伴随着那嘹亮而清亮的咏唱,那覆盖空间的大范围强光迅速地收拢,形成了一道足有四五米粗细的巨大光柱,犹如从天空中普照下来的圣光般,霎时间,那种仿佛是远古时期的奇怪铃鸣声,开始随着无数金色符文的有规律旋转,在空间中回响,而完全没有办法逃避的可可,原本夸张而黯淡的气息在那光柱中迅速地削弱,那原本陌生而黑暗的目光也开始变得错愕而迷茫,犹如是随着那强烈的光照而失去了某种东西般,渐渐地停止了挣扎,原本狂乱而痛苦的表情也开始随之平息,大大的双眸变得恍惚而疲惫,那黯淡的黑色长发随着气息的减弱开始缩短,颜色也开始转变,发梢处出现了几分熟悉的金黄色,直竖的猫耳也乏力地耷拉了下来,微弱地颤动着,然而那一份不安与不舍却并没有消散。
“好不容易才得到身体的控制权呐,可恶...原本以为,原本以为,可以和飞飞一起...一起......呜呜...呜喵..”
并没有能够说完,伴随那难以看破的黑暗和愤怒从眼中褪去,她的目光渐渐变得空灵,那份定格了的哀伤却停留在了她那单纯的面孔上,泪水,顺着瞬间放松的面颊缓缓滑落,就像是在惋惜着什么,伴随着笼罩于她身躯上的危险黑暗的悉数褪尽,那个娇小的身影也因此恢复了沉寂,就像是睡着了似的,伴随着那平静却相当微弱而有序的气息,无知无觉地躺着,缠绕在她身上的金色锁链,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很快便收缩回了虚空之中。
伴随着沉重的步伐,那个身着灰白色重甲的修女渡步到了可可的身旁,依旧用那锐利而毫不留情的目光盯着那毫无意识的安详睡脸,严厉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的动摇。
“还好,她原有的人格并没有受到污染,能在“灾厄之玉”的影响下做到这种程度,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啊啊,我可以裁定她的纯洁,所以可以了,玛丽。”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打算,那漫不经心却意外有力的话语从教士打扮的男子口中传出,依旧是那仿佛觉得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很美好的灿烂微笑和泛着光的金边眼镜,然而,刚刚紧握的长枪也随之一滞,那边的修女却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理解的话似的,沉默了数秒,而紧接着这种惊讶变成了严峻。
“长官,这么做是错误的,请你纠正!即使是裁之耳饰,也只能暂时将堕落的部分封印,这个孩子迟早会成为动乱的根源,如果不能斩草除根,给予彻底的消弭..”
“玛丽..”
似乎并不是不明白对方的意味,却也没有回避对方那充满不满和肃然的目光,仅仅是用那显得有些迟缓的平和语气叫着对方的名字,打断了对方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男子,就那么与对方静静地僵持着,这种非常诡异的沉默足足持续很十几秒钟,渐渐地,修女那严肃甚至是刻板的表情变得有些动摇,甚至由于无处发泄的愤怒而涨红,紧紧地抿着嘴唇的她,却终究似乎是无法承担和面对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而愤然别过了头去,不再回应对方的注视。
“咣!”那锥形的长枪,深深地陷入了旁边的地面,似乎是借此发泄那难以遏制的怒气和不满般。
“...我知道了,你自己处理吧。”
破罐子破摔一般丢下了这句话,似乎仍旧的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情绪平覆,以那几乎要把地面踩碎的僵硬步伐走到了一边,缭绕的纯净光华和锁链也悉数消失。
“...虽然手法上有些粗鲁,不过乃是形势所迫,并无恶意,可可小姐只是由于疲惫而昏迷,只要休息一下就会没事,格洛普索恩先生,现在能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么?”
由于刚才被铁链绑住的痛感还没有消失,试着活动着已经麻木的关节,终于稍稍地松了一口气的费飞看上去依然有所戒备,却又无可奈何,无论对方所谓的没有恶意究竟是不是真的,在这种形式一边倒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去讨价还价的余地的,或者说对方客客气气的态度,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这种看似谦逊实则强势无礼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个人。
“对于可可小姐的身体,你了解多少?”
“......”
这算是什么?直言不讳的骚扰么?这是神职人员该问的话么?望着神官打扮,竟然一脸认真倒像是提出什么非常值得人思考问题,而且显然是期待自己作出解答的怪异男子,格洛普索恩陷入了沉默。
“果然是完全不了解么?
看着少年那一脸的茫然,似乎直接把这种茫然归结于不知道,到也不觉得惊讶,但却依旧难免觉得失望,神官耸了耸肩。
“你到底在说什么?”
真是个讨厌至极的家伙,刚刚莫名其妙地窒息了一秒钟的格洛普索恩,眉头立即皱到了一起,几乎完全黑掉表情变得更加的阴沉。
“拥有“灾厄之玉”的,肯定不是人类,应该是猫族之类的低级“类人种”,不过让我很惊讶的是,她的人格并没有由于玉的存在而全面堕落,甚至衍生出完全分离的两种人格,啊啊,本来作为神创造出来的生物,一个灵魂支点上只有一个明确的人格,否则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会出现问题,她可以说是完全的异常,虽然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她的身体的构造应该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种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意味是什么意思?虽然很不愿意在这种讨厌的问题上浪费精力,但望着那似乎琢磨着似乎“要亲自验证一下”的家伙那几乎要挑明了的恶劣念头,格洛普索恩实在是没有办法保持沉默。
“她的身体构造保证是正常的,这点不用你操心,不过你为什么把“猫玉”称为“灾厄之玉”?”
“猫玉,猫的玉..原来如此,你们猎人是这么称呼..不过,在我们国家的资料中,却还是习惯性地把它称做“灾厄之玉”,原因很简单,因为它象征着“终结的开始”,是死神打算将现世的罪恶全部吞噬和消弭的钥匙,就是说,世界会因为它的存在而毁灭,所以绝对是那种放着不管,一定会出不得了事情的东西啊,上帝保佑,千万别出那样子的事情。”
望着表情霎时间定格的银发少年,那有些惊愕的表情,神官耸了耸肩,居然带着那一如往昔的笑容打了个哈哈,让人难以去猜测他说的到底是真实还是纯粹的戏言。
如果说猫玉是灾厄的象征,如果真如他所说,可可本身就是毁灭与灾难的一部分,脑海里,那个漆黑色,充满了邪恶与偏执的家伙,开始与原本那个总是懒散又单纯,基本上没什么攻击性的身影相重叠,并逐渐将后者吞噬,覆盖,那种可怕的崩坏感,甚至还有难以解释的恐惧,伴随着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的寒意直冲大脑!
“...你开的玩笑很恶劣,这种危言耸听的东西,简直就是无聊的迷信!可可她,不是那个样子的!”
再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保持冷静,格洛普索恩的表情变得如此的可怕,即使是他自己也很清楚表情的剧烈扭曲,然而,已经全部在乎,他竟然愤怒地咆哮道。
“是吗,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笑容不变,但是眉毛颇具意味地扬起,然而从那眼镜下眯着的双目中,却传来的极为锐利的光彩,仿佛已经从少年的愤怒中领会和看破了某种东西般。
“不过,单纯地为了否定而否定,不并不是什么好的解释啊...”
缓缓伸出的右臂,在情绪激动的格洛普索恩面前,轻轻地打了响指,那意外干脆的声音立即在空寂的空间回荡起来,霎时间少年那洋溢着震惊与愤怒的双目立即停滞,犀利而充满厌恶的目光开始变得模糊,原本就消耗了很大体力的他霎时间感受到极为强烈的困意,所有的意识似乎都被某种难以抵抗的力量彻底击溃了似的,很快便丧失了知觉,向前一声不吭软倒了下去。
“...是这个人么?”
“嗯,不过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就是起到“第二个支点”作用的存在,精神上的依赖和信任就足以让明明非常贫弱的意志变得这么坚定,足以进行自我人格间的相互否定,不过与其说是单方面的支持倒不如说是互相依赖.....啊啊,这个奇怪的二人组,还都是非常麻烦的存在,居然节外生枝地遇到这么多事情,这大概才是神给我的试练吧?”
苦笑着回过头,对着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修女,半开玩笑地感慨道,不过似乎觉得相当苦恼,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杀掉就可以了,渎神者没有生存的权利。”
不知道为什么,她倒依然是那种一丝不苟的认真。
“嗯,是啊,杀掉就可以...不过玛丽你还是先把这里的封印重新修理一下吧,如果那个东西真的从地下冲出来,那后果就真的严重了。”
“...了解了。”
虽然对于对方这种完全没有任何掩饰的单纯敷衍感到不满,不过却似乎又无可辩驳般表示了认可。
“其他的,我看看,啊啊,对...差点忘记本来的目的了。”
终于他将目光集中在了似乎某个很容易被忽略掉了的雪白色身影的后方——Mysteltainn的残剑正掉落在那里,然后径直走了过去,仿佛根本察觉到察觉前面的默立着的神月 姬般,而后者依旧以那娃娃一样毫无生气的样子默立着,似乎也根本没有由于对方的靠近而有任何要让开的意思,然而在两者相遇的瞬间,却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那个神官竟然从她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是的,就像是从一道没有阻碍能力的光,一个不存在虚影上越过去一般,甚至根本就不存在,没有实体,就那样子毫无一点儿知觉地“穿”了过去,然后捡起了地上那匕首大小的剑柄,稍微地端详了片刻。
“上面依附的邪念已经消失,不过,最好还是找个更加安全的地方然后封印起来比较好,啊啊,看来同样也是麻烦的事情。”
“长官,把伟大教皇派来的任务当作是麻烦,是不可原谅的亵渎,请你纠正。”
刚刚翻开的圣经,立即闭合,那些模模糊糊出现并浮动的符文也随之消失,依旧是那种不允许反驳的语气与义正严词的谴责,修女的目光仿佛是利剑似的。
“哦,好,我纠正,不过他本人都不在乎啊,你如果每次都这么认真,会老得更快,这可是神告诉我的....”
剧烈的震荡,开始没有预兆地撼动着地面,屋顶上的石块和沙土大量地落下,几乎让人没有办法站稳,踉跄数步的男子立即显现出几分诧异,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异常:这极为惊人的震感,并不是缘于下面的土层,而是从正上方传来的,透过一层又一层坚实的承重隔板延伸到了地下深处。
“格洛普...醒醒..格洛普....你...必须醒醒...”
就像是缘于遥远的山谷的呼唤,在脑中回荡着,那凉飕飕的触感,随之在脑门上蔓延开来来,仿佛有一块干爽的冰块贴在了脑袋上,昏昏沉沉的倦意瞬间被彻底驱逐,然而,目光所及却依旧如此的模糊,腹腔里也如翻江倒海般不断地抽搐,从皮肤上传来的那种不同寻常的热度与同时传来的冰冷触感激烈地抵触着几乎要让人再次昏迷,而然本能的趋势下所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却再次将这种痛苦强行压制,少年那混沌的目光中终于多出了几分清零。
目光所及,那张完全看不出表情犹如精制人偶般的无瑕面孔上,那双缺乏生气且极度空灵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发呆一样静静地盯着,长长的雪白色长发在无知无觉中飘荡着,扫过自己那变得诧异而迷茫的面孔,压在太阳穴上的双臂还有后脑勺依靠着属于女子腿部那柔软触感,在零距离释放着别样的凉意,原本是看上去相当暧昧的姿势,却由于两个当事人根本就没有半点暧昧之意而变得相当诡异。
其实如果不是混沌的脑海里还有大概的记忆,否则料想是谁都会吓一大跳,几乎是本能觉得诧异,带着那茫然的表情,格洛普索恩匆匆从对方的膝枕中匆匆坐起身来。
“怎么回...”强烈的痛苦,迫使那茫然的声音戛然而止,难以解释的强烈眩晕感从肚子里直冲脑海,刚刚清晰起来的目光里再次一片模糊,格洛普索恩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气息竟然如此的缭乱,根本就是完全不受自我意识控制的缭乱,即使是随便伸伸手,那难以遏制的气息便会冲击经脉,造成超乎想象的痛苦。
“格洛普,不要乱动,“那个人”在离开之前喂你吃下了“奇怪的药”。”
那个人?奇怪的药?嗓子里那奇怪的味道和暴动了似的的肠胃看来是这么回儿,那个行为举止都颇为可疑的神官,看来的确是作出了什么事情,虽然不清楚目的,但从感觉上完全可以想象,这绝对不是什么补药。所有的感官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完全陷入了半失灵状态,认知能力甚至是包括思考都有严重滞后,虽然没有杀死自己,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没有比死好出多少。
“.....见鬼!”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颤颤巍巍地用手臂捂着自己的眼睛,大汗淋漓的格洛普索恩,终于勉强从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中振作起来,然后懊恼地哼道,那散乱的目光终于能够集中在旁边的地面,那依旧不省人事的娇小身影上。虽然完全无法揣测气息,身体状况也糟到了极点,但他还是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望着那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单纯睡颜,还有微微起伏着的胸脯,那紧绷着的面孔终于出现了微小的放松。
“她没事,不过需要休息一下。”
那毫无感情变化的细小音声,机械地传了过来,如同是幽灵般轻飘飘地渡步过来的白发少女,竟然很难得地主动说道....不,与其是说,倒不如是,有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跳过了耳朵的中转,直接传入了脑海——那小小的樱唇并没有任何的开阖,然而那清晰的声音却还是在杂乱不堪的思绪中回响着,独秀出一丝清明。
“...........”完全不知道如何去理解这突兀的情况,格洛普索恩再一次地陷入了沉默。
“..只有能与我的灵魂有所联系,才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同时可以通过灵魂呼应进行交流,大多数人而言,我无法被记忆,无法被接触。”
灵魂层面上的联系?神月 姬的灵魂,不是由很个属于不同人灵魂的碎片拼凑起来的,也就是说只有与那些灵魂有所联系,才会感受到她的存在,因为根本不是人类,甚至不能算是生物,她应该是完全没有气息,那么说,自己感受到那一份存在感,那一份原本不应该“存在”的存在感,甚至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所做的梦,难道说...
缇娜..夜雨....神月 姬...这三个名字,其实对于她而言,是不是都根本没有意义?完全构架于碎片上的人格,是不是比破碎本身都更加值得同情?所以才会有那份莫名其妙的执着,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不顾及他人,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选择疏远,被忽略和忽略,对于同一个人而言不是一样的么?更何况是对于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而言。
霎时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与对方那很难察觉到的目光交汇,望着那紫红色的双瞳,那似乎永远都处于静止之中的双瞳,那一份永远都摆脱不掉的苍茫和孤寂,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用那个原本不应该用的熟悉称呼,格洛普索恩眼中笼罩着的散乱中终于多出了很多连他自己都难以正视的复杂,缭乱的气息也似乎由于脑海的混乱而变得更加的强烈,少年终于不得不别过脸去,然而,那双冷冰冰的手臂却再次不由纷说地贴在了他的面颊上,那足以影响和稳定神智的冰冷顺着她的双臂不断地传递过来。
“不要动,同调你的气息,这样能暂时解除痛苦。”
看到少年那诧异并本能要逃避这尴尬的四目相对,那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的语音还是那样的平静,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和抵触,不过,那极为微妙的寒意中,那狂乱的气息的确迅速地平息,混乱的大脑也开始恢复正常,然而..模糊的目光中,面前的某个人,开始在脑中和某个身影融合,没有任何不协调感的融合。
明明知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明明知道,灵魂的碎片,不过是逝去的残光,明明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是比起影子和幽灵都更加虚幻的存在,但是那份恬静,那份不可能属于其他人的恬静。
依稀中,那天使般纯净的笑颜,如修长而柔软,却犹如雪山凝冰般剔透凉爽的银发,紧闭着的双眼与笑颜,仿佛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夜....夜雨...”手臂不由自主地伸出企图去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身影,然而,那极其强烈的震撼却在同时传递到了脚下,大量的尘土还有石块,不断地落下,噼噼啪啪地砸在旁边,仿佛这个位于地下深处的设施要崩溃了似的,在十几秒钟后,一切却又突兀地沉寂下来。
然而,几乎是完全一致的无表情的迷茫,却同时出现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面孔上,虽然,依旧是保持原有的姿势,然而,原有的方位却由“前后”变成了“上下”,格洛普索恩那前伸的双臂正好支撑在了神月的头部两侧,恰好使得两人没有重合,然而那不带有任何颜色的在长长发丝,在于手指的接触中显得异常的柔滑,搭在两鬓处的手臂也依旧散发着别样的冷意,并没有移开的意思,在脑子的思绪全部停滞的情况下,依旧孜孜不倦地修正着自己狂乱的气息,而看不到任何杂念和慌乱,神月看上去依旧显得如此的平静而没有生气,然而,那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存在感,却...
“抱歉...”
“......”
显得比平日里似乎更加的沉默,望着匆匆站起,迅速后退数步,居然显现出明显慌乱的格洛普索恩,以那毫无存在感的外表默然面对着少年那充满忧虑意味复杂的深邃目光,却终于稍稍多出了几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你的记忆里,究竟...”
没有办法将自己的问询说明,剧烈的震荡再一次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比上次更加的剧烈,原本就已经相当微弱的光线,开始不断地闪烁,不断有瓦砾坠落的噼啪声,然而,这怪异的震感却不是从下方开始的,而是从头顶,就像是有什么颠覆性的力量才摧毁这个秘密的地下实验设施般,然而这里可是在地下200米左右的超级深处,除非..
“特兰蒂斯舰队的炮击。”
依旧是以那毫无变化的表情,以虚无的目光注视着显现出别样凝重表情格洛普索恩,旁边的雪发少女终于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特兰蒂斯舰队?作为大陆上仅有的能和教皇国国力媲美的大国,与建立在宗教体系与古老历史与文化为基础的后者不过,特兰蒂斯以更加精密复杂的机械工业文明和严谨刻板的外交风格而闻名于世,虽然兴起的时间非常有限,但凭着独具一格的社会体系与强大的生产力做后盾,在斯图亚特灭亡后后,吞并了其近一半的国土后,其国际影响力同样到达了顶峰,也因此,教皇国与特兰蒂斯这两个看上去似乎没有半点共通之处的国家保持着极为微妙的均势,虽然互相小的摩擦不断,不过并没有爆发任何战争,像是“两极”一般维持着由对峙构建而成的和平。
但是,为什么他们的舰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如此鲜明的敌对态度,这威力惊人的炮击,远远超出了警告的立场,他们显然是在摧毁岛上的秘密设施——属于教皇国的设施....那让人连正常站立都成了“逞强”范畴剧烈的可怖震撼,再次从地表延伸到了这深邃的地下,瓦砾的脱落速度比刚才更加的迅速,甚至连穿甲高爆弹的炸裂声都依稀可辨,毫无疑问,这个研究所正在崩溃。
“..我们得赶紧离开。”明白了现在绝对不是去思考和探讨问题的时候,重新振奋起精神的他,很熟练地将旁边依旧没有恢复意识的可可背了起来。
而然,幽然孤立着的神月,却依旧用那机械的方式摇了摇头。
庞大却整齐的流线型舰体,像是一柄柄划过天空的军刀,散发着极其紧张的气氛,一艘连着一艘,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舰,成“人”型整齐地展开,那份外显眼而严肃的漆黑色舰桥上,“钢铁轴心”的旗帜迎风招展,密不透风的乌云,与战舰上四处耸立着的巨大炮座那黑黝黝的炮管相呼应,仿佛更给这仿佛要爆发的死寂带来另一种无名的压抑和窒息。
为首的战舰,有着两层分隔开来的菱形机翼,更加宽大的舰身凸显出旗舰特有的魄力,然而感到愕然的是,它正在那飘洒着细雨的半空中冒着黑烟,在它的左舷的装甲挡板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大片的破损处——犹如被什么东西击穿,然后爆炸引发的大片连锁破坏。
这个受击的位置离战舰的核心指挥室绝对不远,可以想象刚才里面的人员一定慌乱到了极点,不过仅仅是从外面观察,却并不能判断破损和伤亡情况,不过,唯一肯定的是,他们夹杂着强烈愤怒的还击火力可是绝对没有半点儿放水的,所有的战舰都将可以发射的火炮对准了下面的基地,虽然,大火已经将这里烧得乱七八糟,但那一门门相续开始咆哮着的大炮却毫不犹豫地将这里重新洗礼了一遍。
雨点般落下的炮弹,在尖啸中没入地下,荡起的冲击波将水泥和泥土抛洒到了十几米高的空中,建筑物在火焰中倒塌,顷刻之间,地面上所有两米以上的物体全部被削平,然而,它们却并没有遭遇到任何反击的火力,在进行了四轮猛烈的炮击后,舰队再次陷入了沉寂,在船底安装的弧形雷达开始旋转,探测扫描下方的废墟中中,是否还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目标。
然而,在营地外的林地中,隐藏在树阴与泥土构成的天然屏障中,一艘小型机械船却在悄然注视着这场骚动,却并没有被特兰蒂斯舰队的雷达探知。
“地下实验室的第一,第二承重层开始崩裂,部分层面开始塌陷,不过并没有影响到主体结构。”
面前的雷达屏幕一分为二,分别显示着外界舰队的动向与地下设施的宏观图,静静地端坐着,莲那恬静的脸儿显得格外的呆滞,水灵灵的大眼睛中看不到任何的原有的生动,然而,在额头处散发着微光的古怪符号的引动下,她仍旧有条不紊地报告道。
“啊啊,很好,这样最起码不会动摇到底下的封印,特兰蒂斯人如果想要进入实验室,估计要颇费一番功夫,真是上帝保佑。”
靠着背后那厚重的铁门,身穿灰色教士长袍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在胸口上画了个十字,然后扶正了夹在高鼻梁上的眼镜,那不修边幅的脸上终究露出了几分疲态。
“长官,你不应该以自嘲的方式去称颂上帝,请你纠正。”
严厉的斥责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身后响起,一丝不苟地保持着立正姿势,手持长枪的修女那谴责的目光依旧尖锐,不过脸色显得格外苍白的她,似乎消耗大量的体力。
“...现在可不是忏悔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到这里的,不过这样下去可是非常糟糕啊,他们可是直接将挨打的账算到我们的头上了,玛丽..”
摊了摊手,以那独有的方式耍赖到,看不出有半点儿检察官风度的他,竟然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虽然依旧还是觉得很不满,但是这一次,即使是她也显得无可奈何,似乎知道情况的确很糟糕,那庄重的表情上终于出现了几分犹豫和动摇。
“...我们..我们最好还是先向教皇陛下禀报比较好..在事态彻底失控前。”
“不,玛丽,如果这件事情,由我国的官方直接介入,事情就真的失控了,虽然空间平面上有差异,不过这个岛可是在公海和特兰蒂斯专属作业海域的交界处,旁边又是争议颇大的密林岛屿群,你觉得即使是官方介入,特兰蒂斯人会就这里的我方基地而保持沉默吗?虽然下方的设施中的资料和仪器都破坏得差不多了,即使是特兰蒂斯人真的进去了,也查不出什么,不过,最棘手的那个东西,可不是能够通过破坏而掩人耳目的啊,更何况,我并不能保证,事态真的有那么单纯。”
“........”
并没有去回答,但似乎没有完全明白“长官”的意思,修女那霎时间凝固的目光里多出了更加直白的忧虑和迷茫,然而似乎是很满意这样的反应,那边的男子将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那灰棕色的双瞳中,散发出别样的神采。
“其实,说的概括一些就是:有一个复杂的通道,由A发现,而且A在研究后找到了通过复杂通道的路径,然后A通过这个通道找到了新天地,并在新天地中构建了自己的家园,然而,明明对外界严格保密的A却发现,B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也通过了这个复杂的通道,可能1:B是误打误撞地进入的,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在“迷失之雾”中任何的方向和定位器都是没有意义的,在没有“时率”的矫正和引导,同时有七艘战舰进入这里,概率是是0,而可能2,就是,有另一方c,不知道出于什么立场,暗中提供了进入这里的数据..”
“难道是说,我们的内部是有叛徒么?”
“啊啊,不对,不对,知道这个秘境存在的,只有异端审判庭下属的三个机构和教皇本人,而且,如果说是他们得到了突破“迷失之雾”的可靠数据,那么应该是整支舰队全部进入,但是现在却出现了仅仅七艘,而且,它们在进入之后还受到了莫名其妙的攻击,并引发了一连串对设施的火力报复,而且,在之前,原本应该已经销声匿迹的斯图亚特复国派的军队也进行了奇袭,Mysteltainn的失踪,灾厄之玉的携带者也出现这里,玛丽,你不觉得巧合得奇怪么?”
很幼稚地摆了摆手,然后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不过他所说的话,却完全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现在不是玩猜谜游戏的时候,请你解释清楚!”
“唉,玛丽你还是完全不懂得吐槽和配合呢...毫无疑问,提供特兰蒂斯人数据和情报的一方,并没有得到信任,所以特兰蒂斯只是将信将疑地派出了少量的战舰进入这里,而且与预想中的一样,它们没有能够与在秘境中仍可以与外界通讯的仪器,所以才会在与失去和外界联系的情急之下,进行这么没有必要的全火力反击,换句话说,提供给情报的人,早就已经料到了他们的下一部行动,甚至我怀疑,不明原因和身份攻击进入这里舰队的人,和提供给他们情报的人,大概立场是相同的——特兰蒂斯人被利用了...呃,也许不仅如此,我们其实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利用了吧。”
竟然完全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么难以置信又容忍听闻的论断,即使是作为直隶下属已经习惯了长官作风的玛丽,也不由得感受到了阵阵难以遏制的晕眩。
同时利用两大国的立场,而且完全不顾及两者间争斗的后果,而且有能够随意进入秘境的方法,情报和能力上,那个所谓的神秘的第三方,显然有让人难以相信的实力,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如果真是那样子的话。
“为什么,他们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让世界上最强的两个国家在这里发生纠纷,对于整个世界都没有半点好处。
“是啊,为什么呢?”
“......难道,你自己也不清楚么吗?”
似是而非地笑着,检察官望着修女那立即黑下来的表情,与变得愠怒起来的目光,将用衣角擦拭后的眼镜再次带上,却并没有继续解释。
“无所谓,现在,我们只需要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就行,白莲,启动地下研究所上层部分的自毁装置,只要特兰蒂斯人进不去,就好办了,稍微地休息一下,我们利用“圣契通道”把猎人的诸位也带上来,把无辜者困在用来监禁罪人的封印中,可不是我的美..”
洋洋洒洒的声音,却被通信器那滴滴作响的回声所干扰,在驾驶舱角落中的发报机竟然立即开始了作业,很快一张简短的传真便递了出来,似乎是觉得非常奇怪,然而,当检察官下意识地捡起那张只有寥寥数字的纸张后,他一向看上去缺乏责任感的轻浮面孔上,笑容竟然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退却,浮起的嘴角开始下沉,以至于那平庸的外表竟然显得如此的阴沉,眼镜下的双目显得如此幽邃,甚至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光芒,就如同是看到了迫近的末日一般...
“我更正一下命令,白莲,你现在立即启动整个实验室的自毁装置,特兰蒂斯人可能还会有一轮炮击,在他们炮击停止后,我们立即解除隐形装置,全速离开这里。”
坐在驾驶台前,茫然失神的黑发少女,似乎稍微地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继续以那顺从的不正常态度,一声不吭地启动着桌面上的按钮,然而,面对着长官这么反常的变化,旁边的修女却没有办法无动于衷,然而,当她困惑的目光停留在有着检察官身份的男子手上攥着的传真时,竟然同样像水泥一样凝固了。
“黄昏审判。”
仅仅有四个字的电报,比起信息,更像是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暗示,然而,对于那些少数明白其中意义的人,却显然有着超乎想象的可怖意味。
符文,由根本就理解不了的扭曲符号构建的符文,在半空中游荡着,闪耀着暗金色的光泽,那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使得空气都变得凝重了不少,犹如凭空构建的围墙一样,将这个位于地下最深处的空洞层层环绕,屏蔽了与外界相连的通道。
捡起的石块,狠狠击在那符文屏蔽上,瞬间化为了粉末,然而那神秘的屏障却像是液体一样仅仅荡起了微弱的涟漪,紧接着又恢复了原状,毫无疑问,这种强度必然不是可以随便破坏得了的。
“这也是剑圣耳饰的力量么?”
“嗯..”
以肉眼难辨的幅度点了点头,那表示肯定的微小声音如果不是仔细去分辨都会直接忽略掉,默立着的少女依旧缺乏必要的生气。
并不是意料之外的结果,然而对于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居然真的打算将自己等人困死在这个地方,却还是感到相当的震惊而愤怒,少年那冷峻的面显得愈发的凝重,体力到达极限,而且又被人不知道偷偷灌下了什么药物,虽然托神月的福暂时压制住了那种混乱的气息,而然神鬼斩破刀早已经化为碎片的他,已经失去了去反抗这份现状的能力。
“见鬼。”十分懊恼的冷哼,表现出少有的无力感,对于格洛普索恩那固执而冷傲的个性,这种完全没有办法的无力状况,恰好是他自己最反感的。
“裁之耳饰的力量,是将空间封印和行动限制,封印完全构建,空间之间的联系会彻底中断...但他们没有时间,空间联系中断未完成,只有行动限制。”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等人是被“非法监禁”,而不是被“与世隔绝”,只是“很糟”与“更糟”间的差别而已,不过当这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在脑子里突兀地响起的时,望着那人偶般存在着的少女,格洛普索恩陷入了沉默。
“..神月,你的意见是什么?”
“利用“冰月散华”,可以进行空间层面跳跃,但是没有足够的体力,无法进行独立跃迁构建。
直接传递到脑海里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微弱,不过却一如既往的隐晦难懂和缺乏说明,对于那些头一次听过,意义不明的词汇构建的信息,发梢不自主地涌现出汗水的格洛普索恩越发越觉得,这个眼前“结构复杂”的“少女”确实很难以“人类”的概念来规范。
“麻烦你解释下..”
“.....寒之耳饰,能构建属于冰的独立空间,并突破现有空间的距离,进行超距离瞬间移动,在刚才对抗Mysteltainn,能量消耗过大,没有办法这么做。”
那几乎将这里的空间都完全冻结的惊人攻击,似乎耗费了她太多的力量,显然并没有估计到会被人最后插一脚的神月,是不是同样情况不妙呢?站在原地这么久都没有动,对那两个诡异的神职人员的行动,也采取全面不干涉的态度,甚至现在连说话都改用“灵魂应答”的方式,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她,其实和自已一样,早已经在之前就到达身体负荷的极限了么..
虽然说到底,对于耳饰的力量,还有空间构建什么的,对于对此全无概念的屠龙者而言,也都不是在短时间能理解的存在,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间,望着那达到和背景融为一体的静止不动,目光和气息完全无法察觉,简直难以分辨是不是还活着的神月那虚幻的样子,格洛普索恩真是颇感忧虑。
“你真的没有关系么?”
“步行的话可以行动三个小时,没有办法使用“冰月散华”..如果有相同联系的存在者,提供链接引导,可以进行同步作业。”
一边以奇怪的方式“大致”说明了自己没有关系,然后又用同样听了就绝对不会懂的语言“尽力”说明着,面对着显得十分伤脑筋的格洛普索恩那困惑的目光,她将头部缓缓地转向了一旁,然后盯着某个并没有恢复意识的某人,某个同样拥有剑圣耳饰,同样不完全算是人类,也同样挺奇怪的家伙。
“..如果可可帮忙的话,就可以离开这里?”
“嗯..”
作为基本上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只能靠议会去意会对方意图的格洛普索恩,终于由于竟然没有推测错而松了口气,不过接下来问题又来了..虽然神月表示没什么事,但是可可的情况究竟如何却还是个未知数,那犹如是睡着了般的娇小身影根本看不到任何要恢复意识的预兆,仅仅依靠生物随着本能自动蜷缩在一起,然而,那变得相当微弱而迟缓的气息却显然不是睡着这么简单,即使是在刚才少年试着将其背起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半点儿反应,如果说是让她恢复意识,即使是对于最近经常不得不尝试这个举动,而积累下大量经验的格洛普索恩也觉得伤脑筋。
望着那看不到半点忧虑与不安,不经意间流露着足以让人治愈气息的纯真脸颊,安稳紧闭着的大眼睛,还有微微抖动着的猫耳,甚至连那静止下来的柔软金发都给人不忍打扰的触动。
而僵硬地板着脸,使得冷峻的外表上多少带点哭笑不得意味的格洛普索恩,却显得甚是微妙,却让是不是怀疑,原本属于可可的忧虑和不安,都被他带走了似的。
沉思了几秒钟来判断具体的情况后,蹲在那里的冷漠少年终于伸出了指头,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敲了敲,那十分小心而又稍显笨拙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敲某个不认识人家的门板,完全没有往日里的凌厉,不过平日里就常常昏昏沉沉,缺乏干劲的可可,现在更是连基本的反应都没有。
“可可,你这个家伙..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推推..)”
“.........”
“要睡觉的话,回去你慢慢睡,无论如何,现在,你给我醒醒!(摇摇..)”
“.........”
即使是被扯着肩膀用力摇晃,那随意摆动着的少女依旧还是不省人事,搞得格洛普索恩的脸上不知是出于羞愧还是愤怒而产生了大片的绯红,屠龙者那惊人的忍耐力和意志力,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起不了什么作用,在经过了数分钟的努力,带着挂满发梢的汗水,再次筋疲力尽的格洛普索恩险些晕倒。
“刚刚控制肉体的人格被强行封印,导致原有人格仍旧陷入深度沉睡,无法进行衔接,解决的方案是,进行强烈的肉体刺激,以激起本能意识的反射。”
在一旁静静观望着的神月,再次将她的建议用“脑补”的方式传递了过来。
“你指什么?”
察觉到这次的意味似乎更加的诡异,望着那边始终无动于衷的森白色倩影,格洛普索恩的面色有点发黑。
“基本肌体及生理反应,都会带动人格的苏醒,如强烈的疼痛,苦楚,搔痒,以及极温反馈,性刺激等..”
“....做不到!”
全是非常危险的词汇,痛苦之类的,可可她已经够惨的了,单凭双手使人感到强烈的搔痒,这种恶作剧般的行动自然是有违一本正经的屠龙者那高傲的人格,而至后两者的意味...暂且也没有办法通过对方的语气去分析其中是否有恶劣的成份,但除了不可能还是绝对不可能,不过格洛普苏索恩那立即被过脸去,然后斩钉截铁地表示“绝对否定”的冷哼却使得后者出现了细微的困惑。
“我去..”
缓缓地凑了上来,像是幽灵般的神月 姬,那毫无血色的手臂上再次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蓝光,散发着令人感到惊诧的深寒气息。
“慢着,你想要做什么?”
刚刚发出的问询,却被阵阵夸张的震颤所打断,大量的泥土,碎片,顺着岩壁不断地脱落,根本就没有办法站立的强震远远超出了前两次的规模,接踵而至的爆破声更是无比的清晰,这显然是又一轮的炮击,而且规模空前,那充斥着的巨大崩坏与碎裂声,昭示了这个地下区域正在以惊人的程度遭到破坏,原本就熙微的光线,再一次地变得昏暗,唯独那些困着众人的符文,依旧在这压抑的黑暗中,释放着更加压抑的强光,所幸这次的炮击持续的时间比前两次似乎要短,当被真的七荤八素的格洛普索恩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强烈而呛人的泥土味道,却几乎令人窒息。
那一块块比人还大的瓦砾,几乎将这个地下空间完全填满,看得人胆战心惊,然而,只有自己等人落脚的地方非常干净,半粒石头都没有。
“已经..不多了..”
那没有任何声调与语气变化的微笑声音,再次在脑子里响起,却显然比平日里更加微弱,显得相当惊异的少年,这才发现,在刚才的霎那间,一朵巨大的蓝冰蘑菇,竟然如雨伞般屹立在自己等人的旁边,阻挡了刚才的落石雨,不过与之对应的是,在旁边默立的神月 姬,身体却似乎由于难以支撑般微微地摇曳着,微微低垂着的脑袋上,那飘荡着的雪白色长发掩盖了她的面孔,那种强烈的疲惫,即使不用去验证气息也感觉得到,原本就很单薄的她,在那昏暗的空间中,更是仿佛要随使跌倒般,而盯着自己的双瞳里,却依旧是那种完全无视一切的空幽与黯淡。
所谓的不多了,看来包含了太多层面上的悲观意味。
“..神月,你.....”
完全没有理会少年那欲言又止的反应,神月缓缓伸出的手臂立即对准了那边深度沉睡的可可,那最后的一丝冰蓝色随之闪过,顺着那失去了袖筒的女仆装,顺利钻入了她的腋下....
“呜呜...呃呃??怎...怎么呐?..唉呀!!喵~喵哈哈哈哈哈哈哈..”
搞不清楚状况的超尺度爆笑,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了这死寂的环境,刚刚怎么唤都唤不信的她,竟然很夸张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似乎觉得相当的难受剧烈地扭动着,在费了相当大的功夫后,终于将冰块掏了出来。
“这个好过分呃....唉,队长先生呐,你没有事么~喵”
终于恢复了往日里无暇光泽的大大猫眼,似乎注意到了面前板着脸的格洛普索恩,刚刚的那份不满,立即被惊讶和喜悦所代替,那份单纯,那份完全不现实的单纯与烂漫,甚至包括有些散漫的微笑都令人大大的松一口气....但是,不知为什么,被那清洌如泉水般的目光盯着,却感觉到莫名的不适和不协调,一脸冷峻的少年竟然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撇到开。
“我没事!倒是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会陷入那么奇怪的状态.....不管是“背面”还是“阴暗面”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犀利的目光变得如此的慑人,连原本静默的五官都开始扭曲,强烈的懊恼和愤怒,出现在了格洛普索恩的脸上,虽然理智上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如此的火大,甚至是由于“队长没事”这句话而被点燃了一样,爆发了出来。
“......对...对不起呐,因为看到队长先生好像..好像.....所以,怎么样也希望要阻止,不想要飞飞,像监护人那样子....不想要那样子呐....所以无论如何都....真的对不起呐.. 喵。”
在经过了短时间的愣神后,那个娇小的身影,竟然很老实地低下了头道歉,那细细的嗓音变得好小好小,就像是从噩梦中刚刚惊醒过来似的,显得如此的彷徨,猫耳耷拉着,微微颤抖着的她看上去如此的悲哀,那轻微的抽泣声,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刚才的活泼联系起来,那苍白到很难懂的道歉声终究还是连“死”这个词都拼不出来,仿佛那个词的存在就是一种忌讳,仿佛那个词的存在就是一种恐惧。
然而这种样子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在那个曾经如父亲般照顾着她的男子离去的时候,站在墓碑前的可可,曾经同样是这种怅然失神的样子,那种绝望到任何人都无法去怜惜去包容的样子,自己..
“不许这个样子,你这个猫真的令人很不爽啊!我还活着,如果是多余到为我而哭的话,我一定斩了你!”
明明连太刀都碎得乱七八糟,武器和气势也是硬装出来的,虽然声音还是有着不理智的激动,甚至看上去有些慌张,但是银发少年还是冷冰冰地吼道。
“嗯,对呃,队长先生没有关系的话,就足够了呐,太好了,应该觉得很高兴,但是居然觉得很难地说...果然还是做不好人类呐..对不起 喵”
连忙用手抹着眼睛,却依旧有泪珠在眼眶里打滚的可可,竟然恢复了那很灿烂却同样很复杂的笑容,然而,正是隐藏在那笑容背后的动摇和哀伤,却令前者无法接受,甚至感到被欺骗了般愤怒,还有无名的激动只不过这一次的愤怒,并没有带来不满的冷哼和咆哮,紧紧地握着拳头的格洛普索恩,似乎是在和某种特别的力量做斗争。
“呃..呜....队长先生呐,你..”
毫无预兆地被紧紧地拥入了怀中,感受着那将自己整个都要包覆起来的强健躯体所散发的不同寻常的温暖,还有环着自己肩膀的手臂上传来的特殊热度与力量,可可那细小的声音竟然如此的惊讶和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原本怒气十足的他,竟然会...
“在看到你这个猫傻乎乎地活到最后,老老实实地睡到坟墓里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个世界的...这一次,算我失误,我没有资格批评你,所以,我道歉...”
与黑龙占据的Mysteltainn的战斗,自己不同样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就像是先前的教官,就像是父亲他们,这种妄图让自己不希望死掉的人得意幸存活下去的牺牲,其实反而给别人带来了比死更加难以接受的绝望,很多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尤其是当这件东西在不经意间失去,明明能够理解可可的感觉,明明能够想象她的悲哀,然而却还是妄图去做无谓的掩饰...那种无法正式的不协调,不正是对自己的抵触和愤怒么,“我道歉”这个词,也应此是如此的沉重,就如同少年自我否定时的叹息和无奈,紧拥着可可的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去传达那份不善言辞的他没有办法表述的感触,同时,也使得可以在对方没有察觉而感到尴尬的情况下,悄悄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痕。
“..谢谢呐 喵”
“...时间不多了,格洛普,可可。”
难以辨析的微小声音,却在这时突然传入了脑海,发出了告诫式的提醒,毫不留情地将紧紧依偎如梦幻般的两个家伙带回了“旁边有人,而且客观状况不妙”的残酷现实。
近卫炮那如蜂窝般挤在一起的多管炮口,在没有片刻的迟疑中旋转,毫无间隙地疯狂地跃动着,那嘎嘎的巨响与喷射的烈焰构建成了死亡的圆舞曲,火山喷发般袭来的破片弹头不断地在机舱的外壁上擦过和爆炸,发出一系列的可怕的碎裂声,不断地撼动着那艘小型机械船,然而它却完全不管不顾地疾飞着,从由特兰蒂斯的舰队中穿行而过,甚至为了躲避那些大威力的远程火炮,不惜贴着甲板暴露在近卫炮的射击范围内,犹如是在戏耍老鹰的雨燕,
以高速而灵活的行动在各个战舰间飞跃,规避着大部分致命的火力,这是何等的壮举,即使是不通过雷达,仅仅是根据外部的摄像探针,都可以看到玻璃挡板后的特兰蒂斯军人那错愕至极的表情。
只不过这艘机械船的三位成员都没有去欣赏他们表情的心思,毕竟,这份愕然,比起那不断袭来的炮火,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即使是清楚它们的主要炮火都处于装弹的间隙,但不愧是属于工业文明大国,这近卫炮的火力密集程度竟然如此的夸张,更何况,这艘以隐蔽行动为基础的小型机械船,严格上讲根本算不上是战舰,对于外挂装甲的防御能力究竟能撑得住多久,即使是“他”也未能得知。
不过有一点是有目共睹的,那个坐在驾驶台前显得茫然失神的黑发少女,那个仿佛机械船的一部分,看不到任何的情感与犹豫,傀儡似的默默服从着指令的少女,发挥出的架势水准简直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水准,不过,十分讽刺的是,这种能力的基础,竟然是“圣痕”对意志的绝对控制...完全丧失了自主意识和个人感情,反而进入绝对专注状态,将本身的能力毫无影响地发挥。
“...这可不是我的美学。”望着逐渐雷达屏幕上渐行渐远的战舰信号,还有目视镜中渐渐迫近的雾层,似乎觉得稍稍地松了一口气,教士打扮的男子低声喃喃道,那显得相当友善而达观的面孔上,竟然出现了几分郑重,与检察官身份相符的郑重,对作风一向轻浮可笑的他完全不符的郑重,以至于刚才的感叹有了更加主观的意味,而不是单纯的叹息。
“this is a judgement...无论如何,长官,我们别无选择...对吧?”
非常坚定的声音,就像是迫其期望取得对方的共识,依旧是以那肃穆而庄重的形势笔直默立着,但当检察官扭过头来注视着她的时候,那张圣洁的脸儿上传递来的坚决,丝毫没有半点儿悔意和同情的神采,都显得如此的强烈。
“啊啊,黄昏之下,万物消弭,这已经成了无法避免的宿命...不过...啊..算了....也许,回到教区后,我得好好地忏悔一下,看来又得麻烦你了,玛丽。”
推了推眼镜,就像是想用那镜片的反光去掩盖自己真实的目光般,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然而那感触颇深的叹息声中,却隐含着某种歉疚——难以言表,甚至难以正视的歉疚。
“...主,不会向无罪者吝惜他的仁慈。”
修女那严厉的注视,竟然有了微微的缓和,低沉而平静的语言,就像是在回应和包容那种歉疚,那搜机械船,就那样子消失在了雾区中,也消失在了特兰蒂斯舰队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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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样子呐? 喵”
“...同步率...12...13...21...22..请集中精神 可可..”
手臂上传来的冰冷触觉,似乎弄得那个娇小的身影感到相当的困扰,与对方手臂相握,站在原地的可可,那懒散眯着的大大猫眼中传来的还是不解,耳朵抖了又抖的她,显然还是没有完全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不过面对着那极其微小声音的要求,她还是勉强点了点头,然后闭紧了眼睛。
“嗯,已经努力在做呐 喵..”
淡蓝色的光线,在两者相接的手臂中汇集,开始向四周扩散,那柔和而纯洁的光线,在黑暗中显得如此的瑰丽,然后开始缓缓地环绕,然而,在短短的十几秒钟后,那刚刚开始涌现的光泽便迅速地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了,空留下依旧互相握着手臂的两个少女在原地默默无言。
“不行么?”
“........”
少年的声音甚至没有得到回应,那个雪白色的人影就像是突然间失去了重心似的,无力地向后倒去,幸亏与她连在一起的可可和旁边静静观望着的费飞匆匆扶住了她,才避免这个什么行动都没有先兆的家伙与地面亲密接触。
“自身能量过低,同步率很难维持..”
脑海中的传音,简直已经小到了很难辨认的程度了,看来体能终于到达了极限的少女,似乎已经撑不出住了,所以想离开这里的希望再一次的破灭,不过望着那苍白得似乎比平日里更加的没有生机的楚楚面颊,无论是格洛普索恩还是可可,都没有想要对她发脾气的欲望。
“我觉得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呐,现在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所以很安全的说 喵。”
“是的,休息一下吧。”
虽然口头上是可以认可那过于乐观的提议,但是对于这无法选择现状的担忧,却还是深深地烙印在格洛普索恩的心底,地下的照明已经彻底停止,所有的光线,只有在手臂上的通讯机所发出的微光,通信早已经终止,莲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无比担忧,再加上不知道何时就会到来的炮击,还有不知道会不会彻底垮掉的这个地下研究所,如果依旧没有办法突破这那两个教士布下的封印,那么情况会更加不堪设想...
“队长先生呐,似乎觉得非常不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喵”
能察觉到冷漠又不变不经的格洛普索恩所显现出的微小情绪变化,而且对于糟糕到极点的现实能毫无所查到这种地步的,全世界应该也就那一个,而且还不很巧地在自己身边。
“..不,没什么。”
望着那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晶莹双瞳,心里默默感慨着的格洛普索恩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然而...
“咕咕~~~”
这不合时宜的奇怪声音,在寂静而没有光明地下真是显得响亮之极,所以紧接着又不可避免地引发了阵阵的沉默。
“那个,队长先生呐,饿了的话直接说出来,我觉得没有关系... 喵。”
“你说什么蠢话!不是我!”
作为屠龙者,忍饥挨饿,在最恶劣的条件下依然能保持战斗力和坚定的意志,这都是训练中的基本,所以格洛普索恩自己可不认为自己会这么不济。
“出发前有好好吃饭,没有“咕咕”叫的说 喵”
以摸不着头脑忽视主语的自豪语气说道,可可也表示了否定。
“咕咕~~”
所以当那响亮的回音再一次地响起时,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旁边某个存在感极小,也很难和这种声音联系起来的人物身上。
“缺少能量,是饿了的意思么?”
没有回答,似乎是干脆连传递信息都做不到了,那让人感到压抑的沉默更接近于默认的意思,那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与气息,幽魂般存在的少女,显然进入了完全的静默状态..不像是精疲力尽的人类,反而的确就和失去了动力的终端或者机械很相似,真是令人感到相当愕然又无语。
位于通讯器屏幕上的“13”,在那微弱的绿光中微微闪动,代表时间的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地改变,众人进入这个诡异的地下研究所已经有半天多的时间,甚至比那个全灭了的特遣队呆得时间更加的久,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件,都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期,虽然早料到下面的情况会相当棘手,但是,即使是格洛普索恩,也未曾想过自己等人会陷入这种被单纯被困住却没有办法的艰难局面,作为根本不必考虑持久战,习惯从大自然中获取食物的猎人,只携带了满足行动最基本的干粮,然而那少量的干粮却早已经在之前就消耗殆尽。
地下的设施基本上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食物更是完全没有,在龙玉的作用下发了狂的斯图亚特人,已经将这个秘密的实验室,变成了不折不扣地下坟墓,先前那玩命般的战斗,更是带来了难以想像的消耗...在完全失去联系和补给的情况下...这已经和绝境没有区别。
“呃....有准备吃的东西的说...一个小包包呐...掉在哪里了......呃...好像被石头砸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喵”
还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少年的担忧,那小小的身影开始左顾右盼,在黑暗中耀跃着光芒的大大猫眼,无疑如希望的之火般灿烂,似乎没有收到环境的影响,在黑暗中寻觅着某种东西的可可,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远处,然而当她大大咧咧地打算走过去的时候,一阵极为微小而清脆的噼啪声却突然间传入了少年的耳中,紧接着,那刚刚才微微松懈下来的目光,再一次地由于极度的诧异和惊恐而凝固..
“危险!”
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仍旧无法阻止那奔腾的可怕烈焰,在摧枯拉朽的爆破声中,顺着各个破坏的裂缝奔涌而出,将周围的一切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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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上的雷达,开始发出了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警报声,位于监视器上的立体地图,瞬间被大量的火红色所覆盖,那立体结构开始在火焰中毁灭,在高温与冲击波中瓦解的承重墙,将整个研究所在几秒钟内变成了分散的大块瓦砾,倒塌的积木般一层接着一层,那堪比小城市规模的复杂地下设施,就那样子迅速地毁灭,即使是冷冰冰的三维图像,也完全可以想象其中蕴涵的,如噩梦般的恐怖景象。
“来历不明地下设施发生强烈爆炸,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区域彻底崩塌,虽然具体分析结果没有出来,但基本上可以断定是烈性炸药的定时爆破...,上校阁下,要进一步核查么?”
穿着橙黄色制服的技术军官,以那无比严谨的姿势跨立,静静地等待着命令,而然,坐在指挥席上,身着一尘不染的军官服,胸口上整齐地别着金鹰勋章的老人,却依旧用粗糙的手臂支撑着那布满花白胡须的下巴,足足沉吟了半分钟,那大盖帽下布满血色的深褐色双目中,才传来了镇定而漠然的目光。
“不必,在与外界取得联系或者找出离开这里的途径前,老夫的命令不会变更:继续原地待命,保持高度戒备...”
看着下方完全塌陷下去,而将原本的基地甚至是任何人工残留的微小痕迹尽数抹去的情景,似乎已经明白了地下隐藏的一切秘密已经尽归尘土的老指挥官,没有选择做无谓的调查,仅仅是暗地里叹了口气:同样犹如做困笼中鸟的特兰蒂斯舰队,同样不具备任何承担更多风险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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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在那密布着焦臭与泥土气味的污浊空气中,还未完全褪去的灼热,不断地折磨着鼻腔和皮肤,就像是刚刚经历过大地震似的,整个身体里的血似乎都仿佛已经倒流,朦胧的大眼睛模模糊糊地观察着世界,然而,原本那漆黑而寂静的空间,却在那残存跃动着的火光中,变得如此的窄小,破碎的石板,断裂的钢筋,各种各样的碎片与杂物就像是要将自己吞噬了似的,堆满了视线中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被夹在缝隙中的蚂蚁般,那几乎要被整个碾碎的沉重感觉,几乎让人绝望和疯狂。
尖尖的猫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在茫然中颤颤巍巍举起的白皙手臂,已经被血红色所染红,未干涸的液体,顺着那纤细的胳膊,一滴一滴地落下,而然,感觉器官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似的并没有传来丝毫的痛楚。
那是即将死亡的先兆?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并没有感觉到冷呢?觉得有些沮丧而疑惑,她迅速垂下的手臂,却在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前,接触到了大片相同的湿漉——那如垫子似的覆盖在自己身上,居然是一个人,虽然那笔直竖起的头发已经被尘土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那份倔强....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气息,都...
“飞....飞飞?....喵?”
那颤抖着的轻细呼唤,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声,耷拉在可可的脑袋旁那精瘦而有力的臂弯,已经被尖利的石块擦划得血肉模糊,龟裂得变了形的铠甲上惯用的毛披斗篷只剩下破碎的布条,甚至连覆盖他身上的土块和金属碎片,都带上了一层浓烈的血色,那个冷漠而寡言的少年,已经伤得惨不忍睹,然而,却依旧如坚实的墙一样矗立着,隔绝了所有的压来的瓦砾,将身下那娇小的少女完好无损地保护了起来。
这真是个灾难,祖龙所犯下的错误,已经预示了一切,终焉的脚步已经很近了,你应该知道,这个孩子同样不应该留在世界上,他是预示着毁灭的人,他必然会给整个世界带了难以弥补的浩劫。
诸神的黄昏,将会让世界上的一切都走向终结,即使是神也无法阻止黄昏的降临,属于冰与火的两极,会在黄昏中突破上古时期的束缚,到了那时,连钢铁都会消融的烈焰,会将万物所吞噬,即使是大海也无法使那永恒之火所熄灭,连熔岩都会被冻结,由极寒所生成的永恒之冰,即使是炎王龙最纯净的烈焰,也无法奈其分毫,这两种至强的颠覆性力量间的争斗会让其他的元素都彻底走向毁灭。
然而,他还是出生了,就和这可怕的预言自从上古时期就给我与我的族人带来恐惧和彷徨般,这是命中注定。
是的,我们过于的古老与刻板,作为世界的观察者,我们没有介入这个世界的权利,同样,我们理解不了你们所谓的感情,在我们看来,人与龙族间的爱情,纯粹是荒诞而没有任何意义的。
没有人能反抗命运,就如没有人能在黄昏中幸存般,祖龙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侥幸,然而,最终她也不得不作出最坏的决定,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他是扭曲的,注定是扭曲的,带来灾难和毁灭的扭曲,就和“血耻”拉姆一样,而现在的你,也应该清楚,如果没有选择在扭曲与崩坏形成前就终止他的生命,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和祖龙一样,走上消弭与痛苦的道路,面对最残酷的命运...你真的有这个决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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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吵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声音,这个讨厌的声音..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手臂已经被切割得乱七八糟,鼻腔里混杂着鲜血和泥土的味道,身体也和灌了铅似的沉重的难受,但为什么,这满身的鲜血和伤痕,却显得和自己的知觉格格不入。
“队长..队长先生呐!! 喵..”眼前那慌了神的纯真小脸上洋溢着的是强烈的恐惧与悲伤,那不顾一切摇晃着自己的纤细手臂,意外的有力,看来也和以前一样不知道这么做只会让情况更糟,她只是想唤醒自己,仅此而已,其他的因素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我没事..皮外伤...”虽然话是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然而匆匆爬起的格洛普索恩,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糟糕又狼狈,破碎铠甲已经没有办法起到多少防御作用,那精壮的躯干上满是血迹和伤口,怎么看都比死尸更加贴近死亡,粗重的呼吸声就像是坏掉的机械般在这位于夹缝中的狭小空间中轰鸣着,而然,即使是泥土和血腥也没有办法掩盖他脸上的镇定和冷漠,然而这和平日里相同的样子,却使得的情况看上去更加的诡异,明明伤得非常严重,明明血流不止,这种镇定反而使得旁边不知所措的娇小少女感到强烈的忧虑。
尤其是,“队长先生”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以往的犀利与幽邃,反而犹如被某种强烈的混沌掩盖了似的,变得异常混乱而麻木,不受抑制的气息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乱窜,使得格洛普索恩刚才的话语比任何时候都像是没有责任的敷衍。
“看起来很糟糕呐,而且应该很疼的说... 喵”
“不,没有关系,这些伤口根本就.....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面对着那困惑而又不知错所的纯净目光,格洛普索恩同样试着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体检查上,似乎同样露出淡淡的困扰和不解,环绕着他那杂乱无章的气息,变得愈发的难以判断和衡量,然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亦或者是下定了决心般,那混沌的目光在短时间的停滞后竟然变得如此的坚决,拖着满身的重伤,他缓缓地走向了旁边,血肉模糊的手臂不断地将石块坍塌的瓦砾搬开,那粗重的呼吸声,和他那麻利的动作根本合不来,那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显得极为紧迫而迅捷的动作,更像是为了逃避,或者忽略某种不可量因素而进行的赌博。
那被神秘教士灌入身体的药剂,究竟是怀着什么目的...这该死的情况....气息..都...
“队长先生呐,感觉不到疼么? 喵”
居然并没有被糊弄过去,那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那白皙的手臂中,紧紧地攥着一大块沾着血的锋利碎片,显然是从少年的身上拔下来的,然而本来应该至少有所反应的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似的,依旧默默地在那里清理着旁边的石块...
“...是的,估计是那该死的药的缘故...虽然弄不清楚原因,不过在它的效力结束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呼呼地喘着气,头也不回的他以近乎漠然的口气作出了回答,这里并没有任何的医疗设备,在这与外界完全中断的夹缝中,即使是完全健康的人也撑不了多久,即使是不清楚灌入少年体内的药究竟是做什么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感知,反而成了莫大的好处,也正是如此,那早已经超出极限的身体还能奇迹般地继续工作。
得救的唯一途径,就是某个人,某个似乎知道怎么离开的隐藏着无数谜团的人..
“但是呐..”
“安静,尽量减少氧气的消耗,来帮我下。”
似乎还是觉得有所顾虑,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凑过了的可可也加入了刨土的行列,所幸,夹缝里网一般搭叠着的倒塌立柱大幅度减少了掩埋深度,在几分钟后,两人便将那个纤细的苍白色人影从无数的瓦砾中挖了出来。
同样弄得脏兮兮的,却看不到外伤,但气息和存在感也无限趋近于零,简直和个影子或者幽灵似的,仅仅就多了个实体构成的身躯,紧闭着眼睛的神月,似乎比刚才没有多少变化,不过....
“队长先生呐,她还活着没有呐?”
通过气息之类的常用措施去判断和检测神月 姬的身体情况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以至于无所适从的可可经不住眯起了眼睛,然后歪着脑袋打破了约定好的沉默。
然而,即使是活着又能怎样?要离开这里需要食物和能量,这个少女,这个不能算是人类的少女,依然只能这样默默地躺着,同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
完全没有任何的回答,在经过了十几秒钟的沉默后,面对着可可那充满了疑惑的问询,少年竟然伸出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然后抓起了旁边脱落的一块锋利石块...
“嚓...”殷红的血液,顺着开裂的皮肉喷了出来,如泉水般落入不省人事的神月 姬那小小的樱唇间。
“队长先生呐,你,你在做什么呐? 喵!”
“..为了不让流出去的血白流,就流更多的血..这句话可没错过..我们,必须,活着离开..只要能活下去,那么即使是医院里住多久都无所谓。”
那坚决到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泯灭的眼神,静静地感到极度诧异以至于尖叫出声的可可对视着,那已经漠视了一切代价的专注,那不曾改变过的冷漠与平静出现在他愈发苍白的面孔上,作为格洛普索恩而言...寄希望于少女能够理解,能够明白...
“咣!”然而,那不留余力砸下的拳头所带来的强烈眩晕,还是几乎让格洛普索恩险些失去意识。
“这么做是不对的呐!队长先生你疯了么?感觉不到痛的话,伤口还是会在的,血没有白流与不白流,因为,没有人想流血呐,再怎么勉强身体也是有极限的,超过极限会没命,就是再怎么糟糕也必须要作出冷静的判断,是你自己说的,虽然我也做不到,但飞飞在犯“明明知道”的错误呐... 喵!”
愤怒而激动的目光在黑暗中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压迫感,即使是看不太清楚,也依旧能感觉到少女那惊人的强烈气息,毫无疑问,节省氧气的因素被她彻底遗忘了..
就如同,在雪山里狠狠揍在自己身上的一拳一样,打破了所有坚持着的东西,打破了所有的坚韧和勉强,当头棒喝,还是单纯地否定,对于那个单纯又缺乏攻击性的少女都不过是无用的理论,这重拳对她而言,似乎是最后的武器,一向凌厉而坚定的格洛普索恩,居然也没有办法用话语去反驳,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身体的缘故,半瘫倒在地上的他竟然只能呆呆地愣着,脑中一片空白...
袖子早已经在刚才就被黑龙粗鲁地撕碎了,然而,可可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裙子上扯掉了一大块结实的布料,强制拽住了对方的胳膊,将那新添的可怖伤口粗糙而牢固地裹了起来。
然而紧接着,她又再次捡起了那块石头,然后同样匆匆地划过了自己的手腕,将血灌入神月的口中,做出了和少年一样的举动,同样不假思索,也毫不犹豫,以至于刚才说的话,失去了意义。
“..所以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可以...没有什么受伤..这样子也..没有关系的说...不过..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呐 喵”
虽然喃喃自语故作镇静地说了那么多,但是那抽动的猫耳却还是暴露出明显的痛苦,如果说是在勉强自己,如果说是明知过犯,如果说是骗人和敷衍,她也完全一样,然而,即使是知道这一点,很罕见的,默默无言的格洛普索恩却并没有任何表示,毕竟,立场是如此的相似...
“这一次,我居然找不到否定你这个笨猫的理由..”
“因为队长先生呐,是笨蛋的说..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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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将一切其他存在都屏蔽掉的浑厚浓雾,似乎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时间和空间,根本就完全违反了自然界的基本法则,然而,就是在这浓雾之中,却有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小型机械船,完全脱离了雷达和地图的指引,在装置在舱底的特殊传感器的作用下,丝毫不受任何影响地疾速前行着。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估计外面的特兰蒂斯人的战舰估计多到数不清吧....啊啊,万能的主啊,请庇佑吾等吧..”
“长官,作为审判庭检察官的立场与信仰,难道仅仅是让您在困境中祷告,不真诚与敷衍,只能导致灾祸。”
“没有关系,反正玛丽你的真诚与坚定就已经足够,作为检察官嘛,我只要尽自己的义务足以昭示对神的敬仰了...当然,最基本的敬仰..”
没有任何自知之明地耸了耸肩,却相当有自知之明地向后撤了一步,然而,那应该立即摔过来的圣经和充满各种恶言的斥责却都没有响起,叫做玛丽的修女,竟然直接将目光撇到了一边,这倒是使得面露轻浮之色的教士感到相当的吃惊。
“...话说,玛丽,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长官,你真的就那样子把那些猎人遗弃在地下了么?我并不是一个信仰不坚定的人,也很清楚出于我们的立场他们绝对不可以活下去,但我觉得你这么做...”
“不符合我的美学么?啊啊..任务中,美学并不优先,这个话是玛丽你自己说的吧,自爆装置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将整个实验室都彻底炸掉了,“黄昏审判”也即将到来,被深埋在地下几百米的他们要是真能侥幸活下来...那么只能说,神是站在他们那边,即使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吧..”还是以那无所谓的态度耸了耸肩,教士那好好先生的脸上依然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那反射着光泽的眼镜掩盖了他真是的目光。
“我为什么觉得你话中有话?长官,你这分明是...”
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那高贵而圣洁的脸上立即出现了更沉层次的疑虑,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震颤,却让两人险些摔倒,然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集中向了驾驶席,那个,头上有奇怪的字母在闪烁,整个身体和意识都如傀儡般被操纵着的乖巧少女身上。
“前辈..费飞前辈..可可..树..他们...都...都...死了么?我...我启动了自毁系统...我..我杀掉了..大家?”
梦呓般的低吟如此的凄凉,握着操纵杆的手臂如触电般地剧烈颤抖着,以至于那有些削瘦的背影竟然看上去就和随时要崩溃了一样,虽然印在她额头的字母依旧放着光,但那茫然若失的呆滞秀美脸儿上,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失神的杏眼中,也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泪水。
紫红色的透明双瞳,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更看不到任何的生气和感情色彩,在这被瓦砾所包围了的狭小而黑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诡异,那以有些僵硬的方式缓缓坐起来毫无存在感的雪白色身影依旧如幽灵般的虚幻。
那呈标准“一”字型紧紧抿着的小嘴,还残留着的血丝,这似乎使得面无表情的她露出了几乎难以观察到的微小困惑和不解,以完全静止的姿态默立着,仿佛在脑中检索着什么东西似地。
“呜啊,终于醒过来了呐..... 喵”
虽然带着明显的疲惫,那细细嗓音却还是透露出庆幸和欢乐的意味,蹲坐在旁边依旧不自觉地眯着眼睛的可可,猫耳得意地晃来晃去,似乎透露着奇怪的成就感。
“…….嗯。”以近乎无言的方式表示了肯定的神月显得如此的沉默而缺乏人类所必要的生气,然而,对于她而言,这却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
“队长先生,成功了呐…..很有营养,味道也很棒吧,而且是很新鲜的呐? 喵~”
“你这个笨猫当自己是奶牛么…神月,你的身体情况究竟怎么样?”
明明出了很多血,居然还这么有精神,完全没有任何自觉性,简直如同故意露出的无忧无虑样子在少年的目光中显得颇为不以为然而又无奈。
“…纯度很高的体液,很好的能量物质….很新鲜…可以完成所有既定动作和任务….身体的情况没有问题。”
虽然弄不清楚为什么要做出意味这么奇怪的表扬,不过神月的确已经恢复了常态这点倒是值得欣慰,并没有对自己等人将血喂给她表示惊讶,也没有任何的感谢,不过,望着那看不出任何情感线索的苍茫娇颜,一丝突然间传来的奇怪压抑却还是不知不觉引起了少年的警觉。
与此同时,那边的可可也察觉到了什么,猫耳毫无预兆便笔直竖起的她,纯真的小脸上同样出现了无法理解的茫然和困惑。
那微微的响动夹杂着无名而强大的力量,反复着,动荡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颤动,为了突破某种束缚而挣扎,由于爆炸而变得浑浊的空气中,更夹杂出无名的苦臭,那压抑而厚重的气息,开始不受抑制地扩散,那混沌莫名的力量开始顺着地下迅速蔓延到这狭小的空间中…
就像是地狱在缓慢地侵蚀周围的一切物质般,那种幽邃而不详的感觉…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空灵紫红色双瞳依旧默默地注视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脸颊上也仍旧看不出慌乱,然而在那人类听觉极限处徘徊的轻微提醒声说出口的同时,那幽蓝色的玄冰之翼便顺着那人偶般的单薄身躯向后展开,那飘渺而虚幻的清冷光泽,瞬间便将肉眼所及的一切悉数掩盖….
无论是瓦砾还是那倾塌下来的立柱和钢筋,竟然不留痕迹的在那不可思议的湛蓝中消失,甚至连周围涌动的气息都完全休止,不,并不是消失或者是休止,这将一切都涵盖的湛蓝,望不到尽头的玄虚湛蓝…..根本就是另一个空间,一个只有冰蓝色存在的空间
没有时间和位置的概念,肉眼所及只有那在虚无中静静流动着的蓝色,从各个角度缓缓滑过,时聚时散,时快时慢,时凸时凹,这极为抽象的视界却在灵觉的引导中显示出非同一般的意义,那是极为纯净而单纯能量的在流动,以难以把握的复杂规律的能量循环所构造的空间….这就是所谓的“冰月散华”么?漂浮在半空中,那半透明的翅膀如同是桨一般触动着周围空间,那冰蓝色的能量,在那虚幻的羽翼的触碰中,荡漾出一个又一个淡淡的涟漪,毫无疑问,神月她正在控制着这难以衡量的庞大力量所构成的空间按照她所需要的形式流动…空间层次上的移动,在原空间上重新山重新构建和转换空间的位置,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根本就没有办法能想象这超乎寻常,根本颠覆了常规的力量,然而,正当格洛普索恩和可可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所震惊甚至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幻觉般的低语却再次传入脑海。
“格洛普…可可…不要乱动,现在定位雪山可可特村的坐标…实施空间转换….…需要三分十七秒…”意思就是说,三分钟以后,便可以从那该死的地下回到雪山,彻底终结这该死的“噩梦”么?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不过确实感到松了口气,不过那挥之不去的不协调感却还是涌上心头。
“等等,莲怎么办?”一想到某个应该还在机械船上,估计已经吓得手足无措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等人的去向,而且其本人安危未卜的情况下,即使是知道不应该打搅“正在忙”的神月,格洛普索恩还是不由自主地发问道。
“……可不可以直接回到船上呐? 喵”然而在对方有所反应前,那个细细的带着些许困惑的问询声却早一步响了起来。
如果可以直接“传送”到遥远的雪山,那么“传送”到极近的机械船上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当格洛普索恩正想认可这个决定时….
“……找寻不到坐标…船不在广义空间内,格洛普…”
经过了短时间的沉默,悬浮着的少女居然做出了令人极度诧异的回应。
找不到存在的坐标?亦就是说,那艘机械船连同在上面给自己指引的文静少女,都彻底失去了踪影,这怎么可能?所谓的广义空间又是指什么?
对于这根本没有解释,便已经足以让人感到愕然莫名的回答和隐藏于其中的淡淡忧虑,眉头开始皱起来的少年打算问询,然而,以天使的形态舒展着羽翼的神月,竟然莫名其妙地愣在了,那暗淡无光的双眼,犹如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静止。
锋利的手术刀,寒光闪闪,切开了皮肤…顺着肚子一路向上切…...
血,血喷出来了…但,还是在切…. 心脏,刀子,刀子刺入了心脏…
不可以再切了,好疼啊,好疼啊,会死的….明明已经….明明已经…
不可以这样子…不可以这样子……不可以这样子………………………………………………………………………………………………………………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间,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神月,突然间开始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尖叫,那人偶般的身影剧烈地抽搐着,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决堤的水一般,那席卷而来的强烈气息,夹杂着浓烈无比的悲壮和痛苦,那原本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冰蓝色身影,仿佛正在承担某种难以说明的痛苦般,几乎是与此同时,周围那有序流动着的能量也开始发生剧烈的动荡,整个空间都开始失控地扭曲……
“神月…你怎么了?”虽然被这毫无征兆的状况弄得大惊失色,而然已经习惯了应付突发状况的他仍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陷入了混乱的神月已经捂着胸口跪倒在了地上,那难以言喻的惊恐和崩坏却将原本静默与无表情全部掩盖。
“不要,别,停下来,不要,好疼…好疼啊!”那根本不属于她的凄厉惨叫愈发的绝望,失去了控制的湛蓝之翼不受控制地向周围扫去,正好重重地击在了迅速赶来的银发少年身上。
显然已经失去了对力量的把握,倒飞而成的格洛普索恩,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刺骨的寒意掠过,不知道是那该死的药的作用,还是连神经都被冰冻了,明明知道这一下自己觉得又是伤上添伤,雪上加霜,肯定是相当糟糕,不过却还是不觉得疼…
“飞飞,怎么样了呐!? 喵!”
“我没事,神月,她的袖子里…”发觉胸口上那沉甸甸的感觉开始阻碍到自己正常的语言表达能力,面对着同样是一脸惊恐与焦急的可可,匆匆爬起身的他索性用手臂指引到。的确,在少女那古朴而宽大的袖口中,一股无名的黑色气焰,正不断地涌出,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很显然,那很有可能就是神月发狂的原因,那蔚蓝色的空间已经失去了控制,然而那失衡的能量流开始暴走,如同是沸腾了似的,加上神月那扫向周围的羽翼,想要近身显然非常困难。
“知道了呐,我来想办法 喵。”
在格洛普索恩又所反应前,似乎明白了状况的可可,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作为“半猫”存在的她,一改往日的懒散和无忧无虑,倒的确是超出了人类境界的敏捷,然而那扭曲过来能量流和抽来的冰翼却还是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即使是她也很难近身,短短几米的路径似乎被无限地放大了。
尖锐的吱吱回声,开始顺着空间那缭乱的波动开始作响,显然这个空间随时都会崩溃,如此紧迫的局面,也无形中给了可可以极大的压力,如果不能迅速让神月镇静下来的话….
似乎正是明白这一点,索性孤注一掷的她迅速压低了身体,瞅着那动荡的空隙,向前冲去,两米,一米,然而正当她那纤细的手臂就要勾到神月的衣袖时,那由能量构成的空间却再她的眼前发生了扭曲,形成的能量流正正地轰了过来,就像是刚才的格洛普索恩一样,迅速地向后飞出,然后倒在了地上,然而,不管不顾的她却还是再一次地爬起,如同是企图抓住那渺茫生机的困兽般,再次向前突进,而然,那层层叠叠打来的蓝色巨翼却再一次地打在了她娇小的躯体上…
再一次地倒下,爬起,然后又被击中……可可的顽强几乎令以执着著称的格洛普索恩都感到自愧不如,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不可完成的任务,却让她的行为变得如此的悲壮而惨烈。
身体重的像铅一般,即使是药也不能镇住这已经超出极限不知道多少的肉体,少年那满是汗水的脸颊变得如此的凝重,虽然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昏过去,然而,为了活下去的本能却支撑着他已经坚韧到极点的神经。
不可以倒下去,不可以看着可可,神月就这样子…
手臂终于开始动了,原本如石头般僵硬的手臂,开始麻木地紧握,紧握着根本就没有的空气。
如果是正常的空间,只能握到毫不足虑的空气,然而,在这个由纯质能量形成的空间里….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这里也像是之前的虚空的话…
已经不知道被打翻了多少次了,即使是可可也差不多到达了极限,然而摇摇晃晃的她再一次地爬起,试着向神月靠拢的时候,那重复着,交错打来的冰翼,却再次映入了她的眼帘,那散乱的大大猫眼中也难以遏止地出现了绝望,然而,强烈的破空声却比眼前的一幕早一步进入她的耳中。
“嚓!”齐刷刷的切割声,将那冰翼和周围震荡着的能量流悉数切断,熟悉的雪亮刀光甚至势不可挡地向前冲击,斩断了一切阻碍……
“…队长先生呐,你…”
“快!可可,快啊!”
根本没有办法去向茫然望向自己的她做出更多的解释,少年能做的,只是嘶吼,拼尽最后的一点儿力量在嘶吼。
一把抓住了神月的袖子,那白皙的手臂立即伸了进去,在少年的注视下,同样拼尽了全力的可可将一个原本不可能在那里的东西拽了出来,剑柄,冒着黑色气焰,属于Mysteltainn的残破剑柄,那个原本应该本检察官带走了的东西,为什么……
没有办法做出更多的思考,虽然,几乎在剑柄被从袖中抽出的瞬间便开始停止挣扎,但是,周围的空间,已经……
被可可丢弃的剑柄,划出一个大弧,然后再转瞬之间便被那纷乱的能量流所吞噬,然而,少女的脸上刚刚出现几丝不做丝毫掩饰的喜色时,巨大的扭曲同样向她笼罩了过来,那娇小的身影在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中。
“可可!!!!!!!”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中,格洛普索恩那冷峻的面孔开始扭曲,惊恐,愤怒,茫然失措,诧异,一切的一切融汇成从未有过的绝望,他不顾一切地跑动着,犹如是失去了一切而发疯的赌徒,对着那汇集过来的扭曲能量流,尽然奋力冲了上去……
............................................................................................................................. “抗拒力正在迅速提升,禁锢的圣痕正在承载过于强大的力量,长官,这个孩子的精神力突然间强得莫名其妙,在之前并没有这样子的抗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中的铁质圣经中,金色的光芒不断地激荡着,而然却愈发的不稳定,然而,旁边传来的却依旧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
“长官,我需要你的....你怎么了?”
发觉自己的诉求根本没有得到回应,已经满头大汗的修女不得不扭过头来,然而愣在了原地的检察官,居然端详着手中一个奇怪的物件——那块属于“弑神者”之剑的刀柄,竟然在他停滞了的视线中开始融化,解体,就像是一块冰一样…不,这就是冰,只不过,是形状和重量,甚至是触感,属性都与原物没有丝毫区别的冰块,即使是冷静而严肃的修女,也霎时间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哎呀,哎呀,被摆了一道啊,原来如此,“那个家伙”居然也站在猎人们的一方呢,难怪会觉得奇怪…不好办了,教皇估计会哭啊….”
将手上几乎已经失去了形状的冰块无所谓地扔到了地上,一副“好倒霉”啊表情的神官,竟然无奈地耸了耸肩,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惊奇。
“…“不可接触者”么?”手中跃动着的圣经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简直如同是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和吐槽,修女那庄重的外表竟然显得如遭到晴天霹雳般的茫然,几乎是以梦呓的口吻吐出了那几个字。可以想象,即使是她也希望这只是个噩梦,可以想象,那是多么大的打击。
“是啊,玛丽…看来“Last Blue”竟然还存在着啊,上帝保佑…”
相当轻浮的祷告,却已经改变不了这恐怖的意义,包裹在修女身上的重型装甲和长袍甚至都没有办法阻碍那深及骨髓的深寒,那个漠然而固执的女性竟然开始不受抑制地颤抖。
“…你们,你们……请你们...把手举起来!!”
显得疲惫而散乱的轻喝,却在这时从身后响起,眼中挂着泪珠,同样由于情绪难以控制而颤抖不止,手提着轻型弩抢的莲已经将枪管对准了猝不及防的两人,那恬静的脸儿上仍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绝望与彷徨。
刚刚从噩梦醒来的她,显然已经知道,这个噩梦其实是现实,无法挽回的现实。
及腰的黑色长发有些杂乱,那恬静却苍白的脸儿上满是疲惫与忧伤,眼中噙着泪水的莲,包含绝望与激动的目光跳动着,那个明明不具有任何攻击性,时时刻刻都显得如此温柔而又聪慧的少女,竟然毫不犹豫地用手上的“翠绿风暴”对准了那边的神官,颤抖的枪口无疑代表了她无比混乱的内心,甚至...无法相信那如同噩梦般的现实。“请..请你们...把手举起来...”依然很习惯性地用着敬语,然而那几乎要崩溃了的混乱目光却还是给人以极大的压力,如果是轻举妄动,她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承担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被迫做出了那么多违逆了她人格的事情,被傀儡般地操纵,对于本质善良却温和的她而言,是难以想象的残酷,她不堪重负的精神显然已经到达了承载的极限,能够将“圣痕”的力量强制驱散,想必她现在的情绪和人格,都已经接近了崩坏的边缘,不习惯发怒,也不习惯做出伤害别人的她,所受到的刺激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她理智承受的范围,现在甚至比任何一个杀人犯都更加的危险。 几乎是在少女发出威胁性的话语的同时,面露严酷之色的修女便将手搭在了身后的长枪上,并如盾牌般将检察官完全挡住, 作战的本能和现有的资料都清楚地让她明白面前这个浑身颤抖着的少女,并没有多强的战斗力,也不很习惯去攻击别人,即使是已经瞄准的轻弩也不能给装备重甲的自己造成多大困扰。 然而当她接触到长枪的握柄时,一只坚韧而温暖的手臂却同时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在她感到愕然的瞬间,身后的长枪已经被迅速抽走,然后丢在了地上。“白莲小姐,麻烦你冷静一下,你这么做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我可以以主的名义起誓,我与玛丽修女都没有任何的敌意与恶意。” 带着严肃无比的声音,在将背在身后的神秘金属十字架丢在一旁以后,他顺从地将手举过头顶,作为检察官的男子竟然看上去是如此的坦然而又认真,平时的轻浮之色完全消失,架在高鼻梁上的眼镜中,那深邃却肃穆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与那边的少女对视着。他究竟要做什么?那平静的样子并没有做戏的意思,将自己的武器无端解除的他显然是认真的,即使是作为下属的修女也感到无所适从,面对着他撇来的目光与那愈发沉凝的气势,感到莫名其妙的她也只好配合着举起了手臂,静观其变。 面对着已经手无寸铁的两人,少女那激动的情绪似乎终于稍稍地平覆了少许,那充满了困惑于愤怒的双瞳中更多出几分茫然,似乎觉得无所适从般。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前辈他们...”无法理清的头绪,却更加深了她的混乱,用手捂住额头的她几乎是用呻吟的呻吟问道。“圣十字教皇国,神圣教皇仲裁庭所属,灰色审判庭,我是“检察官”皮埃尔 贝里保罗...她是我的部下“戒律修女”玛丽,我们的目标只有两个,调查这个被废弃的实验室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二个,就是寻找暴走的“Mysteltainn”的下落,并将它彻底封印,不过在来到这里后,我们很惊讶地发觉被巧合卷进来的你们竟然已经进入了地下,而且这个设施的实际情况已经大大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作为猎人的你们不仅仅与Mysteltainn发生了战斗,而且还击败了它,在确认你们的立场和对你们的身份进一步调查之前,不得不限制你们的自由,然而这个岛的情况出了太多意外,特兰蒂斯的舰队已经进入了这里,我们没有事时间和能力将他们带回地面,迫于安全考虑只好提前撤离.....”“.....那为什么启动自毁系统?”“为了避免战争,这个岛屿现在的位置,已经是接近特兰蒂斯的公海,如果他们发现这里竟然有我方的军事基地和大型秘密设施,会极大地激化两国之间的矛盾,所以我们必须将这里所有和我们国家有关联的线索都消弭,我承认这会带来极大的危险,但是,位于底层的他们...不一定会死,战斗给设施的底层带来了太大的破坏,自毁系统很难发挥作用,虽然会发生大规模的塌陷,不过以我们之前临时设置的结界的保护下,他们应该还活着,剩下的就是等到特兰蒂斯人一无所获离开后,我们会想办法展开营救。”还活着,对于万念俱灰的莲而言,应该是多大的安慰,她很清楚面前的两个神职人员有着多么强大的能力,在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便是信任,出现在男子脸上的迫切和认真,也绝不是敷衍,如果真是这个样子...如果真的可以得救....“啪!”尖锐的破空声中,金属破碎的脆响是如此的刺耳,眼镜在弩弹的冲击中飞起,然后落在了地上,寂静的空间里,检察官的表情竟然是如此错愕,即使是他也不清楚该作何反应,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女会向自己开火...也不明白那擦过耳根的弩弹究竟有着怎样的含义。 “...强行龙玉移植到人的体内...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在痛苦中死去了啊..在外界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终端中传输的资料,我都很清楚....所有的实验体都是斯图亚特人...而且..我还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个名字”....”低低的喃喃声,就像是看到了地狱,看的了噩梦一般,莲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平静,似乎她很清楚自己话语中的含义,看着陷入震惊与沉默的两人,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漂亮的杏眼中,泪水不由自主地淌了下去。“....并不是担心我们的安危,也并不是由于时间仓促,你们所担心的,如果没错,是这些情报....不可以让外界知道吧?虽然我很笨...但是...请你们..不要欺骗我好么?我体会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我不希望再有人在我的身边死掉了啊!” 霎时间,目光陷入停滞的男子,脑中陷入了无止尽的空白,他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温顺而怯懦的少女,其实是多么的聪慧,她早已经洞察了一切,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就如同,她明白自己等人的立场一样,刚才的混乱和无助,并不是由于发觉了自己的同伴陷入了绝境的残酷现实,然而她已经洞穿了真相,传送到机械船终端中的真相,那将自己的眼镜击飞的子弹,不亚于一记响亮的耳光,一记狠狠摔在灵魂上的耳光。“我们...必须避免战争,很多错误已经铸就,没有办法改变,但是,如果那些死去的人,能够让世界远离毁灭之路,能够将纷争的因素带走,我会将希望留给明天。”
知道了自己没有办法说明或者否定,也明白这意味其中意味着什么,检察官的叹息显得意味深长。
“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是用谎言和伪善编织出来的希望和明天,没有人会觉得高兴啊!”
然而,对于少女的话,那边的检察官却并没有做出表示,那无力的苦笑出现在他的面颊上,依旧显得颇为感慨似的,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在他那充满惋惜而无奈注视中,白莲洋溢着的激动渐渐消失,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似的。
“……如果要掩盖真相...所以我一定会被杀掉吧....但是,费飞前辈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所以...请你们救救他们吧....如果能够保证他们平安无事的话...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手中的弩枪再次对准了对方的眉心,少女那真挚的声音更是多了不可思议的坚决。
“如果不答应,你便会开枪是么?不过,如果你杀死我们两个,也对你的同伴们没有任何的好处,知道吗?”
微微一愣,不过很意外的是,原本一直非常苦口婆心试图劝服她的检察官,竟然露出了嘲讽的意味,那种令人寒到骨子里的压抑狰狞微笑。
“嗯,而且..我还会把资料发给特兰蒂斯的舰队..那样子的话..那样子的话...也会引起可怕的结果的!请你们考虑清楚!”
有点慌张的白莲,竟然很快地冷静下来,以罕有而坚决的声音威胁到,这倒是勉为其难了,因为根本没有威胁过任何人的她,只能做到“板着脸”,那故意装出来的,半吊子的冷漠显然是在抄袭某个前辈。
“你真是优秀啊,白莲小姐,你很清楚我们的底线呢,如果那些资料让特兰蒂斯人知道了,不仅仅会直接向我们宣战,而且加入我国的原斯图亚特的区域也会发生暴动,那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那可真是麻烦了啊...”
耸了耸肩,有些夸张地吐了口气,耷拉着脸的审判官,似乎是要表示妥协,然而当少女手中的弩枪微微有所松懈的瞬间,他却莫名其妙地摆了摆手。
“不过有一点你要清楚,这个岛屿,在几分钟之内,就会彻底地毁灭了....”
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然而一直默立在旁边的修女突然间便顺势扯起了地上的武器,然而吃惊归吃惊,她还是下意识地按下了手上的扳机,“翠绿风暴”那黝黑的枪管中立即喷射出大量的火光,怒啸着的矢弹像风暴般喷射而出。
早有防备的修女那修长的身体微微地倾斜,用自己身上的精致的重甲正面应对那纷飞的弹雨,噼啪作响的爆裂如此清脆,却依旧没有办法造成任何的伤害,短短几米的距离瞬间化为无形,以极影般闪出的长枪顺势上挑,便将莲手中的轻弩干脆利落地打飞。
绝对的实力差,根本不是任何理论上的优势能够左右的,呆呆地站在原地,愣生生地望着那已经顶在自己颈部的的圆锥状枪尖,可怜的少女似乎还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是遗憾啊,白莲小姐,现在就麻烦你先....”
然而未能够以胜利者的姿态说出更多的话,突兀的剧震再一次降临了这狭窄的驾驶舱,而且几乎是与此同时,大量的雪白色气体从周围猛地喷了出来——遍布船舱顶部的胶管,已经被刚才的射击打的千疮百孔,吸收了船体热量的高压蒸汽不断地喷向众人,而站在白莲前面的修女更是首当其中,瞬间便被喷得狼狈不堪,始料未及的她只能踉踉跄跄地被迫后退。
没有惊慌,也没有迟疑,似乎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料想之中,转过身去的她,更没有理会两位神职人员那惊愕的呼喊,只是将所有的精力和动作都投入那复杂的操作台上,白皙的手指在各个按钮间掠过,然而,在刹那间,她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紧接着所有的动作却戛然而止,那秀美的容颜依旧是那样的紧迫和焦急依旧,不过那开始变得灰暗起来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游离带了自己的胸口..那透体而出的锐利银灰色锥体上。
流星赶月般刺来的长枪,洞穿了她的身体,飙飞的鲜血,随即染红了整个操纵台,然而,在短短的停滞后,少女的手指还是无力却有序地按着那一个又一个得按钮,即使是瞳孔变得暗淡,即使是嘴角淌下了大量的血液,她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态,静静地,静静地操作着...
“...笨蛋!!”伴随着肃穆的愤怒咆哮,发觉自己竟然没有能阻止对方的修女,立即猛地发力,已经失去了生机的白莲立即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般被甩到了一旁。
胸口上拳头大小的贯穿伤,根本没有止血和治疗的可能,而然,受到了这致命一击的少女,却依然抽搐着,忽长忽短地喘息着,以近乎不可能的姿态艰难地向操作台前去,已经渐渐失去了生机的眼睛里,失控了的泪水
不断地滚落,那种绝望,已经超乎了对于死亡本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充满愧疚与悲伤的喃喃声,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却已经没有办法判断具体的含义,已经濒死的莲,那变得苍白的秀颜上,却仍旧流露出无法的释怀的眷恋,并不是对于自己将要逝去的眷恋,而是某种旁人无法理解的似乎要豁出去一切去挽回的东西——一种比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的眷恋,而正是这种眷恋产生的执念,支撑着她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肉体,在移动... 那颤抖着的手臂终于搭在了熟悉操作台上,然而,她那强行支撑着的躯体也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下去的能力,就那样子趴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地趴在了那里,那个似乎已经凝固了她所有希望与绝望的操纵台。
船舱中传来的异响,那是移动方向和速度突然改变的讯息,暗暗地叫了声不好,匆匆赶过去的修女却已经从雷达 屏幕上明白了少女的企图:飞行路线已经被改变,目标锁定回来原先的小岛,原先匆匆离开的小岛,她的伙伴们 仍旧被困着的,将要受到毁灭的小岛…
是强制逼迫自己等人去救助深陷地下绝境的同伴么?然而,这种幼稚的行动,却显得缺乏可行性,然而,试着改变航路的修女,那露出严峻之色的脸儿上,却紧接着陷入了更加惊愕的境地,凝固了的深蓝色美目,愣生生地盯着那沾满了少女血迹的按钮与控制杆间缝隙中,噼啪作响发出短路爆裂声的亮白电火花,显现出一个不争的事实,这艘船,已经彻底失控了。
除了执行那预设好的坐标,除了飞回那个已经被划上了死亡标记的岛屿,它不会再执行其他的指令…拼着牺牲自己的一切,拼着自己执念与生命,去换取那哪怕是一丝能拯救自己同伴们机会。
这是单纯,还是缺乏思考,或者是偏执于愚钝呢?不过…
“..真是个好孩子啊。”缓缓走了上去,用手盖上了白莲已经失神的双眼,检察官颇为感慨地低声喃喃道。
“长官,不要随便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说明...请你纠正!”
“啊啊..也对...其实,我觉得,这个孩子如果穿女仆装的话,会比可可还要合适得多。”
“这个..也请你纠正...”
某个人那严肃的指责,不知为什么显得非常的僵硬,甚至完全没有任何的魄力,仅仅是出于本份儿说出的声音中,竟然有些...
举止刻板的修女依旧以那严肃的姿态站立着,满是弹孔的灰色长袍上已经完全沾湿,修女帽已经脱落,那暗金色的发丝上满是水珠,庄严而高雅的脸蛋上同样笼罩着水雾,看上去竟然有些狼狈,然而一向讲究仪容整洁的她竟然没有去整理...
“玛丽,你果然在哭么?”
果不出其然,如同被切中要害般般微微地愣了一下,然后果断而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以神的名义和神圣的誓言...我绝对不可以再迷茫和动摇...对吧?”
用手臂紧紧地压着胸口,似乎要证明自己的的至诚,而然婆娑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不断地流下,却比任何的否定和解释都更加的直观。
不是失声哭泣,而仅仅是选择默默地流泪么?两者的成份如此接近,却由于立场的不同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意义,由于难以遏制住内心的情绪,而作出的发泄么,即使是知道自己的立场,即使是明白残酷的真相......也正是如此,那简短的疑问显得如此沉重。
没有回答,面对着那坚定而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她那一闪而过的怯懦与失落,有着检察官身份的男子却恢复了平日里那悠然自得的笑意。
“...流泪是好事情,可惜,我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真是好遗憾啊。”
将那破损的眼睛插在高高的鼻梁,以不在意的口吻将话题岔开,然后他做出了一个非常令前者惊愕的举动,他伸出的右臂中,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浓厚的黑色,就像是在掌中翻滚着的深渊般,一个又一个古怪的符号还是迅速在他的周围成型,然而又顺着他的动作将莲的尸体环绕起来,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力的娇躯,开始随着那激荡的符文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中。
“长官,你要做什么?你难道要背弃自己的信仰么?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你应该知道,如果您重新遁入黑暗,我...”
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那慌忙刺来的长枪,正死死地顶在了他的脊梁上,那份肃杀,那份压抑,都绝对不是要开玩笑。
“玛丽,上帝不会向无罪者吝惜他的仁慈,是这样的吧?”
“….是这样的。”对于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即使是不理解对方语言中涵盖的意味,却又怎能否定?
“那么,就由我,来客串一下“主的仁慈”吧..”
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凭空出现的巨大漆黑色羽翼,遮盖了神官的身影..
……………………………………………………………………………………………… “警报!有不明飞行物,从上空落下,高度12000….”嘈杂的警报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指挥室中回响着,对于这已经于外界联络全面中断的舰队,可以说是乱上添乱,刚刚还匆忙尝试着各种通讯手段忙得热火朝天的技术军官们,却不得不把精力集中在那雷达屏上突然出现的亮红色原点。“..机械船么?”莫不做声地坐在指挥官的席位上,上校依旧保持着那属于职业军人的冷静与沉默,那古板的面孔并没有犹豫周围的混乱而有任何的改变。 “无法确定,但是可能性很小,它的速度太快了,现在大约是三倍极限空速(指机械船在现有技术上所作出的最高时速指标单位,超越这个速度,会给机械船及上面的成员带来毁灭性的灾难,极限空速约合为350m/s),而且体积太小无法匹配,虽然准确长度未知,但绝不可能超过12米。” 副官的回答已经多了几分犹豫,那不该属于军人的犹豫,代表这无发理解的诡异现状。 “….继续观察….给所有的载体备份相关数据。” 短短的几秒种后,上校终于做出了指令,然而用那粗糙的手臂支撑着自己那满是胡须的下巴,他那深邃的老眼中却多出了一种奇怪的寂静。 “是”知道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询问更多,矜矜业业的副官敬礼后匆匆地退了下去。
“12000-10000…”屏幕上的数字在时间的流逝中惊人地变动着,那如陨石般垂直坠落的红点,正正的飞向了这个处于世外岛屿的中心。 “6000..4000....速度还在变快,已经达到了五倍极限空速….等等,这,这是什么?” 舱外摄像机切回来的情景,那个从蓝天中急速坠,拖着白色尾巴的亮红色小点,已经肉眼可见,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那个小点已经撞击到了小岛那茂密的雨林中… “轰!”剧烈的震荡声,即使是在数公里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比起这剧烈的爆响,眼前恐怖的一幕却更加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光,浓郁而厚重的昏黄色光芒,在雨林中爆开,犹如是笼罩在黄昏之下,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暗淡起来,树木,土地,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迅速膨胀的光幕中扭曲,消失… 这便是他们所看到的最后一幕。 而毁灭性的力量并没有由于那将空间分割开来的浓雾而受到阻碍,位于浓雾之外的庞大特兰蒂斯舰队,居然也同样观察到了那恐怖的一幕,就像是撕开的棉花糖般,他们许久都未能渗透的雾区,竟然被爆射而出的无数光晕迅速撕碎,巨大的蘑菇云,如同是海面上升起恶魔印记般,展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未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比台风还要强烈数百倍的飓风带着毁灭性的冲击波便将他们悉数吞噬。 位于人间的海面,笼罩在了那黄昏的黯淡中,却成为了活生生的地狱。 数百艘的战舰与各式救援船队,顷刻间便凌空解体,化为无数的碎片,或是在碰撞中爆炸,成为四散的焦热残骸,绝望的哀号,惊恐的呐喊声并没有能持续多久,十几秒钟后一切便陷入了死寂,只有翻卷着的浪涛中,那辨不出形状的金属物件…缓缓消逝在大海的深处。 上万人的宪兵军团连带他们乘坐的战舰,甚至包括那未探明的岛屿,就这样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了。
............................................................................................................................. 寒风凛冽,银装素裹的雪白,从一个山丘连接到另一个山丘,从一个沟壑蔓延到另一个沟壑,即使是树木都犹如是不忍心去破坏这种和谐,挂着皑皑白雪的针叶林,在偶尔吹过的寒风中,才会羞羞答答地露出几分翠绿色的新鲜枝叶,去诉说那古老而轻快的春意,蜿蜒曲折的道路,仿佛是在这冰封土地上缓缓移动着的小蛇,穿过一个又一个山头..最终于与那位于雪山深处那宁静的小镇相连接。
因为地处偏僻,所以人口也并不多,时间的痕迹很难深刻在这个小镇中,站在突起的山坡上,将下面那此起彼伏耸立着的房屋尽收眼底,金灿灿的发梢随风卷动,灿烂的微笑出现在了男子那高级艺术家或贵公子般英俊,却又如流氓般轻浮的面孔上。
“我的故乡,我终于回来了。”
“犯傻的话,自己关在屋子里慢慢犯比较好。”
毫不留情的柔和女音立即打断了他自顾自的夸张叹息,显示出说话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同样默立在风雪之中,背着巨大战锤的女猎人那包裹在坚实凯龙装甲下的丰腴躯体上,到处都是灰尘与擦伤显得风尘仆仆,看来是经历过一番相当激烈的鏖战,不过那灵动的杏眼却始终默默凝望着地下方熟悉的城镇,高傲而秀美的脸儿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深沉,夹杂着强烈不安的深沉。
“琳姐,出什么问题了?看你心情不好,我可是觉得相当忐忑啊...”
觉得相当纳闷,褪去了刚才的笑意,用手臂支着下巴,将背在身后,不知道装着什么而满满当当的大包放在地上的苏,显得相当不可思议。
“..不,没什么。”
欲言又止,似乎同样不知道怎么回事般,静静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斟酌着某种东西,又像是在沉思着什么,最后席琳竟然只是简短地叹道,然后匆匆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那漂亮的大马尾辫。
这可不是什么像是没事的表现啊,作为对对方的性格非常熟悉的苏,经过了短时间的思考,便领悟了什么,轻浮的面孔上竟然出现了难得的郑重。
“你是不是来“那个”了?还是说...怀..”
没有能够将危险而荒诞台词说完,旁边便传来了剧烈的破空声,以开天之势甩了过来,重重地砸向他的天灵盖,在有所反应前那黑狼鸟的额骨磨制的战锤已经停在了眼前一毫米的地方,那强烈的劲风刮得人脸上阵阵剧痛,几乎是转瞬之间冷汗便布满了那张俊美而惊愕的面孔。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脱力感,即使是已经习惯了的苏也感到浑身无力,险些坐倒在雪地中,然而不管不问的席琳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般匆匆地向前走去。
“..等等,琳姐,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一瘸一拐地追了几步,但那用沾血绷带缠着的脚还是限制了他的行动,没有人搀扶,面对着眼前的凹凸不平的坡路,这个美男子再也没办法保持优雅,竟然用哭腔喊道。
头也没有回,那靓丽的背影竟然依旧默默地独自前行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无名的而强烈忧虑与罕见的焦躁已经将她那秀美的容颜占据,也正是如此,她那矫健的步伐越走越快。
“抱歉!..我保证不会再偷偷地看你的胸部了,麻烦再搀我一下啊..嗨,嗨,别走啊。”
某个哀恸不止的可怜虫,就被那样子抛在了冰天雪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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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密林周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危险,气流和洋流也很少发生变化…她们怎么可能…她们根本就不可能遇到这种事情。”
手臂重重力砸在了桌子上,那惊怒交集的苍白面颊看上去是如此的吓人,圆睁得杏眼甚至由于无法理解现状而发出慑人的光彩,浑身不自禁地颤抖着,竟然仿佛要崩溃了般。
“会长,我也觉得很蹊跷,你应该也很清楚费飞他们绝不是会随随便便乱来的人,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个更合理的说明。”
双手抱胸于席琳的旁边,苏的脸色同样非常的难看,虽然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但很显然,对于这种完全令他无法理解的情况,他同样无法接受。
多么希望这只是个谎言,多么希望这就是个劣质的玩笑,然而,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会长那老谋深算的胖脸上,却仍旧是无法看穿的沉寂与默然,陷入了沉思的他最终所能做的,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敝人能理解的你们的心情,但是,密林公会最近在海边捡到了大量机械船的残片,经过鉴定其中的确包含“方舟”号的残片…因为是最新锐的机械船,所以用得都是很罕见的轻质合成材料,搞错的可能性非常的低…对于这样子的结果…敝人同样感到十分遗..”
那沉重的声音并没有换来旁人的冷静,他的领子便被那一把揪住,表情上显示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哀恸与愤怒,那炯炯有神的墨黑色杏眼也由于过度的绝望而变得如此的狂乱,整齐的贝齿在不断的摩擦中发出格格的响声,无处发泄的力量随着手臂的上扬,竟然将会长那胖胖的躯干都提了起来。
“把莲还给我,你这个骗子!废物!蠢材!把我的唯一的妹妹,还给我啊!”
对方那平静而处变不惊的样子,反而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绝望与怒火,她那凄厉的咆哮声,已不再有平时的犀利与镇静,那个高傲而成熟的女猎人,竟然如同是被阻绝了一切生机与退路的困兽,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咆哮。
“.....”依旧没有回答,被揪着领子拎到半空中的会长依旧保持那种非同寻常的沉默,完全没有逃避那瞅着自己的凶恶目光,没有回答,也没有反抗,只是那样子沉默着,然而就是这种平静与沉默,反而使得某人更加的愤怒。
“琳姐,行了!你这么做于事无补!这也不是他的错误,麻烦你先冷静下来...”
发觉到对方的情绪已经失控,从后面死死地抱着她的柳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最终才勉强把她从办公室中拖了出去,房间中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然而,仿佛世界崩坏了般,席琳那绝望而怨怒的咆哮,却余音缭绕,老半天才慢慢地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垂着头发出长长嗟叹的会长,竟然,同样显示出无可奈何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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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无比的酒精味,依旧在这个装饰简单的酒馆中弥漫着,然而却少了平日里杯影交斟的热闹,事实上,那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位于角落中的一席坐着人,而其他的人早已经知趣的离开,原因无他,只要是个在雪山中略有见识的猎人,都对“女酒神”这个称号颇有了解,也同样清楚,如果“女酒神”心情不好的话,将会有多么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也正是如此,这里自从她的前脚踏入这里的时候,所有在场的客人便统统知趣地买单走人,唯恐避之不及。
如果说对于酒徒而言,酒瓶的数量和他心情不爽的程度是成正比的,那么,现在的她一定很想杀人,粗糙的大玻璃瓶甚至是小型的橡木桶,一个挨着一个,一个摞着一个,摆满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叠成了颇为壮观的小山,如果作为一个有常识的普通人,那么仅仅是看到这难以置信的场面便足以瞠目结舌彻底傻掉,不过对于当事人而言,却根本是稀松平常,那平整的小腹根本没有由于不知道喝下去多少升的烈酒有任何变化,丰腴的身材也没有受到半点儿影响,似乎正是由于这和某种四次元道具的异曲同工,更是让她有恃无恐地喝个不停,不过,这一次.....
“席琳大姐,非常抱歉,已经很晚了,请您不要再这么喝下去了,这样喝下去的话,小店真的担待不..”
酒馆中堆着的啤酒桶已经不知不觉地少了一半,而且很有可能会继续减少,望着那几乎要喝死过去一般没有半分停滞,一杯接着一杯给自己猛灌的倩影,即使是笨蛋也知道情况不对劲,踟蹰了很久的老板,虽然深知“女酒神”的盛名,但是,这样子的极度异常情况也确实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听之任之。
而然,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便扔了过来, 即使是不打开看也知道价值不菲,坐在“女酒神”的对面,看来被整得相当惨,颇为帅气的金发男子那造已经惺忪的醉眼中,却传来了某种特别的坚持,似乎是要提醒他不要管,赶紧离开的坚持。
这个人在并不广阔的可可特村中,也是相当有名的存在,毕竟有着爵士头衔与城堡的他,也算是本地唯一的贵族...
眼睛在那钱袋中瞅了瞅,又担忧地看了看那边的席琳,最终,老板选择的只能是无奈地摇头。
“那多谢您照顾了,苏先生,小的就先下去。”
将酒店的大门锁起,只是留下可以通过内部开阖的侧门,知趣的老板只好匆匆打烊离开,酒店中便又只剩下了那咕嘟咕嘟地灌酒声。
“..我说..你这个臭男人,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然而,当一切陷入沉寂的时候,那有些散乱的娇叱声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千杯不醉,然而今晚所喝的酒,早已经不知道超过了多少个千杯,也正是如此,席琳那红扑扑的脸儿上却有了平日里绝对不可能有的混沌,马尾辫不知何时已经解开,披散下来的头发使得她看上去竟然如此的颓落,没有半点猎人应有的英气,那撇向男子的缭乱眼神中,充满了令人通体发寒的可怖意味。
“怎么会有这种可能啊...”
打了个哈哈,苏连忙赔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喝下去啊..嗯哼.?”
由于懊恼而伸过来的手臂似乎想抓住他的领子好好地撒撒气,不过却在半中间失去了目标而软了下去,已经醉得相当厉害的席琳竟然趴在了桌子上,然后继续抓起了旁边的酒杯。
“阻止你也没有用啊,倒不如让你喝个痛快...要是你能永远醉下去..倒是会少不少困扰啊。”
“是啊...反正明天..没有莲来发脾气...也没有人再管我这个疯姐姐...我啊..还是好好地..好好地醉过去就好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苍白的笑声,根本听不出她的本意,就那样子笑着,大口的烈酒又进了腹中,席琳脸上的红晕更是大盛数分,似乎发现了某个人已经停止了喝酒,正静静在一旁盯着自己,她动作一滞,反而用直勾勾的凌厉目光回敬对方。
“呃,话说回来,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喝成这个样子了...”
曾几何时,那感到无助的杏眼中同样是这种难以释怀的悲哀,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如过客般坐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年纪小,却无时无刻不显得成熟与犀利的少女,以那不该有过的态度在大喝特喝...
“...父亲和母亲也离去好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猫一样趴在酒桌上,迷离的神情中同样多忆起了什么东西,然而那喃喃声似乎并没有什么遗憾。
在龙族对人类的侵袭中,失去了父母,在妹妹面前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的她,却在傍晚独自来到了这里,这个根本不属于十四岁的她应该来的地方,以旁若无人的态度大喝特喝,而正是那时...
“不过,在我眼中,你还是会把你当做是会偷偷地哇哇大哭,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哦...琳姐。”
“...呵,那我该怎么看待你呢?”
以值得玩味的目光瞅着那张霎时间黯淡下来的帅脸,席琳那揶揄般的声音,反而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感到惶恐..
应该被如何看待呢?在那个时候,同样是这种情景,当所有的客人离开后,怀着某种别样的心态与在意,私自留下来的自己,也同样是坐在了她的对面,听着她的倾诉,与她肆无忌惮地举杯共饮,甚至....在最后的时候....
“.........”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变态色狼先生,为什么在时隔四年后的今日..要故意摆出一副故作认真的臭脸呢?难道是对当年没有能够彻底满足“大哥”您的欲求感到不满么?”几乎要将对面的人从骨子里一层一层地刨掉的目光,并没有犹如那妩媚的样子而令人感到心醉,看着面前的男子陷入沉默,已经醉醺醺的席琳竟然显得非常畅快。
“当然没有,不过对于琳姐你竟然会逆袭过来,我倒是至今都无法理解啊....”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迷茫,似乎是知道自己陷入被动的后果,苏试图恢复平日里的轻浮调笑道,去隐藏刚才的惶恐,然而,并没有能够说完,甚至连回过神都没有做到,猛地跃入怀中的娇躯便将他完全压倒在地上...
“其实,即使是今日我也可以随便就逆袭过来哦...”
(该死的自动排版!)
望着被压在下方的男子,那霎时间风度尽失,大惊失色的样子,那红彤彤的面孔上却传来了胜利者般的妩媚微笑,就像是抓到了什么猎物的可怕笑容。
“琳姐,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哦,为什么?难道你在害怕我需要你负责么?”
完全无视着男子的严肃,依旧我行我素的席琳,已经紧紧地贴在了对方的身上....那充满魅力的丰腴躯体本身就有着极强的刺激....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某个人早已经应该兽性大发了,而然,苏表情上反常的严肃却愈发强烈。
“你这么做,我根本就不会高兴,抱歉,这一次我不可能顺从你了...席琳,我可以而接受你的放纵,我可以接受的你悲哀,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通过作贱自己,通过自欺欺人来逃避事实..我不希望看到小莲有一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的姐姐竟然成了这个萎靡不振的样子!”
用力将靠过来香肩推开,苏竟然用那完全不同的严正语气正色道,眼中那绝不会动摇般的坚决,甚至让席琳愕然至极。
“你这个伪善的蠢材!骗子!...莲儿她根本..根本再也回不来了...我感觉得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堕落啊,你这个混蛋!”
雨点般砸来的拳头,已经失去了把握力道的能力,平时就习惯用巨锤的她,下起手来根本就是拳拳入肉,而然,看着那激动地发出哀恸咆哮的少女,他却没有躲闪,也没有阻拦对方的攻击,任凭那毫无遮拦的拳头将他那帅气的面孔砸的面无全非...鲜血横流..
直到狂乱的席琳,渐渐地失去了力气,最终将脑袋埋在他那广阔的胸怀中,发出一连串难以遏制的恸哭,流露着无尽悲哀与失落的恸哭..
“会找得到的...她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最亲爱的姐姐...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追随着你寻找小莲......我的一辈子..可是很长的 ..”
将已经哭得筋疲力尽,渐渐失去意识的她轻轻地搂在怀里,仿佛是在呵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般,望着自己手腕上系着的红色丝带,他挂着血丝的嘴角,竟然向上浮起,发出了那温馨的笑容,完全不符合那凄惨样子的笑容。
(她还记得么?她到底还记得多少?那错综复杂的羁绊,并不是冲动和偶然啊....哈,真疼啊...明天估计还是要去医院了..真是...无奈啊..)
然而,这种平静的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酒馆的侧门便传来的钥匙的扭动声,还有匆匆的脚步声,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其他的人,苏也许根本就不予理睬,继续去享受这难得的时刻,而然伴随而来的气息,却再也无法让他沉默,甚至不得不小心地将熟睡中的席琳放在了一旁。
矮胖的身影几乎是跑步的速度冲了进来,眼镜和那习惯了的淡然都无法阻碍他所散发出的急迫,突然间出现的会长,游弋着的目光在苏那惨不忍睹的脸儿与地上醉宿的席琳身上停留了两秒钟,来补完和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抱歉,敝人很不愿意在此刻打搅你们,但是,我们刚刚找到了白莲小姐...”
.................................................................................................................................. 到处都是沙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灼热的太阳,几乎要把人从骨子里都融化掉了般,大滴大滴汗水不断地顺着脸庞滑落,无力地踏在那热腾腾的柔软沙地上,望着在热气中翻滚着如同地狱般无边无际的土黄色世界,那透彻的大大猫眼中却已经在混沌中渐渐失去了光泽..耷拉着的猫耳,也紧紧贴在那汗水浸透了的金发上。
“呼啊....渴得不行呐...也热得好难受额 ...队长先生...还有多远呐.. 喵”
走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的矫健身影并没有由于她的询问而有所改变,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着,银发少年的步履同样变得如此迟缓。
“不会很远...”
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样子的回答了,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根本无法弄清楚这句话的真实性,然而,事实已经演变得如此残酷,即使是勇敢的屠龙者也已经无法再对着绝望的环境起到任何的作用,这里是沙漠,确切地说,是一个由近千平方公里的贫瘠而酷热的区域所组成的沙漠深处,即使是龙族都没有办法深入如此可怕的焦热死区,没有任何的植物,更没有生物存在的痕迹,举目四望,一切都只剩下那恐怖而灼热的太阳,还有空空荡荡却看不到尽头的黄沙。
而然可可和费飞两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却也也难考证,从“冰月散花”的空间中那失去控制的扭曲能量所波及,就像是进入了一个什么都分辨不出来的大洞,然后便出现在了这令人诧异至极的死区。
某个不知道恢复清醒了没有的“元凶”却没有出现在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根本无从考证,而然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就是如果呆着不动,很快就会完蛋,所以勉强辨析出大致方位的两人,只能朝着最可能有营地存在的方向,奋力而无助地前行着。
时间观和距离观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在足有五十度以上的干燥空间里,只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随着水分迅速地消弭,而这不知将通往何处的步伐,为的只是在很糟糕,与更糟糕之间赌博。
“嗯..一会儿一定要喝很多很多水..呜嗯..喵..”
细细的声音有些恍恍惚惚的,汗水弄得连事物都看不清楚,然而可可还是在踉踉跄跄地前进着,保持着那绝对的信任与乐观,然而,她的声音却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应,感到诧异的同时,脚下也由于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而扑通一下栽倒在沙子中。
那发烫的沙粒立即弄得脸上生疼,而然勉强爬起的她,却惊觉,刚才绊倒自己的,竟然是原本应该在前面带路的格洛普索恩。
软到在地上的他,挂满了汗珠与泥土的银色长发显得如此狼狈,那冷峻的外表,由于大量的脱水而变得苍白,经历了一系列的战斗与灾难后没那满是伤口的矫健身躯终于彻底地垮掉了,那无神的幽邃双眼默默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那根本看不到尽头,只有黄沙与酷热的前方。
就像是离开水,即将窒息死亡的鱼一样,他干裂的嘴唇不断地开合着,然而,却已经无法表达任何东西。
已经无法再坚持了,已经没有办法了么?
“飞飞…..飞飞呐…这样子的话,会没命的.. 喵”
战战兢兢地摸着那滚疼的额头,发觉自己那焦急的喊叫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慌慌张张地将他那结实的臂膀搀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而,那根本完全行动不能的身体,居然像石头一样沉重,摇摇晃晃地没走出几步,连可可自己也在此摔在了地上,滚热的气流直冲脑海,那娇小的身影试着挣扎着爬起身来,但是,却同样变得愈发的艰难而痛苦,望着那巨大的,火炉般的太阳,在头顶毫无怜悯地照射着,所有的血液都似乎沸腾了般,在体内乱窜,那最后的一丝力气也很快地消失了。
“要...要熟掉了...不行了呐...飞飞.... 喵..”
眼睛模糊了,看不到东西,发出难以辨析喃喃声,头晕目眩的少女终于也倒下了..
模糊的视野,在那无穷无尽的沙漠地狱中无助地遥望着,渐渐地变得灰暗...
大片暗黄色的尘土,在远处扬起,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靠近...
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数杂乱由于疾速移动的脚步声——不可能是人类,如果是龙族的话...
的确如此,大群黄速龙的轮廓,开始模模糊糊地出现了远方那热气升腾的空间中,并迅速地接近,甚至还能听到那依稀的尖利嘈杂声...
....不要吃我呐..猫熟了会很难吃......有毒的说..
呃?这是什么?
速龙们的背上,有着一个又一个挺立着的身影...人类的身影...拿着武器的人..的身影
骑着龙的人喵?...是看错了..喵?
感到诧异和困惑的可可,最终也没弄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便失去了意识...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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