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白茫茫的视野,是如此的空旷而又匪夷所思,没有丝毫的声响,也没有任何能作为参展物物体,只有那份没有丝毫生气的苍白,从自己所站着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延伸着,将整个无边无际的空间所囊括。

“这是哪呐?喵..”弄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脑子似乎也在这白刷刷的地方变成空白的了,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竟会来到这么一个荒诞的世界,不断晃着脑袋的她也说不清楚,“嗨,谁在呐?喵”极度诧异和迷茫的细细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旷世界中显得清晰而渺小,但是,得到的回应,依旧是无休止的死寂,空白...如无解的死循环,在沉默中反复着。这种极度的未知和诡异,几乎能让人崩溃。

在原地茫然张望着贫瘠四周的可可,显得如此的惊恐而又困惑。无人理睬,无人安慰,空荡荡,而又无法探究的空间如同一种慢性的毒药般,侵蚀着她的一切,翡翠般的碧绿色大眼睛中的神采缓缓地黯淡,苍白的小脸也变得有些绝望,“呵呵,不要这么害怕嘛。”正在她感觉到自己快要首受不了了的时候,阴柔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这听起来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简直像是救命稻草般“...太好了呐,这里到底是....”连忙扭过头的她,突然想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般,打了个激灵,圆睁的大大猫眼凝固了....

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浑身都被黑色所浸没的少女,娇小的身躯,被浓浓的黑暗所包裹,看上去非常的诡异,散发着淡淡邪芒的长发,如许多细细的触手般在后面摇荡着,不过,那精致而可爱的五官,还有头上微微跃动着的黑色猫耳却显得如此的眼熟.....世界上,不存在第二个人,会有这幅显眼而特别的样子了,自己,仿佛是看到映衬在一个无比黑暗的镜子中的自己,可可那凝固住的圆睁大眼睛显得错讹而难以置信,深陷于极度惊骇之中的躯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而对面有着同样可爱外形却带着邪恶微笑的“可可”却用那很有兴趣的神采望着面方,被黑暗所掩盖了的她似乎很高兴似的,血红色的双瞳闪着咄咄逼人的目光。“你,你是谁呐? 喵。”许久,可可才终于鼓起勇气,问道,迎着对方令人彻体通寒的恐怖神采,她问道。“问的真是好奇怪,我们,是一个人呐。呜~”在可可的面前依旧毫无顾虑地邪笑着,瞬间,那个怪异的自己竟然如鬼魅般在她的眼前消失了。“我,就是你呐 呜嗷。”突然从后面伸出来的柔软双臂突然搂住可可的小腹,感觉到那个黑乎乎,得毛茸茸脑袋紧紧地贴自了自己的后颈上,可可那原本就已经有些惧意和错愕的眼神变得如此的呆滞,那紧紧地偎着自己的她,仿佛就是一条散发着冰冷杀意和死亡气息的毒蛇,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感觉简直在刹那间便袭入了她的全身。这,不可能是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究竟是...无数的疑问和恐慌在混乱的脑海中打着转,但不知为什么,明明想拼命逃开的可可却怎么样也无法迈开步子,甚至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一种无名的枷锁所禁锢,连把手抬起来这样子的小动作都没办法完成。

“你太弱小了呐,所以,这次必须依靠我,才能保住一命 呜~不是免费的呐 嗷呜~”那个黑漆漆的少女依旧充满邪意地笑着,搂着惊恐无比的可可,她那冰一般冷飕飕的双臂一点一点地往上游弋,肆无忌惮地轻轻拂弄着,将那种诡异而冰冷的感觉注入了可可的身躯。“呐..到底...你...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这种恨痒难当,却又极度不适的感觉让她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的脑海变得更加的混沌了,茫然而散乱地喃喃着,试图挣扎着逃开的她依旧什么也做不出来,那个紧紧地拥着她的黑色人影,简直就是一只缠绕着猎物的巨型毒蜘蛛。“你...滚开呐...不要....喵...”绝望地惨叫了起来,但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是如此的渺小。“别害怕呐,我只是,想要点报酬而以呐 呜。”似乎感受到了可可精神上的崩溃,黑色的她发出诡异而邪夷的笑声更加可怖了。那蛇一般在可可娇躯上游走着的手臂似乎更加的肆无忌惮了,强烈的刺激和搔痒简直让人难以深受,脸涨得红通通的可可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昏厥了似的,不过现在的她,甚至连发出惨叫的能力都变成了一种奢望...“不愧是我,真的,很棒呐...”呜呜地低吼着,似乎还是没有住手的意思,已经快要疯了的可可甚至感觉到湿漉漉而滑溜溜的小舌头,居然开始舔着着自己的耳根....

“呜呐呐呐呐?!?!?”发自心底的凄厉惨叫声响了起来,在这间朴素而宽敞的卧室中回荡着,猛地坐起了身子,她那亮晶晶的大眼睛中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恐慌和愕然,头上的猫耳痉挛地跳跃,失神落魄的她看上去简直像是刚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娇嫩的手臂扯了扯掩盖着自己的棉被,昏昏噩噩的她似乎还是没有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无比真实而又诡异无比的情景,简直比噩梦更加令人恐惧而难以理解。

“......你终于醒了。” 简洁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担忧,出现在卧室的门口,少年那傲立着的身躯依旧是如此的高大,望着气喘吁吁的可可,他皱了皱眉头。

“呐...醒了...嗯..是梦..呐...喵”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面孔平覆了许多,有些茫然地笑了笑。“早晨好呐...喵”散漫地眯着眼睛,她对着少年马虎地挥了挥手。

对这毫无里头的回应,对方自然是不会高兴

“...你搞什么?现在可不是早晨..”

“现在是4月7日的下午....那天你一直哭到脱力,到现在为止,足足睡了三天。”平静而冷漠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依旧笔直地站在门口的费飞用锐利的眼光,盯着可可那有些茫然的懒散表情,无奈地说明道。

三天的时间?就在这不知不觉中流逝了?回忆着刚才那个诡异的空间,和那个令人极度不安的“自己”,可可那大大的猫眼中竟多出了几分没有的忧虑和错愕。“...要是还是不舒服,就继续去睡,我会和轮班看护的大家说明下....”看到她那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少年用相对缓和的口气补充着。“没关系,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呐....喵。”犹豫了片刻,似乎回过神来的可可摇了摇头,但那份难以言喻的不安还是如此的清晰。“不过...伟大的队长先生呐,你做过很奇怪的梦吗? 喵”理不清头绪,马虎地挠了挠自己头上的金色秀发,有些无奈地笑着,她犹豫了片刻叹道。

“很奇怪”是指什么意思?把握不清楚她心里面的尺度...其实从某种角度讲,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值得深思和诧异的异类。而“奇怪的梦”这个问题对于自己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向不善于敷衍别人的少年选择了沉默。虽然,他实在是有些好奇,能让这只见怪不怪的怪猫感到奇怪的梦终究是什么。

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心中的困惑和尴尬,望着依旧镇定地站在那里,眼神却变得不那么锐利的少年,可可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肯定”这个答案。“呐,是这样子呐,睡着的时候,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放下心来,把“人类都是这么做梦的”这个错误的理解加入自己的判断,她将在那个诡异无比的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详细地说了出来,当然,对于其中某些非常邪恶,应该CUT掉的细节,也被当作“很正常”的情况,完完整整地叙述给了对方。

微微扬起了眉毛,冷峻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微妙,在听完了对方那无厘头的叙说,僵立在那里的费飞似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尴尬和无奈中,虽然知道对方纯粹是不知道才说的,但当可可用饱含着求助和问讯的大眼睛瞅着自己的时候,冷汗还是不由自主地从他那亮银色的发根滑落了下来,虽然他还是隐隐约约地睥睨出了种可能。

发现对方用心地聆听了自己的话语,感觉轻松了不少,可可终于恢复了平时那幅洋洋洒洒的单纯模样,“就是这样呐....飞飞也梦到过? 喵。”猫耳贴在了头上的她居然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怎么可能会梦到?你是开玩笑吗...心理狂汗着,脸色有些涨红,但考虑了再三的费飞还是拼命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镇定,“教官的耳环,你是不是还拿着?”他小心地问道。

如果是那个东西,应该会起到什么做用,虽然根本不能确定这种作用对她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不过,充满漆黑色的气焰,不像是耳环的力量,反而就如同...

微微地愣了一下,果然少女还是从自己胸前的口袋中掏出对小小的黑色金属环,“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呐? 喵。”好奇地问道。

没有理会她,突然变得极为谨慎起来的费飞把他那利芒似的神采完全集中在了可可小手上捧着的那对,微微散发着淡淡寒意的奇怪耳环,那种幽幽的气息,还有那仿佛被乌云所覆盖的波纹状纹理,仿佛在召唤着什么...霎时间明白了什么般,少年的表情突然闪过一丝震惊。“可可,你集中精神,默念教官的名字,就仿佛他在你面前。”突然,他向旁边还不明所以然的少女说道。

虽然感觉到几分不解和突兀,但她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拼命集中着自己的精神....龙次 汉,那个饱经风霜,看上如此冷漠而严肃,却无比热心的教官形象是如此的清晰而又难忘。仔细回忆着往昔的种种,像是膜拜着神的教徒般,可可一遍又一遍地在空寂的脑海中默念着那个名字。

但过了许久,仍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周围依旧是如此的寂静,自己依然坐在暖和的床上。旁边的银发少年似乎有些费解,皱起了眉头的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陷入了沉思中。

“打搅了,请原谅敝人的突兀造访,但下次请二位独处的时候记得锁门。”一阵深沉的熟悉男声传了过来,房间的门口居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矮胖中年男子,闪亮的金边眼镜和那带着深邃微笑的胖脸如老狐狸般——会长,居然来到了这里。

“可否,请可可小姐,默念这个名字试试看; 法妮娅 祖祖”在错愕的两人发出指责和质疑之前,他居然抢先说道。

“这就是她的全称吗..”对于这个名字,费飞在愣了片刻后居然略显惊讶地喃喃着。

法妮娅,祖祖,的确是个很奇怪的名字,是教官的妻子吗?不过这个姓氏...虽然觉得异常的不解和困惑,但她还是试着将这个名字在心底里默念了出来。

一丝如水纹般的灵光在脑海中突兀地闪过,如电光般穿过了可可的每一根神经,手上冷冰冰的戒指,居然像炭火般突然变得灼热起来,黯淡的漆黑色外表也像是燃烧着,充满了瑰丽的金色,刺眼的强烈光晕霎时间掩盖了周围的一切...

什么都无法看清晰,那猛然乍现的强烈光华,居然将视野中所有的物体都冲刷得无法辨识,连发出感叹地机会都没有,强烈的困倦感再次袭入了她的心灵,那无比璀璨的光芒中,依旧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可可再次昏迷了.....

存在着命运之力的戒指,有六枚...剑圣耳环 辉,就如同它的名字那样,是充满希望和光芒的圣物,它注定将会赐给能使用它的人以无限的光明和守护的力量。但可惜,我已经失去了使用它的资格了,它没能够给我带来光明和未来,而我,也没能够使用它来拯救任何人。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已经永久地消失在了我的记忆中,伴随着我的哀恸和忏悔..... 什么都不在拥有,在命运的面前,一切都是如此的脆弱而又可笑,但我,已然笑不出来.....

我,没有办法去承载如此厚重的过去,因此,我只好将这段记忆存储和封印在这里, 如果,哪一天有人能再发现它的话....

苍老的声音缓缓地沉了下去,那种欲言又止的苍凉叹息,却久久都没消失,在空荡荡的脑海中,回转着....

如此的熟悉,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但可可并没有看到说话的那个人,反而茫然地愣住了,亮闪闪的猫眼错愕地望着周围的景物:满是积雪的小镇,虽然显得有些古朴而偏僻,但往来的行人却显得异常的奔放和忙碌。种类繁多的各式皮甲上斑斑驳驳的污渍还隐约可见,而背着的武器和猎刀却依旧绽放着锐利的光采,他们有些还带着些许的疲惫,甚至还拖着刚刚结痂的伤痕,年纪也相差很大,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五十岁左右的老年人都有,而那朴爽快地笑容却像是复制出来的般,一样的朴实而豪迈。用波波象拉着的大车中,承载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小到五米长的大野猪,大到十几米长的火龙,猎人这个职业,似乎永远都充满了希望和刺激。

街道依旧显得有些狭窄,两旁的建筑物似乎显得更加的简陋而低矮,也看不到那些古怪机械的痕迹。如无形的大鸟般,她在天空中俯视着似曾相识,却又有诸多不同的镇子,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和动作...在那无法说明的力量的指引下,前行着........知道远方那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巨大建筑物逐渐地映入了眼帘。用结实橡木制成的牌子上屹立在铺盖着各种树枝的三角状屋顶,刚刚用红漆书写出的字体在太阳下还依稀耀着光,“猎人公会”四个大字同样是醒目异常。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呐,看上去怎么都怪怪的,自己是做梦还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似是而非的情景中,可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种种的疑问依旧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

“哈,任务达成,3000块赚到了哦~”清亮的笑声中,那兴奋跳跃着的清丽身影从公会的大门中冲了出来,紫红色的杏眼如出水芙蓉般水灵灵的,洋溢着喜悦笑容的面颊是如此的细致而可爱,在青春那无法阻挡的朝气的映衬中,少女那高挺得鼻梁,小小的朱唇,还有披在身后的清爽的粉红色长发都如同画中的人物般,超凡脱俗,虽然穿在丰腴躯体上,还是那用怪鸟种的坚硬鳞片和甲皮粗加工成的护身裙甲,但那份令人窒息的美感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置身于奔放和温柔之间的她,犹如夹杂在绿与红之间的荷花,有着令所有人惊艳的动人气质。

“祖祖..你这个家伙!能不能等我一下?”伴随着有气无力的吼叫,一个少年猎人的身影同样出现在了公会的门口。黑色的秀发理的非常简短,显得精神而老练,还显得有几分稚嫩的面孔,虽然被划了好几道伤口,却依旧如此的沉稳而又坚毅。那刻意板着,以充分显示出自己的愤怒的僵硬表情,仿佛在哪里见过....

“我有等你啊,“慢吞吞的汉”,你动作太慢了。”回头畴了眼满脸愤怒和无奈的他,少女打趣般笑道,仿佛习惯了对方那恐怖的气势。

汉?这个人,是龙次教官吗?微微吃了一惊,作为观察者的可可仔细地端详着被刚才的称呼气得直发抖的少年,虽然那朴实而坚毅的外表没有遭受过岁月的洗礼,看上是那么的年轻而又神采奕奕,但那种一本正经,甚至是有些僵硬的态度却还是可以睥睨到一二。那深邃的黑色双瞳,还没有受到任何的玷污,不带有任何混沌的气息,看上去炯炯有神,配合上整齐的短发,棕褐色的钢铁铠甲,结识的桃毛兽皮长靴,已及别在身后的两把龙爪状白色双刀,倒还算的英姿飒爽。当然,这是在理想的情况下,实际上由于腿上挂了彩,他几乎是撇着脚站在那里,身上也如同被大群猛兽踩过了似的满是尘土和血迹,看上去惨兮兮的,加上那充斥着怒意的涨红面颊,简直让他看上去和愤怒的大怪鸟无差。那有些狼狈而不服气的样子,确实有些搞笑,至少要比可可所认识的那个严肃而刻板的家伙有趣许多。“搞清楚!我是为了掩护谁才弄成这个样子的?”愤怒地咆哮着,那个少年显然不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什么好笑的。

“哈?如果是掩护的话,那么就应该有受伤的觉悟了吧,为什么到现在又唠唠叨叨的,就和人家欠了你一样。”威风地叉着腰,被称做祖祖的少女脸上的灿烂微笑依旧没有减少分毫,仿佛根本无视对方的愤怒般。“而且,我并没有让你掩护啊,像雌火龙程度的直线冲击,我是绝对能躲闪开的,你干嘛还有帮我挡一下呢?”悦耳而轻细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当然这也是在绝对清楚对方心理情况下的自信,看到突然哑然的少年,脸上的愤怒一分接着一分瓦解了下去,她耸了耸雪白的肩膀。

似乎比预想中的教官还有腼腆,那板着的面庞变得有些泛红,刚才还喷着怒火的双眼猛地黯淡了下去,“哼。”用这种突兀的方式匆匆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至少,拿到的赏金应该分一半给我吧?”想了片刻,已经不再有刚才那种强硬气势的汉似乎担忧着什么,说道。

“呃?”圆圆的杏眼瞪得老大,似乎觉得很惊奇般,侨生生的可爱少女用古怪的眼光瞅着比自己高出半头左右的汉,“赏金因该还是我来保管比较好吧,毕竟做饭,和买生活用品的人都是我哦。”突然扬起来的声调带着些许的不满,似乎觉得对方的行为很突兀似的。

“废话!就是因为做饭的人是你这个家伙,所以才担心这笔钱的用途!”没有丝毫的改变,少年大声吼道,“你敢发誓,绝对不用这钱买朱古力,点心,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甜食,然后统统摆到桌子上当作晚饭?”出奇的强势,依旧坚持着自己意见的少年咄咄逼人地说道。

愣住了,似乎被说到了痛处,她同样陷入了某种尴尬般,这一次祖祖居然无法用伶俐的口齿驳斥对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淡粉色长发,“呃...不能啊...”她低声喃喃着。

“所以,把钱拿给我一半,我已经受够了三餐吃巧克力的日子了...”坚决地说道,他扬了扬自己的手,忧郁的目光仿佛还沉浸在某种不堪回想的记忆中。

听到他毫不留情的话后,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少女那娇美的容颜突然变得如此的哀伤,水灵灵的双眼更是仿佛要哭出来了似的,泛着浓浓的泪光,“拜托,这次我不会买很多的啦。”双手合十于胸前,仿佛变了个人般,祖祖露出了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

迎着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和可爱表情,一直板着脸的教官只能拼命保持着自身的严肃和沉默,可那种冰一样的神色却像是被消融的积雪般,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那“软化射线”中...“...至少,你要保证,买些肉品和蔬菜,今天晚上,摆上桌子的,也不再是奶油巧克力蛋糕一类的东西。”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好的,没问题哦..今天晚上,我会做烤肉给你吃的。”再次绽放起了那甜美的笑容,她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仿佛觉得多呆一秒都是多余的....

只有那个表情突然僵住了的家伙还呆呆地留在原地,“..真的没问题吗?”对着迅速消失在远方的她,少年如同是呻吟般叹道..虽然排除了最糟糕的几种情况,但是,还是由种不祥的预感重重地落在了他已经有些不堪重负的肩膀上。

无法揣测更多,他只能无力地耸了耸肩,向远处的郊外走去,一边在内心中祈祷着,某个人千万要言出必果。

这个谜一般的世界,时间似乎转的非常的慢,如影随形地跟着少年那逐渐远去的瘦高背影,情景转移到了那片充满着各种高大乔木的雪原上。

对于这片整齐而疏散的树林,无形地观察着这一切的可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连远处那高耸的哨塔般房屋,依旧是清晰可见,没有今日的斑驳和沧桑感,那圆润的塔身上,白色的油漆还依旧光鲜整齐,仿佛和周围的冰雪融为了一体般,和谐异常。果然是龙次教官呐....仔细地凝视着出现那年轻脸颊上的,那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居然和自己记忆中的他几无二致。而少年“汉”也并没有选择回归自己的房屋,霎那间,专注而冷漠的神色猛地锁定身后,“嚓!”手中的银白色龙爪双刃蹭地跳出了刀鞘,泼墨写意般在天空舞出数个潇洒的大弧,“叮,叮...”金属的碰撞声是如此的清脆而悦耳,伴随着爆起的火花,数枚被劈成两段的子弹落在了地上,但他的动作并没有停止,隐约中,更多的轻微的射击声响了起来,“咔!”结识的刀壁上居然飞溅起了无数的火花,连龙次那迅速腾移着的身形都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物体撞击了似的,被强烈的冲力震得向后连退数步。

“靠!你这个家伙居然用贯穿弹!”吃惊地吼道,但他的动作却没有混乱分毫,谨慎而冷静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处在危机中的人,往侧翼微微避去,让开了迎面飞来的数发尖啸着的子弹,猛地高高跃了起来,迅速前刺的刀刃深深地陷入了坚硬的树皮,然后像是只机敏的猿猴般,借力一跃,便转移到了旁边的树木上,疾速飞射的子弹也无办法跟上他那毫无停歇的迅敏动作...在树与树之间疾速跳跃着,借着树干的掩护,年轻的他居然迅速靠近的射击者的位置。瞅准了射击的空袭,锁定了敌人的精确位置后,他手上的银色双刀突然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斗气的力量虽然没有后来的那么霸道,但依旧强横,充满魄力的气息的少年如猛扑向猎人的猛虎,迅雷般从树干上跃起,“斗气怒!”发出浑厚的咆哮声,他的刀锋直指前方那被高耸的雪堆所掩饰着的凸起部...

这样的速度和爆发力,还有判断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既是是对方枪法再好,射速再高,也势必无法来得及阻止顺闪即至,力发千钧的矫健身影...

“哇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如约想起,不过这叫声也太熟悉了,是如此的连贯,就像是....教官本人被...呃?黑色的头发如同过电般,笔直地竖起,刚刚还雄姿英发的龙次居然以绝对不正常的速率振颤起来.....

“真遗憾,阁下的动作早已经被敝人所看穿了,但失败是成功之母,下次冲锋,请注意脚下,切忌,切记。”将地上那个还冒着电火花的小型扁圆形装置拿了起来,望着到倒在地上,被电得白沫都流出来,处于半死状态,显得凄惨无比的可怜龙次,那个穿这白色毛皮大衣的瘦小男子坏坏地笑道,然后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然后将手上的白色雨伞插回了身后,“嗯,暗杀枪——雪白纸伞,威力还是小了点,回去要好好反应下,测试的不算成功呢..”若无其事地说着..

没有后来的那么胖,但这种样子,这个人,是,会长呐?呃,瞬间理解了什么的可可,居然再次荡起了几分熟悉的感动。

当然,当事人自然是绝对不会感动起来的,也没有接收到看戏者的好心情。

“你他妈的搞什么东西?有什么事啊?”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的龙次拖着同样黑烟乱冒的狼狈样子跳了起来,发出了恐怖的咆哮。

“呵呵,能站得起来,佩服佩服....敝人来此,自然不仅仅是要体察下我亲爱的师弟,实力提升的如何的。”依旧是那不冷不热地微笑,瘦小,甚至是不引人注目的少年俨然已经露出几分老狐狸的性格...望着龙次那修罗般恐怖无比的样子,“第一件事情,关于你拜托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伸出自己的食指,他神秘地摇了摇,然后将身后的一个包裹扔给了对方。

惊讶地愣了几秒钟,刚刚的夸张愤怒居然像没有发生过般,迅速地消散了,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包裹,仿佛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般,“是这个,就是这个,好极了。”,望着从缝隙中隐约透出的几丝黯淡的棕红色,他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

“毕竟是几千年前的古董,在这方面我不是专家,但那种力量似乎还蕴藏在那腐朽之下,怎么办,你自己斟酌好了。”瘦小的少年用非常深邃的眼神打量着沉醉在惊喜之中的龙次,满地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就谢谢你了。”回过头来,年轻的龙次真诚地点了点头,虽然话语依旧有些勉强。

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我来这里,还有第二件事情,是凭着个人兴趣,想来确定下。”依旧露出几分皎洁和神秘,矮个子的他走到了似乎一头雾水的教官前面,“虽然,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命运使然,情理之所及,旁人自然是没有开口的资格的,但毕竟我还是你的师兄...”有些故弄玄虚地说着,严肃地语气透露出几分认真,顿了顿身子,他望着教官那变的凝重表情,良久.....

“你和法妮娅,“那个”过了吗?”邪邪地笑着,他猛然问道...

凡世中的“那个”意思很多,也许是还沉浸在刚才凝重的氛围中,年轻的教官居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微微皱了皱眉头,突然,刚刚还充斥着奇怪和不解的神色的坚毅面颊终于涨得通红,仿佛被火烫烧到了似的,“你开什么无聊的玩笑...虽然我和那家伙住在一起,但,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声音变得有些慌张,理解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意思,少年激动地咆哮着。紧握着的双刃不断上写地摇晃着。

“唉~果然理解错了,我指得是,你们两个准备好参加明天下午的A级猎人资格测试没有...”皎洁地笑着,那个矮小的诡异少年显得依旧那那样的狡猾,黑黑的眸子中颇有几分诡计得逞的得意,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样子令人哭笑不得的答案,绝对是在捉弄人,“说这种无聊的浑话,你是不是故意跑来找揍啊。”被刚才的话呛着,险些跌倒的教管立即回吼了过去,并威胁性地摇了摇手上的武器,刚才的那幅沉凝和干练的气息全消,像个生气地小孩般显得有些幼稚而搞笑。

“呵,什么找揍?我可是什么都没说,“那”这个字本身无意义,作为雪山猎人工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敝人没要特意找你讨论什么无聊的东西吧?”带着阴阴的微笑,他瞅了瞅脸色依旧愤怒不堪的龙次,“或者说,你心里有鬼,有那方面的意思,被我说中了,而异常不安呢?”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是如此的平稳,但对方的表情却像是被冰冻了般突然僵住了。

他似乎从小就是那种不太会讲话的家伙,但是龙次却有着嘴笨者共有的良好品质:有自知之明。发觉自己根本就没办法辩过这个嘴皮子比城墙厚的狐狸,发出漠然的冷哼,他识趣地避开了这个尴尬话题,“明天的考核,我已经准备好了,法妮娅那个家伙还是那副优哉游哉的老样子.....估计是不会有问题了。”恢复了平时的严肃和干练,微微地耸了耸肩,他将自己手上的双刀收回了背后的刀鞘。

望着那严肃而坚毅的整齐五官,还有那黝黑双瞳中的沉静和坚决,就如那背后的刀锋般锐利而又沉凝。似乎明白了什么的似的,瘦小的少年微微点了下头,像是难得地要表示赞许般,他那针毡般暗藏锋芒的笑容居然多出了几分和谐和善意。

“那么,敝人就预祝你好运吧。”没有多说什么,望了望远方已经渐渐西斜的太阳,他缓缓地挥了挥手。

望着那自顾自回过头,渐渐远去地瘦小身影,犹豫了片刻,“怎么,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教官挽留道。停住了脚步,穿着雪白色大衣的少年回过头来错愕地望着龙次,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似的。

“好意心领了,不过有事要办,不打搅了。”匆匆地推辞着,虽然话语依旧是如此的客气,但他移动的步伐却越来越快,简直像是担心龙次会抓他去吃饭般,没给对方再次发问和问询的机会........

望着飞速消失在远方,逃难般消失了的师兄,囧住了的教官许久才回过神来,“第一次见你小子跑这么快...”返身望了望那塔状建筑,同样映上了一层暗红,与夕阳融为了一体的建筑物异常的美丽,但龙次却不明原因地打了个哆嗦。今天的风,似乎比平常更冷啊。叹了口气,他终于放下心来走回家去。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会吗?应该不会吧?不会吗?.....

“哈,你回来了,汉,等你很久了呢。”伴随着厚实木门的推开推开,那张笑得异常可人的美丽容颜映入了他的眼帘,换下了那笨重的铠甲,穿着淡粉色朴实长裙的祖祖显得如此的典雅,那系在柳腰上的浅蓝色围裙更是凸显出了那傲人的姣好身材。即使是早已经熟悉了她的存在的龙次,也不由得感到精神一振。“嗯,回来了,我很好。”漫不经心地说着,他仔细地嗅着空气的味道,缕缕的肉香,对于身处于饥饿中的他如同芬芳的花朵般,无比的香甜而诱人。还好,的确是烤肉出来了,似乎放心了许多,那绷紧了的面孔松懈了下来。“饿了吧,我们吃饭去吧,我可是非常用心地做出来的哦。”看穿了对方的心理,显得非常高兴得祖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兴冲冲地抓住了龙次的手,把他不由分说地拉向了饭厅...

浓浓的甜香扑鼻而来,如此的诱人,伴随着那缭绕着的甘醇烤肉香味,飘荡着,如此的熟悉,就像是可可豆的.....呃???刚刚走入饭厅,幸福地吸了口气的教官猛然愣在了原地,摆放在桌子上的彩色足有六七道之多,五花八门,丰盛异常,切成条状的鸡肉,大块大块,调制得非常别致的鹿肉,烤制的大块龙脊肉也是如此的鲜明...不过,所有的菜系,颜色却异常的统一,暗暗的棕红色,那种巧克力特有的味道...“巧克力肉馅饼,可可酱里脊,鹿肉奶油伴饭。”望着傻了眼的教官,旁边的祖祖并没有丝毫的异常,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介绍道。

最恐怖的情况,超出了所有人的遐想和预算。

嗯,知道你是用心做的,但是,这样的东西........吃下去不会死吗?感觉到那诡异而夸张的气味,教官也只有倒抽凉气的份了。回想起刚刚迅速逃开的某个人,他真是感到无力异常...

“谢谢,呃,那个,我,嗯,明天,不,公会,那个...”冷汗狂流,硬生生地保持着脸上的僵硬笑容,龙次结结巴巴地说着,试图找一个台阶,来避开这顿吃下去铁定会翻倒的催命饭。“你在说什么啊?”亮闪闪的杏眼中依旧充满了无暇和期待,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温和眼光是如此的强烈。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几分力量居然一点点地消融了,虽然他还是拼命抵抗争,但是....

“我知道了,我会吃的...”无力地说出这句话,再次完败的教官,陷入了另一种地狱之中。

“就是说啊,我可是遵守约定,好好做得,你要统统吃下去,才够意思哦!”乐呵呵地说着,但那种悦耳的,如同天籁的微笑声,却像挥之不去的梦魇诅咒般,在年轻教官的脑海中回响着,折磨着他的神经。

估计是当事人也不愿意再次重温那段糟糕透顶的恐怖记忆,可可眼中的世界再次陷入了朦朦胧胧的模糊中,再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和黑暗后,一切才再次渐渐地清晰起来。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清冽的阳光将大自然最璀璨光明的一面带给了那广漠的大地,青绿的嫩草,挣脱了冰雪的束缚,体味着来自于晴空的祝福和滋润。远处那巍峨的雪山,依旧深处于一片银白之中,看上去是如此的巨大而高不可攀。相对而言,这个建立在雪山脚下的简易营地就显得不足挂齿了。当然,对于曾经在雪山中遇到过非常恐怖事件的可可而言,这个用木栅栏和帆布帐篷等基础物资构造成的补给站兼宿营地却异常地熟悉。作为公会在雪山设立的前哨站,所有刚刚加入猎人行列的新人们几乎都曾经把这里作为人生的起点,踏入那未知而严酷的广阔世界,简易的工具,仅具有保暖作用的雪山棉布装,粗糙的便携食品,吃人的白速龙和雪狮子,可以说,活着到达半山腰并取回10株药用雪山草的幸运儿都算是领悟到了猎人的真谛,这种来源于生与死之间的考验和记忆,绝对够他们受益和铭记一辈子。

不过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他们,绝对不是来进行什么初级任务的新手。面色还有些阴沉而苍白的龙次,依旧带着活泼笑容的祖祖都全副武装地站在了那里,充满斗志和希望的眼神和朝气蓬勃的矫健身影是如此的熟悉而又真实。不由自主地,可可把目光集中在了在了那个背着火红色骨质太刀,披着青绿色大斗篷的青年男子身上,用银闪闪的龙鳞制成全套的苍火龙皮甲上,擦亮得锃亮的护甲片还散发着淡淡的杀气,冷傲地站在最前方,银发在微风中微微抖动着,那饱含着肃然而敏锐的气息,如开鞘之刃般蓄势待发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哈,格洛普索恩,你来得真早呢。”正在可可感到困惑的时候,祖祖居然主动向那个人打了个招呼。缓缓地扭过头来,那漠视着的凌厉目光先是扫过了她背后那柄沉重的半月状巨剑上,再确认了什么后,才停留在了祖祖笑容可掬的可爱面孔上。“....是你们来得比较晚而已。”冷峻的面颊上,仿佛还夹杂着几分戒备,他不待一丝客套之意地冷冷说道。高高的鼻梁,尖削的下巴,依旧那双猎豹般敏锐而有神的双目——飞飞?似曾相识中可可几乎尖叫出声(当然,做不到的),不过比起印象中的费飞,那同样高大的身影却有着几处细微不同,而且气势也更加沉凝和冰冷,似乎更加接近于一个不带感情地追猎者。(难道,这个 人,是飞飞的父亲呐?)

对于对方那冷漠,孤傲的气息同样非常熟悉,祖祖也并没有丝毫的不满,“没办法,“慢吞吞的汉”,一直说肚子不舒服,所以迟了呢。(O。O111)”用不满的颜色望了望旁边苦着脸,勉强支撑着被钢铁重甲包袱着的身体,精神萎靡不振,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崩溃虚脱的龙次,祖祖嫌怪地抱怨道。

没办法解释原因,对于某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只能暗中祈祷匆忙吃进去的胃药立即发作,以保证待会儿自己不会应为精神不济而挂掉的龙次自然只有干叹气的份了。

望了望年轻教官那有苦难言的样子,格洛普索恩似乎明白了什么,冷冰冰的目光多出了几分怜悯。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傻到把这个尴尬的问题说破,沉默着,突然,那冷冰冰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背在龙次身后的,已经不是那柄惯用的雪白色龙爪状双刀,灰暗的刀身显得暗淡不堪,斑驳的锈迹虽然经受过简单的擦拭,但依旧脏兮兮的,就连到刀柄也像是尘封了许久般,破落无比,弯弯曲曲的刀身,看不出一点点地锐气和气势,简直如同是垃圾似的,很难想象,一个背着它作战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过眼光锐利的格洛普索恩并没有丝毫的鄙夷之色,反而显得充满沉凝,就像是发现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似的。“锈之刃...你居然真的搞到了。”依旧是那无语气的冷淡声音,他低沉地叹道。听到自己伙伴的声音,龙次刚刚还充满苦痛的面颊居然闪过一丝得意而神秘的笑容。“嗯,虽然有些仓促,还是拿来用了。”点了点头,他随口道。

这样子的刀子,用什么用呐?连刀锋都显得如此破烂不堪,就算是用来切鱼,也是不可能的。暗中发出了自己的疑问,默默观察着一切的可可突然发现,站在教官旁边的祖祖那活泼的笑容居然显得有些苦涩,圆溜溜的杏眼居然多出了几分深邃,即使旁人无法察觉到,但对人情绪判断异常敏锐的可可还是感受到那非常突兀的不安和复杂,仿佛是一种期待,又仿佛是一种凄意。不过,这种眼神很快就被隐藏了下去。

而老一辈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许久,更何况其中有两个并不喜欢和别人多话的家伙,伴随着那个显得有些沧桑的老人走上了前面的高台,大家纷纷把眼光锁定了木制的讲台上。穿着整齐的红色工会长袍,这个白胡子依旧达到肚子上的长者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人物,连跟在他身后,拿着备忘录的羽毛笔的低矮少年(现在以经进化成老狐狸了..)也显得非常郑重而收敛,“好了,各位年轻的先生和女士们,我很高兴能在此看到大家依旧是神采奕奕。”用沙哑的声音说着,他用枯干的手臂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如古老的树干般布满皱纹的脸颊上多出了几分郑重,有些平淡的神色不经意地扫过众人,“当然,龙次先生似乎要除外,请问,你没事吧?”慈爱地望着台下苦撑着,拼命挺胸抬头,却依旧无法遮挡满脸的苍白和苦痛的少年,老人示意道。“会长先生,我没事,请您放心。”虽然响亮地声音有些外强中干,但他还是坚定地说着,然后默默地用怨毒的神色瞪了一眼旁边捂着嘴巴,拼命不去笑出来的祖祖,还有上面一脸幸灾乐祸,笑得很诡异的瘦小少年。

似乎知道龙次是在逞强,但老者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对这种逞强行为的遗憾和忧虑。“我希望如此,虽然你们都是GOLDEN SEED的成员,但我依旧希望今天的A级猎人资格认证考试,能在更加安全,平稳的进程中度过和结束...你们明白吗?”缓慢的语速是如此深沉,他再次俯视台下默立着的三个身影,这就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是!”“..了解。”“好的!”三声不同的声音带着同一种坚定,响亮地回应了老者的询问。

望着那些充满朝气和希望的面孔,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老者刚刚还显得有些阴沉的面孔洋溢起了几分善意的光泽。“那,我先预祝各位好运吧。”缓和地说着,他将骨瘦如柴的手臂伸入了自己的口袋,将一份用皮绳扎着的草纸拿了出来,“那么,我将宣布两个通知,还有具体考试的细则。”皱巴巴的额头突然堆砌起了许多的皱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般。

“首先我遗憾地告诉大家,原定于今天下午,加入你们027小组的猎人由于个人原因,无法按时赶到,也因此无法参加这回的考试了,密林区公会收到了王风先生的请假书,就是这样。”

王风?这个熟悉的名字,感到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子,可可在虚无中愣住了。虽然在场的众人都无动于衷,并没有露出什么太过于惊奇的神色,但这个名字,却在她的脑海中激起恐怖的旋风。那个曾经莫名其妙地袭击自己还有费飞,强得离谱,却异常奇怪的“人”,行为的巨大反差简直让人无法用常规的善恶观去衡量,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不安地抽搐了下,可可对于那个噩梦般的事件现在都仍旧心有余悸。那个怪异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呐...

经历了短暂的沉默,来表达遗憾的意味后,谈话继续着。老者微微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由于身体方面的原因,所以在这次考试开始前,我将辞去猎人会长的职务,以顾问的身份行使监督的义务。”平静地说完,那个看上去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望了望下面有突然呆住了的众人,然后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再重申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似的。

“岁月不饶人啊,现在的世界,应该是属于你们这帮年轻人的....姜伯牙,在接替了我的职位后,要好好努力啊。”和善地笑了笑,将手中的纸卷传给了旁边同样一脸认真,丝毫看不出任何狐狸尾巴的瘦小少年,老人象征性地向后迈了几步。

“难怪能直接查阅老师的遗物...这个家伙。”有些了然地嘟囔着,地下直立着的教官似乎不太满意,而旁边的祖祖却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仿佛早已经料到了这个非常古怪精灵的家伙,一定会走到这一步的,只不过,对于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少年,他迈德步伐实在是大了点。沉默着,傲立在一旁的格洛普索恩,经过了同样短时间的思考,那冷冰冰的面孔上终于闪过几丝明朗和理解,微微地点了点头.......毕竟这个人真的很强大(从某种角度讲)...

“是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那时常带着深邃神色的稚嫩面孔微微地笑着,然后向身后的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但当他再次面向众人的时候,和善的笑容已经被另一种更加深刻,也更加嚣张的笑容所取代。刚刚还非常天真而亲和的面颊反而充满了野心和的意,泛着魔鬼般毛骨耸人的光彩,这种神色,可可曾经见过,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即使是再熟悉他的人,估计也同样感受到一份冰冷,那边的格洛普索恩甚至也把眼神放到了一遍,没有继续欣赏“朋友”的兴奋笑容。

“好了,各位,那么,就由敝人来宣读今日的考试细则和规定吧。”满意地看到台下的众人面色上的细微变化,他用非常有力的声音说道。

太阳已经微斜,来自于雪山的独特雪风再次席卷了过来,但傲立在当场的众人并没有丝毫的不适,甚至连那位沧桑的老者也同样神采奕奕地站立着,生活在雪山的狩者,仿佛从出生的第一刻起,便已经习惯了所有的冰寒和凛冽。清了清嗓子,站在木台上的会长将手上的草纸卷展开。

“任务名:全域的凛震。难度:A(6星),目标:轰龙复数只 时限:两日内 报酬:50000Z 以及 A级猎人认证评定。 发起人:斯图亚特猎人公会总部评议团 描述:最近在雪山出现了轰龙大规模活动的迹象,这种原始而狂暴的生物像是疯了一样,聚集起来疯狂地袭击所遇到的一切生物,他们的实力根本不是普通猎人可以对付的,从2月19日到3月21日为止,已经有29名猎人在这场单纯的屠杀中遇难,而同样死于非命的还有9名小镇的居民和派去探查的士兵,甚至圣十字教廷的一名巡游教士同样也惨死在利牙之下...为了保障公民的安全,维护社会的稳定,公会领导层已经接到了斯图亚特王的讨伐函,希望GOLDEN SEED的诸位,能以尽可能快的将事态压制下来。”

用非常和缓的语速念完了刚才的说明,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无比,数量未知,情况不明,而且面对的又算是飞龙种中最为强大凶暴的轰龙,据说还是群体出现的,虽然任务的等级是A,但即使是GOLDEN SEED也不得不为自己捏一把汗,这根本就是噩梦般的任务。低头沉思的教官,用手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祖祖,还有脸色显得更加阴沉的格洛普索恩,陷入了同一种沉默中。

“由于这回的任务难度比较大,而各位的队伍又只有三人,所以,工会讨论决定决定给予大家额外的帮助和情报.....”已经了解到了大家心里的感受,新任的会长再次诡异地扬起了嘴角。


天空已经脱离了阳光的庇护,伴随着那最后一份暗红色夕阳的消失,漆黑的夜幕将雪山层层笼罩,那一份来自于月的皎洁,与冰雪覆盖下的苍白连成了一片,静寂的柏树林依旧是那样的繁盛,阴阴郁郁的叶片组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而在黯淡的阴影中,却有几个难以分辨的身影在缓缓地移动着....只有非常接近于他们的人才能分辨出来,他们,是三个披着奇怪黑色披风的猎人,武器和装甲的金属光泽完全被那材质不明的黑色布料完全掩盖了下去,甚至连人类的气味都没办法透过那诡异的斗篷......几队尖啸着的白速龙喧闹着,迅速地从旁边狂奔而过,压根没有理会到那三名躲在暗处的不速之客,敏锐的目光,灵敏的嗅觉,甚至是野性的知觉都没有办法起到任何的作用。

“呵呵,挺成功的...”再迅速确认周围不存在危险后,祖祖一个站了起来,满头的德粉色长发在月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带着淡淡微笑的美丽容颜在月下多出了几分典雅,高挑的躯体倚着那银白色的巨剑,沐浴着沉静的月光,黑狼鸟的厚皮与鳞片制成的铠甲也点缀起了淡淡的银色光滑,显得如此的圣洁,看上去像是从月中降临人世的女武神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居然是惊人的完美,甚至超脱了那紧绷的气氛,和冰冷的环境。

虽然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样子,但那龙次居然还是愣住了,有些稚嫩的面孔像是陷入了某种遐想般,显得有些茫然...“...我们计划下一步行动吧。”确认了“隐匿斗篷”的实效,旁边的格洛普索恩轻轻地咳了一声,无法被这种“非自然”不安因素撼动分毫的,估计世界上也只有他而已。“嗯,嗯...”立即回过神来,发觉自己面颊上闪过几分不该有的红霞,飞快地低下头去,少年连忙拔出自己背后的腐朽双刀,卖力地磨起来,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如此明显而容易看透的慌乱神情,就算是眼神不太好的家伙也可以清晰地注意到,而在场的众人都有着远超于常人的洞察力,像虚无的影子般存在的可可,已经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原来那个非常死板而且倔强的教官也有如此天真而有趣的一面呐... 有这样的想法的并不只有她,那边的祖祖同样注意到了那拼命掩饰着自己的憨直背影,那淡淡的笑容似乎多出了几分特殊的意味,反而更加的灿烂了。

夜晚是轰龙最为活跃的时期...同样也是袭击他们的好时候,应为肆无忌惮地狩猎的它们,常常会无视周围潜藏的危险,狂暴的力量,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而如何抓到这知命的破绽,对于猎人们始终是一个困难而必须的谜题,毕竟,它们是龙,而且是拥有藐视一切力量的巨兽。孤傲地站在那里,银发的漠然男子显得是如此的冷静,反复地思考着什么,他望了望自己的两位同伴,又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的地势,那种不带有任何感情,散发着绝对冷静的神采,几乎和可可印象中的“队长大人”如此相似,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雪山山腰处的一个布满积雪的凹陷地域上,而周围零零散散地生长在周围高地的柏树显然成了他最为认同的掩体。“你们两个在左侧的高地上埋伏......我去右侧。”飞快地作出了决断,几乎是在瞬间,那个穿着苍火龙皮甲的孤傲身影已经我行我素地蹿了出去....

很快,雪山再次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放眼望去,一切如往常般,微微的寒风吹拂着周围的地面和树林,白速龙那此起彼伏的叫声是如此的苍凉,在山谷中回荡着.....只不过,在这个偏僻的角落中,凹陷的地面已经出现了一大块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鹿肉,经历过特别的处理,猎人在本已经十分鲜美的肉上浇上了一层血汁,让那极为诱人的味道传到了很远,由于特意选择了上风处,所以即使是非在空中的龙族也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躲在暗处的树阴中,龙次等人纷纷等待着猎物的降临。

不过,等待的时间显得如此的缓慢,虽然早已经习以为常,但对于任何一个猎人,这段时间都是非常无聊而乏味的。将手中的锈剑插进了雪地中,面色有些苍白的龙次勉强将背包中的旅行干粮咽了下去,然后又将一瓶保暖药酒和了个精光,不过看上去,他依旧有些虚弱。“哈,慢吞吞了汉,怎么还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啊?”打趣的清亮嗓音提起了他的注意,觉得有些郁闷的龙次这才发现旁边有双亮晶晶的紫红色双瞳一直注视着自己。对于这根本没有任何自知之明的问询,无奈的教官所能做的,只有一声不满的冷哼。

“少管...我没事!”倔强地摇了摇头,但对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是那么的灿烂,犹豫了几秒钟,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般,“当然要管啦,毕竟,这里能做这个的,只有我哦。”她最终还是神秘地笑了笑,一直潜伏在旁边的祖祖居然把脸凑了过来,愣了一下,望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那整齐而可爱的五官,还有那温和的眼神....教官脑子中霎时间一片空白。

“波...”伴随着轻轻地响声,一阵湿湿的温软从已经有些干巴巴的口部传了过来...龙次突然僵直了的身躯猛地震了一下.....

这,这是....自己的视野中,只有祖祖那紧闭的大大双眼..

而来自于唇部的撕磨却没有结束,那种非常奇异而舒服的感觉是....她,她在吻我??......

“唔唔唔!!”终于反映了过来,捂着嘴巴,教官居然发出了迟到的惊叫,差点从隐匿着的地方摔出去.....

“你,你搞什么东西??”冒着咬到舌头的危险急速低吼道,深邃的眼神完全被不解和混乱所占据,那坚毅的面孔完全涨成了红色,想熟透的果实般,无论如何遮掩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不多对方却没有一点羞怯,那份淡淡的典雅笑容已久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

“龙次,你这都不知道吗? 当然是深深的吻啦!”用食指点了点自己那微翘起的鼻尖,带着极为妩媚的样子,祖祖乐呵呵地说道。

“废话!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干嘛..”口吃有些不清,嘴笨的龙次问不下去了,再次沉默了下来,那红彤彤的面颊显得显得如此的茫然。

“怎么样,有精神了吧?...这算是昨天晚饭的补偿好了。”那紫水晶般的双眼中闪过几分皎洁,但那种认真而稍带歉意的神情却没有随着刚刚的微笑变得有丝毫的淡然。

正在龙次感到手足无措,没办法应对的时候,低沉而轻微的声响从远处传了过来,像是某种特殊乐器的吹奏,悠远,野性却又自然,犹如树叶的晃动..格洛普索恩的夜枭骨笛!那有节奏的沙沙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中,显然有着极为特别的意味。脸上的慌张一瞬间消失了,眼神再次变得凝重无比了,那坚毅的面颊上紧绷着,压低了身体,将手上的锈双刀紧紧地握着,仿佛随时都打算冲出去...而旁边的祖祖,同样一改往常的开朗和活泼,保持着蹲姿,她那修长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身后的银白色大剑上,紫红色的双瞳同样自动隐藏了所有的光泽,如幽月一般,带着淡淡的杀气...来自于屠龙者家族的警报,从来没有出现过失误,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中。当众人刚刚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浑厚无比的气息已经从上空传了过来,是如此的强横而又霸道,像沉重石块一般的压迫感像洪水般向周围扩散着,根本就没有一丝收敛的意思。

“呼,呼..”翅膀的拍动声不断地在头顶回荡着,原本皎洁的月光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挡了,变得黯淡起来...

    这种梦魇般的可怕气息,对于生活在雪山中的任何人来讲都是同样的噩梦,望着周围一双双如此冷静而又沉重的表情,像影子一样暗中观察着一切的可可也被这特别而紧张的气息弄得不安起来,毕竟,只有她还没有完全明白究竟有什么东西,不过这非同寻常气息实在是无法让人有丝毫的轻松的意味。

“轰~轰~”像炸雷般的惊天轰鸣炸裂了,如同九天落下的陨石般,那个庞大无比的身影从天空中笔直地落到了地面上,厚厚的积雪瞬间被气浪荡到了远处,甚至连地面上厚重的岩石也发出了崩溃的碎裂声。布满着棕红色锐利鳞片的巨兽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用四只厚实而巨大的尖利爪子支撑着自己,那还没有完全收起的蝙蝠般翼膜连接着粗壮前臂与胸口之间,范着淡淡的冰冷青光,而拖在身后的大尾巴虽然比起那流线型的壮硕身体而言略显狭长,但却没有普通龙尾那般的纤细,厚重的鳞片掩盖了上面的所有缝隙,犹如一柄放大了几十倍的铁鞭般杀气腾腾。而最令感到胆寒的是,那高高扬起的,还在不断四下张望的椭圆状头颅,耳朵已经随着漫长时间的流逝而退化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空隙镶嵌在那铁青色的大脑袋上,冷冰冰的小眼睛不禁禁带着野兽的冰冷和野性,那种毁灭一切的暴躁就像是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般,从那狂意和杀戮气息十足的眼神中透露了出来。微微张着的血盆大口中显得有些有些不成比例,根根竖起的利牙简直堪比任何的精工匕首,无法想象,要是不小心被它咬上一下会有什么下场...

虽然渐渐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但当这充满魄力的巨兽出现的瞬间,可可还是不经意地有一种想扭头逃走的想法。对于隐藏在角落中的众人来讲,这远超出人类想象的恐怖压力更是难以形容。

不过,无论是龙次还是祖祖等人,都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任何轻微的举动,都可能会引起更加危险而糟糕的结果,毕竟,这些骇人听闻的巨龙有着一口咬碎整只波波巨象的能力,力量更是强到人类难以揣测的境地,飞龙的狂王,便是经历过无数次血腥的失败后,人类对于他们充满敬畏的称呼。用披风掩藏了自己所有的气息,把身体压到最低的众人纷纷静观着事态的变化。

反复地嗅着周围的气味,不过这只庞大的轰龙并没有发觉到任何值得他警惕的目标,高高竖起的大脑袋经过了数次的探头探脑后,终于放下心来,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出现在凹陷的低洼区底部的诱人鹿肉上,用鼻孔反复地嗅了嗅,灵敏无比的嗅觉也认定了这有些可疑的肉块并没有异常的味道。狂暴的它终于彻底放下了心来。

“轰轰~”那沉重无比的咆哮声居然再次响彻了这片平静的雪山,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嘹亮,仿佛是在传递什么信号般,很快,更为杂乱而且清晰的翅膀煽动声从空中传了过来。无论是教官,还是祖祖,甚至是一向面无表情的格洛普索恩此时,脸色都已经坏得无法附加。

“咚,咚,咚.. ”巨物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居然不间断地响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巨大身影将落在了鹿肉的周围,大小不一,而且姿态也少有不同,不过那统一的狂暴气息却是如此强烈。十五只!足足有十五只巨大的轰龙降临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它们没有察觉到周围隐藏着的猎手,开始按照某个古老的规则,开始分享这份微不足道的食物,最为巨大的“首领”首先撕下了一大块鹿肉,大口嚼了起来,然后是几只“仅有” 五米多长的小轰龙分到了它们的一份...十五只龙竟然没有丝毫混乱或者争食的意思。这种可怖的生命,的确有他们值得人们敬畏的地方。

当然这种情况下,龙次等人已经没有丝毫要与只为敌的意思了。这数量庞大的龙群,足足有击溃一只骑士军团的实力,现在显身,最多是给它们提供另一份晚餐,来补贴他们空荡荡的肚子而已。深刻地理解会到了这一点,秉住呼吸龙次等人都把身姿放到最低,小心地影藏在树木后面,祈祷披在身上的隐匿斗篷有“狐狸”说的那么神。

气氛已经凝重到了顶点,正当龙次觉得自己心脏快掉出了时候,而那群轰龙终于结束了他们的晚宴,开始将前肢上面的翼膜张开,准备离开。 终于结束了,庆幸无比的龙次暗地了松了口气。“哈啾!” 毫无预兆的,一声清脆而细微的喷嚏声居然从自己的身旁传了过来。望着脸雪白色面颊瞬间变得铁青,用手捂着自己的朱唇,紫红色的双瞳完全陷入了惊恐中的祖祖,教官的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凝固了...

   如此难以察觉的渺小声响根本逃不过感官灵敏异常的它们.

“轰..?”

“轰!!”一声接着一声的低吼声中,停止了离开的轰龙们莫名其妙地彼此对视了一下,然后警惕地扫过四周,最后,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锁定了他们身后的高地上,那几棵有些可疑的柏树显然是它们最怀疑的对象...

该死!暗暗地骂了一声,望着那些缓缓逼过来的巨型生物,躲在树后的龙次感到阵阵的战栗。但是,依旧还是不敢有所行动,轰龙现在仅仅是怀疑,它们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躲在附近,如果现在慌乱的话...都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身陷重重包围的三人都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当前的姿势,紧紧掩盖在身体上的漆黑色披风将所有的气味和痕迹都遮掩了下来,无论轰龙如何地张望,依旧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但,这仅仅是开始,那群暴躁的生物并不是那种容易打发的货色,它们不断地靠近着,仿佛要把周边都翻个底朝天才算罢休似的。仔细地嗅着,龙次眼睁睁地望到,最前方的轰龙已经爬到了自己和祖祖藏身的柏树前,居高临下,那个足有小艇大小的头颅正向吸尘器般四下嗅探着,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般,越嗅理自己等人的藏身点越接近。旁边的祖祖也同样察觉到了处境的极度险峻,雪白的面颊上更是多出了几分惊恐和沉重,那喷着灼热鼻息的鼻孔反复在她的周围游弋着,很突兀地,它猛地哆嗦了一下,那冷冰冰的小眼睛中闪过过一丝惊奇,然后迅速锁定了那团奇怪的“影子”....

    糟糕!被发现了呐...如影随行地观察着事态发展的可可同样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但那个留着紫色方法的少女的行动却多少有些奇怪,虽然看上去依旧很慌张,但那种有些犹豫不决的感觉还是被可可敏锐地察觉到了,匍匐在地上的祖祖,不知为什么,用还在微微颤抖的左臂搭在了她自己的右腕上...

    “咣!”正在这个时候,一颗音爆弹居然猛地砸到了那只轰龙的脑袋上,引发的巨响是如此的突兀而强烈,而且在凹陷的谷地中不断地回响着,即使是强悍如它们的生物也被震得有些茫然而又不知所措。“你们这群家伙,有种过来!”从躲藏地方跳了出来,扬了扬手上的双刀,龙次大声对底下惊呆了的众龙咆哮道。如俯视群雄的王者般昂首傲立着,散乱的黑色头发在寒风中轻轻飘荡,颇有几分一往无前的凄意,坚毅的面孔更是多出了几分坚决,那威风凛凛的气势还真是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不过这样雄壮的场景只持续了短短五,六秒,紧接着,龙次便作出了非常有违“勇者”道德的举动,维持着冲锋的姿势,后转180度,然后以快得不正常的惊人高速飞奔而去。空留下了十五只被刚才的凌厉气势所震撼了的呆滞巨兽在原地傻眼。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人类为什么有如此巨大的行为反差,沉默了数秒,现场的气氛安静得有些令人窒息。“轰!...轰!!”很快,剧烈而恐怖的咆哮再次淹没了周围的一切,被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爆裂了。一只接着一只,十五只轰龙狂暴无比的吼叫着,然后如火车般向前追去,厚重的爪子踏在地上如同地震般隆隆作响,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寂静的夜色中。被抛下了的祖祖和格洛普索恩愣生生地望着远方的黑暗和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吼叫声,同样有些不知所措。“呃..龙次这一次..没有慢吞吞的呢..”不经意地汗颜道,少女的姣颜上泛起了几分迟来了的苦笑。

“..去救他。”默然地点了下头,不过紧接着那锐利的双眼变得凝重起来,发觉到事态紧急的格洛普索恩立即向没有回过神来的她提醒道。

不是应该感叹这个的时候啊!

是啊如祖祖希望的那样,龙次居然真的打起精神了,他逃跑的速度觉得应该作为世界纪录被载入史册。不过,作为当事者的他可绝对没有一丝兴奋得感觉。被身后十数只的狂暴巨兽疯狂追赶的他,真是觉得寒到了骨子里。“靠,你们干嘛真的追个没完啊?”绝望地大吼着,但他绝没有想回头看一看的意思,提着两把锈刀,在漆黑的雪地中撒腿狂奔的龙次充分体会了一下当老鼠的感受。

索性,这场一边倒的追逐战并没有持续多久,再雪地中能以60公里时速迅速移动的轰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甩掉的。“轰.!”伴随着浑厚的咆哮声中,冲在最前方棕红色的巨兽奋力前跃,直接如小山般堵在了教官的前方,而紧接着,复数量的轰龙便一只接一只地出现在了他的周围。一双双冰冷而怒意十足的眼神纷纷落在了中央僵立着的可怜龙次身上,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仿佛随时打算碎裂点什么似的。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境地,即使是再勇敢的人也会浑身打颤。龙次那坚毅的面孔上布满了冰冷的汗水,手上的双刀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拼命用发软的双腿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龙次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做男人,都希望自己能轰轰烈烈地死,但是,这种“轰轰”烈烈,可是令人无法接受的啊。

“哒哒哒哒哒!”正在轰龙们打算一拥而上,把这个奇怪的人类撕个稀巴烂的时候,阵阵清脆而响亮的爆裂声从遥远地雪山的深处传了过来,不断地回响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所有轰龙居然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远方,仿佛在追寻那个发出爆裂声的场所,“轰..轰!!”为首的那只巨型轰龙率先发出了紧迫的咆哮声,然后猛地一振,腾空飞起,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霎时间所有的轰龙都飞了起来,盘旋着的巨影急匆匆地消失在了远方,只有逃过一劫的龙次依旧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到底怎么回事?刚才的爆炸,仿佛是速射弩抢的声音,究竟..望着前方完全被夜色吞没了的森林,极为怪异的不祥预感慢慢地传入了他的心扉。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精神紧绷的状态平覆了下来,感觉自己仿佛虚脱了似的,龙次一屁股坐倒在地面上,大口喘息起来。

“...捡了条命回来。”失去血色的坚毅面孔显得是如此的凝重,依旧沉浸于某种思考中的他低沉地喃喃道。虽然依旧无法理解刚才从远方传来的射击声对于那些匆匆离开的轰龙群有什么含义,但能从如此众多的恐怖轰龙爪下死里逃生,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了,不由得感觉到几丝庆幸,龙次抢大精神,终于从雪地中爬了起来..这时,队友发出阵阵迅速移动的脚步声终于传入了他的耳中,还没等他回过头去,有力的双臂已经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视线中少女那紫红色的双眼是如此的清澈而又喜悦。

“龙次,你没事吧?”祖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悦耳,但语气中的激动和庆幸是如此的明显,“嗯,我没事.. ”让这记突兀的飞扑弄得倒退了数步,被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温软娇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龙次半天才含含糊糊地回应道。

“呵呵,果然没事呢...怎么样,我的“鼓励”很有效吧?(嗯..刚才跑的真快啊)”用眼睛仔细地观察了龙次,发现的确如这个倔强的家伙说的那样,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祖祖松了口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去你的...”没好气地哼了一句,自己倒了那么大的霉,被一堆轰龙狂追,究竟是托了谁的福啊?这时傲立在他旁边的银发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轰龙们哪去了?”一向做事情凌厉简洁的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嗯,我也觉得很奇怪,刚才远处响起了枪声,他们就都飞走了..坚毅的面孔恢复了往日的凝重,轰龙,不可能是以温和著称的生物,能使他们放弃已经被彻底包围的猎物,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它们的匆匆离去,一定有什么必须要离去的理由。

“这不太对劲。”补充道。龙次向远方的眺望了片刻,但他的视线却被深邃无比的夜幕所阻隔,没办法窥知真相的一丝一毫。听到了龙次的叙述,几分不解的忧郁同样出现在祖祖那恬静的面颊上,陷入了某种思考中她静默着,反倒是旁边一向冷漠无比的格洛普索恩发出一阵不经意的感叹。

“...血的味道..太重了。”那低沉的声音显得非常沉重,说出如此耐人寻味话语的他也没有多做解释,甚至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般。但龙次和祖祖却没有要拿这句话当晚小看的意思,屠龙者对于外界事物的感知能力绝对是远在众人之上的...

那种莫名的不安及诡异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过来...

同样觉得云里雾里的可可没有办法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周遭的一切再次被浓烈的云雾所掩盖,当视野清晰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龙次等人都已经做好了各自的准备,再次踏上了狩猎的旅途,只不过那种有些紧张的气氛依旧如前,昨天的行动有着过多的疑点,而如何对付数量如此惊人的轰龙群,实在是个值得人深思的问题。即使是GOLDEN SEED,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复数量的狂暴巨兽,在它们压倒性力量的面前,仅有三个人的猎人小组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寻着轰龙们离开的方向,龙次等人极为小心地向前移动着,从山腰处的丛林中穿行着,没有一刻的停息和犹豫。

“...等等。”突然,走在队伍最前端端的格洛普索恩突然低声提醒道,那锐利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交错着的树影..然后俯下身子,缓缓地向前移动着,生怕发出一点的声音,而在他身后的龙次等人同样以极为谨慎的动作跟在上去。

微微刮起的寒风不知何时已经夹杂起了那诡异的血腥味,拔开了前方的灌木,格洛普索恩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惊人的场景般,愣在了原地,锐利的双眼完全凝固了,连那一向不带表情的冷酷面孔也居然变得僵硬起来,甚至由于激动而微微扭曲着。心头上那不安而压抑的感觉变得异常强烈起来,很快,接踵而来的祖祖和教官也同时不由自主愣在了当场。

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残骸,横七竖大地散落在被鲜血染红了的地面上,如同是经历过一场飓风的浩劫般,大树被拦腰折断,土地也被砸出了许多个大坑,而坐落在这血腥味十足的修罗场的中央,还有一艘仍然冒着黑烟的飞行船,那已经严重变形了的船体上,还留有许多的抓痕和坑洞,不过从残留下的宽大船身依稀还能辨认出是一艘民用的客船。它究竟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已经无从得知,所有的乘客,都已经化为了满地的碎片和血沫...被令人不适的暗红色所占据,几个散落的布玩偶仍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但那讨巧的笑容却无法给人们带来丝毫的喜悦,因为拥抱它们的孩童也都已经....

那些两半了的刀具和破碎的警戒枪都显得如此的无力,仿佛在用那种无声的方式诉说着:这里发生并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纯无比的血腥大屠杀..

如此令人发指的血腥场面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即使是已经习惯了战斗和流血的猎人,也感觉难以抑制的深寒,望着那满地粉碎了的血肉,可以想象,当时是多么一幅令人绝望的场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就如同他已经怒不可遏的心灵般,教官那坚毅那失去了所有血色的面孔已经变得僵硬而恐怖,那种超越了极限的愤怒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畜牲...!”最终用呻吟般的沙哑口吻咆哮道....站在一旁的祖祖同样被惊呆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的她,似乎再也没办法多看着凄惨无比的场面,而那微微颤抖的身影却显得如此的恐慌而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奈,同样默不作声的,还有旁边呆立着的格洛普索恩,作为屠龙者家族的后裔,无法被任何外界因素所撼动丝毫的冷静,迫使他成为在场唯一一个仍旧能保持正常思考力的人类,冷漠而锐利的眼神不断地睥睨着惨不忍睹的现场,比起龙次他们那彻头彻尾的愤怒,他微微皱起的眉毛更多地显现出的,却是一种担忧和遗憾。

轰龙...比预想的还要疯狂而残暴,甚至远远超乎了来自于经验上的推断,超乎了正常生物的常识...

当然,同样觉得难以忍受,超乎自身忍受极限的,还有作为观察者的可可,虽然是过去的记忆,但在她的视角中,这一切却依旧如同是刚刚发生的般,淋漓的血迹与完全粉碎的肢体依旧将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怖植入了她那简单而单纯的心灵...无法去回避,也无法用咆哮等方法来发泄出来...

大脑中如同是被瞬间抽干了似的,一片空白。这些记忆,绝对会让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即使是再怎么勇敢的人,也会再很长的实践中陷入无法摆脱的噩梦中。正在她感受到些许崩溃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在此发生了变化,模糊的云雾渐渐地占据了自己的视野,遮盖了面前淅沥的暗红,掩饰了恐怖与绝望。那种无声的凄厉终于消失在了一片宁静中。或许,连教官那样意志坚定的强者,也不愿意再次回忆这场浩劫....虽然并不是人类,但刚才那充斥着地狱气息的画面却是如此的恐怖而鲜明,即使是猫,也只能感受到绝望和凄凉..

正当可可勉强定下神来的时候,笼罩着自己的朦胧终于消失了,而再次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又一片景象,高高的雪山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天空灰蒙蒙的,依稀还有夹杂着零星的雪花,凛冽的寒风显嗖嗖地刮过那陡峭的绝壁,自然将最严酷的一面在自己的眼中呈现了出来,依稀透过那厚重的云雾,来自于地面上的碧绿是如此的渺小而又淡薄。

那磅礴的云海与黯淡的虚空相结合,显得如此的空寂而又壮观...而笔直地站在风雪之中,穿着钢铁重铠甲的坚毅少年正呆呆地望着岩壁上的巨大洞穴,冰雪覆盖下,那份无法穿透的幽邃而黑暗中,仿佛散发着某种难以言语的危机和杀机。定了定神,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将那一份犹豫驱逐出了自己的脑海,然后将一颗音爆弹拿了出来....

“咣!”尖利无比的爆炸声是如此的刺耳,连洞穴上方的积雪也被震撼到了般扑扑簌簌地飞落了下来....

不过,龙次并没有观察接下来的情况,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扭头狂奔起来,仿佛是昨天那场追逐战的复刻。捅了马蜂窝般,“轰!!轰!!”很快洞穴中便传来了惊人的咆哮声,如此的愤怒和狂暴....

再教官冲出约三百米的时候,十数只强健的棕红色巨兽从洞穴中涌了出来,它们当中似乎有许多还没有从刚才的震荡中清醒过来,小小的冰冷双目中还散发着几分迷茫,用强健无比的四肢支撑着的庞大身躯还微微地颤抖着,不过这一切都没有阻止它们把目标锁定在远处散退逃命的某人身上。伴随着愤怒无比的吼叫声,从睡梦中惊醒的它们迅速追了上去...

地面被利爪踏碎的崩裂的巨响,还有那此起彼伏的沉重咆哮,在身后不断地响起,面色惨白的龙次头也不敢回,依旧没命地向前冲去,但与那些凶猛而霸道生物间的距离还是被迅速地缩短着。不过很快前方的道路变迅速向下方倾斜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异常徒陡的山坡,没有丝毫的犹豫,用手护住自己的头部,他猛地向前一振,便从这个滑梯般的斜坡上滚了下去。而仅随其后的轰龙们同样没有多做考虑,把纷纷身体展开,那尖利的爪子成了最好的滑雪板,同样迅速地往下擦划着,在山坡上拖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十数道向下极冲着的大型轰龙如同棕红色的雪崩般气势惊人。在雪地中不断地翻滚着,龙次的身上充满了雪白的积雪,显得有些狼狈而窘迫。

(好像还是逃不掉呐。喵)如飞鸟般俯视着这场不同等级的追逐,发觉到教官处境依旧不容乐观的可可同样觉得异常焦急和诧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呐...不过,很快几个深埋在山腰上的桶状物引起了她的注意...这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和危险气味是,大爆弹G??

当可可再次陷入惊奇之中的时候,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银发男子映入了她的眼帘。用狭长而锋利的骨质太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半蹲在陡坡边缘的他缓缓地扬起了自己的胳膊,锐利无比的目光仔细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同时雾蒙蒙的黑暗层层环绕在了他那高高竖起的右臂上。在龙次滚过那几个大爆弹桶的瞬间,“孤斩 碎百剑。”伴随着他的低吟,如同是挥动一柄无形的剑锋般,那沉凝着的黯淡光芒刹那间凝成了一个点,顺着他的手指涌向了前方,准确地打在了中间的炸药筒上...

“轰隆!轰隆!”如同数个炸雷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炸裂声是如此的惊人,飞溅的烈焰和毁灭性的冲击波在轰龙群中炸开了,虽然这种程度的爆炸并没有能给生命力顽强无比的它们造成重创,但身体呈大字型展开的它们却无一例外地被气浪掀到,彻底失去了原本的重心,而被爆炸掀起的冰雪同样引起了灾难性的后果,,纷纷从陡坡上倾泻而下,霎时间形成了一股不断翻卷着的恐怖白色浪潮。尖利的爪子,壮硕的躯体都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轰!轰!!”绝望地咆哮着,即使是狂暴如他们的生物,也显得有些恐慌,被吞噬一切的雪崩所卷住的它们再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不断地向山脚涌去...而向前翻卷着的惊天雪浪同样迅速地向龙次扫去,而人类这般渺小的生物如果陷入了雪崩中,绝对会尸骨无存。千钧一发之际,尖啸,这时从山角下传来了火药燃烧形成的清晰尖啸声,几个笔直顺着山坡向上飞起的椭圆状物体突然冲了上来,浓浓的烈焰在身后形成几道异常壮观的猩红色尾巴。

专门用来对付飞起龙兽的飞空炸弹?可可还没有回过神来,其中一个不断窜起的飞空炸弹已经顶住了翻滚着的龙次,而后者毫不犹豫地死死地用手扣住了这救命的物体,火箭似的,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斜斜的大弧,甚至是擦着那滚滚而下的冰雪飞离了这片沸腾了的山坡...“咚..”绚丽的火花最终在山顶的积雪中绽放开来了,像是庆祝胜利的焰火。某个不幸又幸运的家伙就这样在轻度烧伤中完成了他的使命,同样逃过了一劫...

一只接着一只,所有的轰龙最终全部被厚厚的积雪所吞没,顺着惊天动地的雪崩滑落到了山脚之下,被无限的冰冷所掩埋。

“轰..轰..”原本充满霸气的吼叫已经变得如同呻吟,微弱而无力,虽然还有四五只比较强壮,运气也不差的巨兽并没有被压在厚重的积雪之下,但在山坡上的翻滚和剧烈碰撞已经让它们彻彻底底的成“红”龙,强韧的骨头被折断,碎裂的鳞片和翼膜落得到处都是,遍体鳞伤的它们几乎是用一瘸一拐的方式从雪堆中挣扎地爬了出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时间去喘息,一个傲立在雪堆之上的冷酷身影已经将背后的骨刀抽了出来,不带任何怜悯的鹰眼冷冷地瞧着这群受到重创的轰龙,冷冽的寒芒在那泛着淡淡红光的太刀上飙起,来源于火龙脊骨的炎之力量是如此的强大而又凶猛,封印了命运的火光带着无情的杀意...

厚厚的积雪上已经被滚热的鲜血彻底染红,那一片狼藉的场面是如此的凄惨,微微地顿了几秒钟,那些已经伤痕遍体的轰龙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恐惧,那份来与于本性的狂怒,使依旧是如此的强烈。它们是轰龙,那份天生的暴躁和杀意已经支撑着它们生命垂危了的残缺肢体,大声地咆哮起来,滚滚的气浪依旧是如此的骇人,它们一只接着一只想中间的渺小人类冲了上去,爪子,已经在刚才的雪崩中被撞得断裂和粉碎,连强韧的骨骼似乎也被冰雪所砸得开裂,但它们那霸道的力量却没有减少分毫,张开了那足能把整个人囫囵吞下的巨口,第一只冲向银发少年的轰龙狠狠地向他扑了过去,攻势依旧是如此的凌厉,这种生命力和破坏力都非常恐怖的生物竟然没有显现出丝毫的疲态...“沙..”伴随着披风的微微摆动声,表情依旧是如此的镇定,格洛普索恩身体微侧,然后用力一挣,便在一片淡淡的残影中飞跃而起,如此的矫健而又灵活,披在身上的斗篷在气流中飞展着,看上去如同翱翔在天空的苍鹰般,以鱼跃龙门之姿闪过了扑咬而来的巨大龙口,“咚!!”伴随着冰雪的飞溅和沉重的落地声,一击不种的轰龙勉强用伤的较轻的一只前爪按住地面,蹒蹒跚跚地站住了身子,但是它并没有能够转过身去,泛着红光的锋利骨刀如奔行的疾雷般,从它的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了过来,深深地陷入了一片由于鳞片脱落而失去了最大保护能力的肉体,内敛于刀锋之中的火劲迅速爆发了,刀覆着火,火带着刀,继续向轰龙的身体中延伸着,“嘭!!”夹杂着大蓬的血雨,剧烈的爆炸在它的后心处飚了起来,被炸得粉碎的血肉纷飞着落下地面...

“轰~~~”兽性十足的双目中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彻头彻尾的惊恐,厚重的吼叫竟然显得如此的绝望,那庞大而硕壮的躯体在冰雪中抽搐了几下,仿佛还想要继续战斗般,但如此致命伤的它终究超出了生物所能承受的极限,布满尖牙的巨口痛苦地咧着,鲜血飞溅中,那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庞大身躯沉重而无力地倒在了冰雪中,再也没能站起...头领的死亡,对于同样受到重创的轰龙们是个无比沉重的打击,望着那扑倒在地上,背部被完全抛开,气息缓缓消失了的同伴,突然愣住了的它们似乎还没有办法相信这里发生的事情,藐视者一切生活在雪山的生命,高傲的它们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死亡,而这一次却离死亡如此的接近...那个体型远比它们要渺小的人类,居然拥有着如此骇然的实力..

“...你们要..付出代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格洛普索恩的口中传出,虽然没办法听懂人类的语言,但相同的慌乱出现在了现场所有龙族的眼睛中,强烈而冰冷的凛冽杀意比任何的话语都明朗易懂,这个留着满头银发的“小个子”,已经成了“怪物 ”“屠夫”的代表。再也无法支撑自身已经沉重不堪的躯体,重伤的轰龙们居然露出了无比清晰的胆怯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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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了解之后所发生的情况,出现在可可面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跳转,经过了短暂而唐突的朦胧,视角再次切换到了雪坡之上,身着有着夸大甲群漆黑色的皮铠,有着粉红色长发的少女正仔细地在风雪中寻觅着什么,大大的淡紫色大眼睛显得如此的焦急,温和却凝重的眼神不断地在雪白中游弋,终于停留在了一个同样黑乎乎的,仿佛是土豆般的东西身上。

“龙次!!”激动地喊着对方的名字,她立刻奔了过去,少年那被火药暴烈烧得焦黑的躯体已经被纷飞的雪花所掩埋,连忙扒开了覆盖在他身体上的积雪,但倒在地上的龙次依旧像碾死的大蟑螂般,四肢岔开,一动不动...没有显露出一丝生命的迹象...惊恐地伏下身子,祖祖连忙将耳朵贴在了他的胸口上..无法感觉到心跳,在一片死寂中,她那恬静的面孔一分接着一分便得苍白起来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般,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

“龙次,你..你醒醒啦!!拜托..我会作巧克力咖喱饭给你吃的..(@.@!!)” 一边用非常认真地喃喃着,她用双臂紧紧抓住教官的肩膀狠狠地猛烈摇晃起来..

呐..为什么要摇呢?教官他..睡着了吗?望着压在龙次身上,以及为惊人的速率晃动着对方的祖祖,感到迷惑而差异无比的某人不住地想到。(不过说真的,你这样子摇得话,就是活人也被摇死了吧?)对常识并不了解的可可也居然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当的地方,不过一分惊讶还是出现在了她的心底...教官真厉害呐,这么冷的天居然也能睡得这么熟 喵...在无法被人察觉以至于崩溃摔倒的世界中,她暗中感叹着..

“唔..唔...呜...”好在这荒诞的一幕没持续多久,奇迹竟然发生了,原本散发着死气的龙次居然发出了阵阵的呻吟声,那焦黑的面孔居然出现了几分原因不明的抽搐..不过,任何的生机对于她而言,都以为着希望。

“太,太好了..龙次,你,你..”原本的那份紧迫和惊恐消失了,那柔和的笑容再次绽放开来,托着对方的肩膀,祖祖居然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祖祖..”这时,看上去虚弱不堪的龙次竟然抢先开口了。黑乎乎的面孔依旧是如此的坚毅,但那无法掩饰的痛苦还是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我在呢..龙次,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急救药我带了许多..”连忙将自己的挎包从背后解下,她用充满关切的语气问询着。但奇怪的是,对方竟然迅速而猛烈地摇了摇头,显得坚决无比。

“那,便携面包?”

有些诡异的是,对方依然是剧烈地摇着头,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痛苦而焦急,滚热的汗水顺着他那抖动着脸颊上流了下去。

“快把你的右腿移开!!”超出了忍耐的极限,龙次的吼叫如此的响亮,简直堪比轰龙的咆哮。愣了一下,祖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膝盖,居然不偏不斜,正好死死顶在了对方裤裆上...

几秒钟后,看上去有些凄凉的一幕出现在了雪山的山顶上,虽然略显稚嫩的面孔依旧是那样子的坚毅而冷静,但那幅来自于心灵深处的痛苦表情以就是如此的清晰,跪坐在地上,捂着某个部位的他还没有缓过神来。

“可恶,要是以后发现..哼,绝对饶不了你!”骂骂咧咧地哼着,老半天,他才勉强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发觉对方依旧是那副铁青的脸色,祖祖居然只有带着歉意苦笑了一下,也没有多做反驳,毕竟这种痛苦对于男士来讲,是不能忍的。

“呵呵,不好意思啦~不过还好,龙次你居然没事,刚才你的心跳都停止了呢...”岔开了话题,祖祖欢快地说着。但对方那阴沉的脸色居然没有丝毫的好转,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常荒谬的东西似的..

“废话,你把耳朵贴到了右心口,能听得到,才会有鬼呢!!”握着拳头,觉得哭笑不得的龙次再次吼道。这是人类该犯的错误吗?简直是没有尝试的笨蛋才会犯这冲错误吧。

“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靠什么活着呢..”无奈地叹了口气,龙次捂着胀大了的脑袋,有些神经质地摇了摇头。但当他再次将目光集中在面前的少女时,却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当场。那紫水晶般的杏眼居然泛着淡淡的泪光,可人的微笑已经尽数褪去,典雅而精细的五官仿佛蒙上了一层暗淡的雾,那种极为凄凉的悲伤在那美丽的娇颜上是如此的明显,像是无助的小兔子般,那份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忍心直视。

(更上个2页吧)

望着那充满悲伤,仿佛要哭出来的祖祖,教管似乎一下子慌张了起来似的,那僵硬着的坚毅面颊不由自主地传过几分惶恐和犹豫,深邃的漆黑双瞳中显出了几分黯然。那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的倩影,那仿佛要哭出来的杏眼,都不像是那个平时活泼的乐天少女,难道,自己真的是把话说过了吗?对方的焦急和慌乱,以至于忙中出错,说到底,还不是由于自己...

霎时间,仿佛觉得刚才对方犯的错误不再那么愚蠢和无法理解了。

“呃,刚才我说的东西..你忘了吧,不一定对。”有些笨拙地挠了挠头上的冰雪,龙次低声喃喃道,看上去有点呆板老成的他,竟然说出了如此让他自己费解的话语。愣了几秒钟,望着眼前倔强的他,那有些故作郑重和严肃,以这种老套而幼稚的方式来掩饰自身的不好意思与尴尬的龙次,其实却显得有些好笑。熟悉着他的一切,完全看透了对方的思想和表达上的那一份歉然...那突兀的惊讶很快释然了,那份如同往昔的恬静荡漾在了她美丽而端庄的面庞上,“龙次,你,不需要道歉啊..”似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用有些诧异的悠然语气说道。

有错的人,又不是你,像小孩子般反常地收回自己出口的话语,可不像是一向倔强而固执的龙次,应该做的吧?

眉头再次紧锁,“我可没有道歉..”紧张地辩解道,不过龙次居然没有与对方那灼热的眼光对视...“我只是觉得,刚才说的话,不太好罢了。”

讪讪地说着,龙次双臂交错于胸前,不过这故作镇静的态度,连可可也能一眼看得出来,似乎再也没办法克制自己,突然用手遮掩住自己的嘴巴,祖祖发出了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如此的爽朗而又轻亮的笑声,在凛冽的风雪中是如此的唐突,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欢快,就如同是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笑话了似的。

“你..你笑什么?”完全被弄得摸不着头脑,龙次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和不解中,发出了迟到了的咆哮。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抗议,少女依旧毫无顾忌地笑着,最后甚至轻捂着小腹坐倒在了雪地中,“抱歉拉..不过,龙次你真的...”发觉对方依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而且坚毅的面孔上显露着极度难看的表情,祖祖勉强从暴笑中回过神来,解释道。不过奇怪的是,很罕见的,对方传来的那种愠怒并没有随着她的道歉而消失,一分又一分的酱紫色沿着他的额头向下扩展着,甚至连嘴角和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不像是愤怒,反而像是恐惧...呃?愣了一下,从瞬间的诧异中回过神来的祖祖顺着教官那深邃而茫然的目光向自己的身后看去..

原本空荡荡雪地已经被极为庞大的生物完全填满,暗褐色躯体完全散发着磅礴的惊人压迫感,紧贴在在肢体上的每一片锐利的龙鳞都是如此的坚实而霸道,深深陷入地面的强健龙爪仿佛连岩石都可以轻易捏碎,而高高扬起的青铜色头部也散发着狂野而恐怖的气息,咧开的血盆大口中,短剑般的牙齿泛着令人窒息的寒光,粗铁棍似的尾巴微微地跳动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霸意,从这只突然出现的巨大轰龙如苍穹般的躯干中爆发出来,比起那些被龙次等人设计解决掉的同伴不同,它显得更加的强悍,而且如钢铁般的皮肤上还生长着一些浅浅的斑纹,显得雍容华贵,而且那份不属于正常概念的狂暴也轻微的多,取之而来的是内敛的极度高傲与强横,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词--------“王者”。

轰龙,本身就是一种充满着狂暴力量的生物,极度不安的它们已经超乎了人类的理解范围,猎杀并撕裂一切进入其领土范围的生物,以绝对的力量与暴虐粉碎一切敌对的生命,没有半点的犹豫,曾经给无数的猎人带来了噩梦般的回忆。不过,这种常常被人类以为与理智贴不上半点边的怪物,却有着生物圈中最为严谨和森严的等级制度,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轰龙之间爆发族群战争,即使是单独的猎食也很少彼此争斗,对此百思不知其解的猎人们曾经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来对抗和研究者中值得敬畏的强悍生物,不过得到资料依旧少的可怜....但在公会的机密档案中,依旧保留着一些不为大众所知晓的资料。“轰龙的领导者”,曾经被大家当作是一个狂想和笑话,因为人们无法想象,具有统协如此疯狂而实力强横至极的族群的力量的个体,究竟会是什么样子,让所有轰龙感到惧怕和尊敬的实力,那将是颠覆一切的,甚至可以和传说中的古龙种相媲美的绝强实力......作为猎人中的箐英组织,GOLDEN SEED们对于这种难以置信的生物,有过一定的了解,但当祖祖和龙次真真正正地面对它的时候,那种来自于内心本源上的恐惧还是不断地袭上心头,那种如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几乎令人难以呼吸,虽然还是下意识地拔除了各自的武器,但无论是半月状的银白巨剑,还是龙次那怪异的锈蚀双刃,在那逐步逼来的庞大身影面前都显得如此的渺小而不值一提。

逃跑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山地上还是雪地中,它的速度绝对远远地超出了人类的极限。龙次甚至看到了轰龙双目中那份赤裸裸的鄙夷和杀意,似乎完全没有把挡在自己面前的猎人们当回事,那尖利而强健无比的四肢深深地陷入了地面,捏碎了厚重寒冰与坚硬的地表,仿佛是故意制造恐慌和绝望的气氛般,它的速度始终是那样的缓慢...

“妈的!!”被这压倒性的气息所逼迫着连续向后连续退了数步的龙次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憎恨的冷哼,沉凝着的坚毅面孔显得那样的坚决,镀着防护金属层的重靴狠狠地踏在地上,同时暗芒如星屑般暴现,抽出了自己背后的双剑,教管那矫健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疾冲而出,凝聚在他身体周围的浑厚斗气霎时间冲破了气息的封锁,像是离弦的箭般,在撕裂空气的尖啸中划出了一串重叠着的虚影,在轰龙王的那锋利的前爪刚刚落地的瞬间便突进到了它的面前,那凌厉得难以置信的攻势,似乎比可可影响中的他还要强悍。

“嚓,嚓,嚓,嚓..”一连串的劈砍声从那只高傲而强健异常的轰龙身上响起,少年那迅速闪击着的身影简直难以用肉眼分辨,那飙飞着的身形化作一道道带着寒芒的流星,两把舞动着的双刃仿佛被无限地放大和增强了,像彗尾般扫荡向轰龙王的巨影。完全没有料到那个渺小无比的人类竟然能突然爆发出几倍于原先的力量,那强悍的巨兽居然陷入了完全的被动,龙次的每一次斩击和挥砍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它那覆盖着厚厚鳞甲上的躯干上,那看似不起眼的双刃居然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指引般,散发着有些诡异的黯淡气焰,当那锈迹斑斑的刀刃接触到轰龙瞬间的时候,都会引起大小不一的爆炸...那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般的气息混合着龙次外放的气焰,像乌云般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这难道就是“禁忌”的力量吗。”正当可可关注着教官那强悍的同样难以理解的攻击时,愣在原地的祖祖居然发出了令旁人难以分辨的茫然喃喃声。那圆睁着的水晶般杏眼始终锁定着龙次的攻势,不过除了那一份和可可几乎完全相同的惊讶和感动,那一份惶恐和无法理解的犹豫居然再次浮现在了她那恬静而端庄的面容上。不过,也仅仅是一个瞬间,少女那呆立着的身影同样消失在了视野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进攻中的龙次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人向后猛地一拉。

“咣!!”如打铁般的沉重撞击声爆发了... 黑色的浓雾散去,出现在人们面前的,依旧是那只充满霸主气息的恐怖巨兽,而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经过了龙次那难以计数的高强度斩击的它,身体上竟没有一丝的伤口和血迹,有着淡黄色花纹的锐利龙鳞依旧泛着光,甚至连些许的灰尘都没有黏上。那如辟地神兵般的巨爪重重地击向了地面,却被一柄如冰雪般洁白无瑕的半月状宽大剑身所阻止,荡向周围的气朗掀起了层层的雪浪,可以想象刚才这一击得惊人威力,这一次,轮到了刚刚还神气活现的龙次呆呆地坐倒在原地了,轰龙王的这一次攻击,究竟是如何在瞬间击溃自己的攻势,又如何击向自己,他竟然没有看到,轰龙王的力量和速度,以及爆发力,居然远胜于龙次本人,而更令人惊讶的是......

皮靴已经一分接着一分被强横的力量所压制而陷入了地面,紧握着巨剑的白皙手臂也不断地颤抖着,苍白的脸儿上满是冰冷的汗水,“龙次,你的武器...”在千钧一发之际替他接下了刚才那一击的祖祖正苦苦支撑着自己身形,声嘶力竭地呼喝道,要提醒什么般..但她并没有能够把话说完,转瞬之间,那柄劈碎过各种龙族骨骼的巨剑居然在那毁灭一切的巨力下发生了严重的龟裂和扭曲,当空击下的巨爪突破了她的防御,漫天的金属碎片中,血红色的液体向四周飞溅而起...

黑狼鸟那轻盈而强韧的表皮与鳞片制成的铠甲,从任何角度考虑都是非常优秀的,但依旧无法承受这难以置信的恐怖攻击,那当空斩下的重爪,简直拥有着能破坏和毁灭一切的力量,超乎了一切寻常的武器。

挡在前方弯月状的华丽重剑,霎时间发出了破碎的金属声,化为了一堆凌空散落向周围的残片,接着便是覆盖在身体上的皮甲被像纸一样撕碎。正正承受了这一击的祖祖,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在风暴般的巨力中如稻草般向后抛飞而去,滚烫的鲜血从她的胸口上喷涌而出,撒落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极度的错愕与惊恐,完全占据了龙次那坚毅面孔的没一丝空隙,望着在自己面前凄惨地倒在血泊中的少女,他那微微抽搐着的面孔充斥着末日般的恐慌..

“祖祖!!”伴随着那那嘶哑的崩裂咆哮声,可可面视野中的一切,再次像陷入雾区般,变得朦胧而难以捉摸起来。不过耳畔的爆裂与回响并没有停止,可能是由于教官当时的情绪极度的混乱和慌忙,这段残留下来的记忆是如此的模糊...

茫然地听着那回音般的地面粉碎,以及火药的爆裂声,可可同样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急促无比的气氛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还好,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朦胧和模糊后,周围的景物又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而场景也已经失去了身处于雪山之巅的凛冽,昏暗的光线,将周围那被冰封的硬邦邦的墙壁映衬了出来,同样在那阴沉的光晕中显得无比黯淡的,还有教官那仿佛苍老了数十岁的疲倦面容。坐在洞穴中的角落中,他不断地喘着粗气,苍白无比的面容似乎还没有从激战和噩梦中恢复过来似的。幽邃的黑色双瞳还带着几分警觉和散乱,身体上的钢铁铠甲已经破碎不堪了,在那撕裂性的破损处,没有完全止血的狭长裂伤还不断地渗着血迹,望着教官那乱成一团还充斥着血痂的头发,可可甚至难以想象教官是怎样逃过一劫的,在轰龙王锋利而不留情的爪子下勉强逃过一劫...

而且,是带着祖祖。用随身用的毛毯裹着,少女像睡着了一般,平稳地放在洞穴的最深处。虽然依旧由于重伤,那恬静的娇颜还是没有任何的血色,但比起狼狈而且头破血流的龙次,她看上去显然要好许多,除了胸口上那道斜下斩去的可怖伤口,并没有多添一分令人难以接受的伤害。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奇迹了吧...但望着躺坐在地面上,阴沉着脸,用期盼和焦急的神情望着昏迷不醒少女的龙次,可可却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的庆幸。紧皱着的眉头,还有那仿佛被痛苦完全填满了的神采,把那种来自于心灵深处的恐慌和苍茫完全表露....

他在害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究竟在恐惧什么,但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感觉的可可却觉得这种表情在哪里见过,在疑惑和担忧中,来自于倒在地上的她,发出了轻微而痛苦的低吟声。i泛着散乱而模糊的u紫色大眼睛先是扫过了自己胸三破口上血迹斑斑的绷带,似乎仍旧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般,又将疑惑目光转到了旁边的龙次身上,望着那狼狈无比的凄惨样子,她那苍白的面容显得异常错愕。

刚才的那份恐惧瞬间消失,如同是唯恐对方看到般,突然振作起来的龙次立即从地面上爬起,“我没事...”话语依旧是那样的简洁,但深邃却微微泛着光的黝黑双瞳却显得如此的关切。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无法抑制的疲惫,但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凝重。作为一个猎人,他太清楚,受到重创的人能再次睁开眼睛,感受周围的冷暖,那是多么值得人欣慰和兴奋得事情了。

真的没事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面对着仿佛被大群波波象踩过,血迹斑斑的龙次,刚刚恢复了思考能力的祖祖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愣愣地盯着对方那倔强而陈凝的表情,许久...

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感受着对方那有些忧虑的纯净目光,他干咳了数下,“现在,我们在山坡附近的洞穴里,我已经在周围撒了除味剂,那家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用非常认真地口吻补充道,然后再次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少女的身上,虽然已经醒来,精神也恢复了一些,但是,胸口被完全撕裂,虽然并没有伤到心脏,但是,这样的重伤已经不再是能通过包扎和应急药来解决的。血虽然已经勉强止住,但是在这样酷寒而且缺乏给养的情况下,如果不及时得到妥善的安置.....望着那恬静的美丽面庞上那依旧有些恍惚的神情,他暗暗地叹了口气。

“放心,我保证,一定会没事的。”他用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血迹和污渍,试着摆出一副令人安心的样子。

不过,对方那种错愕甚至是有些恐惧的表情并没有消失,猛地打了个激灵,一种极为沉重而且恐怖的寒意,混杂着澎湃而强烈的暴戾杀意,从自己的身后蔓延到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如机械般一点一点地扭过头去,龙次顺着祖祖德目光,将视线投向洞穴的入口....

一对生长在布满暗褐色鳞片表皮上的小眼睛,正通过那窄小的洞口窥视着自己和祖祖,嘲弄而富有杀意的意味不言而喻。当发觉自己等人同样注意到了它时,出现在洞口的,已经是那张拼命地往洞穴内挤着,仿佛能吞下一切的血盆大口,竖立的利牙,甚至在曦微的阳光中散发着冷冷的寒芒。

“轰~~~~~”如炸雷般充满力量的绝强咆哮声再次响彻了自己的耳畔。

自己明明已经撒了足够的消气粉,无论是怎样,对方都没有办法寻觅到自己等人的位置吧?即使这只轰龙真的如传言般强悍,能通过气息来判断出自己的位置,也太牵强了...毕竟深藏在洞穴中的自己等人,不仅体能上受到了极大的削减,而且还刻意抑制住了呼吸的频率...感到莫名其妙的错愕和惊恐,但龙次并没有来得及思考太多。

突然传来的那恐怖而嘹亮浑厚的咆哮声,在自己所在的洞穴如大浪般翻滚着,简直能把人的耳膜震碎。本能性地捂住耳朵,龙次压低了自己的身体,一把将旁边同样震得七荤八素的祖祖抱了起来,然后拼命地往洞穴深处退去,可惜,这个洞穴就像大多数雪山的冰洞一样,虽然看似深邃而宽阔,其实却如漏斗般,外宽内窄。没能后退几步,教管那厚实的脊背已经顶在了冰冷的岩壁上。眼前洞口处那仿佛连岩石都可以咬碎的利牙挨挨挤挤地排列在眼前那血红的大口中,如此的骇人。所幸,轰龙王那庞大的脑袋同样无法深入这狭窄的洞穴,在通过了数次将整个岩石都挤得震荡不断的尝试后,那布满锐利鳞片的脑袋终于放弃般地移开了。

不过,龙次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仅仅是那种充满杀戮和狂暴气息的高等飞龙,而是一只无论是智力还是都凌驾于同类之上的王者,躲在洞穴最深处的教官清楚地看到它将脑袋从洞口中抬开的瞬间,充满寒意的小眼睛的一丝怨毒——这绝对不是放弃,或者干着急的意思.....仅仅是十几秒后,沉重无比的撞击声从洞口的上方传了过来,仿佛是流星击打在地面上般,两旁硬梆梆的岩壁开始随着撞击急速地摇曳起来,凝结着的冰块迅速地龟裂,然后劈劈啪啪地落在自己的周围,简直如同发生了大地震。

几乎难以站稳脚跟,大惊之下,龙次艰难地像醉酒的人般,将受伤而无法动弹的祖祖抱在怀里,晃晃悠悠地往出口处探去,但还没等他靠近那边的洞口,又一阵强烈的撞击伴随着山摇地摆的剧烈颤动便再次将他震翻在地。破碎的冰粉,顺着外面的空气,扑簌簌地撒在脸上,说不出的冰冷顺着刺生生的面颊传遍了全身...

在外面的雪地中,轰龙那如钢铁般的躯体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显得异常的壮观而强悍,它将强健的后爪稳稳地支撑着身躯,如拉满的长弓般躬着腰,粗大而厚实的前爪向前探着,尖利的爪子刺进了地面上覆盖的坚冰中,然后用力向前一推。

“嘎巴!”伴随着冰块的崩裂声,轰龙王那霸道无比的力量竟然将地上那磐石般的厚重冰层所撼动,大块的冰块被像炮弹般急速甩了出去。

“咣!!”随着震耳欲聋的恐怖撞击声,狠狠地砸在岩洞上方的冰块再次化为了无数的冰粉...再次被撼动了的岩洞上,落下的已经不仅仅是破碎的冰晶,如同是崩溃了般,大量的德碎石同样落了下来,幸亏移动的即时,岩洞的深处已经完全被崩塌的落石完全掩埋,龙次这才明白了这条轰龙的真实目的...

这样下去的话.....发觉周围的空间不断地减小,而那条轰龙并没有丝毫疲惫或者停止的意思。拥有凌驾于一切之上力量的它,完全有能力将龙次所在的洞穴彻底击塌...

还能撑多久,或者自己等人还能在洞穴里呆多久,已经成了一个没必要问询的话题了。

又或者,对方并不在乎自己和祖祖是否将被逼出已经摇摇欲坠的洞穴,被永远地掩埋在废墟之下,对于盛怒中的轰龙之王来说似乎同样不错。

陷入了绝境中的龙次,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冷静和沉默了。深邃的双瞳中多了几分凄凉....头上的石块如雨点般落下,依旧紧紧地护着怀中的少女,蜷缩在离洞口不远处的旮旯里,他似乎陷入了某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龙次,你离开吧...”无力的细微喊声简直如同是低语一样难以分辨,但出现在祖祖那苍白的雪颜之上的,却是百分之百的坚定。胸口受了重伤的她,完全清楚现在的处境,无法提供任何的战斗力,只能作为拖累,正面与那样子的东西抗衡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龙次带着自己根本就是不可能逃生。凄美的微笑出现在了她那恬静的面孔上,如此的自然,没有一丝的恐惧。似乎觉得只有这样的表情,才能给对方以决断的力量。

不过,龙次望向她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平淡,甚至连刚才的那几分紧张和惶恐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却是几分怪异和不解,倒仿佛是祖祖说了什么令人理解不了的东西似的。

“我没打算逃跑...”回答依旧是那样子的淡然,似乎再次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龙次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是平时,祖祖肯定会以为他只是在逞强或者是开玩笑,不过,接下来从背后抽出了锈之刃上传来的黯淡光晕却彻底说明了他话的真实性。

搞什么?这根本就是拿自己生命不负责的行为,再怎么倔强也应该有个限度吧,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祖祖刚才的错愕仅仅是一闪而过,“..龙次,轰龙王的力量,是可以媲美古龙!人类根本就不可能与它作战的!”强打起自己的精神,祖祖用非常肯定而焦急的口气说道,企图打消对方那可笑的念头。

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言论般,教官睁大的眼睛,看着怀中一反常态,用非常严厉的眼光瞪着自己的少女,那惊异的神色简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般。

“我说,你这家伙说话越来越像那个老头子了。”突然,他居然笑了起来,“啊,不对,如果老师在的话,一定也会和你这么说吧。”把眼神再次放眼洞外,龙次接下来的喃喃声,依旧是那样的平静而又深邃。

仿佛同样想到了什么,祖祖刚刚还紧绷起来的表情居然同样松懈了下来,紫水晶般的大眼睛显得有些犹豫。陷入了沉默的她,并没有继续向对方抗议。

“不过....老师的话,只有这句遗言,我记得非常清楚。”迥然的神采下,龙次用低沉而清晰的口吻说道。

“为自己重要的人的幸福而生存,同样,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生存,而死亡!”补充着,他再次压低了身体,坚定的神采而不带一丝恐惧,紧握在手中的锈蚀双剑竟然爆发出了异常惊人的光辉,甚至连覆盖在上面那沧桑的锈迹都没能阻碍着涵盖一切的金色....

锈之双刃,原本就如同是深埋了数千年的垃圾一样斑斑驳驳,毫不起眼的东西,人们根本没办法把它和神兵利器等相结合。但是,此刻它所幻化而出的光晕,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认知的范畴,那种如太阳般炙热,却有如群星般璀璨的金色光辉,将整个洞穴都完全笼罩了起来,霎时间如同有无数的太阳聚集在了一起,澎湃的光晕如大浪淘沙,洗礼,覆盖着周围的一切。

温暖的气息,顺着那辉煌无比的景象渗入了每个人的内心,连在一旁如影随行,重新感受着古老记忆的可可,都感到自己刚刚还有些慌乱紧张的心灵猛地一震,紧接着那份如同感悟了接受了圣光洗礼的脑海,便恢复了那种非常安逸的境地。望着被光华充斥着的周围,几分别人无法察觉到的纯真而懒散的笑容出现在了她的面孔上。如此圣洁,而美妙的光景,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识,或者感受过的,即使是拥有着双刀的龙次也未曾想过,自己仅仅是一个念头,便能唤起如此堪称神迹的壮观场面,同样陷入了某种陶醉和错愕中的他,也用那不可思议的茫然神色观察着周围令人心潮澎湃的灿烂一幕,丧失了思考能力。

不过,在场的另一个人,却出人意料地保持着清醒,祖祖那依旧惨白,而看上去有些凄惨的娇颜,起先像教官一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但紧接着,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般,她陷入了沉思中,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几分悄悄划过的感叹和犹豫,一时间,她那圆睁着的杏眼竟然多出了几分深邃和迷茫,甚至有一刻,她似乎像要长叹,却又莫名其妙地中止,如此混乱而又矛盾的情况实在和原先那个做事情麻利,果断,性格纯真,却又开朗的少女相联系。

究竟是怎么回事?无从得知这份匆匆而过的混沌的原因,而祖祖似乎是不希望别的人感受到自己的忐忑不安,十几秒钟后,她居然再次恢复了原先的那份镇定和沉静,几分仿佛是理解了,又如同是感慨地微笑依旧是那样的美丽而又典雅。

“龙次,你的双剑,能给我看看吗?”如此淡然地声音听不出说话者的真实情感,但从她那紫色双瞳中闪过的坚决和肯定,虽然有些唐突,却让人没有办法去拒绝。

事实上,即使不是这个样子,龙次也不会质疑她,那份坚定绝对是缘自内心深处的某种决断。从某种梦境般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来,

“嗯。”伴随着一声有些含糊的嘟囔,虽然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上散发着惊人气息的武器递到了那双微微颤抖着的白皙双臂上。被她轻轻地捧着,仔细抚摸着光滑表面的刀剑,依旧是那样发出极为璀璨的光芒,少女那凝重的表情显得如此的庄严肃穆,那份有些病态的白皙,被瞬间升华成一种超出现实的圣洁。涌动着的雄厚气息中,她满头的粉红色长发如同风中的细柳般微微飘荡着,看得龙次再次陷入了呆滞。

不过接下来,祖祖所做出的动作却令他变得极度惊恐起来,巧腕微转,如同是再擦拭着犹如神之遗产的刀刃般,在那看似绣钝,实则锋利异常的刀刃上抹去....殷红的鲜血,顺着那霎时间切开的伤口流出,如同红色的溪流般,在那锈迹斑斑的刀刃上划过,“你在干什么??”为对方这出乎预料的动作所惊,龙次错愕至地极追问道,并从口袋中翻出了一块干巴巴的手巾打算进行包扎。

不过,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却彻底让龙次陷入了无法抑制的错愕中,像傻子一样大睁着眼睛,他呆呆地望着眼前无法解释的一切...那斑驳的锈迹,在与鲜血所接触的时候,居然如被熔岩吞没的冰雪般一分接着一分消失无形。原本外放的神圣光晕居然随着锈迹的消失,疾速地收敛起来,融入了双刃中,少了几分霸道,却把那种犹如缘自天地核心的强绝,成几何倍数地增加,并最终如核反应般爆发了...

那份内敛,那份横强,都绝不是普通刀剑的范畴。在少女的手上如有生命般疾速跃动着,清亮的剑吟,不断地增强,仿佛是来自于远古众神的战歌,犹如是从几千年沉睡中觉醒的巨人,所发出的惊天咆哮和不灭的宣告。

原本锈蚀严重,黯淡无光的刀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晶莹剔透的表层平滑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微微翘起,画出一个优雅大弧的刀身如同是一整块黑水晶所构成的,看不出来任何加工或者是打磨过的痕迹,那份仿佛来自于大自然本源的墨黑,就如同是浩瀚的夜空,而那纯净而又纯朴的气息,又如同是山脉般厚重,封存在双刃之中的力量,令人有种难以揣测的强烈肃然和压迫感。比起兵器,它看上去更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甚至,连钢铁的气味都没有,无法分析这柄漆黑色的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做成的,但那份古朴和高贵,却令人和看到它的人都为之赞绝。

双手微微颤抖着,龙次茫然地接过了祖祖手上那崭新的利刃,入手后的那分寒气,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握着的是一块坚冰,一块永久都不会溶解的坚冰,出神地望着那优雅而流利的刀弧,摸着那同样用黑色不明晶体构成的刀柄,突然,他愣了一下,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刀柄上的一排赤红色小字。这柄来历不明的刀刃,居然清晰地标注着自己的名字。

“封龙剑”

“超 绝一门”

两柄剑上出现的字体,居然不同,但那完全相同的龙飞凤舞字体显然透露出了铸剑者对于这两把神兵的满意和夸耀,经过了仔细的观察,龙次竟然发现,那柄有着“超 绝一门”字体的刺刃,竟然比它的鸳鸯剑长出寸许,而且剑身也更加的细锐,看来是用来刺杀的主剑。

而另一柄有着“封龙剑”的刃上,却更加的宽大,流畅的弧度更加厚重,似乎是专门用来断筋取骨的配剑。这一主一配的双刃上,竟然散发着不同的气息,虽然同样是内敛,但主剑却散发着那种仿佛要左右,并突破一切的高傲,当自己握住它的时候,那冰冷的剑意甚至激烈地跃动了几下。而那柄砍杀用的配件,却显得阴沉了许多,封存已久的霸道内劲,在那黝黑的剑体中缓缓地反复着,仿佛完全无视了外界的左右,一如既往地执行着几千年来不变的循环。

(一静,一动,果然是两把好剑。)经过了短暂的观察后,龙次终于从叹服中回过神来,不过,这样子的武器,究竟是哪里来的呢?虽然自己曾经听说过几分关于上古屠龙剑的传言,也相信着那柄师傅曾经透露给自己和祖祖看的腐朽双刃有着不平凡的强大实力,不过,这份完全不属于人界范畴的强悍,已经大大突破了世界的限制,龙次根本不会认为这把剑是人类,或者是其他生物能做出来的,即使是那些精于锻造的龙人族,也不可能有着这番实力。毕竟是跟着“那个人”长大的少年,年轻的教官对于刀剑与利刃的研究和涉猎,同样超越了大部分见识不深的猎人同僚。

那朴实而坚毅的外表,瞬间流露出了几分犹豫和困惑...

(太多的东西,自己连揣测都无从下手)紧握在手上的利刃,就仿佛是无数的谜团构造起来的般,沉甸甸的。

虽然大多数谜团自己都可以忽略,但是刚才...回忆着刚才鲜血溶锈的惊异一幕,龙次又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了旁边...

“封龙剑 超绝一门,这柄剑,可不是“慢吞吞的汉”你拿来切西瓜,或者剔骨头的哦。”紧紧地靠坐着旁边的岩壁,祖祖似乎发现了自己那极为诧异的眼神但回应他的,却是那副淡淡的甜美微笑,还有那翘起,摆动的修长食指,以及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话语。

废话!自己又不是三岁儿童,自然懂得神刀和西瓜刀的区别,暗中抱怨道。不过,即使是这样,龙次还是感觉到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洋溢在那紫色大眼睛的几分兴奋和几分尴尬,简直像是刻意要隐瞒什么般。不过,这个人,一向很会掩饰自己,如此明显的表情,似乎是由于她实在是难以克制心中的感情...

可是,究竟是什么?能在她心中引起如此大的波澜呢?

而在一旁的角落中,一个无法被任何人所察觉的身影同样陷入了某种错愕和不解中,深入到记忆世界中的可可,作为教官的继承人(女儿?)曾经不止一次地见识过龙次的双剑,虽然的确是很厉害,很锋利,但比起眼前出现的这柄锋利至极,而且散发着圣辉的撼天神器,却有着本质性的不同。(难道不是这个剑呐?)同样没办法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她悄悄地歪着自己的小脑袋..

虽然当事人和观察者都希望得到进一步的确定和分析,可无奈时间的地点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咚!!”剧烈的震荡声中,一枚尤为巨大的“冰弹”轰在了冰冷的山壁上,震撼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山洞...

狼狈地抱起旁边的祖祖,龙次打算从这已经开始崩坏的“鬼地方”脱离。

“龙次,抱歉,有些事情,我会在之后告诉你,不过,现在...你能先实践自己的诺言吗?..老师已经不在了,我的命运,就拜托你继续守护了。”小嘴几乎贴着自己的耳朵,那轻细的声音是如此难以辨别,仿佛对方是很不容易才说出这些话语的,虽然有些突兀而又难以理解,但那份源于少女的羞涩,还有那份绝对的信任和坚定..伴随着莫名的怅然,一并顺着柔和的语言涌进来自己的内心然后顺势延展到了每个灵窍。

“知道了。”没有任何犹豫的简洁回答,同样义无反顾。

被极强力道抛飞的大块冰块,呼啸着划过了天空,然后狠狠地砸在同样坚硬岩壁上,那剧烈的暴响,绝不亚于大型炮弹的爆炸轰鸣。轰龙王那力拔千钧的强悍实力,不断地震撼着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洞穴,很快,洞穴便在隆隆的崩溃声中坍塌了,大块的崩裂岩石,伴随着沥沥拉拉的冰块和粉末,纷纷从洞顶倾斜而下,很快,那个并不怎么深邃的洞穴便彻底被埋葬在一片尘埃之中。如果有人没有逃出来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必定是被压死在一片废墟和大石之中的可怜命运。蹲在洞外不远处的地面上,扬着那布满铁青色鳞片的巨大头颅,轰龙王依旧用他那小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边已经崩坏了的洞口.

刚才洞穴崩塌的时候,它并没有看到有人从里面冲出来,难道,那几个非常烦人的人类,真的已经被掉落的岩石所吞没了吗?依旧保持着自己那沉稳无比的姿势,这只非常具有灵性的生物,并没有像它的同伴那样,发出惊天的狂啸,或者放松戒备。周围的空间虽然依旧是那样的冷漠和孤寂,连它那灵敏的感觉都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但这份平静,却....耳边的寒风依旧是那样的凛冽,鹅毛般落下的雪花混合着晶莹剔透冰晶纷纷落在它雕像般静默着的庞大身躯上,那细密而坚实的鳞片,像一件密不透风的铠甲,包裹和保护着它那充满着强烈力量的健壮躯体,区区的寒冷和冰雪,根本就影响不到它的一分一毫,但它居然很罕见地打了个激灵。

轰龙,这种已经在雪山称霸了无数个世纪的高等龙族,没有理由会为区区的冰雪然感到寒冷,但那种极为冰冷的感觉,却像是从某个无法观察到的地方,缓缓迫近的致命武器悄无生气地钻入了灵魂的深处,锁住了它的一切感官,而且仿佛在同时,也将它的命运完全封印。被坚冰还要彻骨的寒冷,比周围肆虐的狂风还有凛冽的杀意,不断地翻滚着,虽然表面看上去,一切依旧是平静非常,但那暗中涌动的逆流,却几乎让所有身陷其中的生物感到战栗。可是,终究还是没办法察觉对方的位置,这风卷残云般的厚重杀意,已经将轰龙之王完全笼罩,但任凭他如何寻找和感应,那震撼一切的冰冷的原点却依旧是个谜,平坦的周围,只有那朴朴簌簌落下的白雪,还有地面上踩着的坚实地面,其他的任何活物都不曾出现在视野中。它那充满野性的双目中,渐渐出现了淡淡的惊讶,然后又迅速变为惊骇,最终化为难以压抑的暴怒。

“轰~轰~”终于无法忍受着种无名的压抑感,它高高地扬起了头颅,布满利齿的大口朝天而开,发出了重重叠叠的嘹亮咆哮,那种如王者之怒般的浑厚气浪,如摧枯拉朽的冲击波般向周围荡去,地面上的坚冰,纷纷被气浪所迫,碎成了无数龟裂的碎片,连缓缓而下的雪松,也在那强烈的气息中逆飞冲天。

它,毕竟是王者,王者有着王者所具备的绝对威严和凌驾于同类之上的绝强实力,但是,它依旧还是慢了一拍,或者说,它根本没有办法理解..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它发出的澎湃气焰如奔流般席卷周遭的一切时,那道从天而降的白长虹居然突破了层层的气浪,如横跨九天的流星垂直落下,翻飞的风雪,突然变得缭乱而急迫,顺着那在空气中发出骇人尖啸的惊天虹光,不断地疾速旋转着,如果白彗之雷尾,瑰丽非凡...转瞬之间便已经从雪山之巅迫到了轰隆王的眼前,刚刚还看得错愕不止的它立即回过神来,前爪猛地往下猛压,同时后爪一松,整个庞大的身体往后灵巧跃起,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那道令人心惊胆颤的白色光焰。

“咣!!” 伴随着轰鸣着的崩裂声,流星已经重重地击在了地面上,坚固而且覆盖着厚冰层的大地居然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激荡的冰雪再次充斥了所有生物的视野,不过那股强绝的气焰并没有消失,反而在缓缓地聚拢了起来,变得更加强悍而充满杀意,如果是寻常生物,仅仅是感受到这极度危险的气息,便已经萌生怯意,夺路而逃,不战自退。但依旧傲视着前方一切的轰龙却仿佛对这惊天斗气浑然不知,依旧用四条健壮的四肢支撑着自己,高傲地挺立着,只是,它那泛着冷光的小眼睛,多了几分原先不具有的郑重和小心。刚刚飞溅起来的泥土和冰雪,已经渐渐地平息下来,而那凝聚着的恐怖气息也变得更加的深不可测却又锐利异常,自然的天性已经让它察觉到了,眼前出现的敌人,不会那么好对付..

“刷刷..”

突然,一道飚射而出的黑芒居然从砸出的大坑中激射而出,闪电般眨眼即至,锐气逼人。虽然没办法辨明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轰龙王还是聚拢了自己的所有的力量,扬起的锋利巨爪上金色气焰飞扬,充满了魄力和惊人的厚重感,然后直接轰在了射向自己的黑芒上...

“卡!”沉重的金属撞击如同是神兵相击,力量上似乎还是轰龙稍胜一筹,虽然被反冲之力所波及,它微微地顿了顿身子,但那道攻向它的黯淡利芒已经被它的霸道力劲所压制,反而倒飞而出,但令人惊异的是,它居然很快地止住了退势,没有丝毫的停滞,再次像划过地表的雷光般射向了轰龙王,速度更胜于前....

第一次看到有东西,在硬生生地和自己互攻一记后,非但没有粉身碎骨,还能保持如此的进攻势头,心中一凛,它居然错过了最好的格挡机会,虽然只有短短的瞬间,那咄咄逼人的阴冷暗芒已经激射到了眼前...发觉自己没有机会去挡住这一击,轰龙王索性将那自己厚重而绵长的气息集中在头部,所有的暗褐色鳞片纷纷耀上了层浓烈的暗金色,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箔。“嚓。”预料的撞击声居然比预想的要更加的细微而结实,不,比起撞击,那清脆的割裂声更像是,锐物的挥砍...笼罩着自己头部的强横护身斗气,居然被硬生生地切开,强烈的痛楚瞬间涌入了巨兽的全身...

“轰!!轰!!”发出震天动地的凄厉咆哮声,那如小山般庞大的轰龙居然像被巨锤砸中,向后猛退数米,头部不自然地向旁边歪着,一条清晰的伤口顺着它那光秃秃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了龇着尖利牙齿的嘴角上,无论是浑厚的气息,还是覆盖着的铁鳞都被一分为二,滚热的鲜血顺着飚射而出,将那份惨烈的血红带到了它的面孔上,看上去分外狰狞。

面部居然被撕开了如此狭长而锋利的切口,猩红的鲜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传便了巨兽的每一丝神经,作为王者,多少年来他都能倨傲地生活在生物链的顶端,这份撕心裂肺的伤痛居然是如此的清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它那坚实的脸颊上,

“轰....轰!!!”呲着满口的利牙,厚实的利爪深深地刺入冰层,轰龙王立即稳定住刚刚被那凌厉一击打得摇摇晃晃的庞大身躯,发出了震天的狂怒咆哮,盖满暗红色血迹的狰狞面孔似乎更多出了几分狂暴和杀意,刺骨的伤痛,对于这种以霸道力量和顽强生命力的高等飞龙来说,居然如同一种野性而原始的兴奋剂.

刚刚如迅雷般发出这凌厉一击的光弧,已经静止了下来,刚刚凝聚起来的澎湃暗黑色气焰缭绕着,将身埋与这股浩然斗气中的矫健身影显露了出来,乌黑的短发,依旧是那样的一丝不苟,挺拔的鼻梁,深邃的双目,如朗星般清澈,又好似苍鹰般锐利,显得坚毅无比的面孔稳稳地沉着,虽然还是有些年轻,已经不再有少年的幼稚,配上满头的干练短发,和紧紧包裹在精壮身体上的精钢铠甲,居然如纵横沙场的悍将,威风凛凛.而紧握在他布满老茧的双手中,两柄黝黑的弧型双刃正散发着森然的杀气,浑厚而凛然的压迫感是如此的自然,却又让任何生物都感到震撼莫名,这种包容万物的绝强锐气绝非凡物所备.硬生生地挨了一记,刚刚还感到困惑和愤怒的巨龙似乎也察觉到了出现在眼前的人类实数高危人士,压下了刚才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斗气,前爪下压,整个如铁塔般强健而覆盖着层层锐鳞的庞大躯干竟然放得很低.

不过这绝非示弱,虚张的口部中,利牙纵横,身后那如钢棍般的尾巴更是笔直翘起,锋芒毕露的它正如一枚上膛的弩弹,随时都可以疾射而出,但下压的重心和前探的力爪又扎实地护住了一切要害.龙次也绝非愚人,虽然年纪轻轻,但不久前的狼狈逃窜和涉猎经验都已经让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对面的轰龙王同样凶悍危险,虽然手中握着的是自己曾经想都没有办法想的绝世神兵,但于轰龙之王的恐怖气焰依旧让人忌惮非常.同样保持着原先的沉着,龙次同样没有采取猛攻.

风雪依旧,矗立在极寒的雪山冰原上,两个迥然不同的身影对峙着,虽然看上去,两者体型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气息相较之下,那个昂首傲立的人类少年并没有丝毫逊色,那并不是非常高大的身躯仿佛被某种独特的气魄所充斥,居然有与巨型飞龙正面撕杀的强横实力.无视着外界的寒冷和严酷,他们彼此打量着,循着着出击的最佳时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但纷飞的雪幕,并没能够掩盖他们那坚实的躯体,同样是厚重而凌厉的气息,将周围的冰雪完全吹散,融化,无论是轰龙之王还是龙次,都没有沾到一丝的雪痕。

终于,那庞大而暴戾的巨兽首先耐不住性子了,长时间的等待忍耐并不符合王的本性,发出一声回荡山谷的狂暴怒啸,它用后腿狠狠地蹬地,整个低压着的流线型身体像箭一般弹射了出去,右臂上那尖利无比的爪子瞬间被浓浓的金色气焰所抱负,看上去如同并在一起的光剑,重重地由上排击向了屹立在原地的少年。虽然力发千钧,快如疾雷,但龙次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早已经适应了这种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节奏。身影一闪,他居然在重爪击下的瞬间闪动到了轰龙的左翼.

“嘎巴!”失去目标而打在地上的厚实龙爪深深地陷入了地面,在堆积着厚厚冰层的地面上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看上去如无比骇人。发现一击不中,轰龙王居然没有任何停歇地挥出了自己的左爪,在剧烈的迫空声中,锋利的尖爪居然正正地迎上了少年教官疾速刺来的双刃,短兵相接,退无可退,轰龙王似乎看穿了这一点,左臂上汇集上的巨力居然更胜右臂,浑厚的气息作用下,整个方桌大小的爪子腾起了熊熊的金色烈焰,像九天而落的新星般砸向了龙次。

力量上,轰龙必然占优势,而在这近距离的情况下,把优势发挥到巅峰的龙王一击,绝对有会天灭地之势,相较之下,龙次的黑色双刃上的凌厉剑芒就逊色了很多。不过,他竟然没有要躲避的意思,笔直迎向了对方的恐怖重击,在那发出惊天轰鸣的爪击迫近到他面前的时候,两道的黯淡锋芒猛地击出,脱出两道细丝状的痕迹,同时向上一架,恰好顶在了那霸道利爪的下方,极为强韧却又柔和异常的力道随即而发,虽然远不如轰龙力道雄厚,但却巧妙地将那横强的力道卸到了一旁,“咕..!”发觉自己笔直轰向对方的致命一击居然没有任何前兆地偏斜目标,即使是强横如它的龙王也发出了不可思议的低吼。

“嚓~~~”偏开的利爪划过了旁边的地面,将冰雪和泥土同时翻起了厚厚一层。两爪不中,一时间轰龙的破绽大露,但它并没有时间去调整,龙次手上的两柄神兵已经再次划过,几乎是上次攻击的翻版,同样的凌厉,同样的剧痛,电光火石,两道深及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了轰龙的下颚,几乎连它颈部的鳞片和及肌肉都被砍得翻起一层。带起的气劲似乎更是超乎想象,这只十米多长的巨龙居然向后翻起...“咚!”巨响之中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中。

拼命地在雪地中痛苦扭曲着,挣扎着打算爬起来的轰龙王,受到了刚才那迅雷一击,看上去真是凄惨到了极点,尤其是颈部的伤口,血流如柱,不过,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意却让它不得不勉强将愤怒的目光集中起来,眼前所出现的一切,却还是让它彻底傻了眼...两柄交握着的双刃之间,腾起了浓浓的暗黑色气浪,如压缩了数百倍的惊涛骇浪般不断翻滚着,最终翻卷成了一个足球大小的黑色气团,那种施如天崩的恐怖压迫感正是从这看似渺小,实则威力骇人的斗气团中传来的。仅仅是看到那团激烈跃动着的气团,一种毛骨耸人的战栗感已经凉透了整个心灵,明锐的知觉清楚地告诉了它即将到来的危险是多么的致命...但,现在躲闪已经晚了。

似乎同样由于体能的极大消耗,龙次的脸上渗出出了层层的冷汗,但他还是拼命维持着那个散发着爆裂黑芒的气弹,然后猛地向前急冲数步,“轰!!”龙王那厚重的咆哮已经多处了几分惶恐,但对方已经趁势冲到了它的面前,它唯一能做的,仅仅是用自己那包裹着浓烈而厚重气焰的右爪去挡,“真武斗气灭!”伴随着龙次那浑厚的怒吼,双刃用力往前一推,整个黯淡如灭星的小球正正地打在了轰龙王拦过来的利爪上...

虽然仅仅是格挡过来的一爪,但轰龙凝聚起来的力量此能小觑,暗金色的气焰澎湃下,雄霸的力劲破体而出,重重叠叠,气里透劲,劲里怀气,层层环绕,那厚实的巨掌俨然如一道如坚不可破的城墙。

这样的屏壁,即使是再为强悍的威力,又何妨,虽然感受着那压缩如暗黑灾星的小型斗气球,仿佛将周围的一切物质都完全吞没的强烈撕裂撕裂感,虽然还隔着老远,周围的空气便仿佛已经消失,一片空灵。但轰王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虽然这一击自己必然躲闪不开,但只要灌注了自己厚重气脉的右爪能微作抵挡,自己便能趁着僵持的反弹力劲跃到一边,即使右臂受创,这名已经把全身力劲都压在这一击上的人类也将再无翻盘之力。泛着狂野气息的小眼睛微微瞅了瞅龙次由于精力过度虚耗而渐渐泛白的坚毅面孔,居然更多出了几分自信和阴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它所有的判断都失去了作用。

“咯吱~~~”如同是金属承受不住巨力而发出的扭曲之声,轰龙右爪上的金色气焰仅仅是与黯淡球体接触的瞬间,便如盛夏之雪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剧烈的刺痛感仿佛如无数的利刃再翻卷,眨眼间便涌入了它的右臂,尖利而狭长的指甲,包袱着的厚实鳞片,还有厚厚的肉掌,如同被推入了搅肉机般,伴随着那足球大小的斗气球的前进而迅速扭曲,龟裂,破碎,化为了浓浓的血沫,原本以为起码可以稍抵分毫的防御居然被摧枯拉朽的轻易破坏,轰龙王不由得微微地咧开了那满是刀俎利牙的大嘴,一半是由于难以置信的愕然,另一半是对于极度痛苦和绝望的恐慌。

“吱,吱...”如烧焦了似的,已经不成样子的爪子上腾起了黑乎乎的浓烟,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隐约之中,那种极为异样的感觉顺着神经传了过来,冰冷彻骨,又隐晦难言,手臂再传来剧痛的瞬间,便失去了一切感知,仿佛自己的爪子已经不存在了般...

但轰龙王已经没有机会细细研究这令人战栗无比的皈依情况,是怎么回事,伴随着清脆的骨碎声,整个右爪已经化为了碾粉,而突破了最后防御的黑色斗气球,已经笔直轰来,正正地镶进了它的胸口。

“轰.!!!!!”凄厉而痛苦的咆哮是如此的撼天动地,然而同时响起的可怖撕裂声更是惨绝人寰,那个压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斗气球在接触到那坚硬胜钢的鳞甲上的瞬间,蕴含其中的庞大力量终于爆裂了,无数的黑色厉芒如贯穿一切的刺刀般向周围肆虐而去,分解着一切生命,渗透了对方的灵魂,那无法想象的恐怖劲道已经击碎了鳞片的阻拦,血红的伤口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喷出鲜血,已经被那种莫名的腐蚀之力烧得一片焦黑,而且不断地向内部渗透着,侵筋夺脉,轰龙王那厚实的胸膛居然想被瘪了的气球般,向下凹陷着,而黑色斗气球已经暴涨了几十倍,噼噼啪啪的撕裂声更是不绝于耳...

平地惊雷般,“轰隆!!!”剧烈无比的爆炸震撼着整个雪山,荡漾着的冰雪和泥土,顺便被抛向了九天之外,遮天蔽日的暗黑色气息更是颇人心肺...剧烈的爆炸风和向四周翻飞的雪泥遮挡了一切一切,唯有那个虚空般的巨大黑色球体在那里翻转...吞噬...摧毁着周围的所有,把毁灭带给这片原本平静的雪地...

真是难以置信的一幕,当飓风般的冲击波终于渐渐平定下来的时候,以雪山为中心的数十里天空的云都被吹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剩下一片削得平展无比的淡黄色土地,无论是冰雪还是上面的岩石,都已经在刚才那史无前例的恐怖爆炸中失去了踪影....

倒在一片斑驳中,巨大的轰王已经佝偻地蜷缩起了身子,微微露出的胸口已经支离破碎,甚至还可以看到残缺不全的内脏在有气无力地蠕动着,被撕裂的焦黑碎鳞撒满地面,血肉模糊中显得凄惨无比,张着大口的它,眼光中已经不再有丝毫神采,仿佛还保持着刚才的惊恐,它,似乎还没有理解,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一个看上去并不十分强悍的人类所击败,而且败得如此惨烈。趁着刚才的爆裂,龙次已经退到了数十米远低洼处,虽然遮挡之下他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满身的泥土的冰雪依旧显得非常狼狈,蕴涵在这套神秘双剑上的力量,是如此的霸道而难以阻挡,当自己把所有的气劲集中起来,以引动刃上的能量时,那浩瀚如寰宇般的感觉连他本人都难以揣测简直超乎了人类能理解的范畴,所施展出来的攻击效果更是骇人到了极点....

瞠目结舌地瞅着周围不和谐的一片平坦和狼藉,龙次居然丝毫提不起兴致,半晌之后,才戚戚然地回过神来。望着如烂泥般堆在远方的庞大轰龙,他那默然中眼神一阵松懈.......

突然间,阵阵强烈的战栗感居然再次涌上了心头,龙次刚刚才见安的表情变得凝重的可怕,依稀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紧紧地握着收上的“超 绝一门”,他下意识连续向后退了数步,才将目光集中在这突兀压迫感的起源点,那只本应该死去的轰龙王。那好像已经失去了生机的壮硕躯体还是颤动起来,布满于周身的华里斑纹开始涨得血红,虽然胸口上模糊一片,血肉难辨,连一只右爪都已经破碎成沫,但它居然...

还是缓缓地从地上缓缓地爬起。如嗜血的厉鬼,如狂暴的疯魔,轰王那血迹斑斑的大头上竟然凸显出了几分令人汗毛直竖的杀意,两腮的铁青色鳞片仿佛被鲜血洗礼了似得,同样红扑扑地。用三只厚重的爪子支撑着那庞大而残破不已的身躯,小小的眼睛中居然泛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猩红,代表着屠虐和疯狂的猩红,赤裸裸的杀意已经突破了一切的束缚,像脱缰的野马,像所有的生物发出最强烈的危险信号...原本衰弱的气息,居然像要爆炸了般,澎湃起来...

明明连胸口都被轰开,身无完肤的轰龙居然还能迸发出如此惊人的杀意,望着那散发着难以置信的恐怖杀意的巨兽,龙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用三只厚重的利爪支撑着那庞大而壮硕的身躯,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依旧不断地渗出黑红色的血液,烧焦的胸口上,凹陷处甚至还隐约可以看到内脏的跳动,已经完全染成一片血红的轰龙王竟然依旧散发着凌厉无比的杀气,甚至由于多了几分如疯虎般的暴戾,变得更加的惊人而浑厚。布满鳞片上的龙纹随着暴涨的气息,化为了道道亮红色痕迹。寒芒闪闪的小眼睛居然如着了火一样,笔直地瞅着远方的龙次。这是怎么回事?

霎是如此致命的伤口,也并没有让它的气焰衰弱,这已经远远不是龙类的范畴了,望着那发出令人战栗气息,浑身都隐隐约约散发着血光的重伤疯兽,龙次倒抽了几口冷气。但他没有时间想清楚了,这时那边的轰龙王再次扬起了那高高在上的头颅,“轰~~~”如山崩般的巨响从那布满利牙的吞天大口中爆裂了,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年轻的教官就感到一股极为骇人的巨力顺着那冲击波般荡来的声浪击了过来,迫人心肺,如此的霸道而强劲,铠甲和护身的斗气都仿佛不存在般,直接透体而出,像被巨石砸个正着,龙次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便翻滚着向后倒飞而出,直接被甩到了十几米开外。五脏六腑仿佛快被刚才的声暴震碎了般,不断地在体内抽搐着...

过了好几秒钟,龙次才勉勉强强地爬了起身子,脸色苍白无比的他,看上去绝对伤得不轻,下意识地抹了下嘴边的血丝,他再次把目标锁定在那只再次扬起头颅的轰龙身上,双足疾踏,交握着手上的超绝一门,像利箭般突去,眨眼间便冲到了轰龙的面前,双刃上立即被黯淡的黑芒所包围,拖出来两道壮观无比的光弧,凌厉的剑锋狠狠地斩向那巨兽的颈部,果然,由于右臂已去,再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着开天辟地的一击。

“嚓!!”清脆的斩击声暴起,如期而至的暗黑色刀刃瞬间撕开了表面的龙鳞,一点点地深入着,但出现在龙次那坚毅的面孔上的惊异却一份更胜一分,从剑锋上传来的阻力,竟然是如此的庞大,仿佛砍到的不是肌肉,而是一块加固好的上等钢筋,最终刚刚几乎将轰龙王贯穿的双刃竟然仅仅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便被弹开了。

这算哪么子防御...看来这只突然血性大发的怪物,离奇变得极为恐怖的不仅仅是气息,还有匪夷所思的防御力。刀锋一滞,伴随而来的还有极为惊人的反冲力,想退已经来不及,整个身体竟失去重心向后栽去,眼神一瞥,轰龙那布满猩红色条纹,显得愈发狰狞的头部,血盆大口已经如对空咆哮的巨炮般扬起。

“轰~~”平地惊雷般,沉重无比的咆哮声再次如决堤洪水般压了过来,地面也随着那难以置信的恐怖力量崩裂,仿佛连整个山谷都像地震般摇曳着,避无可避的龙次更是受到了首当其冲的震撼,鲜血狂喷中,如风卷的稻草般倒飞出去,震得粉碎的铠甲满空飘散....狠狠地砸在后面的山壁上。

也是由于当事者的记忆也异常模糊,整个视野再次被朦朦胧胧的“雾”所包围,被刚才那极为骇然的一幕所弄得焦急万分的可可只能依稀听到周围那厚重无比的喘息声,显得无比的痛苦,隐约中一个极为庞大的巨物正蹒跚地靠了过来,那厚如山峰的强大压迫感依旧是如此的令人战栗。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清晰起来了,但是色彩却像是失去了生命般,一片黑白。无论是倒在地上的龙次,还是蹲在它面前,睥睨着下方这个渺小人类的巨兽,都显得异常的无力。重伤难耐,眼神空灵无比的龙次居然还是用双刃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茫然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正好与轰龙王那仿佛燃烧着的眼神相对,四目相对,一边是一往无前的决意,一边是所向披靡,毁灭一切的狂暴,仿佛都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非常不解般。

“猎人” 与“猎物”就这样有些好笑地对峙着。不过,很快,轰龙王便对着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失去了兴趣,再确认了眼前的龙次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后,它再次张开了大口....

“咕噜?”突然间,打算将龙次整个吞噬的巨兽竟然猛地顿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难以理解的低吼,似乎发现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般,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像上偏移着,显得愈发的惊讶,然后又转为了惶恐....

但是,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害怕什么,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这个藐视者一切生物的巨兽感到恐惧。

“轰呜.”再次颤抖了一下,发出了呻吟般的声响,它咧着的巨口竟然流出了浓浓的腥血,紧接着,原本就已经破裂的胸腹居然再次崩裂了,甚至连肠子都流了出来,惨不忍睹,霎时间,刚才那举世无双的霸道气息如泄了气的皮球般骤然衰弱。

发出了最后的狂暴咆哮,它那不堪重负的壮硕身躯往旁边一歪,便重重地倒了下去...

一抹难以理解的茫然,带着几分原因不明的苍茫和不舍,已经无法说明的诧异..从它已经冷却下来的小眼精中一闪而逝...

(开学啦!)

像尊饱经沧桑的雕像,伴随着冲天的凄厉长啸,轰龙王重重倒了下去,发出沉沉地落地声。充满着恐怖力量的巨兽那小山般的身躯,伴随着生机的逐渐消失,终于停止了一切行动,佝偻低蜷缩在一起,但浴血的鳞片和躯体已久散发着森然的杀气。这是极为壮观的一幕,甚至是世界上大部分猎人都难以想象的一幕。不过,完成了这史无前例壮举的龙次,却没有半分的喜悦,伴随着作为支撑着身体继续战斗的紧张感的消失,受着重伤的他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般,两眼一翻,便软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一切,随着龙次的记忆缺失,同样陷入了模糊中,呆在在雾蒙蒙的虚无中,等着大大的猫眼,作为这件事情唯一的“旁观者”,可可居然同样显得如此严肃,虽然在轰龙王倒下的时候,可可为教官捏了一把汗,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奇怪的忧伤感竟然伴随着那巨兽的凄惨倒下传入了自己的心扉。那渐渐失去神采的冰冷双眼,有一种旁人难以解释的无奈目光一闪而逝,惨淡而隐晦,而且,有些熟悉....细细的眉头皱到了一起,笼罩在她那清纯面容上的,却已是那淡淡的愁容,它好像在惦念着什么,惦念着很重要的东西....柔软的猫耳颤抖了下,不知所措的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清晰而荒唐地同情起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恐怖生物了。虽然那浓浓的雾已久笼罩着周围的一切,但阵阵的细语却没有被这种怪异的模糊所阻碍,清晰地传入了自己的耳朵,当然,也传入了当事人的耳朵中。

“龙次,醒醒...”银铃般的呼喊大刺刺地传了过来,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欢快让人精神不由得一震。

“......”没有回答,某个人似乎已久沉浸于恍惚之中,竟然没有受到这温和而响亮的声音影响。

“慢吞吞的汉,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裤子扒下来,让太阳好好晒晒你的屁股哦~”依旧是那样乐天的甜美声音,但仔细想想其中蕴含的意味,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霎时间明白了什么,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周围的一切渐渐地清晰了起来,龙次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坚毅的面孔显得有些呆呆的,似乎仍旧没有完全清楚自身的处境,一双深邃的眼睛莫名其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漫天的星辰,无比的璀璨,皎洁的夜空中竟然没有丝毫的阴霾,来自于夜的祝福,在一片宁静而又祥和的星空中传入了自己的视野,映入了自己的心灵...

开什么玩笑...哪有太阳,现在是晚上啊!望着同样出现在自己视野中,带着恶作剧的俏丽微笑,居高临下瞅着自己的美丽容颜,龙次真想吼回去,但是一股莫名其妙的草香却传入了自己的鼻孔,扭头望去,他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原本以为自己正处在雪山上的某个旮旯里的他,竟然看到了满满当当的碧绿,绿的鲜嫩,绿的透彻,放眼望去,无尽的绿草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没有一丝的杂色,连一朵花儿的间隙都没有,伴随着微微发凉却意外清新的和风,映衬着那祥和而悠远的星空,仿佛让人置身于某个美丽的梦境...

对于从小置身于雪山的严酷中的教官,心中的震撼更是难以想象,瞠目结舌的他看上去没有一丝固有的冷静和干练,会心地笑了笑,祖祖轻轻地用手扶了扶他那汗津津的额头,“怎么样,很美丽的一幕不是吗?干嘛露出一副白痴相啊。”半调侃,半安慰地说着,少女那无暇的面容依旧是那样的美丽。平静地跪坐在草地中的她,依然带着那与生俱来的典雅微笑,在那皎洁的月光中,如夜的女神般,高雅而又神圣。而倚靠着她那圆润的大腿,躺在草地中着的龙次,就显得有些狼狈了,似乎是刚刚发觉了自己的尴尬处境,虽然隔着一层厚实的黑浪鸟皮甲,但那份温软依旧清晰无比,龙次不安地挪动了下脑袋,刹那间他甚至想要一跃而起,但却被另一种更加重要,也更令他困惑的念头所占据了...

自己明明和轰龙王作战来着,而且是一场颇为激烈的惨战,那种极为清晰的疲惫感和来自骨头的酸痛都是那样的清晰,绝对不是梦...但出现在眼前的情景却实在是匪夷所思,甚至让人很难把它和现实的世界所联系,莫非....

随即,一分惊恐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他那严肃而坚毅的脸儿上。

“..我们是不是都挂掉了。”望着那绿油油却有突兀无比的大片草场,他用呻吟般的声音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愣了片刻,似乎觉得龙次的话很难懂般,不过很快,那紫红色的双瞳中闪过了清晰的了然。

“是哦...”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要突出自己话语的郑重,随即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悲伤和凄凉。原本非常平静而祥和的气氛再次急转直下,望着那仿佛要流下泪般的紫水晶般的双瞳,不善于揣摩对方思想,又不会敷衍别人的教官立即打了个激灵,然后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像是触了电般腾地跳了起来.

“怎..怎么,到底,到底怎么回事?”一边低沉地喃喃着,一边惊恐地抓了抓脑袋,如燥热的猴子般,他来回渡着步,良久才终于从混乱中恢复过来。

“我..怎么挂掉的?真..真是见鬼....”巨兽轰然倒下的沉重声响再次传入了脑海,似乎觉得自己死得实在是不明不白,龙次的问询更多了几分失落和诧异,收拢在一起显得可怜兮兮的五官,却很多余地凸显出几分不该有的滑稽。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倒霉,被那怪物般的凶兽临死还拉过去垫背?那...祖祖她又是怎么回事?脑中纷乱无比的他并没有看到,旁边颇有兴趣地看着他出洋相的祖祖嘴角不断地抖动着,仿佛在拼命地抑制着什么般。

“龙次,你是..笨,死,的,哦。”最终微微地摇了摇头,她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淡淡地叹息道,庄重的样子简直和法庭上的大法官有的。

依旧是那样反常的严肃,不知道是还没有理解过来,还是依旧沉浸于刚才的气氛中,再次愣在了原地的教官竟然半天没有吭气,瞪大了眼睛的他仿佛再次陷入了某种困惑中,紧接着,原本失去人色的面孔渐渐涨得通红,最后尽然如熟透了的柿子般,一片酱紫...

“祖祖你这家伙,好大的胆子,居然耍我!!”如狂师怒吼般的咆哮声在宁静的夜晚中显得尤为突兀,望着少女那坏坏的笑容,不用说龙次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极度失态,太阳穴上流淌着沸血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双目中暴显出的恐怖凶光更是让人望而心怯,碗口大小的拳头扬了起来,骨指节咯咯作响,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俨然和某种凶悍至极的怪物有得一拼,绕是正常人类,估计仅仅是感受到这股“生者退散”的气息便已经丧失一切思想,抱头狂奔,避其百米以外。

只可惜,依旧轻松跪坐在草地中的她实在和常人挂不上钩,娇颜巧笑的她竟然对着恐怖的样子毫无惧色,紫红色的杏眼更是多出了几分挑衅的味道:你能把我怎么样?果然,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龙次,像是被堤坝阻绝的洪水般,无尽的愤怒和扬起的大拳头统统停滞在了半空中,迟迟都不见下文。望着眼前矮自己一头,“乖巧可人(其实相距甚远)”的美丽少女,年轻的教官真是实打实地体验了把秀才遇到兵的感觉,最终,无处发泄的冲天怒气竟化为了一声难以分辨的叹息,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他无力地坐了下来。这个世界上,一物降一物,人更是如此,“这是什么鬼地方?”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反压制”了,很快振作起来的教官再次望了望周围那生气勃勃的草地,喃喃地问道。

“哈,这可不是什么鬼地方,龙次,说话要客观点哦,这儿绿草如茵,又神秘无比,至少也应该称为“仙境”啊。”认真地纠正道,祖祖摇了摇食指。

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毫无保留地称赞这片来源不明的异景,对于和常理,客观什么的都贴不上边的问题少女说这般话,实在是有欠说服力和教育意义,不过,当龙次的思维停留在后面的一个词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眉毛。仙境这种东西,就像神话故事中的般,是并不存在的倒是猎人界中一些广为流传的传言,却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未被证实,甚至有些荒谬的消息。

望着那在微风中轻轻跳动着的绿草,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的龙次居然了然了许多.

“first-place?”抬头展望着那轮清朗的新月,他用异常感慨地语气叹道。

新月当空,星辰璀璨,那深沉而孤寂的夜空也更多了几分浩瀚,悠然拂面的清冽和风,依旧夹杂着清幽的草香,仿佛就是这份来自于广阔天地的回响,若静若动,若迷若离。望着那随风轻舞的草毯,凝视着出现在视野尽头,高悬于夜空之上的银白色月牙,那份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感动和平静竟然是如此的美好,仿佛整个心灵都被这静寂而又灵动的世界所同化,变得如此的平和而又清朗。周围摇曳着的青草,所散发出的淡香环绕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在茫茫的绿野中怡然闪烁着,生活在这片迷一般区域的泛光虫继续着他们平淡而又自在的生活,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两个访客正静静地观察着它们。犹如置身于某种梦幻般的意境,龙次紧紧绷着的面孔变得松懈了许多,炯炯有神的深邃双目也变得不再犀利,刚刚的几分孤疑和惊讶也不翼而飞,原本站直的身体静静地坐在了地上,犹如是第一次看到焰火的孩童般,倾心观察着周围的景色,良久良久,可知他当时心中的震撼,那种若有所悟又难以启齿的震撼。

发觉一向木讷,又冷静坚毅地有点病态的龙次竟然露出如此祥和的表情,甚至仿佛忽视了自己的存在,刚刚没有回应他的祖祖竟然会心一笑.

“first place..龙次,你居然知道,我以为师傅在的时候,讲传说和历史时,你都偷偷打盹蒙混过去了呢。”

“...啰嗦,这样有名的传说,没有一个猎人不知道的。”似乎对于那清脆的调侃声有所不满般,龙次哼道,“五大传说之地之首,封印着轮回的起点,也是命运的终点,存在于尘世却又超脱了常识.....同时存在着虚与实的雪山秘境...”低声喃喃着,如果是回答对方也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当他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又把目光转向了带着些许赞赏之意,静静望着自己的少女,深深地看了看她那俏美而又典雅的雪颜,“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来到这里。”声音如先前般平静,但蕴含的意思却非常明了,自己绝对没有办法来到这个仅存在于传说与留言中的神秘领域,能来到这里,应该和她有关系吧?

在自己倒下,到自己来到这儿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像原来那般没有急着回应他,保持着静默的祖祖缓缓站了起来,粉红色的长发在身后摇曳着,抬头仰望夜空,任那纷繁的星削在那紫水晶般的双瞳中荡漾,消散,渐渐显得有些失落。

“....慢吞吞的汉,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迟钝呢。”感慨地低吟了一声,走到了依旧有些茫然的龙次身后,她再次轻轻地坐在了地上,老实少年那困窘的表情依旧看上去有些好笑,显然他并没有能理解她的意思。

“这个地方,你并不是第一次来啊。”轻描淡写地说着,也并没有回头去看他,祖祖仍旧在望着那轮银白色的新月,不过坐在她后面的龙次却差点跳了起来.

嘴角微微抽动着,龙次那坚毅却刻板的面孔竟然显得如此的激动,困惑,不解,纷纷被更加明显且无法掩饰的激动地神情所掩盖,鹰目圆睁,反复地扫视着眼前的景色,似乎那片碧绿的青草中,隐藏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朦胧中,一个刚刚能使用双剑的小鬼,在重伤缠身的状态下,痛苦地向前爬着,在无穷无尽的冰雪世界中向前爬行着,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色痕迹,祈祷着自己能多活一秒钟,能找到一小块猎人们留下的宿营地,但是任何努力在那只有寒冷和沉寂的世界中无疑是徒劳的,很快,那种彻骨的深寒和伤口带来的剧痛都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广漠世界仿佛突然变得异常的温暖,温暖的令人想好好地睡一觉,身体机能的迅速下降,使他丧失了最后的意识和思想,而在恍惚中出现的那一幕,却充满了梦幻般的翠绿和芳香,高挂的月牙显得如此的皎洁,璀璨的星空也带着无比瑰丽而令人心醉的氛围,对于并没有离开过雪山周边的小鬼,那一幕足足让他震撼了许久,同样让他震撼的,还有随后出现在自己面前,似乎和自己年纪差不了多少的她,几乎和这儿的碧绿融为一体的连衣裙一直拖到小腿,粉红色的秀发用丝绸发带系着,在后面拖出长长的马尾,紫色的大眼睛如同纯净的晶体般,泛着活泼而自信的光芒,秀美而纯真的面颊上,小小的嘴儿微微翘着,呈倒V字形,看上去非常地俏丽可爱....

似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自己傻呆呆地站着,不过对方竟然没有显现出丝毫惊讶,水晶般的杏眼始终审视这龙次,不,比起审视,这种炙热而仔细的目光更像是“安全检查”,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般,就那样子一直瞅着。

不由自主地,汗已经从鬓角上流了下来,实在弄不清对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实在受不了的他沉默了数秒钟,终于下定决心问到。

“这是哪儿啊?”

“咦?你明明是自己来到这里的,怎么还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啊....”

“我.怎么来到这儿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话说...突然出现在我家附近,你不应该莫名其妙地说写这个吧?”

“.............对不起。”

“哈,真的道歉了...你还真是老实啊,不过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家伙,老师似乎也不会介意吧。”

“...老师?”

“当然咯,像我这样可爱的花季少女,孤孤单单地留在这里,怎么可能嘛...”

折算哪门子回答,正当摸不着北的龙次看着一脸得意地奇怪女孩感到汗颜的时候,一股异常沉稳而深厚的气息从自己的后面传了过来,令他不由得心中一凛。

“法妮娅,不要对陌生人无礼。”在龙次回头之前,一个平静而和蔼的男声已经传入了耳中。

自己的背后明明没有人的,但不知从何时起,一个穿着朴素白色战士皮装的男子却已经站在了那里,他的个头非常高,却已异常的清瘦,一头黑亮的长发披着,颇有几分艺术家的风采,而好好先生般清秀的面孔同样挂着一幅“人畜无害”的亲和微笑,藏在原框眼镜下的狭长双目一直眯着,又多出了几分文学家般的内敛。这个人似乎并不比自己大很多,但气息却同样匪夷所思,即如山脉般浑厚,也像是流淌了数万年的长河般绵长,但无论自己如何去体味,也没办法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强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到他站在面前,你甚至会忽视他的存在,仿佛他就是这片草地,草地便是他的所有,那与自然浑然一体的气魄根本不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年轻人应该有的...

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物,也不可能是学者什么的。不过,也不像是战士,没有战士那种出身于行伍之中的凌厉,这样的话,也不会是骑士了,但感觉不到一丝神职者的严谨,虽然是穿着皮甲,可...面孔依旧紧绷着,年幼的龙次不断地睥睨着面前这个笑得非常和善的白甲青年,却无法得出任何的结论。

“哎,你也非常不简单呢,总体来说...年纪这么小便能体会到我的气息,这值得赞赏,嗯,真的很值得赞赏。”扶了扶眼镜,男子居然并没有对龙次那不信任的古怪眼神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微微地点了点头,肯定道。不过不知为什么,那种老气横秋的感觉却实在让人无法觉得很高兴。

正当龙次越来越疑惑的时候,一个意外有力的小拳头便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疼了他险些跌倒。“真是,你这家伙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老师看个不停啊?”面露几分强烈的不悦,那个奇怪的小姑娘抗议道。涨得通红的小脸再也没有刚才的微笑,仿佛龙次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般。

哈?我的老师?似乎想到了什么,龙次再次回首望了望身后正在摇头苦笑显得有些无奈的男子,又看了看依旧气哼哼瞪着自己的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刚才那无名的愤怒和不解,随着他逐渐变得有些了然的表情消失了。

“这个人...就是你的老师?”似乎是要再次确认般,他问得很认真。

“怎么啦...你“有”意见吗?”回应依旧是充满着愤怒,把“有”字的声调无限话扩大的强硬语言充满了压迫和威胁感,仿佛对方敢再次说出这个字,便会人头不保。微微撩动着的流海下,那如饿狼般冰冷而锐利的眼神是绝对令人战栗,让人无法把她和刚才那个笑得很可人的女孩联系在一起,翻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要快...

并没有理会这明显的敌意,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确认后,他点了点头。

“...原来你精神不正常,就是从他这里学到的啊..”很由衷地叹了口气,直白而老实的男孩那稚嫩的面孔竟然多出了几分怜悯。

当然,被同情的人绝对不会有当事者这么好心情,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暗了,微微颤抖着的她似乎拼命抑制着某种很直白的冲动。

“我的神经有问题,才和老师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呢!... ”充满杀意地声音居然说出了这么一番令人汗颜的话。

     重点是在这里吗?气糊涂了吧..当然,女孩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失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很快便把满腔的尴尬化为了动力,一种让龙次大惊失色的动力。迅速击来的粉拳,居然发出了强烈的破空声,看似柔嫩的手臂,带上了一层噼啪作响的强烈雷光,那夺人心魄的杀意,甚至让后者惊呆了,竟然没法作出任何的躲避..

“停止!!总体来说...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更大声地吼道,文绉绉的,由于某人有意克制而显得有些低沉,不是那么有威严,但却异常惯用。

像是被某种无名的墙所挡住,女孩那声势骇人的拳头竟然以理论上绝对不可能的弧度往旁边转去,险些跌倒,踉跄数步,才勉站住。

     而某个不懂得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某个小鬼,依旧是一幅很茫然的表情注视着眼前混乱而难以解释的情况..

总体来说...既然来到了这里,便是命运所致,我理解你的困惑和混乱,不过比起用一大堆很冗长无味的话语解释些其实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我有更本质的问题要问你。

孩子,你想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猎人吗?

很奇怪的问法,让人很难想象说话者究竟是按照哪种心情说出这句话的。但是对于他而言,这句话,却代表了整个世界的改变。

我不算是很出名的人,也许你也很难相信我,但总体来讲,我还是有把握帮你实现这个理想的。

带着副圆框眼镜的男子认真地解释着,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疑,怎么想,也没办法把他和“了不起的猎人”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如果把情景放到一个比较现实的地方,那么,自己还是躲得远远地比较好。但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却已经远远超出了现实的范畴,这个未老先衰的怪人,反而展现出一种处变不惊的和谐,令人感到强烈的认同。那时自己的选择,也在不经意间变得明确起来。自己什么都已经不再拥有,当埋葬掉过去的一切的自己,重新作出选择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出人意料的豁然开朗。不再是那个常常与死亡与饥寒相伴的小鬼,在那个地方,猎人,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猎人,这句话被自己铭记,并一直为此奋斗着。

老师,你真的不关心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嘿,当然,总体来说,你是个有上进心的孩子,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

....那老师你算是什么人?

我?问得好,不过..我算是什么样的人呢?.....算了,总体上讲,是个好人就是了。或者..被遗忘的人?算了,怎么都行。

...嗯,但是,你的回答真的没什么存在感。好歹把名字告诉我吧...貌似祖祖那家伙和“狐狸”早已经知道了。

呵呵,龙次,你不要太认真了,年轻人要有朝气,才十来岁的孩子居然就较真,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我的名字,没什么特点,不过即使现在的你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好好努力去吧,先斗气斩击一千次...别皱眉头,这可是基本中的基本,有意见的话,还是等你成为了不起的猎人再说吧。

了不起的猎人,自己现在算是吗?不过,老师,你的三个弟子,都已经成长了许多了,不再是需要你操心的小鬼们。(不过某个阴险的家伙似乎进化得有些过头,已经成精了)。

沙沙的草响,在耳畔中浮动着,轻轻吹拂着的风中,那种淡淡的清香是如此的令人舒畅,那种一浪比一浪清幽的响动仿佛有把自己带到了那个时候,恍惚中,皎洁的月光下,那个穿着用白速龙皮制成的朴素皮甲的瘦高男子,便屹立在那青青地草地上,文绉绉地推了推眼镜,然后对着那一成不变的新月,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安详的表情吹着手上的长笛,笛声悠扬顿挫,却不带有任何的伤感和忧郁,仅仅是很古朴,很清幽,如此的简单却有意味深长,就像是来自于远古时的赞歌,非常符合那迷幻而孤寂的意境...

“龙次,你在笑什么呢?”正当年轻的教官陷入自己的回忆时,清亮的嗓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将他再次带回了现实,绿草依旧,但坐在那绿草之中的人们却有了很大的变化,望着祖祖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自己的可人雪颜,龙次顿了几秒钟。“啊,没什么....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情,不过我原来一直以为那些东西再也想不起来了。”那僵硬的面孔居然浮现起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微笑,说到这里,他再次望了望那洁白无瑕的月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愣了片刻。“这就是...让我回到这里的原因吗?”沉吟道,龙次再次恢复了平时的郑重。

凝望着对方那有些少年老成的坚毅面孔,祖祖那水晶般的双瞳中终于浮现出了赞许的神色,不过那常常带着乐天微笑的脸儿上却变得出奇的认真,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用平静的声音叹道,“算是吧,老师曾经嘱咐过我许多,比如当龙次你有一天能达到要求,老师希望我能代替他,遵守那个承诺,让你知道原本就应该知道的一些东西。”说着,少女瞥了一眼再次陷入沉思的龙次,“当有一天,他能理解到战斗与生活的真谛,能继承并使用属于“超绝”的力量时,那么他想知道的一切都不再需要隐瞒。”用稍显沉重的口音补充道,“就是这样啦,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告诉你的。”微微地耸了耸肩,祖祖一幅有什么赶紧问到样子。

石像般坐在草地上,龙次居然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喜或者诧异,那个神秘的男子,给了他太多的启发和指导,但是也同时遗留下了数不清的谜团,有这样的机会,不是应该好好地问一问吗?但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龙次,却显得如此的平静,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他,一直盯着头顶那深邃而璀璨的星空,竟弄得一旁的祖祖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她的眼中,龙次可不是会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的,以他那认真的性格,应该把疑惑都问出来才正常,不过真的要都回答出来,估计自己还是要困扰吧..

终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龙次还是把头转向了她,“我...没有什么想问的。”很突兀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呃?”扬起了细细的柳眉,祖祖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发觉少女用瞪大了双眼瞅着自己,一幅极度错愕的样子,年轻的教官,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吹着脏兮兮的笛子,带着傻乎乎的眼镜,每天一幅文绉绉的老人样,说话莫名其妙,睡觉比狼还少,吃饭比猪还多,每天“总而言之”地说个不停,而且实力上怎么看都不是人类...还有那见了鬼的训练,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像是批斗一个欺压了自己许久的恶魔般,一股脑地说着,面色阴沉下来的龙次居然显得有些恼火,直听得旁边的祖祖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不过龙次似乎也没有期望她在这个时候解释什么,把目光集中在远方的他,再次静默了片刻,草声依旧如大浪淘沙,白银色的月光更显出了几分孤寂.

“但,我还是非常非常地敬重他,那个人...”渐渐舒缓下来的面颊竟然带上了与刚才几乎完全一致的微笑。

“的确是个好人。”

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坐在草地上的龙次并没有回头去看祖祖,依旧眺望着遥远的地平线,仿佛在那自己永远都到大不了的地方,有什么人东西正在那里般。

“所以,即使他已经....我还是会尊重他的意志,他想要保密的一切,我同样会永远地保持缄默,因为我并不是他,他的秘密和我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无论一切的缘由是怎样,事实都不会改变,不是吗?”喃喃着他再次站起身子,将背后的双刃抽了出来,那用无名金属打造的剑身在冷冷的月光下显得更是锋利无比,轻轻抚摸着那坚实弧形的刀背,“而且我,还没有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猎人,我还没有超越老师,仅仅凭这一点,我也没有资格知道老师的秘密吧。”显得如此的凝重而又认真,龙次深深地地看了看身后的少女。果然,祖祖脸上的诧异和不解已经慢慢地转化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忧郁和感慨,她似乎想说什么,却一直没有能说出来.

“...好吧,我赞成你的选择。”最终她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命运已经注定,那么至少要牢牢把握住命运之外的东西,那么才算是幸福吧。”

“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呢?”

“很奇怪吗?呵呵...慢吞吞的汉,你又迟钝起来了。”

“........= =111”

“不过,龙次,我倒是还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不想知道,老师究竟是谁吗?”突然,祖祖轻松地背着手,缓缓地走到龙次面前偷偷地问道,那纯洁无瑕的脸儿显现出几分恶作剧般的神秘微笑。

似乎说中了对方心中的痛楚,龙次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足足过了半天,才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没必要....其实用想的,也知道,他应该是“那个人”吧。”虽然说得挺确定,但龙次并没有与她对视,显然没有真的确定自己的想法,毕竟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荒唐了。

“是噢,真的是那个人哟。”声音更低了几分,祖祖俏皮地挥了挥自己的食指,然后满意地看着龙次再次瞪圆了双眼,脸上红润尽失,像是见了鬼似的。

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真的吗?那...那...当时他教我们的时候...到底有多少岁了...”想梦呓般说道。

“嗯,或许是假的吧。”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开玩笑!”

“那,也可能是真的哦。”

“你..你这家伙耍我是不是?”

“呵呵呵呵,当然是耍你了,不过龙次,这些可不都是重点啊。”看着已经涨得满脸酱紫的少年,祖祖再次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抓住了龙次那有些粗糙的手臂,然后像是要证明什么般高高地举起来.

“看啊,师傅,我们现在很幸福噢。”

迎着那皎洁的月光,在微微吹拂着的清风中,她冲着远方大声说道,那清亮而悦耳的嗓音,在这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很远..原本板着的面孔突然涨得通红,龙次竟然看上去有些尴尬,似乎被这突然发生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般,但与祖祖紧紧交握得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开。望着少女那充满喜悦笑容的可人样子,感受着从手臂上传来的几分柔软和微凉,他似乎反而释然了许多.

“对了,祖祖,我..我今天战斗中发过的誓,我会遵守的,我会保护你,会好好地照顾你...会爱惜你的一切...”嘴笨的他似乎绞尽脑汁终于挤出了这么一段话,脸上红得像太阳一样,却郑重得出奇的他,居然看上去有些滑稽,不过他的眼睛却依旧认真地盯着祖祖那紫水晶般泛着淡淡光华的杏眼,“我非常喜欢你,你能嫁给我吗?”终于生硬地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祖祖尽然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般.

“慢吞吞的汉,你真的很迟钝啊,我是你的话,会早告白一年呢!”依旧是那副有些恶作剧的完美笑容,“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呢,我就嫁给你好了。”在对方有些愣神的时候,她轻轻地靠在了龙次那坚实的胸膛上,用细细的声音将自己最终的答复说了出来。

似乎异常的激动,龙次下意识地用颤抖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对方那软绵绵的身体,抚摸着她那一直延伸到腰际的粉红色秀发,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似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般,寻上祖祖那小小的樱唇,深深地吻了起来....

近距离的四目相对,两人那完全不同的双目中竟然带上完全统一的迷离,那种完全被爱所代替了的迷离...渐渐地两人像是无法承受彼此的重量般,伴随着祖祖发出的一声低吟,相拥着的两人倒在了草地中,一时间春意盎然......

记忆中再次重现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所以,某个同样瞠目结舌却又没有完全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小猫,同样毫无遗漏地“见习”了,其中一个人绝对不希望她知道的东西,然后不由自主地涨得满脸通红....

场景渐渐地再次被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所笼罩,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起来,伴随着被封存着的记忆缓缓流动,原本静寂的周围变得异常嘈杂起来,同时一种说不清楚的刺鼻气味弥漫着。

当周围的一切终于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展现在可可视野中的,却是一个堆满着破旧橡木桌子和叠在一起的大木桶的房间,大部分的桌子上都挤满了打扮各异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披着铠甲,有得背后还习惯性地背着骨质的猎弓和简易却磨得非常锋利的铁制太刀,身材也都非常魁梧——这似乎是猎人们独有的特征,由于是记忆,他们完全无视了可可的存在,毫无顾忌地开怀畅饮着,盛在木杯中的混浊烈酒,并不断发出阵阵的笑声,似乎只有这种途径才能好好地宣泄他们心中的疲惫和平淡。

这对于猎人们而言似乎是很平常的事,不过对于稀里糊涂地加入到这一“未知领域”的她,却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无论是格洛普索恩,还是教官似乎对这种刺激性非常强的饮品有种不经意的抵制,而唯一对此乐此不疲的琳姐,也没有让可可见识过那惊人的“神功”。

不过,有兴趣和想去试试看是两码事,虽然好奇心旺盛异常,但那熏得人两眼发晕,又酸又辣的奇怪气道,以及周围一张张红彤彤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醉脸,还有那怪叫般的恐怖吼声,却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底线,头上那对软绵绵的猫耳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没办法提起丝毫的兴趣,可可试图从这混乱不堪的环境中寻找教官的踪影。

不过还好,这个地方并不大,很快她便把目光集中在了酒馆的角落中,那桌举止有些特殊的客人。

比起其他猎人们那极度放纵的豪饮,他们无疑显得郑重许多,即使是喝酒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而且装束上也精良了许多。

浇铸着强度很高的辉龙石的火龙皮铠,像岩石一般暗淡,却防御力惊人的铠龙外壳制成的重装甲,还有轰龙硬鳞和重壳制成的全身铠(对于这个,可可更是异常熟悉),没有一种是寻常之物。

紧紧地插在剑鞘中的兵刃也被掩去了锋芒,只有一种淡淡的凛然气息,警告这周围的人,闲人勿近。似乎感受到了这桌人那与众不同的严谨却又强烈的气息,来这里痛饮的猎人们纷纷对他们敬而远之,以至于周围的几个桌子是空着的。

不过他们似乎很满足能独安一隅的境地.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气息便传了过来。坐在圆桌右侧的那个男子并不断地喝着手上的橙黄色麦酒,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根烤得有些发焦的脊骨肉的男子,便是龙次 汉。比起那个稚气未脱的老成少年,他无疑成熟了许多,身材比也原先更加的高大了,胳膊上的肌肉变得如岩石般结识。

一头黑漆漆的短发依旧显得干练而简洁,坚毅的面孔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齐的五官更是多出几分原先没有的深沉和睿智,深邃的双眼始终没有流露出多余的神色,却无法隐藏处那份属于青年的积极和活跃。穿着一身印着黄金猎弓徽记的银白色铠甲的他,俨然一幅精英猎人的样子,唯一不变的,是那有些刻板而认真的态度,没有一丝笑意,也不多说一句废话,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食物中。

“龙次,你小子能不能慢点吃,这已经是你来到这里点的第三盘“茴香速龙脊”了。”旁边那个身着红色火龙皮甲的男子似乎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用非常爽朗的声音揶揄道。这个同样有着一头黑发短发的人,比龙次似乎要大上三,四岁,下巴方方正正的,虽然显得有些粗糙的五官看上去算不上帅气,却显得非常朴实犹如一名久经战场的老兵,一双闪烁着沉凝目光的丹凤眼更是体现出武者特有的强悍,立在他椅子旁的武器不同于人们惯用的太刀,双刃一类的速度型武器,而是一柄沉重的墨黑色巨锤,配上那足以两米的壮硕身躯,真是实打实的彪形大汉。同样的,在他胸盔上镶嵌的金色的猎弓标志,看来和龙次属于同一个等级的强者。

没有答话,龙次似乎懒得解释太多,继续着自己的朵颐。饿得够呛嘛,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还真是令人乍舌,不过对于他这样的原因,在场的几个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心知肚明,也不去明说。

“...请你继续说明。”正在这时,一个惯有的冷淡声音传了过来提醒道,坐在另一侧的银发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在场的四人,只有他静静地喝着一杯牛奶,身上的轰龙重甲和白色的毛皮披风显得威风凛凛,望着那有些熟悉的冷傲面孔,祖祖很快便明白过来,这个人便是青年时期的时期的费飞之父,可能是性格的影响看上去和几年前那个与轰龙作战时没多大变化,而坐在最里侧的男子同样未曾见过,留着满脸大胡子和乱蓬蓬的金发的他看上去仿佛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不过眼中的锐利和凯龙重甲上下的壮硕的躯体都说明着,他其实并不比龙次他们大多少,他的武器,是一挺用重金属精制而成的巨弩,复杂的机件构成了一个大大的“W”型,是一种极为精密的复合强弩,挂在腰带上的钢铁弩矢也都有半尺长,发着锐利的光泽,看来是一名用弓弩的好手,似乎觉得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他像格洛普索恩等人般保持者缄默。

发觉自己的队友都不吭气,那个健壮的黑发大汉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最近在沙漠区域发生了大规模的龙族迁徙活动,数量惊人的各种龙群纷纷聚集在沙哈尔营地附近,数个观察站都发出了紧急预防通报,沙漠都市卢罗已经通过当地工会发出任何通告,征调各地的猎人好手前去增援,并推出了好几个大型狩猎任务,报酬是一如既往地非常高。”用强调的口吻把“非常”两个字说得异常高调,然后用认真地表情扭头看了看众人。

““狐狸”的意思是,A级猎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现在雪山支部的A级猎人,除了法妮娅之外都在这里,我想听听各位兄弟们的意见。”特别瞥了一眼龙次,他补充道。沙漠都市和雪山这样偏僻的地方不同,是一个盛产各类稀有金属和原油的宝地,沙漠的沟壑和裂谷造就它今日的辉煌,不用说,这么一个富庶的地方,自然可以开出极为诱人的任务执行金,而像今天这样极富挑战性的任务,自然也非常符合在场几个高级猎人的胃口。

“报酬具体是多少?”旁边那个刚刚一声不吱的大胡子猎人立即感兴趣地问道。

“呵,提到钱果然少不了你的,威尔...17万,怎么样,你觉得如何?”真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几乎是A级精英猎人两年奖金的总和...

“嗯,果然不错,那算吾人一个吧!”立即打定了主意,大胡子眼中闪着隐隐约约的金光,兴奋地点了点头。不过有些意外地是,除了他俩之外的人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见解。

“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去了。”很快,龙次第一个摇了摇手道,不过他那神采奕奕的样子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遗憾,不过旁边的几人似乎并没有露出不满的意思,甚至连那边一脸漠然的格洛普索恩也露出几分赞同的神采。

“呵呵,龙次老弟终于要当父亲了,我霸雷 李,先就以个人的名义祝福你小子啦。”发出浑厚的豪迈笑声,那名彪型大汉似乎感受到同样的喜悦,重重地拍了拍教官的肩膀。

“嗯,汉兄和祖祖小姐相伴三年,生活一向和和美美,如今也是该开花结果了。”那名看似粗框的大胡子居然文绉绉地说道,然后真诚地与龙次握了握手。看来是明白自己嘴笨,龙次依旧是带着满意而兴奋的笑容而不作回答,只有那些真正了解他的人才明白,这名严肃甚至还有些古板的铁血汉子那灿烂的笑容下,隐藏了多少无法言喻的喜悦。在场的几人,都是他多年的友人,也自然而然地分享着他的快乐。不过,某个人在这时候的答复却再次让大家感到霎时的惊讶。

“我也打算留下来..”不带有什么语气的话语显得那样的平淡,但联想起说话人的性格,这个话语就显得有些难以理解的。格洛普索恩,作为屠龙者家族的成员,竟然明确表示自己不打算参与这场行动,联想起他说一不二的果断作风,人们并不会以为他在开玩笑,反而觉得错愕难当。

“...为什么?”这下子,连那名大汉也找不出太好的说道,直勾勾地询问着。

“感觉不好,我觉得这回的任务,令人感到不舒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郑重地说着,格洛普索恩那冷峻的面孔上,眉头微微地收拢明显地透露出几分不明地忧虑。原因没有说明,但他的话却让众人感到心中一阵压抑,龙族反常地聚集,再历史上也有过几次,并没有出过特别大的乱子,这一次难道预示着什么吗?他是屠龙者的一员,对事物的敏锐洞察力远在常人之上,格洛普索恩绝对和绝对不是胆小之辈,无论是实力和勇气都是值得敬佩的,不过,他究竟在担心什么?这么一番想下来,在场其他三人似乎都感到困惑,连那位叫做霸雷的大汉仿佛也想起了什么般,用那粗糙地大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嗯,好吧,大家都是有家属的人,的确是应该慎重点,关于这件事情,咱们哥几个改天再来谈谈吧。”用那豪迈的口吻笑着,打破了那有些尴尬的沉寂,他再次举起了酒杯....

当众人从酒馆出来,似乎已近是深夜了,由于各家的位置不同,他们寒暄了几句后,终于各奔东西去了,不过,当龙次转身打算沿着村外那弯弯曲曲的小路向自己那栋瞭望塔般的建筑走去时,一个背影像闪电般赶了上来,不过他也不觉得惊讶,瞬间,一个银发男子出现在了他的旁边,锐利的双眼带着些许的忧郁和阴沉,但冷峻的面孔依旧有些漠然。

“格洛普索恩,真是稀罕,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扬着眉头望着自己的老友,龙次问道。沉默着,仿佛对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般,愣愣地站在那里,几秒钟才用那特有的低沉语音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龙次...祖祖..不,法妮娅,她还好吗?”似乎由于思维有些紊乱,他语气僵硬地说道,显然是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这个问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但觉得他问得语气如此的郑重,也不像是随便问问得样子。

“嗯,她很好,谢谢,祖祖她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点了点头,但对方的表情居然依旧是那样的冷漠,

“呃,你家费飞似乎也到了可以学习武技的年龄...你家里面想必也不错吧。”试着找出了一个轻松些的话题。

“嗯,我儿子他还不错,他成长的很快,不过性格有些过于温和,大概是陪妹妹的时间太长了,这样子可...”出乎意料地一向冷漠的他竟然变得温和了许多,格洛普索恩那锐利的目光也变得舒缓了不少,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时,却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总之龙次,我希望你最好能陪在那家伙身边...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太多,因为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祖祖有些不太..寻常...所以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最好告诉我。”

看着龙次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格洛普索恩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他补充道,态度如此的反常而且难以置信。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格洛普索恩必然了解到了什么,但他所怀疑的对象又实在令人莫名其妙。对于祖祖,龙次实在没办法感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或者说,自己的经历本身就是不寻常的呢?不过,龙次并不认为自己的朋友怀有任何的恶意。

“她是我的妻子,所以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地陪伴她,保护她,不过我同样可以保证,她并没有任何超乎正常人理解范围之内的地方。”他略显不悦地说道,不过说真的,祖祖有些习惯还是挺那个的,最起码在吃东西上....

对于自己的答复,格洛普索恩并没有露出丝毫宽慰或者理解的表情,已经保持着那冷漠而不近人情的的样子匆匆告辞打算离开。

    “等等,你话别说一半啊...我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想什么呢...但是,如果你所为的判断是真的,你会怎样?”虽然知道对方是那种不容易轻易开口的人,但龙次还是希望能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那瘦高的背影仿佛被冰冻住了,在孤寂的冷夜中,呆呆地矗立了半天,最终没有做出回答,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他那稍显孤寂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不知为什么,龙次觉得行为如此反常的他,居然显得有些可怜而无助...而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不可能的,那种强烈的无力感究竟是什么意思?

“嚼嚼..简单地说阿..就是小格洛普有点怀疑我吧..嚼嚼....”漫不经心的悦耳嗓音参杂着愉快的咀嚼声,仿佛对于话题的本身并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由于对方说出来,本能地要回应似的。

“嗯,不过格洛普索恩那家伙,不可能会没有根据地说话...”毕竟是一起长大,而且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知道那反常的顾虑绝对不是简单的问题,微微皱起眉毛的龙次显然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忧虑中,“老婆,你没有作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虽然,知道是不可能,龙次还是开玩笑似的悄悄地问道。

真不愧是教官,即使开玩笑也是一脸的郑重,那坚毅却不乏俊逸的面孔上的肌肉居然紧绷着,眼神也显得有些锐利,如果不是熟识他的人,一定觉得他是认真的。

“有啊..” 对方的回答居然同样是直勾勾的,那白雪天使般纯洁可爱的面颊上依旧洋溢着淡淡的典雅笑容,虽然是三年以后,但她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变化,满头的紫红色长发依旧长长地拖在腰部,依座在饭桌旁的兽皮椅子上,她大口大口地吃着手上捧着的奶油面包(大号的...),然后用那了然而纯净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龙次脸上的剧变,饶有兴趣欣赏着刚刚沉凝着的他,一下把脸耷拉了下来,高高地扬起了眉毛,如同听到了什么根本就难以理解的话语,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嗯,家里面的面包和巧克力都吃完了耶~~~...不好意思啦,汉,再去买些回来好吗?”保持着刚才的欢快,她的语气非常自然,绝对不像是觉得对不起别人。

“咣”刚才还傲立在那里的龙次像是虚脱了般,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发出沉重的响动,虽然不是那种肌肉型的大汉,但这么做,一定非常疼...看来打击的很厉害,如果不是有椅子坐,就会直接倒在地上。这算什么和什么啊?脸色险些黑掉的龙次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把头扭向了依旧在打吃最后一块奶油面包的祖祖。果然,那家伙依旧是那副阴谋得逞的样子,怡然自得地看着自己,然后不经意地露出几分娇憨。即使是他这般严肃认真的人,也霎时间没了脾气。“我前天才买回来的...十五块...你今天就...都吃掉了?”梦呓般的声音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龙次直勾勾地瞧着对方问道。

“不好意思啦...我真的非常饿噢。”终于吃完了,她心满意足地添了下嘴唇,然后双手合十,略带愧疚地说道。

胡说八道,即使不饿,你也会统统吃掉的。对于自己妻子对甜食的极度偏食,龙次自然是同等极度的无奈,三天吃掉足足十人分的糕点,今天顺便打包带回的奶油面包也进了无底洞,这家伙是人吗?而且,不由自主地把眼神往下放,望着穿着淡粉色居家套服的祖祖,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龙次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茫然。

“你一点都没有觉得食欲不振?”

“嗯,还不错..”

“最近有酸梅果酱,你要不要?”

“太酸了..当然不吃啊。”

哪里来的“当然”?这根本就是违反常识,违反伦理啊。

虽然前几天医生曾经问过类似的问题,也猜测到对方答案,龙次依旧有想种快崩溃的感觉,也真真正正地明白了医生当时眼镜都快跌下来的情绪。

“你算是哪门子孕妇啊...”实在觉得不能理解,龙次瞠目结舌地喃喃道,虽然这个人根本和常识什么的靠不上边,但这个也实在是...

没有来得及说完,祖祖依旧洞察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地拽住了龙次略显粗糙的手臂,然后贴在了自己的腹部...

温温的,如海绵般软软的触感,令人遐想,一如往昔,但是,伴随着她那轻缓的呼吸,微小,却又无法掩盖的挛动,从包裹着的温暖中传了过来,犹如一个迫不及待的新生命,渴望着,期待着,那未知却又震撼的世界,残酷却又温暖的世界,回应着龙次的触摸。霎时间,龙次再一次地陷入了久久的呆滞和震撼中,这个生命流淌着自己和自己所挚爱之人的血液,这个将要光临世界的小生命,将会继承并最终取代自己,这个即将用感官和思想去触摸,却理解世界的小生命,将是自己灵魂上的寄托,也将是生命上延续和传承。这个人将是自己的孩子,龙次 汉将作为父亲带着另一份决意和义务去生活,带着另一层希望去奋斗,他的生命也将多上一层新的意义。

想到这里,岂能不觉得震撼,岂能不觉得欢喜。不由自主地,一抹淡淡的微笑出现在了他的面孔上,龙次并不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的人,这抹微笑就显得更加的难得而又真实。

看到自己的丈夫流露出的那份欢喜和满足,祖祖那俏丽的脸儿同样洋溢起了浓浓的幸福。

“呵呵,不愧是你的孩子呢,一直非常地活跃,出生后一定能成长成一个非常强壮温和的男孩子吧。”

“....哪里,我觉得,如果生出个想你一样聪明漂亮的女孩子,也很不错。”虽然口吻依然那样的认真,甚至有些刻板,但龙次的心情却被表达得凌厉尽致。想了几秒钟,似乎觉得自己的话里遗漏了什么,是啊,祖祖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头脑,都无从挑剔,基本算得上是完美,自己应该满足才对。不过,这家伙的毛病也实在令人汗颜。想象着也许会有一对带着同样皎洁而满意的笑容的母女,一起在自己家的餐桌上大吃可可酱排骨,或者奶油粥之类的“大餐”,龙次表情上的笑容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居然还隐约地出现了几分难以言喻苦楚。

“当然,在某些方面还是像我比较好...”用仅让自己听到的音量感叹着,不过,与其说是感叹,还不如说是祷告比较得当。

“龙次,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忽略吧,啊啊,知道了,明天我再去买些好了。”瑶了摇头,发觉自己失言的龙次无奈地说道。“嗯,我会多买一些的。”那种包含期待的强烈目光真是令人无法忍受,擦了擦鬓角的汗渍,龙次补充着。“太好了,最喜欢“慢吞吞的汉,耶~~~”了。”抽中了彩票般从皮椅上一跃而起,带着无比灿烂笑容的她简直像是一个得知明天不用上学的小孩子,如往昔般活力四射,如往昔般纯真可人...也如往昔般不像人类...

呃..你是孕妇啊...干嘛作真么危险的动作啊?

难道,我们之间的联系,只能用甜食来衡量吗?

这和叫我“慢吞吞的汉”有什么联系?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想好好地说说她,不过,她根本不是那种喜欢听人教训的人啊。而且,龙次自己也不是喜欢吐槽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他爱着她,深深地爱着...就如那个宣言般,没有一丝虚伪,没有一丝杂质,因为爱着,所以包容,因为爱着,所以满足..仅此而已。

而正当龙次发出微微的笑意时,一阵强烈的震撼从远方传了过来,如此的突兀,如此的骇然。轰隆,轰隆,一声接着一声,一声连着一声,从木板掩盖着的窗外传来,犹如连串的闷雷在九天响起,也像是无数的炸弹在同时在远处爆炸,但是,无论如何,这都不像是好的预兆。刚刚还显得非常舒缓的龙次,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闪着寒光的双人便紧紧地握在了手中。“祖祖,躲到地下室去,我去看看!”用不带任何语调的声音嘱咐道,这一刻他又恢复了那个铁血猎手的本色,深邃双目中散发着强烈气势的龙次再对方做出回应之前便立即冲到了门外。

      冰冷,依旧是如此的冰冷,雪山的夜基本没有任何别出心裁的特色,在周围不断飘落的雪幕中,他笔直地眺望远方,那片火红,仿佛身陷于炼狱之众的火红,无比的清晰,映红了周边的针叶林,甚至连自己所处的位置,都闻到了阵阵的呛人味道。但是比起这个,龙次的表情更是多出了几分骇然和沉凝,雪山镇外偏西处,约3-6公里,那个地方,并不仅仅是林地...

      他,和他的族人,都在那里,拥有“屠龙者”血脉的他们,都在那片现在散发着炙热火焰和可怖焦烟的地方,居住着,繁衍着..

      回想着今天变得异常反常的银发男子,一阵无法遏止的寒意,如九幽之中的恶鬼般,悄悄地爬上了龙次的心头,处于深寒之中的绝望,缭绕着,并逐渐散发出异常血腥的味道...

熊熊的烈焰,将一切都渲染上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颜色,房屋的残骸上,焦黑的房梁依旧在燃烧,那座城堡般的四层尖顶建筑物已经彻底沦为了炙炎的地狱,在高温中毁灭,在燃烧中崩坏,呼呼的风声犹如是恶鬼的嚎哭,令人汗毛直竖。周围用岩石堆砌成的围墙,同样在焦黑的烟尘和吞噬一切的烈焰中变得面目全非,而且多处都被无名的巨大力量破坏。即使是站在外面的他们,都感受到了这令人彻骨发寒的绝望。

以最快速度赶到这里的,仅仅只有龙次,提着重锤的彪型大汉,还有那名留着像狮子般浓密大胡子的弓弩手都在,另外,一个有点意外的家伙同样出现在了他们之中,稍显矮小的个头,看上去非常平凡的面孔上,鼻子尖尖的贤德有些奸诈,唯一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那双深邃到无法看穿的双目,只不过这一次,出现在双目中的,并不是那种令人感到异常不快和怀疑的狡诈与阴谋,会长“狐狸”姜 伯牙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制服,不过现在的他却散发着异常非常沉重和忧郁的气息,与周围的数人一样。

就如同,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就如同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如同.......丢失了什么永远无法寻回的东西....

如果说,来自于燃烧和烈焰的深红是一种恐惧的话,那么将整个院落完全占据的暗红,就是属于地狱和绝望的颜色。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翻起来,并被烤干的泥土,融化了的冰雪,化为了缓缓流淌着的溪流,将夹杂在其中暗红带到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也将等同的绝望,冲充满了整个空间。刺鼻的血腥味,并不是那样的新鲜,但联系到展现在面前的一切,却令人感到极度作呕,极度的难以接受。

横七竖八地倒在院落中的,是数十个死亡凄惨的矫健身影,相同的银发都满上一层可怖的血迹,染满血迹的太刀,破碎的铠甲,变成碎片的残肢,甚至还有流出来的内脏,简直如同一幅描绘死亡与绝望的图画,一副惨不忍睹的图画,只有撒旦和深渊修罗才会感兴趣的图画。

都死了,失去了生命力,而且,死得极度惨烈,就像是某种无法抵挡的利刃肢解,转瞬间便成了一堆碎块和血肉,无法挣扎,无法逃避,无法抵抗,只有绝望,死亡,毁灭...

死寂,空荡荡的死寂中,只有火焰发出的噼啪爆裂声,还在回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异常的呆滞和震惊,似乎还没有从现场的狼藉与恐怖中回过神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居然能将屠龙者的家族,完全的...不了余力地消灭。即使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见识过数不清的血腥,龙次等人依旧许久都无法从环绕自己的深寒和战栗中回过神来。在那惨烈无比的环境中,他们试图寻找出一些缘由,甚至期望有人还活着,但得到的结果依旧是,空白,空白..

银白色的头发直刺刺的,依旧显得有些倔强和不甘,他,倒在了院子的正中央,用轰龙外皮制成的铠甲依旧显得坚固而英武,紧绷的冷峻面孔不带任何的表情,圆睁的双眼依旧显得冷静而坚决,跪坐在地上的他,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柄龙骨制成的狭长太刀,锋利的刀锋深深地陷入了土地,支撑着残破的身体,仿佛仍旧打算战斗,但是,那空洞的眼神,和满地的鲜血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再也站不起来了。无名的利刃从他的胸口上穿过,几乎沿着他的左胸口将他斩成了两半...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同样倒在了血泊中,用龙皮制成的简易铠甲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不过她依旧紧紧地握着一柄长刃,纤细的脖颈上,平滑却深陷的伤口甚至还继续渗着血,猩红的血液将她墨绿色的秀发和面孔所覆盖,无法分辨出她的面貌,苍茫的双眼始终盯着前方的格洛普索恩,即使失去了生命和一切神采,她依旧盯着,仿佛,这也是一种信赖,一种支持。没有一滴的泪水,没有留下多余的咨询,死去的女子虽然死状凄惨,却依旧是那样的沉静。又或者说,认为自己如果失态和难过的话,会给别的人带来不便和困扰,而甘愿这样不动声色,在寂静与痛苦中走向毁灭...

她,是格洛普索恩的妻子,据说是一名来自远方的美丽女猎人,拥有很不错的实力,格洛普索恩家族是一个非常内敛而强大的家族,流淌着屠龙者之血的他们很少会和别人提及自己的家事,因此他们之间是如何走到一起的,龙次等人不得而知,但是他们可以确信,他们如生活在一起的那样,死在了一起。屠龙者家族,并没有弱者,或者说,拥有着那样血统的他们不允许自己懦弱,不过即使是他们,也没有逃过这场浩劫。没有一个人存活,或者说,雪山镇的高级猎人,基本都离开了这个世界。陷于恐慌和悲痛之中的他们,似乎无法完全恢复以往的判断力,不过某个从来都不会露出半点激动情绪的他,却已经缓缓地从一旁被整齐切开的石壁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风的气息吗?该死,看来,来这儿的东西,已经远远超乎了敝人的预料啊。”会长喃喃地说完,习惯性地扶了下自己的眼镜。

风的气息?说得还依旧是不明不白啊,不过世界上能有实力正面对抗屠龙者家族的东西,似乎根本就没几个吧。况且,这根本就不算是对抗,是单方面的屠杀,难道,是那类东西的一分子吗?发出一声低沉而粗重的叹息,仿佛要把心中的压抑和不快都吐出来一样,脸色惨白的龙次缓缓地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无法说明。

亦如一种无解的困惑,亦如一种无言的悼念,亦如一种无声的愤怒。

“......?”正在他将气息放缓下来时,一丝极为渺小的气息传入了他的感官。起先似乎以为是自己搞错了,如此微弱的气息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但当那低沉而且缓慢无比,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传入了耳畔,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头向一边扭去,旁边的同伴也纷纷将注意力改变方向,然后不由自主地睁大的双眼。

一个穿着雪山棉袍的银发男孩,从被火焰映红的废墟中走了出来。稚嫩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背着一个十分娇小,似乎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不过她已经不再有任何还活着的气息,但男孩却没有露出丝毫悲伤,或者恐惧的表情,像是个劣质的玩偶般,踏着僵尸般缓慢而僵硬的步伐,缓缓地走向了他们,手上的练习用铁质太刀上,黑乎乎的血迹还没有干掉,湿漉漉的。

“你,是格洛普索恩的儿子?”望着那似曾相识的模样,龙次沉默了半晌,终于打定心思问道。

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机械地将后边的女孩轻轻地放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父母的中央,然后入神地看了几秒钟。这个女孩子,同样有着满头璀璨的银发,恬静的小脸仿佛是睡着了,但是却带着几分还未曾完全消失得困惑和不解,绣着碧绿雪山草与紫红色小花的连衣裙上,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血迹,而且不断地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焦臭味。

当周围的众人注意到这一点时,大多露出了诧异而痛苦的表情。这种腐败的气息,世界上只有一类生物能做到,它们通过伤口,将永恒的诅咒带给他们的敌人,让他们在极度痛苦中,缓缓地走向死亡——古龙之伤,这是必死的印记。想到了这里,龙次那坚毅的面孔不由得抽搐起来,然后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了这个男孩的肩膀上。

“....我很抱歉。”似乎找不出更好的话,龙次低声说道。

“为什么?”令人意外,男孩那呆滞而冷峻的稚嫩面孔居然多出了几分困惑,并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是啊,为什么自己会道歉呢?为什么,是出于同情...还是..单纯的后悔?这,真是没有缘由啊,难道自己早来一步,就能扭转一切吗?还是说...

发觉自己的举止有些失当,龙次收回了自己的右臂,然后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女孩。

“...你一定觉得很痛苦吧....”不过说到这里,龙次已经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望着站在尸骸边的男孩,那无神的样子,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才算是一种安慰。

但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抬头望着龙次的双目,尽然没有丝毫的生机,犹如无底的深渊,完全失去了一切的深渊,

“不过...她们,都不会再感到痛苦了吧。”不带任何语气的声音从男孩的口中传出,但不像是回应龙次的询问,更像是自言自语..或者是,自我欺骗..但对于这个男孩,似乎这种他所认为的最好理解,将手中沾满着自己妹妹鲜血的铁刀放在了地上,他缓缓地跪了下去,沉沉地跪倒在了亲人的尸体前,就像是一具失去了所有力量的人偶,跪倒在了那里..

      周围的世界,再次卷入了朦胧之中,也许是龙次并不愿意继续回忆当时的感受,这一次的停顿,很长..


      “龙族,龙族入侵了!”虽然看不到景象,但响彻耳畔的惶恐声音和杂乱的回应却提前揭示了一切。

      “卢多都市,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现在还没有得到正式的生还者统计,估计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九万。”

      “见鬼!!军队呢?猎人们呢?他们做什么吃的?”

      “斯图亚特王国军,已经倾巢出动了,猎人工会也紧急抽调了人手...但是,恕我直言,龙族的规模,已经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了。”

       ....

      “它们见人就杀,根本就是屠戮,就像疯了一样,格拉克,巴斯提,长风城,三个城市都被毁灭了,密林及沙漠地区已经彻底沦陷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幸存。”

      “斯图亚特禁卫骑士团还有十字教廷的圣殿骑士团,特兰蒂斯宪兵联军在平原溃败了,数以万计的龙族,正如洪水般涌向王国最后的防线,亚丁堡,该死,这样下去,首都也..”

      “世界,真的崩溃了吗?”

      充满绝望和恐慌的喊叫此起彼伏,虽然依稀能得到些简单的情报,正当可可被吵得头昏脑胀的时候,周围的情景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青黑色的方形巨石,密不透风地,一块接着一块,紧密地叠在一起,上面浇铸着一层坚固的金属,将防御力提升到了极限。相较而言,人类是如此的渺小,甚至可以忽略,耸立在可可面前的,居然是一面足有百米多高的厚实城墙,与旁边巍峨的山脉连成了一体,壮观到难以置信,高耸入云几乎无法一窥全貌。平滑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十几米长的铁刺,还有微微从射击孔探出来的黝黑炮口,散发着森然的杀意。

阳光直刺刺地射向苍茫的大地,从两旁高耸的山崖掠过,山谷之下并没有变得酷热难当,减弱了许多的阳光变得温和起来,碧绿的植被生长得得郁郁葱葱,在遮蔽中独享着那份安逸与宁静,无论是高高细细的猫耳草,还是向周围延展着的碧绿常青藤,或者是迎空绽放的青灰色眠草和紫红色的薄荷花,都在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下生长的异常繁茂,“缇尔斯维峡谷”因此得明。屹立在大陆西部的王国斯图亚特,由于在其中部有一条高耸而绵长的山脉贯穿南北,像天然屏障般保护着其首都和周边几个重要而繁华的都市,几乎没有遭受过大的外族入侵,也因此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三百多个年头,直到那个年代,它依然是整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三个国家。蜿蜒曲折的沟壑,便是这道山脉与外界相连的唯一出入口,虽然算不上宽广,却已经足够马车和基本交通工具的通过,而伴随着工业文明的兴盛,移动速度惊人的机械船也大大代替了传统运输,因此,这道狭长而隐秘的交通要道也同样在平和中继续着它的历史使命,不过这一天,一切却变得有些反常。

“咚,咚,咚...”如同是闷雷般,一阵又一阵低缓而沉重的响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地面上的泥土仿佛都在这地震般的响动中崩裂了,伴随着的这奇怪的响声震荡着。一些小型的生物似乎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安,纷纷躲向了自己的巢穴,平时喜欢在正午跑到小溪旁休息,觅食的食草龙也早早地消失了踪影。原本生机勃勃的山谷,仿佛被什么东西搅乱了般,变得如此的死寂,

“咚,咚..”远处的沉重回响似乎更近了几分,同时那种异常凝重的气氛更加强烈了。

逐渐,神秘的回响终于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一排身着重型钢铁铠甲的战士出现在了山谷深处,靠近要塞亚丁方向的沟壑中,沉重而结实的金属靴深深地陷入了泥土,连同上面的植被统统碾碎,手上的半人高的塔盾,遮挡着他们大半个身躯,紧握在手中的宽刃长剑,散发着锋利而冰冷的银光。隐藏在整齐划一的全覆式头盔下面,是一双双静默而深邃的双眼,散发着同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息,仿佛在他们眼中,明天已不复存在,今天便是人生中最辉煌,也是最后的时刻。金色雄狮旗帜,伴随着他们的挺进迎风招展,显示出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紧接着,第二排重装战士出现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换成了近三米长的铁制长枪,磨得极为锋利而光滑的枪头,还特别加固了一层散发着血色光泽的红鹭石,这,并不是一般军队可以使用的泛用型常规武器,无论是质量还是威力都达到了当时的极限,只有王国最精锐的部队,才有可能装备,而在这些长枪士看来精锐似乎也不过是口头上的虚言而已,无视一切的虚妄与杂念,斯图亚特的禁卫显得冷漠而坚决。

长矛如林,一道接着一道,一列接着一列,当中还夹杂着为数众多的背着能射穿大多数龙皮的“暴风”轻弩,披着精致锁链甲的高级弓弩手。有序而静默,白银色的铠甲在黯淡的阳光中显得无比的肃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就像所有人都融为了一体,空气中仅能听到踏步与清脆的铠甲碰撞声,看上去,这个规模庞大的战阵就像是一轮银镜,反射并汇聚着每一名战士的内心,最终散发出极为冰冷的临战气息,在谷底中缓缓地向前移动着。而这并不是全部,在这个由复合步兵组成的庞大军团后面,又是另一阵更加沉重却稍嫌凌乱的踏地声,很快无数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队伍后方,碗口大的马蹄,如同擂鼓般踩踏着,包袱着一层厚绒布和兽皮的战马同样以那种平缓的行军速度行进着,战马之上,全副武装的骑士昂首挺胸地保持着肃穆,手中的重型战矛如同指向天空的利箭般高扬着,比起刚刚走过的重装步兵,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布满十字雕纹的华丽铠甲上上面,由火龙鳞片轧制的护袍更是散发出淡淡的灼热气息,臂甲上固定着的方形盾牌同样闪耀着令人赞叹的华光,这是瑟银才有的特殊光泽。

“主,与我们的命运同在,圣十字的光芒,庇护并将神威带给每一名神的仆人,阿卡拉撒!”队伍最前方,几名浑身都隐藏在圣洁白袍中的骑士不断摇晃着高举的巨型银质十字架,引导着队伍的前进,高唱的赞歌中透露着强烈的狂热与崇拜。圣殿骑士团,这是来自于圣十字教皇国的精锐武装,由最虔诚的武装教士构成的骑士部队,只被派往最危急的战场,而在这里,规模浩大的骑士部队正在进发。空气的氛围没有随着他们的出现有丝毫的缓和,反而显得更加危机四伏了,即使战士们自己,都已经习惯,都已经麻木....

“轰隆隆隆隆~~~”半刻钟后,机械发出的惊人轰鸣声再次打破了刚才的沉寂,一辆辆移动缓慢的巨型机械车出现了,滚滚的浓烟从它们厚实钢板上的烟筒中冒出,高高的炮塔上,烟筒般的炮筒随时准备着喷射出致命的咆哮,但比起他们规整的菱形阵型,其外观多少有些差异,没有履带,炮口也较小,只用六个金属轮胎行动的“格兰 1”,圆顶,并镶嵌着十字架标志,加装“辉炎”液油喷火器“圣职者 A”都显得威武十足,数量在五十辆上下,形成了一道难以遏制的钢铁洪流。不过在他们的后方,几个犹如小山般的恐怖巨影不断地向前推进,比人还要高上一分的巨大金属轮通过履带分摊着夸张的压力,将泥土碾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刻痕,尾部的庞大排烟筒更是不断发出爆裂的轰鸣。如同碉堡般的巨大长方形炮台上,三门半米粗,六,七米长的转管炮更是发出令人战栗的气息,宽广的车身上甚至还有数台喷射弩炮,简直是一个大型的炮击平台,这便是特兰蒂人引以为豪的新型战略机械车:“移动要塞 俾斯麦级”,而保护在这种行动迟缓却威力强悍无比的战略兵器的两旁,是数千名穿着黑色军装,披着强化皮甲和钢盔的宪兵,除了前列的十几排提着速射用改良速射弩“沙暴”和散弹弩“真白”以外,其他人都配备了杀伤力颇大的重武器,“掘土者”“流星穿甲炮”,许多刚刚投入实战测试的新型重弩居然就这样被广泛装配,甚至还有许多当时并没有被广泛推广的单兵统炮,可见这个有着“机械圣地”的发达国家有着多么惊人的生产力。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这支规模庞大的人类联军的一部分,很快,在山崖的上方,十数架椭圆形的巨大机械船便如一团团遮天蔽日的乌云般停了下来,比起陆上部队的豪华和繁琐,那时的机械船的构建相对基础,但却并不影响它强大的作战能力,在用铝制的船体上,有数十门大小口径的高压电阻弹发射器,虽然无法发射出能将房屋整个掀飞的炮弹,却可以轻松将飞龙单薄的翼膜射穿,而且能在击中对方时释放出短时间的高电压,对于那些喜欢迎空翱翔的巨兽来说,这些都是致命的。而在这些机械船中,有一艘格外醒目,比起其他样式简单的同伴,它的形状更加的平滑,而且整齐,在天空中构出了一个漂亮的流线型,像是一条遨游天际的巨大鲸鱼,十五个能自由转动的自动炮塔组在那宽广的“鲸背”上整齐地排列着,簇拥着中央凸起处的高耸方形尖塔,隐隐约约传来的噼啪闪电爆裂声说明了它的真实用途——“雷神”,当时人类所拥有的实验性雷轨炮系统,这种将放电技术发挥到极限的武器,拥有着举世瞩目的破坏力,但是,它的缺点同样为业内人士所知:耗能量同样无法小觑,在那个晶体动力没有发展起来的时代,要把它实战话,几乎是个无法解决的难题...直到疯狂的特兰蒂斯人花费了十数年的时间和无数人力物力的开发和制造而成的这艘战舰的出现,才让世人真正体会到这项梦幻科技的伟大——“实验性驱动舰 瓦尔基里级”,在上空如神一样俯视着苍茫众生的它,作为舰队的主力和旗舰,指挥着正常战役,并用舰体底部的数个巨型扩音器将指令传播到各个单位..

“联军个单位,进入战备状态!”保持着静默和肃穆的军团行进到峡谷中央较为宽阔的地带时,上空的旗舰传来了极为深沉而略显苍老的男音,所有的军团几乎是在同时停止了前进,步兵迅速将手上的盾牌挡在前方,并向中央聚拢,长枪纷纷前探,在前方形成了由无数刀锋构成的密集刺丛,任何生物想要穿过,都必须要接受多达四,五支长枪的致命戳刺,而在方阵核心处的弓弩手也将弩弹塞入弩炮中,向上平举,做好了发射准备,处于联军中部的骑士迅速向两翼集结,紧接着,战车和火枪手也到达了军团的最后方,所有的炮管都隆隆地调整着方向。机械的轰鸣,战马的嘶鸣,军官和呼喝和士兵的踏步声响成了一片,嘈杂而紧张,却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刚刚还处于行军状态的军团纷纷进入了警戒状态,肃然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列好阵势的联军形成了一台蓄势待发的绞肉机般,随时准备着毁灭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气氛,依旧是那样令人窒息,没有一个人移动,甚至所有人的表情都在战斗就位的顺便停滞了,原本吹拂着的微风,居然变得如铅一般沉重,所有的人,都在忍耐,都将自己的神经绷到了极限。没有声音,就如同人间,已经失格,就如同,这个世界就要崩溃。静默沉寂,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他们,等待着..

地面,突然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隆隆的响声很快从山谷的另一侧传了过来,无比的恐怖,犹如天崩,犹如地裂,一切的一切都在颤动,比起人类军团行进时的整齐和沉重,这无名的响动就显得杂乱了许多,却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声都震天动地,每一声都带着狂暴的呐喊,而且快的无法区分,狂暴的声浪不知道是多少巨兽在奔腾,仿佛有翻江倒海的巨浪正在接近般,将一切吞噬.....这里,即将被毁灭..即使是再勇敢的战士。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一点,点滴的冷汗出现在了他们的脸颊上,顺着头盔的边缘流了下去——它们,来了,望着远处腾起的滚滚烟尘,和渐渐出现在视野中的各色巨影。

龙族!以前一直被认为不可能联合在一起,拥有者各自势力范围,和不同生物链的它们,居然整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如此壮观而庞大的队伍,没有知道究竟有多少只龙来到了这里,因为所有见识过这恐怖景象的人类,都已经化为了碾粉,一路上不知道又多少座城市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支军团已经灰飞烟灭。人类比起它们,个体上的实力差距根本无法估量,但是人类却拥有者它们不具备的创造力,和合作能力,但是这一刻,它们却同样团结在了一切,无论是捕食者还是被捕食者,无论是“羸弱”的速龙,还是庞大,强悍的铠龙,性格暴烈的火龙,还是具有强烈领地观,很少主动袭击人类的甲龙都聚集到了一起,像沸腾的海水般冲击着人类的文明,毁灭着一切,几乎无法抵挡...便是生存法则的残酷:无论多么伟大的东西,再远胜于其的力量之前,都显得无助而可怜。

      不过这一次,不能再失败了,斯图亚特,是大陆首当其冲,受到这场浩劫影响的国家,也是人类最坚实的屏障,国土包括大半个森丘,密林,高原的它拥有者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如果龙族能将这个强大的国家毁灭,那么,接下来位于平原区的教皇国和特兰蒂斯,都不过是龙族利爪下的一张薄纸。龙族,已经挺进到了斯图亚特最后的防线,亚丁要塞,如果它被突破,那么,人类的文明便走到了尽头。因此,各国都史无前例地派遣出了最为精锐的援军,不过胜利的机会..依旧渺茫。

由远及近,位于龙族狂潮的最前端的集群已经到达了肉眼可视的范围内,迅速向前移动着,体态并没有飞龙种那样庞大,反而显得纤细而轻盈,速龙!由数量多达近万只的速龙,发出了尖利而刺耳的鸣叫,它们的高度不过只有两米左右,长度也在四米以内,是鸟龙种最低下的组成,但这支规模空前的速龙群体,依旧拥有惊人的破坏力,锋利的爪子,移动速度惊人的双足,强韧的跳跃力,将它们的突击力强化到了极限,就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食人鱼,个体也许无法起到太大的作用,但联合在一起,就成了拥有粉碎一切能力的狂怒风暴。

很快,最前方的蓝色与白色速龙组成的尖兵已经冲到了五百码外的谷地,为首的数十只体格更为雄健的速龙王已经发出了冲锋的狂暴吼叫。

不过,这杂乱而野性的声音却被一阵更未响亮的怒吼所压制,在军团的最后,所有的机械车都将炮管高高扬起,火药发出的剧烈嘶吼震人发聩,五十多辆机械车将数百枚各种口径的炮弹飞射了出去,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火红色大弧如九天踵落的流星雨般,狠狠地砸向了密集的速龙群中。

“嘭!咣!咣!嘭!”一连串接踵而至的爆炸,如同突然绽放的血色蔷薇,将周围一切活物统统吞噬,毁灭性的高温,以超音速纷飞的锋利弹片,瞬间撕碎了难以计数的速龙,飚起的残肢和血雨,甚至落到了数百米外人类的联军中,刚刚疯狂冲锋的速龙群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但令人意外的是,它们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即使龙王战死,其余的速龙也依旧发狂般地冲锋着,前方的蓝速龙刚刚被冲击波卷到了半空中,后方的黄速龙便迅速补了上来,很快抛下了近千具尸首的龙族便冲到了人族阵线的前方。

    两翼的骑士部队,也像是得到了指令般,开始迅速地向前移动着。

“我们流淌着,荣耀的血脉,我们守护着,至高无上的圣殿,我们是真理的执行者,净化!净化掉这些可悲的生物!”挥舞着圣十字架的白衣骑士发出了狂热的咆哮,所有的骑士,似乎在同一时间受到了某种感召般,嘴角尽然浮现起了淡淡的微笑,一种幸福而又疯狂的笑容。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笔直冲向龙群的它们,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回来的意思般,一往无前地发动了冲锋。钢枪如迅雷般向前刺去。

“嘎!嘎啊!”发觉到它们的迅速迫近,最前方的速龙群也发出了尖利的怒吼,刚才轰击带来的血腥更加刺激起了它们的杀戮欲,很快,两股同样疯狂的恐怖巨浪便碰撞到了一起。最前方的骑士,将手上的长矛狠狠地向前刺去,带着疾奔的惯性,重重地刺向了向它们扑来的速龙,锋利的矛尖瞬间将它们轻盈的身躯戳穿,在凄厉的哀鸣声中,近三米高的速龙带着脸盆大小的透明血洞向后翻飞而去,然而第二排的速龙却已经高高地跃了起来,粗壮的后爪上,犀利的指甲正好爪向了一击得手,同时速度减慢的骑士,也成为了第二排骑士贯穿的目标..

钢铁与利爪的交锋,是如此的惨烈,虽然厚实的铠甲大大减缓了龙族的冲击,但在如此惊人的速度下,两者爆发出的战斗力是如此的致命。而且黄速龙的后爪有着令猎物迅速麻痹的毒素,即使只是轻轻地刺入体内,那个骑士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倒下,这在冲锋中等同于死亡,无论是后面的同伴,或者是前方的敌人,都会在顷刻间把他踩成肉泥。战马的嘶吼,骑士的怒吼,龙族的咆哮,渐渐被越来越凄惨的哀嚎所代替,在这场疯狂的对冲中,无数的鲜血散满了周围的土地。

钢枪戳穿了龙体,讲内脏都击得飞了出去..

骑士被从马上拖下来,撕成碎片,或者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就像是一个迅速循环的电影般,只不过每一次循环,地面上都会多出一具难以辨认的尸体。战斗的循环,并没有随着冲锋而停歇,被一次又一次冲击和戳刺所渐渐减缓的圣殿骑士团终于失去了速度上的优势,但被龙群包围了的他们,再次展现出令人吃惊的举动,将手上的长枪一扭,那狭长无比的枪身便断成了两截,露出了隐藏在长枪中央的一个奇怪小孔。

“净化圣焰!”伴随着一声声丧失理智般的咆哮,一股股青白色的烈焰便从这些小孔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向周围的龙族,而仅仅是被粘上一点,这种火焰便窜上身体迅速燃烧起来,喷出的,原来是固态磷火!又有许多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懂的速龙发出了惨不忍睹的哀鸣,如一个个火球般翻滚着,倒在了地上..

      不过速龙的数量依旧远远超出了人类联军的预期,越来越多地速龙冲出了骑士军团的战线,向后面的步兵防线冲了过去,不过骑士们的作战依旧发挥了令人欣喜的效果,它们数量虽然依旧庞大,却由于队形的混乱而失去了刚才那般夸张地冲击力,前排的盾剑兵迅速调整着盾牌的角度,很快,第一只冲到方阵前的黄速龙飞跃了起来,用它惯用的后爪当空爪向了一名盾牌兵。

“锵!”匕首般的力爪砸在了厚实的塔盾上,发出响亮的金属声,但意外的是,那名士兵并没有被这沉重的一击所击倒,厚重的铠甲,和向后的重心和压力被挡在他身后的数名士兵所均摊,仅仅是微微一震,便再次稳住身形,反而是这只高高跃起的速龙成了第二排长枪手的靶子,被四,五只狠狠刺来的长矛捅了个正着,带着不明不白的眼神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不过,后面越聚越多的龙族竟然没有丝毫要退却的意思,越来越多的速龙开始冲击人类的方阵,几排深红色,看上去更加庞大而结实一些的速龙趁着同伴们向盾牌镇发动决死冲锋的时候,将脑袋高高地扬起了起来,然后狭长的嘴巴微微咧开。

“沙..”一阵几乎难以识别的声响中,一道道紫红色的液体喷向了正在忙于应付的重装步兵...

“哇啊啊啊!!!”很快,人类的濒死惨叫再次传了出来,那种腐蚀性极强的液体,迅速将铠甲烧穿,而如果沾到的是肉体..第一排步兵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停止了行动...

第二排的长枪手发觉状况有异,便立即往前压去,结果便是和速龙硬碰硬,盾牌隔挡着飞溅的毒液,长枪还必须果断地寻常着穿刺的目标,这同样是非常艰苦的战斗,正当越来越多的重装步兵和速龙的尸体倒在一起时,战阵的后方传来了沉重的炮击声。在响彻山谷的破空声中,一阵巨大的爆炸在战阵前方一百米处爆炸了。

比刚才的炮击更加夸张,巨大的冲击波甚至将五十米内所有的生物都化为了灰烬,甚至连碎片都无法寻找..浓烟过后,只有一个个深达四,五米,宽度在十米以上的深坑依旧冒着热气。这种令人乍舌的威力,正是联军最后方几台“移动要塞”战略机械车的“杰作”,巨大的转管炮虽然装填不易,但却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后面的各式机械车也同时完成了火炮装填,一阵阵炮雨再次落在了速龙集团中,而位于步兵方阵中央的弓弩手也乘机发动了压制射击,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前压的龙族终于受不了了,开始有规模地向后撤退着,残余的骑士也拔出了各子的佩剑,开始追击...

      “咚...咚...”正在战局开始向联军方面倾倒的时候,一阵低缓而厚重的脚步声再次从远处传了过来,不知何时,十几个长着短腿,缓缓向前移动的巨大“石头山”,便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人类的战阵逼近了。这是什么东西?石头怎么还会走路?正当后排步兵队中的战士正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前方的骑士却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恐叫声。

“铠龙!铠龙!!!”果然,仔细看去,那浑身包袱着厚重岩石般皮肤的怪物,便是很少与人类正面打交道的“火山之磐”铠龙。由于生态环境中食物的极度贫乏,这种怪异无比的龙族,居然在几万年的进化中获得了能从岩石与矿物中获得能量的恐怖能力,身体的结构也发生了突变,构置外皮的,不再是常见的有机物,而伴随着将无机物存储到皮质层,大量的钙化物将他的身体转化成了难以撼动的石头,而且,根绝可靠的情报,这种行动迟缓的生物,有着令所有猎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绝招”..

      高高探向前方的长颈上,呈四棱锥形的头部缓缓地摇动着,盯着面前蚂蚁般的人类,晃晃悠悠地靠近着,这种体型庞大的巨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人害怕的地方,至少,它的爪子不很尖锐,而且动作也异常的迟钝,可正当一些残余的骑士正打算冲上去的时候,天空中的指挥舰发出了紧急的命令声。

“所有非机械性单位,迅速后撤,并寻找隐蔽!”

      什么?还没等人们回过神来,最前方的那只铠龙突然把头高高地扬了起来,岩石般的嘴角下,突然流出了滚滚的熔岩..

“撤退!”一名想到了什么的骑士立即发出了沙哑的嘶吼,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岩石般的巨兽猛地把头向下甩去,高高咧开的巨口中,喷出了一道极为绚丽的火柱,一些来不及反应的骑士顺便便被火焰吞没,在短短的一瞬便化为了灰烬,紧接着,第二只铠龙同样喷射出了这种温度高到无法想象的火焰柱。

对于它们,这不可思议的吐吸,不过是将胃中那能分解岩石的胃液喷出来而已,但对于人类,这简直就是难以抵挡的灭绝烈焰。这下次明白了这种巨兽的恐怖,大量的步兵开始迅速向两翼退却,在一道又一道擦身而过的火柱中寻找着生机。发觉到形式的严峻,后防的机械车群再次发出了怒啸,一阵阵雨点般的炮雨打在了铠龙的身上,并在那岩石般的皮肤上爆裂了。不过这一次,起到的效果却并不理想,那庞大而坚韧的身躯,拥有者难以置信的防御力,战车的炮弹打上去,最多只能让它们微微不适地晃动晃动身子,却无法伤及它们的内在。轰轰的机械旋转声中,一台移动要塞的三联装转管炮终于再次进行了轰击,三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在最前面的铠龙身上炸开,将大蓬的钙质皮肤掀开,漏出了鲜红的肌肉,而接踵而至的弹片更是直接嵌了进去,将肌肉完全撕碎,眨眼间,那只巨龙便在沉重的哀鸣声中冒着黑烟倒了下去。

挨了三发钢筋破坏弹才勉强倒下,这算是生物吗?不过,后面的铠龙并没有给人类目瞪口呆的机会,同伴的死,似乎让它们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后面的“铁壳车”上,纷纷将火柱喷了过去,瞬间又在人类的阵营中造成了惨重的死伤,十几辆机械车在几秒钟内便成为了烧得变形的废铁,而中央的一辆移动要塞,也在被击中了数次后,着起了熊熊烈火。

人类的步兵,并没有停止还击,大量的弓弩依旧不停歇地射击着,但真正能起到左右的,只有数百具重弩,和发射高爆弹的火筒,但,这种刚劲铁骨般的巨兽,却是如此的顽强..正当人类联军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急速的设计声从高空中射了下来,密集的银白色光电,如同雪花般洒在了铠龙那巨大的躯体上,然后爆发出更加强烈的苍白电光——“高敏电阻弹”虽然,厚实的钙质皮肤是绝缘体,但从高空落下的电阻弹却拥有者骇人的穿透力,在刺入铠龙身体的同时,释放了大量的电流。少量的电击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如此密集的电阻弹同时射中,却同样拥有无法承受的恐怖威力。

很快,这种移动迟缓的巨兽变得僵硬起来,这时,来自于指挥舰“瓦尔基里”上的自动炮群也开始向下展开了射击,精确地打在了一只铠龙的头部,并带起了大量的鲜血,头骨被炸裂,再坚实的皮肤也无济于事,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它也重重地倒了下去。

趁着铠龙们被电阻弹射中的麻痹期,后方的机械车也开始瞄准,把所有的炮火集中在铠龙们那相对脆弱的头部...

而正当铠龙们一只接着一只被击中和倒地的时候,上方的机械船队却突然将火力转变了方向,虽然峡谷中的视野不好,无法观察清楚天空的景象,但依稀可以看出,在遥远的天际,有黑压压的一片物体,数十只长着宽广的双翼的生物,迅速逼向联军的机械舰队,同时,一股又一股剧烈的火舌舔向战舰的舰身,与舰队密集的还击声响彻云霄...

火龙群!高级飞龙种终于出动了吗?

峡谷中的人类联军正慌忙整顿着阵型,却突然停到有一阵重重的踏地声,在峡谷的另一侧,一大排长着巨角,体型高大,背上有着利刺,尾巴上长着骨锤的大型龙族映入了眼帘,已经退化了很多的双翼变的羸弱,但健壮的双足却给了这种生活在沙漠中的巨兽,以惊人的移动力,那刀锋一般的巨角,正是它们身份的象征——“沙之骑士”角龙,突击力和移动力同时最大的话的高级飞龙,呈一字队形展开,“咯噜噜噜噜!!”,刺耳的轰鸣声中,它们把头放低,两米多长的巨角笔直前伸,犹如它的称号那样,像冲锋的骑士般,以惊人的高速发动了攻击...

漂浮在空中的机械船,犹如一个个巨大的橄榄球,密布于船身之上的,却是无数非常细的小炮台,如针一般直象个个角度。“发射!”,伴随着旗舰上传来的命令声,所有的小炮台同时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射击声,如同下雨一般,只不过,这雨并不能带来生机,反而会让一切生物毁灭..破空的高压电阻弹如席卷而来的蚂蟥,钉子般嵌入了飞龙的身体,火龙群最前端的一排正在迅速迫近的巨龙霎时发出了极为凄惨的哀鸣,刺入体内的高压电阻瞬间爆发出了极为惊人的高压电流,连续被数十发这样恐怖武器命中的可怜生物,如万雷灌体,仅仅短短数秒,便在天空中爆成一个放着灼热白光的“电球 ”,十数艘一字排开的机械船依旧没有停止射击的意思,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清脆响动,很快,湛蓝的天空便被死亡的白光所取代。

不过弹幕,并不能完全阻挡如此规模庞大的火龙群

鲜红的鳞片,犹如天生就被火焰所眷顾般,将那足有十米左右的巨大身体所抱负,张开的巨翼如鼓起的风帆,在天空那无限的湛蓝中翱翔,从风暴般肆虐着的电阻弹风暴中游走着,几发放出强烈电压的电阻弹射入了身体,但它居然还是微微抽搐着接近了一艘泛着冰冷金属光芒的机械船,长长的脖颈部笔直地向前伸着,颈根处的逆鳞立了起来,这是发怒的表现,很快,那菱角分明的头部上传来了危险的气息,像喙一样的口部张开,将一发燃烧着的火球喷了出去...流星般划过空气,在不断轰鸣着的噼啪声中,打在了铝制的船体上,并开始燃烧,发出浓烈的黑烟,但有数十米长的舰体并不是轻易可以摧毁的,还击的炮火再次落在了那几只突破弹幕的火龙身上,但是这样一来,远处的火龙便找到了更大的射击空隙,疯狂地冲向了机械船组成的防线。密集的火焰开始疯狂地舔舐着几艘位置较为靠前的战舰,如此的猛烈,火焰的色彩再次将天空映红,让生命的崩溃多了几分壮丽。数百只成年的火龙,冒着覆盖整个空间的密集弹雨,就这样发动着决死的进攻,这种高傲的空中巨兽居然如此的拼命,绕是被电得神志不清,高温烈焰依旧会向前喷射,即使旁边的同伴化为了一句没有生命的残骸,其余的龙族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它们,不是人类,同样不会有人类那般复杂的情感,栖息于最原始,最残酷生命链中的它们,已经把死亡作为了生命的一部分,绕是,细长的电阻弹射穿了翼膜,绕是,肆虐的泪光烧焦了内脏,它们已经不知疲倦,毫无畏惧地发动着猛烈的攻击。终于,一艘机械船冒出了滚滚的浓烟,炙热的烈焰席卷了它那宽广的舰体,小巧的电敏弹发射器也同样被烧得通红,一些被高温融化的舱壁上,甚至可以看到些许来回跑动着的士兵背着大桶,用射水枪慌慌张张地灭着火。缓缓地后退着,这艘受到重创的机械船似乎期望能退入其他战舰的活力掩护之内,处于惊恐中的人类更是将它的战斗力提升到了极限,疾射而出的高压电阻弹更是在前方卷出个用鲜血和火焰编织而成的风暴眼,三,四只紧逼而来的火龙顺间便被打成了刺猬,厚厚的龙鳞在强烈的电流中扭曲,一只接着一只发出了濒死的鸣叫。不过,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人类却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那只飞在最前方的火龙竟然没有丧失飞行能力,显得尤为庞大的躯体虽然密密麻麻地插着深及内脏的电阻弹,火红色的光滑龙鳞也被高压电烫得翻卷了起来,但它依旧摇摇晃晃地向那艘冒着熊熊火光的机械船飞了过来,“嘎啦啊啊!”大张着的口部发出了凄厉而雄壮的吼叫,令所有战舰上的人员都为之一滞,但紧接着,被逼迫到死亡边缘的他们也做出了同样疯狂的回应,三十几台大小不一的电阻弹发射器同时瞄准了它,伴随着一阵炒豆子般的清脆爆响,那只巨龙的胸口再次被四溅的鲜血和银白色的灿烂电弧所笼罩,大张的龙口没有来得及喷出火焰,便被逆涌而出的鲜血所代替,在战舰的上方失去了平衡,那只千疮百孔的火龙眼看就要活不成了,但它依旧扑打着筛子般的翅膀,向着舰艇笔直地冲了过来...

它要干什么?!?!处于这艘残破不堪战舰中的士兵并没有来得及将那个最难以想象的判断说出来的时候,慢慢凝固起来的双眼依旧完全被绝望所代替...“咚!”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那只已经气绝的老火龙狠狠地撞在了机械艇早已不堪重负的舰桥上,伴随着高温的气浪,战舰的外壁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并发出了崩溃的轰鸣声,渐渐地,开始降低自身的高度,冒着滚滚的浓烟,缓缓地向下飘落着,并在半空中无奈地打着旋,很快,后方的螺旋推进器也同样冒出了浓烈的火焰,噼啪作响的爆裂声,夹杂着军人们此起彼伏的嘶哑惨叫,终于...“轰!”惊雷的般的爆炸声中,那艘可怜的战舰在半空中裂成了无数四散的碎片,消失在了云海中。其他的机械船似乎同样发觉到了危机,开始迅速向中央的旗舰靠拢,彼此掩护着向接踵而来的龙群还击,似乎是受到了刚才那极为壮烈一幕的影响,其他火龙更是如潮水般涌来,大量的火球狂风暴雨般飞向了每一艘舰艇。“嗵!嗵!嗵!”瓦尔基里号上的自动炮群迅速进行了压制射击,数以百计的彻甲弹纷纷在龙群中爆出了毁灭性的火花,将密集的龙群轰散,避免整只舰队都被龙族包围...

地面上的战斗,同样进入了最为激烈的时刻,人类残余的步兵与骑兵开始迅速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向前凸起的半月阵,由长矛和骑枪组成的密林笔直地戳向了前方,而处在队伍末端的火枪手和战车也进行了最后的填装,一排苍白色的双角龙以惊人的疾速狂奔了过来,头上的锋利尖角如同两个削尖了的巨大木桩,笔直地向前竖着,由甲壳包裹着的身体拥有着惊人的防御力,厚重的巨足拼命地向前迈动着,连大地仿佛都在震撼,都在疯狂。而紧随其后的,是数量更为惊人的速龙军团,它们喧闹着,同样迅速地向前推进着....爪踏泥泞,大浪淘沙,由远及近的龙族竟然依旧是那样的庞大,那样的恐怖..但,士兵没有一点儿打算撤退的意思,机动性的差距已经不再是科技能弥补的了。一双双圆睁的双眼是那样的麻木,仿佛与手上散发着冰冷寒光的利刃融为了一体,盾牌如山,长枪如林...

生命之间的碰撞,永远是那样子的壮烈,无论是龙族还是人类,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的脆弱,在壮烈中开始,在壮烈中失去,在残酷的战争中,光华一现...

红日西下,血色残阳,死寂的山谷再也没有了一丝的喧闹。匍匐在地上的,是无数大小不一的肢体,有龙族的,有人类的....利角寸断,一只有一只角龙那壮硕的躯干翻倒在了地上,头部被无数的长枪刺中,肚子也被弩矢和炮弹炸开,惨不忍睹,眼睛如铃铛般瞅着前方,瞅着周围一圈又一圈倒下的人类士兵,似乎还没有理解自己为什么就这样子失去了生气。利爪挨着长剑,许多人类和速龙的尸体都拧在了一起,他们致死都还在撕杀,十几辆冒着焦烟的战车,还停留在这死亡之地的中央,扭曲的炮口依旧瞄准着前方,瞄准这前方石头山般栽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挨挨济济的尸体,不断地延伸着,向着山谷的身处延伸着,一直蔓延到了远方,蔓延到了矗立在山谷出口处的庞大要塞处——经过了短时间的修缮,这古老而坚固的巍峨要塞犹如周围的山一般,散发出厚重的气息。布满了粗重铁刺,厚达十几米,高约一百米左右的城墙上,摆放着数百门大炮和床弩,无数来回跑动着的士兵,正忙碌地将作战物资进行补充,密目着的射击口上,逐渐被黑黝黝的枪口所填满——这里,是人类最后的防线,无论是龙族还是人类,都希望用生命来换取它的归属...

苍茫的眼神在前方山谷中那密密麻麻的尸体中扫过,微微地显出了几分同情,迈着简洁有力的军人步,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人站到了城墙之上,望着远处的落日,他那笔挺的银色将军服上更是多出了几分璀璨,那见识过太多生于死的面孔多出了几分意义不明的笑容。这场阻击战,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万,对于人类联军来说,这个数字或许不是非常惊人,但葬送掉的,有许多都是王国积蓄多年的精英,看来以后再想发动战争,或者派遣讨伐队,都是要从长计议的事情了,好在阵亡者中有相当的比率是来自于周边强国的精锐,这样的话,暴发战争的可能性也锐减了许多。厚底的龙皮靴狠狠地踏了踏地,感受着要塞那磐石般的触觉,他似乎又踏实了许多,紧绷的面孔终于放松了许多,却露出了几分疲态。“阿比迪斯将军,有您的客人。”这时,一名穿着重甲的皇家护卫走到了他的身后,清楚而恭敬地说道。

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由于困惑蜷缩到了一起,对于军人而言,除了友人便是敌人,又来的哪门子客人?况且自己今天打了一天的狠仗,并没有听说有后方传来的消息。思索了片刻,“他们有邀请函,或者其它的相关文件吗?”思索再三,老将军还是谨慎地问道。

似乎同样觉得有些困惑,那名亲兵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是的,他们中的一位出具了王室的委托书...”说着,他将一困扎得好好的羊皮卷递给了自己的直系上司。

迅速地撕开了捆扎着的金色丝带,老将军有些莫名地看着里面的内容,紧接着,他竟然兴奋地扬起了眉毛,一抹淡淡的喜悦笑容出现在了他富有历史感的面孔上,不同于刚才那种略带失落的自嘲,反而充满了隐隐约约的希望,这,自开战以来,还是第一次。

位于要塞内部的中央会议室,是指挥官们开会和发布指令的地方,围绕着那巨大的方桌,十几名身着笔挺军服的高级军官端正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明显表情的面孔如此的统一,但眼神却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会议室入口处的大铁门上,想是在等待着什么,散发着郑重而肃然的气息。很快,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便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作为久经沙场的军官们,对于这几种略显沉重的脚步非常的熟悉,金属靴子踏在地板的声音,也有厚皮靴的踩踏声,看来对方的着装都不统一,不过装备却相当完备,联想到现在的状况,即使将军并没有说明,对于对方的身份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不久,伴随着大门开启的咯吱声,一队全副武装的大汉踏入了众人的视野,他们的年纪似乎都不很大,大多数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身上的铠甲也是多种多样,也没有装备制式武器,但都非常的鲜明而贵重,只有上面的徽记异常的统一——黄金猎弓。猎人公会联盟精英的印记,只有经历过异常残酷考验,拥有难以置信能力的猎人才能获得的荣耀,比起后起之秀的“黄金之种”他们更加的老成而且干练,迎着他们那洋溢着热情和力量的眼神,所有的军官甚至都觉得精神一振。

“危机特别应对组织直属第一小队,向您报道。”伴随着洪亮的嗓音,一个瘦高而结实的男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简洁的黑色短发,漠然却隐约散发着锐利眼神的双目,坚毅的面孔显得有些刻板,穿着一身用雄火龙皮制成的软甲的健壮身体散发着淡淡的灼热气息,伴随着他的走近,那极为深沉的压迫感也愈发的强大,看来这位刚刚二十出头的青年绝对拥有难以估测的力量。

站起了身子,细细地打量了这名青年几秒钟,当他把目光集中在青年耳朵上,几乎难以分辨的黑色耳环时,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欢迎你们,我想,你就是皇室刚刚给予“剑圣”称号的龙次 汉吧....”

“是的...”没有丝毫的推脱,龙次依旧保持着他言简意赅的说话方式。

“我听说过你的传闻,从雪山开始,你和你的同伴一路击破了数十波龙族的攻势,曾经在森丘区域以一人之力歼灭了十数之火龙,在强袭沼泽的时候,也做出了令人震惊的贡献,就连国王都感到振奋异常...”望着依旧保持着沉默的龙次,老人徐徐说道,比起称赞,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激动和夸奖的意思,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不过龙次同样没有露出任何欢喜,或者自豪的神色,凝重的表情,厚重的气息都显得那样的淡然。“据说,你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猎人,我希望,你和你的同伴也能将这份奇迹,带给我们。”伸出了自己粗糙的右手,老者陈恳地说道。

奇迹吗?

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什么,龙次竟然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苦笑。

没有任何事情会无缘无故地发生,所谓的奇迹是不存在的,因为即使是伟大的胜利也会付出代价,所为的奇迹的背后又将是怎样的牺牲呢?不过...自己依旧有来到这里的理由,也有必须胜利的理由,即使付出所有,也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紧紧地握住了老者的手,为了表示尊重,但龙次没有做出回答,用无声却有力地点头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从各个区域的龙族都汇聚在了要塞的前方,数量是五万左右,各种大型飞龙的总数根本无法估计.....要塞中的士兵集合了斯图亚特,圣十字教庭,特兰蒂斯的大部分精锐,迄今为止,各方援军总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万,数量上我们占有绝对优势,而且我们的要塞拥有整个大陆最为完善的防御体系,无论是火炮配置还是工事防御,都达到了现有条件的最佳水平,所以从数据上看,我们占有优势。”

“如果龙族没办法突破那厚厚的城墙,击碎那瑟银合金的坚不可摧巨大城门,那么我们人类联军将获得最后的胜利,但是,一些突发因素却让我们不得不从新对战场的形势做出估计和判断,曾经只出现于传说中的古龙种很可能已经加入了进攻的行列,而我们对于他们的了解似乎还处于零...”副官打扮的高级军官向将军微鞠了一躬,然后将房间旁边的玻璃屏幕打开,色彩微微偏暗的图像显示着一幅幅极为震惊的场面,居高临下,黑压压的一片物体正在灌木和草地中迅速前进着,伴随着镜头的拉近,一个又一个小点上出现了长长的力爪,锋利的喙,还有流线型的身躯——速龙群,拥有庞大数量和强烈突击意识的速龙群如满山的蝗虫般迅速穿行着,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势不可挡的劲头还是看的人心中一紧,紧接着,小山般的巨物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在速龙群的后方,又是一望无际的灰白,那钙化了皮肤和如岩石似的的躯体看上去是如此的令人战栗。铠龙群的后面,还有数以百计的角龙拍打着它们已经严重退化了的双翼缓缓地在半空中先前移动着,而在这时,画面仿佛被什么无比巨大的东西遮蔽了,什么都没办法看到,画面中一片钢铁一般的黄褐色,上面凹凸不平,布满着杂草般的骨刺,接近这这个屏幕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没有能了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屏幕陷入了沙沙的雪花点之中....而会议室中的众人却陷入了一片瞠目结舌中,无论是将军还是龙次都不能解释刚才看到的东西,甚至他们都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是什么东西?有过多年狩猎经验的猎手们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久经沙场的军官们更是无法理解刚才看到的东西——这些用小型气球拖拽着的探测器都放在了百米以上的天空中移动着,那么,比例上讲,刚才拍到的巨物,岂不是有山那么大?既然是如此巨大的物体,又如何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峡谷之中?死寂,沉默,原本洋溢着斗志的大厅仿佛正在为开追悼会般,安静得让人难以消受。所有的人的思想似乎都在这根本难以想象的情况中停滞了..那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古龙种?突然,地面剧烈地摇晃着,无名的恐慌迅速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原本井然有序的要塞竟然变得混乱起来,走廊中传来了大批士兵迅速移动的声音。老将军阿比迪斯那富有历史感的沧桑面孔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不由纷说便带头向外面走去,跟着他,猎人和军官们迅速沿着弯弯曲曲的楼梯和甬道一路向上,再次来到了那宽广的城墙上。夜空璀璨,星月已久高高地挂在漆黑的夜幕中,如此的平常,但那不曾停息的震荡却显得越发诡异起来,正在校准炮台和布置防御的士兵都显得有些惊慌,在不断有节奏震荡着的地面上等待着指令。

“咚,咚。咚..”地面依旧在颤抖,脚下坚实的城墙竟然就这样子震撼着,从远方传来的重响,就犹如是巨大的鼓槌在敲击着大地,对于这种节奏分明却又无比迟钝的响动,龙次等人并不十分陌生——大型四足龙族都是这样子移动的,但是,如此沉重的相声却....山谷并不是平原,能在这样低洼而湿润的土地上踩出如此沉重的步伐,甚至连山脉般矗立在峡谷深处的庞大要塞都感觉到地震般的颤抖,那么,体重至少在一千吨以上.....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子的生物吗?难道....

“龙次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发觉一旁的冷静青年竟然变得如此的阴沉,老将军立刻问到。

也许是知道吧,不过,如果真的是那个东西来了的话.....

“抱歉,我也不清楚,但是山脊地震的可能性比较大...”沉吟了片刻,龙次回答道——这一次他并没有说实话。

望着周围猎手和老者那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是遗憾的表情,他在内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那种东西,即使说出来,也没有用吧,那个东西,已经超出了生物的范畴了...

.................................................................................

在要塞的底层,是专门供高级军官和客人休息的地方,为了明天的战斗,大多数住客都已经休息了,但有一个房间已久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木桌上的托盘上,一盏简易的油灯正绽放着微弱的光芒,坐在床上,留着粉红色长发的祖祖正静静地望着旁边竹椅上瘫坐着,正陷入沉思的龙次,一个一岁左右,浑身被蓝色小褂所裹着的小孩正紧紧地贴在她的怀里,睡得正香。似乎是怕孩子突然醒来,她等了许久,才将已经睡熟了的小家伙放到了床边的婴儿车中,然后走到了自己丈夫身旁。

“龙次,你怎么了?肚子又不舒服吗?”望着如同坐化了般一脸凝重的他,祖祖悄悄地问到。

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望着妻子那恬静而活泼的娇俏面颊,龙次勉强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已经对彼此都无比熟悉,他并没有对那明显的玩笑而吐槽。

“....好像有只老山龙,要进攻要塞了。”没有对同伴甚至是将军提出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哦,那还真是非常糟糕的情况呢。”回应的声音居然是一如既往的干脆,简直让人以为是衣服被弄脏了,或者不小心摔了一跤般。

“.....”陷入了沉默的龙次再次睁大了眼睛,虽然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常理什么都挂不上钩,但如此轻描淡写的回应实在是非常反常。

如果和自己估计的一样,那么,无论联军将如何的抵抗,最终的结果依旧是徒劳的....

拥有着与山脉同高的寿命,从大地形成的同时便生存着,吸纳着来自于百川的灵气,只有传说中的史诗才有模糊的记载,体型庞大如高山,拥有凌驾于一切生物之上的强悍实力,能将山地和丘陵踩成一望无际的平原,无坚不摧,势不可当...但据老师的说明,与“真龙之祖”“汲暗之黑”一样,“绝地之山”一直在大地最隐蔽的角落中沉睡,如同几千年前,龙族在毁灭之战之后,永恒地被封印在梦境中,没有可能会莫名其妙地苏醒。除非.....

想到这里,龙次的表情变得更加的黯淡而凝重了,作为“那个人“的徒弟,无论是祖祖还是自己,都知道着许多世人所不知道,甚至无法相信的东西。比起正在忐忑不安的士兵们,龙次无疑更感受到了实打实的战栗,但同样理解那东西的恐怖,祖祖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岂不能让龙次感到无法理解?

看着自己的丈夫那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满意的祖祖居然露出了“赚到了”的美丽笑容。“因为再糟糕的情况,龙次你也遇到过啊,再沼泽的时候,中毒差点气绝...在森丘的时候,你也被火龙围攻过,不也差点翘掉吗?”用指头掐算着,似乎是回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般,祖祖依旧是那样的开朗。

当然,后者也只有露出差点黑掉的面孔了。

一次又一次,回想起自己的过去,除了感到汗毛直竖,一种异样的了然还是不断地从自己的心底传来。自己究竟遇到过多少次劫难了,有多少次惊魂时刻,自己都不可思议地走了过来,多少次,以为自己就要死掉,就要放弃....

自己已经麻木了吧?对于这种危机生命的恐惧,否则,自己又为什么来到这里?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过畏惧,还依旧回来到这片将要变成地狱的地方?

无论是荣耀还是称号,对于自己,都不存在任何实际上的意义。

“所以说啦,这一次龙次也一定能活下去的哦,就像蟑螂一样无比顽强地活下去的。”依旧盯着自己的丈夫,她将柔软的双臂狠狠地拍在了龙次那肩膀上,认真地说道,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话语中的某些词汇实在是令后者无言,但是,那份莫名的肯定却实打实地令人感到安慰。

多少次了,这种有些荒唐,却令人意外感到舒心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令自己感到由衷的欣慰。人活着的动力,缘于对欲望的追求...望着祖祖那开心而平和的笑容,还有在婴儿车中微微发出“伊~呀”梦呓,睡得正香的小鬼,龙次竟然也不由自主地荡漾起几分平静,仿佛那种大敌当前的重压不复存在般。

我会让你幸福,这个是我的誓言,永生都绝对不会违背的誓言。

这份誓言,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我将会守护你的一切,你的笑容,你的生命,你的快乐,这便是我生命的意义,也是我生命的全部。所以,我不会逝去,因为,与你在一起,我同样会感到很幸福。

守护属于你也属于我的一切。

“龙次,干嘛愣住了,这种时刻,应该吐槽的哦。”发现到龙次竟然没有反驳,反而呆呆地望着自己,祖祖连忙问道,但对方的回应,却出乎预料的强烈,像是突然领悟到什么般,年轻的教官从椅子上蹭地站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拥住了她,有力的双臂环着她的柳腰,将自己的妻子完全拥入了自己的怀抱。如此大胆而且突然的行动,即使是在平日的生活中,一向刻板而老实的他也极少如此直接过,绕是她不由自主地愣了几秒钟。

“呃,拉姆还在睡觉呢,所以龙次,要轻一点啊。”感受着那令人心怡的浑厚气息,仿佛明白了什么的祖祖悠然地说着,轻轻地瞟了后面依旧熟睡着的儿子,然后顺势把头埋入了对方那广阔的胸膛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彼此相拥着的二人就那样幸福地粘在一起,许久许久...

.......................

“各单位注意!龙族已经开始进攻了,请立即进入指定位置进行防御。”早已经升空的瓦尔基里号战舰不断地发布着紧迫的命令,大量的士兵从各个阶梯涌上了城墙,一个有一个黝黑的射击空中,很快便被冒着寒光的弩矢和黑洞洞的枪口所填满,由身穿着链甲,扛着重型弩炮的士兵组成的人流,很快便把十几米宽,一公里长的城墙封得严严实实的,倚着墙跺,依托着工事,伴随着大炮传动的轰隆声,所有的远程武器都对准了下方的峡谷。地面依旧在剧烈地震撼着,而在遥远的峡谷深处,已经弥漫起了滚滚的烟尘,隆隆的巨响犹如天崩般,越来越近,越来越沉,也越来越乱...终于,在视野的最远端,出现了一条蓝色的线段,如同是来自于地平线上的巨浪般迅速地推移着,密密麻麻的蓝速龙作为先锋,掩护着其他数量较为稀少的高级龙族开始了这波规模庞大无比的恐怖攻势,所有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留下了汗水——迅速移动着的角龙,步步紧逼,体积庞大的凯龙,一只接着一只,在速龙组成的洪流中向迈开了他们沉重的步伐,向着眼前的巨型要塞挺进着。虽然没有说话,但嗓子仿佛已经被堵上而无法做声,虽然很想招呼旁边的人,但是,手仿佛已经发僵而无法动弹,一时间,人类的防线上静得出奇。

龙族狂暴而恐怖的浪潮越来越近,空气中仿佛也弥漫上了浓浓的血腥气息,八百米,五百米...

“射击!”指挥舰上的元帅,终于发出了久违了的命令,一时间所有的火器都发出了爆沸的轰鸣声,上百个零时搭建起来的炮台,将数十吨的炮弹射入了远方的敌阵。激射的烈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将前排的所有龙族都吞没,凄厉的惨叫,肢体粉碎的脆响,伴随着四散的血雨,将狭窄的谷底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地狱。

绕是若此,龙族的攻势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即使是知道自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数目庞大的速龙种还是拼命地涌向了城门,前面的同伴被炸碎,后面的就立即补上,嘎嘎作响的龙吼悲壮而愤怒,一只接着一只接近了那足有十米厚的瑟银城门,却又瞬间被漫天的弹雨所吞噬。轻弩和火枪发出了致命的吼叫,在短短数百米的距离上展开了又一轮屠戮,刚刚越到白空中的速龙立即被打成了筛子,然后无力地落到了地面的护城河中,然后是另一只,很快,并不是很深的护城河便被无数稀烂的龙尸所填满,猩红的血水甚至将周围的土地都侵染掉了。

如此密集的火力,已经不能阻止他们的靠近,踏着速龙们脆弱的尸体,几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人类军团的事业中,那种浑身如石头般的巨型怪物开始了它们的攻击,一道又一道熔岩似的火柱笔直地打在了城门上,剧烈的爆炸再次将要塞都撼动了。凯龙,依旧如坚不可摧的小山般推进着,钙化了的厚实皮肤在枪林弹雨中屹立不倒,不过,这一次迎接它们的,并不仅仅是普通的贯穿弹。

“彻甲榴弹 射击!”伴随着命令的响起,数以百计的拖着尾巴,冒着浓烟的锥形武器从高高的城墙上落了下来,如同下了一阵流星雨般,钻入了凯龙们的阵线,然后在接触到它们那厚重身体的瞬间便发生了惊人的大爆炸,七,八只位置比较靠前的巨龙瞬间便被炸得浑身焦黑一片,岩石般结实的皮肤翻飞着,它们巨大的身体又无从躲避,最终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倒了下去。

军人们并没有来的及高兴,空中便传来了无数翅膀的抖动声——迎着熹微的朝阳,一排排体态优雅的火龙迅速地接近了要塞,早已经等待它们的机械船群也几乎是在同时做好了射击准备。只不过,人们迅速发现,火龙们飞行的速度并没有昨天那样迅速,而且似乎有意地压低了高度...几个士兵终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些火龙的利爪上,都紧紧地爪着一只体格尤为健壮的速龙王。

无数刺针般的电阻弹立即在半空中掀起了钢铁的风暴,一些躲避不及的火龙立即在高压电中抽搐着,然后无力地带着它抓着的速龙王狠狠地砸向了地面...然而却又有更多的火龙投身到这了这种决命似地重逢中,终于,有几只火龙在其他同伴的掩护下,迅速地爬高,然后猛地画出一个大弧,向城墙上俯冲了下去,一股股炙热的烈焰迅速打在了遍布士兵的防线上,几十名躲避不及的士兵立即被大火吞噬,或者发出痛苦的嘶吼,带着浑身的火焰,翻滚着,最终从城墙上落了下去,而一只只四米多高的速龙王顺势被扔到了混乱的城墙上,锐利的龙爪几乎是在顷刻间便让数名弓弩手倒在了血泊中,而紧接着,提着长矛和盾牌的重装兵便加入了战局,与他们开始了近身肉搏...

场面是如此的混乱,无论是龙族还是人类都把最大化的作战力量放在了这窄窄的谷地中。

“瓦尔基里”上的炮阵发出了死亡的宣告,数只企图攻击它的火龙立即被炸得凌空解体,化为了一堆血肉.....

火苗的舔舐下,一艘位置不好的机械船在天空中翻滚着,坠入了谷地....

身上插得和仙人掌一样的角龙,浑身浴血,已经用长长的尖角顶撞着坚固无比的城门...

一只黄速龙王将一名弩兵叼了起来,然后扔下了城墙,但那人的惨叫还没有彻底消失,长枪士又将数米长的巨刃插入了它的胸口...烈焰刚刚在人堆中爆开,数枚一尺多长的弩弹便将“该死的入侵者” 贯穿,从天上打了下去..

两族的尸体将城墙上,和狭窄的谷底中推满,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愤怒的咆哮与力尽的哀鸣同样的惨烈,弥漫的鲜血,如雾一样朦朦胧胧,而正当大战正酣,远处那震撼人心的恐怖脚步声便得更加接近了,地面在震撼,仿佛那若大的要塞都要崩溃了似的,一步步,一点点,无比迟缓,却有力犹如地裂,所有的军士都同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压抑感,好像,一个无坚不摧的巨人,将要到来,并将一切都化为碾粉....

“咚。咚。” 那沉重而缓慢的回响愈发的迫近了, 原本只是微微震颤着的要塞竟然如地震了般,不断地晃动着,即使是杀红了眼的士兵,也不得不把目光向远处集中,望着已经包覆着淡淡晨雾的峡谷深处,“嘎啊!嘎啊!”突然,前排正在冲锋中的速龙想是发觉了什么般,猛地止住了攻势,纷纷扬起脑袋向后望去,并不断发出刺耳的叫声。如同是一种信号般,这种带有强烈兴奋风格的叫声纷纷从战场的各地响了起来,连迟钝的凯龙都用那粗壮的腿部紧紧地支撑着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角龙扬起了它们巨大的头颅,发出独特的嘶鸣,上空与机械船周旋着的火龙也做出了反应,立即掉转了方向,向远离要塞的方向迅速散开,紧接着便是地面上的龙群,原本潮水般涌来的龙族竟然停止了进攻,统一地向后撤去,没有一刻的停歇,疾踏的杂乱脚步和扬其离尘很快便彻底地消失了。要塞上的士兵也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幕惊呆了,热闹非凡的战场,现在已经变得死寂无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龙族已经停止了进攻...

但是,这可能吗?峡谷中堆满了死去的龙尸,要塞上也到处是没有熄灭的焦烟,战争的残酷,并没有伴随着一方的消失有所改变,反而,是那些提着各式武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士兵感到无比迷茫了。那样声势浩大的进攻,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湿漉漉的晨风吹拂,士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然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咚,咚...”巨大的脚步声如同滚雷般在山谷中回荡着,脚下的要塞也剧烈地震撼着,勉强维持着平衡,士兵们突然惊奇地看到,在山谷的深处,不知何时也多出一座无名的大山。而且伴随着那大地传来的巨大回音不断地向要塞靠近着,虽然晨雾熹微不能看的非常清楚,但这座山却如同两旁的山岭般同样的贫瘠而沧桑,完全被土黄色所覆盖,唯一不同的是到处竖立着高耸的参天石柱,在晨风中微微颤抖着,伴随着这座山的靠近,两旁的悬崖峭壁同时发出了被挤碎的崩裂声。山怎么可能移动,而且还拥有这样子的硬度?士兵们瞠目结舌地望着前方,却久久都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反映,但紧接着,那份空前的错愕却转化成了同等程度的恐惧中,伴随着山的逐渐接近,它的全貌也变得明朗起来,那向上隆起的山脊形成了脊梁,微微抖动着的数木显得更加的坚硬而古老,分明是一根根尖利而粗长的骨刺,先前前探的山坡上伴随着它的前进抽动着,这是长长的脖颈,而在最前端的硕大山岩便形成了一个大到不可思议的龙首,比人还要高上几分的长牙在那暗红色的口腔中呲起,如同是经历了万年之久的巨大钟乳石,向前竖起的长角犹如是巨塔般,两旁的凹陷处,如浑浊的小湖般的双眼泛着泥泞而远古的颜色。十几米粗的腿部深深地踏进泥土中,震撼着大地,硬生生地将狭窄的谷底挤开,可以想象,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震荡依旧是那样的剧烈,第一次面对仅出现在传说中的生物的它们显得如此的渺小而无助,士兵们的脸色在温和的朝阳中显得那样的苍白,眼前出现的巨物竟然是如此的恐怖,那种来自于人性中的绝望已经将他们的思想都吞噬了,无法对着恐怖无比的巨龙作出回应,甚至连自己的武器都没有办法拿稳,“天啊,这是什么怪物啊!!”不知何时,凄厉无比的叫声在要塞的顶端响了起来,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各步兵单位立即返回原先位置,重火力单位立即进行校正!”头顶上的指挥舰传来了冷漠的命令声,久经沙场的将军似乎依旧保持着高级军官特有的镇定,六神无主的士兵在城墙之上来回地穿梭着,试图平复刚才被龙族攻击所弄得一团混乱的阵型,大声呼救的伤兵,没了气息的死尸都被了了草草地搬开,绕是如此,场面依旧变得杂乱不堪。也许,只有他们,才能真真正正地保持冷静吧。在军人们被史无前例的巨型龙族弄得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小队装备异常鲜明的武者从城墙上探了出来,向前集结着。比起士兵,他们看上去多了几分玩世不恭微笑,也多了几分对死亡的默然,无论是手上龙骨制成的长弓,用各式稀有矿石精炼制成的各式武器,还是包裹着壮硕身体上的龙皮铠甲,都显得如此的不寻常,就仿佛,他们就是为这一刻而生下的。

天空,还真是蓝啊,一点都没有即将要被修罗所吞噬的样子啊。

漠然地望了望湛蓝色的天空,渐渐地走上了慌乱的城墙,身上只穿了利于行动的火龙皮甲,他扬了扬强健的臂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暴露在阳光之下,常常地吐出一口气,将辉龙石制成的护额带上,深邃的黝黑双眼仔细检查了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无碍后,他戴上了绝热手套。

“我走喽。”他径直说道,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在乎那冷静的声音是否与这纷乱的场面有多么不协调。

“嗯,早点回来,也许还赶得及吃午饭哦。”后面传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爽,银铃般在耳畔荡漾着,令人欣慰。身着一身青绿色居家素服的祖租轻轻地挥动着手臂,带着独有的美丽笑容道别着。

在乱军之中傲首而立,龙次那一向有些呆板的坚毅面孔也挂上了久违了的笑意。“这回的东西满有挑战性的啊,龙次!”扛着个巨大的满是利刃的镰蟹锤,一名足有两米的彪形大汉嘎巴嘎巴地搓着熊掌般的手臂,跃跃欲试的说道。

“是啊,一百万的奖金的确有分量,吾人这次便不客气了。”大胡子的男子嘿嘿地笑着,将一枚枚昂贵的三型贯穿矢压入手上的重型弩炮的弹膛。

“那,出发吧!”伴随着双刃鞘发出了清悦剑鸣,三人同时迈开了步伐,融入了精英猎们的队伍中,对着远方那恐怖的巨兽,逆着溃退士兵的人流,向前冲去。

长长的缆绳从城垛上放了下来,三十几名身型矫健的猎人顺着绳索以极为利落的方式滑了下来,在百米多高的城墙上疾掠着,仿佛是从万丈山涧笔直俯冲的苍鹰般,然后如神兵天降稳稳地落在了峡谷中湿软的地面上。

周围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大地依旧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各种龙族的尸体和残破的碎片随意地抛洒在四周,令人惨不忍睹,不过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切已早已经习惯,比起已经失去生命的物体,远方那个大得简直震撼的巨兽才是真的值得审视的目标.胸口上统一的金色猎弓徽记显得异常耀眼,这些久经考验的精英猎人的实力,都已经接近了人类的极限。

见识过太多的死亡,也见识过太多的奇迹,所以不会觉得恐惧和畏缩,再次进行了细微的调整,站在最前端的黑发青年将手上的利刃举起,严峻的面孔如同石雕般刚毅而坚决,墨黑色的剑身似乎要回应周围那凝重得令人压抑的气氛,泛着一层淡淡的寒芒。

“出击!” 伴随着一声浑厚的咆哮,锐利的剑锋笔直地指向了远方那庞大的生物,所有的猎人同时迈开了脚步,一往无前地冲了出去。来自于龙族本身的稀有素材,质地都异常的优良,紧握在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而且似乎都是出自于龙人族铁匠大师之手,无论是晶莹剔透如水晶般的狭长太刀,还是韧性十足,有着优雅“W”字外形的龙骨长弓,都算得上是人间的极品,而正是这些伴随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武器,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也展现着他们的实力,猎人工会遍布大陆,但实力能达到A级的猎人,却又是凤毛麟角..

问题是,当一个神话般的生物出现在眼前时,一直生活在现实中的人类又有多大的胜算呢?

几千米的距离被迅速地拉近,黑压压的巨影已经这天蔽日地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老山龙前探的头部甚至比一整只成年的铠龙还要大上几分,暗黄色的外皮细看之下更是与坚硬的山岩无二,不用说也知道那经过数万年演化而来的硬化皮肤有着怎样的防御力。几名侧翼的猎人依旧立即张开了各自的长弓,每张拉得如满月一般的弓床上都同时搭上了好几根一米长的钢铁劲矢,有着丰富经验的他们理解把攻击点选在了巨龙的下巴上。这个生物最为脆弱的要害,“嗖,嗖!”清脆的弦响过后,那些箭矢无一例外地刺入了它那厚厚的皮肤,然后被更为强劲的力道反激,断裂了。但是对于体型如老山龙这样的怪物,这点攻击简直如同是隔靴搔痒,起不到任何作用,连威力十足的彻甲榴弹打在钢铁般坚硬的厚皮上也只能爆开一个小小的火花,迈开那战车大小的巨足,它缓慢而沉重地前进着,完全无视了正在拼命攻击自己的“小蚂蚁”。

几个提着长刀的猎人迅速向前突进,“咚!”迸裂般的爆响回荡着,重重踏来的步伐简直等同于几千吨的重锤砸击地面,荡起的冲击波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前面的几个猎人立即被这个掀倒在地,剩下的几个也被震得七荤八素,不过这些都在预计之内,猛力一挣,他们顺势向后翻滚而去,然后在地上留下了几个小桶大小的“罐子”,当巨龙再次向前迈进的时候,正好踏在了这些罐子上,随着阵阵奇怪而微小的轰响,缕缕苍白色的烟雾从那水塔粗细的巨足下升了起来,这是火油燃烧发出的烟尘,那青白色的火苗在那厚实的脚掌间如小精灵般跳动着,那灼热的感觉缓缓地渗透了千万年来覆盖下来的龙皮,侵入岩石般强韧的肌肉,最终在远古而迟钝的神经网络中迅速传递着,虽然还无法引起这条“目中无人”的老山龙的注意,但却引起了生物本能的反应,动作微微一滞,它并没有立即迈开步子,反而将失火的巨足在地面上蹭了一下,虽然这种仅仅是意识之下的小动作,但体积如山一般庞大而迟缓的古龙,这一个“短短”的停滞却显得非常漫长。

就是这一刻!弩击将子弹连续推入枪膛的声音如此的迅速而清脆,“狂怒风暴!”大胡子的威尔用那沙哑的声音咆哮道,猛地扣下了手上的扳机,“流星穿甲炮”那碗口粗的炮管立即喷射出狂暴的火花,数十发如闪电般喷射而出的贯穿弹如决堤的洪水,发出毁灭的奔腾,绵绵不绝地射向巨龙的脚腕,周围的几名携带远程武器的猎人也将他们最强大的攻势展现了出来,大量携带着高爆炸药的彻甲榴弹,以及携带有多个爆裂弹头的宙散弹急风骤雨般席卷着,撼动着那雷打不动的土黄色肌肤,雷大不动的惊人防御终于在这压缩了的凶猛攻势中露出了一点点疲态 ,那粗糙的表皮被硬生生地撕开一块一米多见方的破碎带,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昏黄色外皮缓缓脱落,露出了地下猩红色的皮肉。墨黑色的双刃上立即飙起了暗金色的气焰,如龙卷般将那弧形的剑锋紧紧缠住,原本就散发着淡淡寒意的“超 绝一门”更是发出了兴奋而清脆的剑吟,被斗气充满的利刃仿佛转瞬间放大了数倍,澎湃的气流狂暴地奔腾着,“灭息 螺旋剑突”发出宣告般的暴吼,龙次深邃的双目中抹过一丝令人战栗的冰冷,然后猛地向前突去,整个身体随着步伐的前进 奋力前压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人御剑威,剑仗人意,伴随着荡起的滔天气浪一同卷杀向了老山龙腿部的破碎处,而在他的旁边,几名手持利器早已经蓄势待发的伙伴也拼尽全力发动了攻击,银月般斩落的太刀,翻腾着灼热火光的长枪,幻化出层层叠叠刀式的短刃掀开了第二波爆发性的攻势。

“咔啦!!”那重重的回响如同是钢板被硬生生的撕裂般,几柄同时攻去的武器打在那猩红色的筋肉上,火星四溅,手上传来的反震力道更是令所有令人感到愕然。那看似柔软的肌肉简直强韧得不可思议,手上用各式珍惜素材制成的武器竟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仅仅是在入肉寸许便被更为强横的力量全数顶出,大惊之下的众人甚至连稳住身子的能力都没有便随着弹出的武器向后倒去,更有几名手持精钢太刀的猎人发出了绝望的惨呼,硬度有余,而韧度不足的武器根本发挥其优势,便被反激的力道炸的粉碎。

“嚓~~”锐利的切割声,如此的细微,但在那惊心动迫的数秒中里显得清晰无比,刚刚受到惊吓的众人不得不再次睁大了眼睛。

一个人,有一个人居然并没有被那种有违常理的防御所阻碍,前冲的姿势在斩击到韧性十足的筋肉时,微微一滞,便继续向前突破着,龙卷风般疾速旋转着的斗气,电锯般切割着血肉,并不断爆发出令人厌恶的暗黑色光泽,更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墨黑色的双刃竟然同时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凶光,那种要毁灭一切的凶光,随着剑刃的推进,龙血的涌出,变得愈发的狂暴起来,甚至将原先坚不可摧的肌肉都化为了无形。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中,“超绝一门”竟然在老山龙的腿上刺出了一个不成比例的幽深伤口,鲜红色的龙血从犹如刚被嵌入个巨大木桩子般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呜噢噢噢噢噢噢!!!”绕是如它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感受到了无法忽视的剧痛,山一般的躯体颤抖着,高高扬起的头颅发出了震天的嘶鸣,同时其他三只巨足同时使力,试图从这突兀的重击中却得平衡。“你见鬼去吧!”一击得手,收身急退的龙次后面又跳出了一个金刚般的飙型大汉,迅速取代了他的位置,手上高高扬起的大锤足有几百斤,但在他的怪力下竟然犹如无物,被舞得虎虎生风,然后如九天落日般当空重轰前方的地面。“轰!!”霎时间,炸弹般的轰响再次让众人暂时失聪,爆裂性的力量,无比的强烈,再加上早已经不堪老山龙的重压,厚实的地面立即发生了崩陷,连带着那只受了伤的巨足一起向下踏去....

发觉自己无法保持平衡,正在缓缓推进的巨兽再咚次发出了那浑厚的咆哮,那山一般的身躯缓缓地向前蹋去,作出个异常夸张的踉跄,坚硬胜铁的厚皮接连将周围好几处突出的岩壁撞的粉碎。并没有沉浸在攻击得逞的喜悦中,猎人们立即掉转方向,风一般地向后退去,而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便压向了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

“咚!”依然是地裂般的崩响,仿佛连整个大陆都被着沉重的撞击而搅得摇摇晃晃,老山龙如同一只失蹄的野马般向前重重地跪倒在了地面上。数千吨的体重受到如此突兀的撞击,可以想象是多么的痛苦。不过作为当时的军队和猎人,可没有研究这个的好心情。

“攻击!”两声几乎一致的命令声在要塞上和山谷中同时响起,百十门高高扬起的火炮和机械船上的远程武器同时向地上的老山龙发难了,在它庞大无比的躯干上爆出一个又一个结识的火花。而从侧翼突击的猎人们也开始用手上的利器攻击它相对薄弱的腹部,一时间,沸腾的硝烟再次弥漫了整个山谷....

“愚蠢!!!”正当所有人都将火力集中在一时无法行动的巨龙身上时,一声响彻天地的暴喝竟然在山谷中散播开来,浑厚无比,如同有人在自己的耳边敲响了一面铜锣,但猎人们连捂耳朵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同时暴起的冲击波向后带了出去,而更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那雷鸣般的暴喝声,竟然是来自于自己的身边..

人类,自然是不可能发出如此恐怖的吼叫的,那么.......惊异间,龙次等人惊奇地看到,那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老山龙,竟然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笨重的身躯,犹如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背后的土黄色皮肤上,炮弹命中后的焦黑依旧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它却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般。“一万年了,你们这群不知深浅的低等生物!你们,屠杀着我们的子孙,享用着他们的血肉和一切,而现在,你们竟然要剥夺我们最后的希望,侵吞属于我们的圣地 !”伴随着无比夸张的音浪,老山龙用它更加厚实的重重地踏在地面上,那如同高山般的身躯竟然直立了起来,遮天蔽日,在下方的猎人们甚至都没办法观察到它耸入云端的头部。而一个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实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的脑中都一片空白。

老山龙,在说话,这只远古时期的巨龙,竟然像人类一般说话了...

“别发愣!!射击!!”天空中的指挥舰上,老将军嘶哑的声音是那样的急迫,同样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他却在第一时刻冷静下来,做出了最明确的判断。不管它到底要干什么,那高高竖起的躯体等于是立起来一个明确的活靶子,所有的大炮甚至是平射就可以轻松击中远处的龙首。

“轰隆,轰隆!”要塞上的大炮立即发出了“热烈”的回应,腾飞的烈焰和尖锐的炮弹如雨似幕地撒在老山龙硕大的头部,但它缓慢而巨大的步伐竟然没有一份的停息,那种犹如天威般的狂怒也在伴随着它的缓缓前进,震撼着再场所有人的心..

“我们受到的痛苦和磨难,将统统地还给你们!!”在各种远程武器的风暴中前进着,老山龙那浑厚的咆哮依然是清晰可见,伴随着那宣告般的怒吼,令人难以接受的可怖一幕发生了...

布满着钟乳石般暗灰色长牙的狭长口部高高地扬向空中,那种凄婉而愤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激起的气浪如同肆虐的台风,震撼着周围的一切。地面伴随着老山龙的咆哮,更加狂暴地摇晃着,那只如擎天铁塔般傲立在峡谷中的巨龙,像暴怒的巨神般吼叫着,将那份令人战栗的恐慌传播到了每一个角落。早晨那凉爽的晨风,变得干燥而灼热,而令在场所有士兵更感到恐惧和困惑的,还有地下逐渐传来的沉重隆隆声,犹如要崩溃,要毁灭般的独特轰鸣,一点一点地逼近,压迫着众人的思想,和呼吸。它,想干什么?没有人能回答,也没有人可以去猜测。那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点燃的恐怖气氛,已经让人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挣扎!活下去!勉强在山腰地动的震颤中挺直着身躯,一张张绷得几乎要裂开的面孔和拼命扣着扳机,装填着大炮的身影,做着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显得那样的紧张而英雄,却又无助而绝望....

“隆,隆!!”摇荡着的地面,开始在碎裂的喧嚣中崩裂,以老山龙那坚不可摧的庞大身躯为中心,如蜘蛛网般朝周围龟裂着,原本覆盖着绿草和植被的地面开始缓缓地下沉,霎时间,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硫黄臭味弥漫了整个峡谷,维持着作战的猎人们也感觉到情况的失控,纷纷有组织地向后退去,采取了防守的架势。老山龙,是“远古五君”中拥有掌控大地的神龙,拥有“绝地之山”称号的龙之泰斗,那么这么说来,他的暴怒所带来的同样将会带来来自大地的回响,现在的情况....突然间,龙次圆睁的双目中传来了一份无名的惊恐。

“快撤!!!”但是,他嘹亮的声音只是在刚刚喊出口,便被更加震撼而恐怖的爆裂声吞没了,地面上的缝隙中竟然迸出了一股又一股火红色的岩浆,如一条条笔直冲向天空的爆炎怒龙般,在高空中翻腾着,然后如倾泻而下的雨点般落急速下....只不过,这种温度足以镶金化银的恐怖之雨,带来的却是死亡,狭窄的谷地中没有多少空间用来躲闪,面对着这突然袭来的厄运,即使是精英猎人们,也感受到了难以遏制的恐惧。拼命镇定住狂跳的心脏,龙次迅速地在谷地中穿行着,地面上崩裂的缝隙依旧毫不留情地喷发着,炙热的岩浆洒在他的皮甲上散发出黑糊糊的焦烟,即使是用抗火能力极好的火龙之皮所制,那可怕的温度依旧令人难以忍受。而其他的同伴同样深陷于这种炼狱般的环境中使尽全力脱逃,一条条在火焰与地震中极速闪过的人影就如风暴中穿行的海鸟般,但火焰的速度还是远远超乎了人类能够规避的极限,很快,几名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的猎人便被地面上喷出的“火柱”所吞没,稀有金属制成的重铠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被惊人的高温所融解,阵阵凄惨的哀嚎中,他们化为了一个又一个的火人,带着满身的烈焰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带着好几处严重的烧伤,手上的双刃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舞动,将落下的火雨纷纷击开,龙次看了看旁边几名依然在苦苦支撑的同伴,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完蛋的!屹立在到处充满火焰与死亡的峡谷中,老山龙不断咆哮着的庞大身躯像是恶魔一般,它那嘹亮而亢奋的声音将死亡传达到各个角落。焦急的目光迅速在山涧中游弋着,然后像突然锁定了什么般亮了起来。“威尔!”沙哑的声音呼唤着,那位提着流星穿甲炮,用价格昂贵的散弹对空射击的男子立即向他瞥了一眼,发出一声回应的低吼,颇有哲学家气质的大胡子被烧了个精光,看来绕是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左上方,75度,你有剩下的榴弹吗?”这是龙次发出紧急呼叫。然而对方的回应却多少有点让人奇怪。眼睛瞪得圆圆的,对方仿佛停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望着龙次,一连数秒,然后脸上的那份悲伤似乎更多了几分,甚至连一颗火雨从他的头上掠过都没有作出反应。

糟糕!没有吗?看着他怅然无比的表情,龙次暗暗地叹了口气。

但令人他感到狂汗的事情却在这时发生了,如同是作出某种重大的牺牲般,威尔从背后的弹药包中抽出一大排用皮带穿在一起的3级彻甲榴弹——一发都没有用过,即使是刚才那样危机的时刻都没有使用。不顾咋舌地看着自己的龙次“每颗2000块!”发出近乎惨叫的高呼,他终于将枪榴弹狠狠推入了重弩那长长的线膛。绝命时刻,那个好钱如命的强人,做出了痛苦的抉择——那颗冒着火花的榴弹立即斜着向着天空飞去...

然后打在了一处突起的巨大山崖根本,剧烈的爆炸声中,那足有马车大小的厚实岩石立即掉落下去,对于老山龙而言,这样大小的石块并不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然而它砸向的目标却并不是那布满坚硬骨刺的背部,而是顺着它庞大无比的躯体一路向下。“咣!”厚重的岩石碎裂声是如此的明显,那坚硬的巨石正正地砸在了老山龙的脚面上.....

原本愤怒而充满魄力的怒吼嘎然而止,紧接着便被极为凄厉的长啸所代替,无法想象,那巨大的躯体竟然能以这样惊人的高度一跃而起,把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后脚上的巨龙迅速失去了平衡,在峡谷中打了个踉跄,便再次狠狠地撞击在旁边的高山上,将它撞塌了一半!大小不一的石块立即砸了他一身... 伴随着他的停滞,地面的崩裂中断了。地面上虽然依旧到处是焰火和烟雾,但最危急的时刻显然已经过去,松了口气的众人望着还没有爬起来的老山龙,颇有种极度无奈的感觉。“这回的弹药,都是由斯图亚特无偿提供的,居然还这么省..”有点苦笑不得的龙次,望着威尔一脸痛苦的样子,也只有摇头的份了。

“完了,我请客...”带着淡淡的歉意,用简洁的语句说道。

过不出其然,那个胡子被烧得只剩下黑糊糊一片的可怜家伙立即露出了淡淡的惊喜的表情。看来,多少是受到鼓舞,但是,自己等人能不能“收拾完”这个烂摊子,还真是个未知数。正当龙次感到有一丝松懈的时候,伴随着一声肌肉被撕裂的巨响,那边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威尔,居然呆呆地僵在了那里,一根像矛般的锋利石刺从地下伸了出来,贯穿了他的身体,飙飞的热血洒得满地,龙次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更多的石刺从地下密密麻麻地从地下探了出来...

“愚蠢,你们这群低等生物,都给我死去吧!”耳畔那狂暴的吼叫那样的刺耳,几乎连耳膜都要被振碎,无数的石刺如突然崛起的林地般从地下急速窜出,惊人的硬度加上异常尖利的形状,瞬间将任何接触到的生物贯穿并杀死。威尔的尸体顺便便被无数的利刺所掩盖,紧接着,刚刚反应过来的龙次也感受到了一阵极为突兀的剧痛,从右腹传来,沸腾了的地面不断地晃动着,大量的石块混着浓浓的土味从山岩间流露了下来,洒在被死亡笼罩了的峡谷中...

那钟乳石般的灰白色利刺,将自己的小腹撕裂了,令人几乎难以忍受的痛苦模糊了大脑,依稀中,又有几根石刺在自己的身边暴起,迅速划过自己的驱干,猩红的血液从自己的腿部,腰部不断地淌了下去...但是,自己却感觉不到疼痛,耳边轰鸣不止,同伴们,在迅速地撤退,但是,在天摇地动的炼狱中,他们的步伐却显得那样的迟缓...又有几名可怜的猎人陷入了无尽的岩刺中,瞬间便被扯得不成了人样...

即使是精英,在它毁灭性的力量下也像是无助的蚂蚁般脆弱,惨叫声,射击声,还有刀剑粉碎的声音变得愈发难以分辨了。很快,恢复了死寂的谷底,又只剩下了,老山龙那闷雷般的脚步声。

卡在三根犬牙交错的岩刺中,他,并没有死亡,虽然受到了重创,视野也变得有些模糊,但是,他依然活着。地面依旧不断地震颤着,那只庞大而令人战栗的老山龙,开始缓缓地向前迈动着。伴随着它的推进,地面上密集的岩刺迅速平复了下去,让出了通往前方那巨型要塞的大道,那条遍布着暗红色血迹和各种残肢和尸体的血腥之路。随着地刺的消失,脑袋中一片朦胧的龙次,无力地倒在地面上,看着那只巨龙一步接着一步接近远处的庞大要塞。上面的军人,依然一刻不停地倾泻着弹药,各种炮火和爆炸依然是那样的强烈...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那只拥有者近乎无限寿命的巨龙,在空气里沸腾着的钢铁风暴中,一刻也没有停歇地向前迈进着。

脑中一团混乱,口中全是淤血带来的腥臭,倒在地上的龙次想挣扎地爬起身来,却怎么也做不到,反而似乎是由于失血过多,他眼中的世界变得异常苍白起来...果然,是人类没有办法对抗的怪物啊,老师,这一次,你难道又说对了吗?朦胧中,他发出一声其他人都无法分辨的呻吟。

“龙次,你小子别在这儿躺着啊。”正在这时,一阵沙哑而豪迈的声音响了起来,异常地令人感到熟悉,虽然没有办法用眼睛分辨终究是谁,但紧接着,液体那冰凉的触感便从小腹处的伤口处传了过来,那种充满生机的力量立刻传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原本火辣辣的剧痛迅速消失了,紧接着,欲裂的头部也开始迅速冷静和清晰起来。恢复工作能力的鼻子立即察觉到了淡淡的甘甜气味,——这是恢复剂独有的味道。旁边,那个提着巨大战锤的壮汉正无力地坐在地上,用光了的恢复剂的绿色玻璃瓶在旁边咕噜着,他的铠甲被破坏的无法分辨,充满力量的躯干上岩石般的肌肉裸露着,几道深邃而狭长的伤口依旧渗着血,显得甚为惨烈。发觉龙次正用惊异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已经已经渐渐褪去血色的脸上竟然强挤出一丝豪爽的笑意。

胸口的起伏,已经有些缭乱了,看来那几道深深陷入身体的撕裂伤,已经危及到了他的生命,虽然没有询问,但龙次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位性格豪迈而直率的老朋友,粗重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地消失...作为见识过许多死亡的他,不禁愣了片刻。

自己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彻骨的深寒,深深地透入了骨子里,然后渐渐转化成为同样剧烈而刻骨铭心的愤怒。

自己并不是一个医生,而且,即使是医生,也无法治疗这种致命的伤口。

他救了自己,但是,自己却什么也没办法做到...

沉吟了片刻,他终于做出了回应。

“....多谢你了。”缓缓地转过头去,年轻的教官仿佛无法遏止住内心的激荡般,一向平静的语气也剧烈地颤抖起来。太多的人,就像这样离开了自己,即使,自己似乎尽了最大的努力,那种比死亡还有更加恐怖的滋味想火焰般折磨着心灵。

“....没有什么谢不谢的...”霸雷越发衰弱的声音便没有多出一丝一毫的惆怅,昏黄的眼神发现龙次再次向远方已经开始向要塞发动攻击的巨龙逼近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给我来根香烟吧...”

站住了脚步,龙次再次顿了顿身子。自己是从来不抽烟的,毕竟这东西对身体不好,而且....内心中发出一声长叹,龙次最终还是做出了回应。从散落的背包中,他却出了一个沾着血迹的小匣子,然后向后抛了出去...

烟雾缭绕,濒死的大汉似乎更加放松了,惨白面孔上的肌肉随着烟卷的燃烧,渐渐地松懈了下来,眼中的几分郁闷和无奈,也在那朦朦胧胧的烟雾中模糊了....

当烟雾散尽,这个同样拥有者丰富经验和强悍实力的精英猎人,就如同一尊塑像般,永远地静止了下去,倒在了许多和他一样战斗过,也辉煌过的同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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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车大小的龙爪高高扬起,然后狠狠地拍了下去,能踏平山丘的巨力瞬间将一大片城墙击得粉碎,就像是被风卷起的蚂蚁般,失去了支撑点的士兵们惨叫着,跌下了高高的城垛,虽然各式武器从来没有保持过沉默,但对于这只传说中的巨龙而言,人类的一切反击都犹如是儿戏般,他双足直立的庞大身躯,几乎和百米以上的巨型要塞等大,粗重有力的爪子和狭长却锐利的颚,显然成为了最好的屠杀兵器。

覆盖着刀枪不入的坚实皮肤的躯干不断地撞击着前方的城门,表面覆盖着硬度极高的瑟银,而且还特别加固过的高大城门不断地发出扭曲变形的破碎声,如同山峦般的庞大生物就那样简单,却极为有效地破坏着挡在它面前的坚固堡垒。

如此压倒性的实力对比中,人类联军开始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绝望,他们想离开,却无处可逃,他们想挣扎,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很快,整座辉煌,严禁的庞大要塞便被摧毁了一半,剩下的士兵也几乎失去了反映能力,老山龙再次将自己大铲车般的右爪高高地扬了起来,然后对着军人们最集中的区域拍了下去。望着那徐徐碾向自己等人的巨爪,避无可避的士兵们发出了绝望的吼叫,手上的重弩拼命地射击着。疾飞的弩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厚厚的龙皮上,却无法撼动它分毫,遮天蔽日压过来的龙爪已经近在咫尺,然后莫名其妙地向旁边甩了过去....

“噢噢噢噢!!”正在众人正为着简直无法理解的转机而愕然时,老山龙突然发出了阵阵的惨叫声,硕壮无比的躯体似乎是在承受异常剧烈的痛苦般,不自然地扭动起来,同时长长的尾巴竟然疯狂地甩来甩去。隔着老远,人们都可以看到,大蓬的血液从尾部喷溅而出...

究竟是什么居然能给这只庞大无比的生物如此惊人的重创?被这令人震惊的场面搞得不知所措的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那条几乎被割断的尾巴上---一个难以分辨的血红色的小点,随着龙尾的不断摇动,这个小点并没有消失,而且漆黑色的恐怖气息,正不断地从这个小点上涌出,甚至压住了沸腾的龙血,如强酸般侵蚀皮肤,任老山龙如何的挣扎和吼叫也无法阻止愈发深陷的伤口..

“嘎擦!”骨头被斩断的恐怖碎裂声中,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足有数十米长,十几米粗的坚硬龙尾,竟然如被巨大的铡刀割过般,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超 绝一门”依然散发着极为恐怖的混沌气息,在品尝到了龙血的味道后,它那墨黑色的剑身尽然散发出淡淡的暗红,有些妖异却无比凌厉。顺着那桥梁般粗细的尾巴的落下,被浑厚斗气层层包围着的龙次同样摔了下去,却没有收到什么伤害,耳朵上那不起眼的耳饰同样变得无比的耀眼,圣洁的白光如同是审判世界一般的光刃般,在他的胸前聚拢着。浑身被猩红色的血液所沾湿,龙次挺立在那里,有些脱力的他居然没有丝毫要退却的意思,微微地喘了几口气,双刃交握于臂,矫健的身躯舒展开来,如同将要飞翔的苍鹰般。在老山龙的眼中,这个人类仅仅喝蚂蚁差不多大,但是,他所具备的力量,确是那样的强大而纯粹——一种仿佛要豁出一切,背水一战的坚决。一种摒弃恐惧和生命的觉悟,深邃的双瞳中,那寒冷如冰霜,却犹如皓月般皎洁的目光是如此的刺眼。

“你....这个家伙...”依旧用那粗重的嗓音痛苦地喃喃着,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从失去半截尾巴的剧痛中缓缓静默下来的巨龙缓缓地扭过了山一般庞大而坚固的身躯,发出隆隆的巨响,愤怒地瞅着地上立着的龙次,不知为什么,即使是它也不得不对这个渺小无比的生物感到一阵奇怪而突兀的凝重感,就如同是看到了和自己同等强大的劲敌般。自从那场恐怖的战争过去后,多少年来,这种生活在传奇中的生物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沉睡中苏醒的他,竟然迅速安静了下来。高高在上地傲视着地上的人类,它苍茫的土黄色双目扫过龙次,然后停在了他的双刃上,多出了几分忌惮和迟疑,然后又迅速将目光转向他的耳朵....那被称作“剑圣耳饰”的不起眼饰物上。

渐渐的,忌惮变得有些迷茫,那种迟疑也伴随着它的凝望再次变得有些了然起来。似乎是沉浸在某种记忆中般,在那反常的气氛中,截然不同的两个身影对峙着。龙次不敢妄动,无论是体能还是实力,自己离传说都还很有距离,但这只巨龙似乎也非常的重视自己。真是不能称之为幸运的荣幸。

“你的名字...就是龙次 汉?”正在这时,老山龙发出的沉重而意味深长嗓音却让他再次睁大的眼睛,陷入了暂时的错愕中。

这只龙,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在年轻的教官惊讶而错愕的瞬间,老山龙突然发力,巨大的身躯尽然直接扑向了龙次,如同空降的一做大山般,压向了龙次,似乎根本就不打算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突然发生这样的巨变,而且对方竟然采取了这种同样拼命的架势,龙次想撤,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如乌云般缓缓地落下...充满了自己的视野...

“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绝对!!!”那只老山龙不知为何突然间充满了狂乱的气息,愤怒的咆哮声,几乎将他的耳膜都击碎了...

完了吗?感觉自己竟然无法移动,昏昏沉沉的龙次的视野再次变得混沌起来。不过不断鼓噪,却什么听不清楚的耳畔却没有安静下来,依稀中,极为强烈的巨响不断地传来,如同划过天空的巨雷般....黑乎乎的视野霎时间被绮丽的紫色所完全覆盖,紧接着,麻嗖嗖的感觉顺着那异常强烈的紫光传入了自己的全身...

意识再次失去了...恍惚中,如同天崩地裂的恐怖回响...犹如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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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合十,粉红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身后,紫水晶般的双瞳轻轻闪烁着温和的色泽,静静地望着泛着无暇银光的苍月,异常虔诚的俏美面颊显得如此的完美,加上身上合身的纯白色棉质长裙,真是有人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对起圣女的敬畏和憧憬,但是...

“祖祖,你在做什么?”

即使是自己的提问,她也没有立即扭过头来。

“看也知道吧,我在向月神祈祷生活能继续圆圆满满啊。”嫌怪的声音银铃般在自己的耳畔回响着,一点都没有犹豫。

对,看也知道了,向月亮女神祈求完美,好像也听说过,问题是...“

现在的月亮,就一个月牙,你祈祷圆满有什么用啊?”举头眺望,那弯弯的月牙就和把镰刀似的,除了很清楚以外,根本就和完美,圆满贴不上一点儿边。如果有人在这种情境下祈祷,那还真是除了匪夷所思,就是令人哭笑不得了。不过,由于祈祷的是她,自己实在是不可能有想笑的欲望,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

“慢吞吞的汉,你还真是非常迟钝啊!”扭过头来,眼睛由于不满微微眯起,一副“你真烦!”的样子,看到龙次依旧是那副不理解的木讷样子,她失望地哼道。“就是因为不圆满,才要去祈祷啦,否则怎么可能灵验呢?”

这轮缺月必定会随时时间的推移而最终化为满月的。

...............................、

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面异常的凌乱,那种犹如被万马奔腾过的强烈作呕和疲惫感还是在自己的身体中肆虐着,只不过感官还是一点一点地恢复了,浑身麻嗖嗖地,眼前一片没有生机的昏黄,茫然地坐在原地,龙次那坚毅的面孔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周围的地面,满是风干了不知道多久的黄沙,死气沉沉,感受不到一点生机,上面还有黑多黑乎乎的碎片,当空的太阳也显得如此的强烈...这,这是哪儿啊?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搜寻者这片奇怪而陌生的荒漠,他试图将眼前的一切和自己乱七八糟的记忆拼接起来。

周围的地面并没有沙漠那般平整,反而有些倾斜,也没余任何的仙人掌或者是耐热植物,旁边的荒山也显得非常低矮,就像是...被强行削去了一样!不安地打了个激灵,他终于明白过来什么,然后直愣愣地望着远处那几乎分辨不出来的残垣断壁。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但是,基本的轮廓还是可以认得,这个地方就是那条同伴般拼死作战的峡谷,但是..这怎么可能!!仿佛突然间崩溃了般,他捂着脑袋再次倒了下去。

毁灭了!那坚实而庞大的要塞,那有着十几万军队,已经毁灭了!毁灭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像是被荒神用死亡之手抹去了般,什么都没有了!

手套,早已经在战斗中撕裂,他的指头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上布满玻璃状晶沙中,夹杂其中的钢铁碎片刺入了皮肤,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哀恸的吼叫,犹如濒死的凄狼,在已经不成样子的峡谷中回荡着,传播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很快平覆下来,很快周围又陷入无限的死寂中。很快,那荒芜了的世界中,就只剩下他孤寂而沉重的喘息声。

这个时候,她...她在哪儿呢?还有...孩子...他...

像僵尸一般硬生生地爬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满是血丝的双瞳犹如疯兽,踉跄地迈着步子,他一步又一步地向那边只剩下短短数节的城墙走了过去,“祖组,祖组你在哪呢?”那沙哑的声音不断地回响者,就像是即将掉入深渊者绝望的嘶吼,不断地反复着,在寂静的空间中传得很远很远....一阵干巴巴的风吹了过来,在龙次的旁边的沙地中,露出了几块惨白的巨大龙骨,犹如死亡的纪念碑般,深深地插进毁灭了的地面中。老山龙的骸骨,那无坚不摧的传说巨兽,也未能从这令人恐惧,甚至根本就无法接受的毁灭性力量中得以生还。昏黄的双瞳中更多出了几分愕然,像是个幽灵般,濒临崩溃的年轻教官前进着,依然不知疲倦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那巍峨高山般的要塞,已经变为了一大堆焦黑的碎石,和几乎难以辨认的残垣断壁,原本属于王国最终防线的壮观要塞,已经连同守卫它的士兵一样,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周围,依旧是死寂无声,找不出任何有生还者存在的痕迹,龙次在废墟中艰难地前行着,一辆“移动要塞”还冒着黑乎乎的焦烟,已经支离破碎的庞大车身横着翻到在几块塌下去的墙壁中,烟筒般的炮管已经弯了回去,似乎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说明着灾难的恐怖。但,龙次依旧没有心思去思考。希望变得渺茫起来了,但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依旧令他不知疲倦地找寻着。然后翻过了几块片低矮的断墙,“咚!”伴随着沉重的着地声,他居然莫名其妙地摔倒了,地面,居然并不是平整的,反而犹如漏斗般突兀地向下微微凹陷了下去,向前延伸着...

再次,犹如极度震惊,龙次未能立即爬起身子,反而像白痴般微微长大了嘴巴。要塞的后方,已经完全被丧失生命的漆黑色所掩盖,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上的凹陷与死寂,甚至让人回忆起原本应该矗立在那里的东西。

首都!首都修罗德,那座拥有近百万人,被称作“斯图亚特之心”的伟大城市,居然,就这样,被焦黑所掩埋,远处眺望,只有一圈同样低矮甚至没办法确认是什么的城墙,孤零零地围绕着那片广阔的死寂...

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受,脑中如同无数巨雷在脑中爆裂,望着远处的废墟,教官那错愕的坚毅面庞显得无比茫然,他无法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斯图亚特王国那规模空前,壮丽无比的首都,就这样子,化为了遍布瓦砾的死地。他无法理解,这种急剧破坏力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世间万物的思考极限,将数十公里范围之内的所有物体全部抹去,只是神才有可能办得到吧。面对着如深陷沼泽般的凄惨处境,那种仿佛被世界所抛弃的极度绝望感集合让这名一向冷静无比的男子崩溃了。幽邃的黑色双瞳,不断地闪烁着混沌的光泽,不住颤抖着的坚韧身躯简直像是要崩坏了般。可以看得出来,强烈的压抑和悲哀几乎快要他疯掉了,坐在还带着灼热高温的地面上,呼吸着充斥着焦臭味道的空气,他捂着头,蜷缩在一起的躯体,显得犹如濒死的老人般苍老而无助。

“嘀,嘀,嘀......”正在龙次陷入极度的混乱和绝望的时候,突兀的铃响竟然在耳畔不断地回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贯着一声,虽然有些单调,但却异常的轻吟而悦耳,犹如天籁,顺着那耳畔响彻自己的内心,然后犹如清泉般将清爽的感觉扩散到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中,异常的舒爽,那种犹如极大冲击引起的狂躁和绝望也逐渐地消失了,身体上的剧痛和无力感也不再是那么地强烈。耳朵上那不太引人注目的坠饰,轻轻地跃动着,并不断绽放出黎明般银白色的光彩,像是来自于神的呼唤般。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龙次终于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虽然境况依旧是那样的凄惨,但是看上去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剑圣的耳饰吗?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正在他为耳饰上传来的奇特力量而感到惊讶的时候,莫名压抑感再次从很远处压了过来——那遥远的修罗德废墟中,竟然有奇怪的气息,这种气息非常的厚重,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抑制着,变得暴躁不安,更让自己吃惊的是,虽然经过精心的掩饰,那种惊人的强度依然会令所有察觉到的人感到不寒而栗,就像是自己面对的,是无限广大的寰宇般,即使是微微驻足,也会在瞬间被吞噬,即使是原先聚拢着大地之精华的老山龙也未曾爆发出这样子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东西?冷汗不由自主地划过了他紧绷了的面庞,手上的漆黑色双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般,狂躁地抖动起来。不过说来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如此恐怖而富有杀意的气息,龙次并没有办法提起丝毫的敌意和斗志。就像是,自己曾经见到,感受过这种气息....

但,这不可能,如此惊人的气息,足以令整个世界都感到惶恐和震惊,自己的记忆和逻辑中,决不可能见识过。强制将疯狂跳动着的心,平覆下来,龙次迈开了自己步伐,快速向远方的城市冲了出去。

十公里,五公里,快速迈动着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歇,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由耳饰上传来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躯体,就像是早已经为这一刻做好准备了般。

像是台发了狂的奔跑机器,刚刚还遥不可及的巨大废墟,已经近在眼前。

斑驳破落的城墙上遍布着的碎石,都可以尽收眼底。不过,伴随着他的迅速迫近,那足以撼动世界的古怪压迫感向潮水般涌了过来,如果是平常的人,单单是这种澎湃而纯净的气势,便足以令他的理性崩溃。但奇怪的是,龙次自己并不觉得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感到一种强烈的期待感,仿佛这种气息,正等待和指引着自己的靠近,而且那无名的即视感也变得越发的突然,自己难道真的见识过这种气息吗?带着无数的疑问,他跨过了塌了一半的宏大城门,他踏入了修罗德城的土地。

高高的城塞,星罗密布在广阔城池中的房屋,以及忙碌着各自事业的住民,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微微向下凹陷这着的地面上,只有辨不清形状的遗迹,就像是被某种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洗礼过般,被彻底的毁灭了。往日繁盛的首都,如今已是死城一个,没有两米以上的物体竖立,也没有除那股气息以外,其他的生命力迹象。不断地张望着,龙次将超绝一门紧紧地握在手中,绕过层层黑乎乎的建筑残骸,带着满脸的沉凝向着城市的中心走了过去。毫无疑问,这个散发着强绝气息的生物,必然是这场惨剧的元凶,那么,展现在自己面前的道路,就只有一个了。已经迈入了这片死地,那么,便不再抱有活着离开的奢求,无论如何,一战都在所难免,想到着那么多曾经微笑着,曾经和自己战斗过,生活过的队友,那么多曾经活生生的身影,就这样子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和毁灭,那种强烈的决议更是达到了顶峰。

尤其是....想到那张常常微笑着,洋溢着幸福与乐观的美丽面庞,还有那个刚到世界一年,将继承自己一切希望的稚嫩男孩,都将再也无法出现在自己面前...

“嘎吱!”牙齿之间的压迫声几乎达到了极限,他脚下的步子更是一往无前。从数个就剩下瓦砾的街区穿过,那股气息终于近在咫尺了。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他从一栋就剩下半层歪着的墙壁的房屋后冲了出来,正面出现在了那股气息的视野中。

“龙次...你来了吗?”在他他出步子的一瞬间,银铃般的声音居然传了过来,有些反常的嘶哑,但令他熟悉无比。龙次无比错愕地站在了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自己印象中择人而噬的妖魔鬼怪。依旧穿着那套美观大方的青绿色长裙,看上去非常漂亮而恬静的女子,正呆呆地站在残破的阶梯上,望着下面的龙次,她依旧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只不过,她的笑容并没有原先的那般温和,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绝境般,凄婉,原本如紫水晶般的双瞳,已经不再闪耀,像是被乌云笼罩了般,黯淡无光。洁面的面颊,到处都是泪痕,粉红色的长发散乱地披着,看上去非常憔悴。而在她身后到处是瓦砾废墟上,一个小小的男童正独自坐在地面上,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在充满绝望的废墟中异常的怪异,仅仅有一岁大的拉姆,不断地睁着粉红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好奇地望着远方对立着的父亲。自己一直寻觅着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龙次,无限茫然之际,脑子里尽然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找到了她,但是,自己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心安,明明是近在咫尺,那种莫名的不和谐感却是那样子的强烈,就仿佛,两人还是时隔千里,互不可及。

喜悦,漠然,恐惧,奇怪,愕然,各种混乱的思绪在脑中徘徊,望着正望着自己的她,龙次最终无法发出声音,也没办法作出反应。如果说之前的灾难令他震惊和痛苦,那么,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祖祖,却令他对这个世界都感到恐惧和怀疑。

“慢吞吞的汉,很遗憾,你又来晚了哦。”望着像石雕般僵立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反应的龙次,站在那里的祖祖,环顾下了满目苍夷的世界,居然抢先说道。

“....抱歉..让你们受苦了。”望着看上去憔悴而悲伤的祖祖,龙次的嗓音变得有些忧心忡忡。

“嗯,人类的地方,太大了...摧毁起来,非常的费时间呢。”小幅地点了点头,祖祖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望着那周围无限广阔的废墟,竟然带上了惨淡的笑意。眼睑几乎被瞪到裂开了,龙次甚至根本就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祖祖,你胡说些什么呢”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龙次那渐渐扭曲起来的面孔充满了恐惧,放着上面的祖祖,他大声地咆哮道。

“我没有胡说喲,把修罗德城夷平是...”

“够了!祖祖,你怎么了?行了,我们回去,你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我们回家,然后找个医生。”粗暴地打断了祖祖的解释,再次用手捂着脑袋的他几乎要崩溃了。自己的妻子,难道,疯了吗?

望着用无限担忧和悲伤瞅着自己的龙次,祖祖脸上竟然依旧是那样挂着令人温暖的微笑,不过联想到周围的情景,这美丽的笑容却带给人无穷的寒意,“龙次,这个地方,就是我的家啊,我只不过是把家,从人类的手中夺回来了而已,你没必要神经兮兮的(__)...。”温和的声音,像刀子一般刺入了龙次的内心,切割者他每一次思想和记忆。

“修罗德,也称为斯拉多尼亚,是龙族起源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繁衍,进化,并最终占据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我们的新旺却引来了赐给我们生命和灵魂的神的不满,因为我们,太强大了,甚至接近了神的领域,也因此,神族在偏远的极寒之地,培育了你们人类,虽然我们对你们这种并没有什么攻击性,能力也远不如我们的生物并没有什么戒心,但狡猾的神却赐给了你们专门用来毁灭我们的力量,并最终教唆你们发动了那场恐怖的战争....我们的祖先,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便接连遭受重创,并失去了包括广阔平原在内的大部分领地,无数的龙族被神剑“奥林帕斯”所毁灭,几大拥有超强实力与能力的龙族被封印了起来。最终我们迎来了可悲的失败,并退居到了世界的边缘,过着惨淡的生活,而且呢,尝到甜头的人类并没有放过我们,一代又一代对龙族的讨伐和狩猎,而且互相征伐,制造污染,破坏我们生存的环境...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仍然在等待,在忍受,直到..我们再也忍受不下去为止...”没有理会瞠目结舌的龙次,她依旧用那平静的口吻说着,但是祖祖紫红色的杏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寒光,散发着恐怖杀意的她,简直无法与那个曾经笑的很甜美,充满着朝气的温和少女所联系在一起。

“所以....慢吞吞的汉,我就是来终结这一切的,“龙之祖者”或者“真龙之祖”都是我的称呼。”看到犹如五雷轰顶的龙次如白痴般傻站在原地,祖祖微微地耸了耸肩。

龙之祖者,如同这个古老的名字一样,祖龙同样是属于上古时期的古龙,据说是所有龙族的先祖,它们生活的年代可以追溯到那场规模空前的战争之前,拥有着后人根本无法揣测的实力,可以说,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传说,从来没有被世人所见,也从来没有将恐怖无比的力量带给人间。

“真龙之祖”与“汲暗之黑”,“绝地之山”一样,代表了巅峰之上的力量。甚至比起老山龙,和更加神秘莫测的黑龙,祖龙具备的力量更加纯粹,也更加贴近于大自然本身。汲取了玄天之雷气,祖龙的身体中,脉动着世界上最强大的雷电之力,拥有者足以荡平一切的能力。一些记载中,甚至把这种无与伦比的生物,与神化为了一体,“化万紫殊光,诛九天之极恶”,祖龙所代表的无尽天雷,也表示了对万物的裁决和惩戒,足以看得出人类对它们的忌惮。但是,当那些忌惮着它,也崇敬着它的人类,却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生物真的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以首度为中心,周围数十公里之内一片狼藉和死寂,这样波及广大,其破坏力更是难以估量,也许绝望,是人类唯一可以想到的形容词。

而这样子,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神话生物,正屹立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她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和自已一起生活,一起长大。僵立在原地的龙次,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微微颤抖着的嘴唇,几乎苍白的失去一切生机的脸色,还有由于极度难以置信而微微变形的坚毅面庞,自己所致爱的妻子,竟然是一只如魔神般存在的神,一切,一切都显得那样子的荒谬,就如同,上帝和自己开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玩笑。但,如果,这是真的话,如果如同祖祖自己所说的那样,自己脚下的世界,也将最终被化为一无所有的教徒,人类的文明,也终究会被像沙子一样消失....

如果,如果是真的的话,自己,自己算是什么??

自己究竟算是什么东西,像白痴般站在他对面的自己,又算是什么?自己保卫的,又是什么?自己所坚持的,所信仰的东西,又是什么?

“祖祖,别开这么无聊的玩笑好吗?”声音如此的平静,就如同斌死者的遗言般。

看着年轻教官那恍惚,甚至是濒临崩溃的凄惨表情,站在那边的她,微微愣了片刻,然后肩膀微微耸了耸,就如同,她说出那个难以置信的真相一般。

“抱歉,龙次,我说的,都是真的呦。”淡淡的笑容,有些憔悴的脸儿,屹立在台阶之上的她,依然用柔和似水的目光望着自己。

再也无法承接着令人心跳的柔波,年轻的教官将头微微地低了下去,黑色的短发,在带着干燥与焦臭味的空气中微微抖动,坚实的手臂将双刃紧紧地攥着,不断发出“咯咯叭叭”的揉搓声,他那结实的躯体不断颤抖着,如同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只小船般。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嘶哑的声音,充满着悲意。

眼巴巴地盯着龙次,没有立即回答,似乎她也很不希望打破这个沉默般。

“因为,龙次你,不是我的敌人啊。”银铃般的声音一如往昔,默默地注视着龙次,祖祖终于回答到。

“在我的眼中,可以视为“有威胁”的人类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格洛普索恩家族,因为他们,世世代代都传承着“屠龙者”这古老而可怕力量,它们本身就是最强的屠龙利器,仅仅是这一点就够恼人的了,不过,再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哦,在月缺之日,屠龙者家族的力量会达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这样子的破绽对于一个强者而言无疑是非常致命的,而且他们的洞察力太锐利了,龙次,格洛普索恩竟然在“那个时候”就猜测出了我的身份呦。”微微扬起的语调似乎凸现出了几分趣味,祖祖像再次惊呆了的龙次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回想起那个血腥的夜晚,回想去那个外冷内热的冷峻青年,那个自出道起,就和自己与祖祖一起狩猎和战斗的寡言家伙,所残留在自己记忆中的最后一份忧郁和无奈,依旧是那样子的熟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去一分一毫。

格洛普索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祖祖她的真实身份了,但是,他并没有能告诉自己:祖祖,是一头龙,一头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那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谬,即使告诉自己,也根本就不会被相信,而且....

即使是真的,自己又能怎么办呢?长长的叹息,已经不由自主地从口中传出,就如同,那个人所发出的一样,如此的疲惫而又无奈,仿佛,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泥潭,一个永生都无法摆脱的泥潭。

“所以...你把他们一家都杀了?”用梦呓般的口气说道,龙次觉得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越发的陌生和残酷。

“不,那个时候,拉姆还没有出世,所以呢,我的力量也同样衰弱到了谷底...因此,有一个家伙替我代办了。”缓缓地摇了摇头,祖祖平静地说道,仿佛在回忆什么并不很特别的琐事般。但年轻的教官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

“另一个令我感到有威胁的,就是你哦,龙次,但是,我不想杀掉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了解我的人类了.... 我已经习惯了与你在一起,虽然不了解这种感觉,但是...”水晶般的大大杏眼被某种特殊的感慨所充满,她恬静的面孔再次挂上了一种别样的复杂,但声音竟然变得如此的认真,在龙次的印象中,活力和乐观精神严重超标的她,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有她的内心完全被某一念头充满或者是极端窘迫的感受所压迫的情况下,才会如此的反常。

“龙次,如果可以,请你一如既往地守护我可以吗?”发现龙次依然没有回答,祖祖进一步说道。

时间,似乎再次静止了下去无论是沉静下去的祖祖,还是旁边默不作声的教官,都久久地陷入了那种压抑的沉默中,没有解释,没有感慨,有的,只有那意味深长,却又无绪可解的默然。只有坐在台阶上的小拉姆,依旧是那份纯真可爱的样子,用无暇的目光注视着下面的父母。

“与你在一起,去毁灭人类吗?”终于,龙次那沙哑的,犹如亡魂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如同,他没有办法将这几个字从口中说出来,无法将那个念头,从脑海中找出来般。

看到他仿佛突然间苍老了数十年的疲惫面孔,祖祖缓缓地点了点头,显得那样的沉重而又干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笑容,一种犹如疯狂的笑意,出现在了教官那一向沉凝而严肃的面孔上,那犹疯似狂的笑声,在充斥着死寂与毁灭的空间中显得那样的刺耳和突兀。

“祖祖,我发誓要守护你,与你分享一切的快乐和忧愁,所以..”扭曲的笑容终于一分一分地消失在了他的面颊上,望着对面有些惊讶的祖祖,龙次一字一顿地说着。“我的答案,你已经知道了吧?”

那一份惊讶,同样快速而彻底地消失了,出现在祖祖脸上的,竟然同样是一抹苦笑,一份充满着五味杂陈的笑意。

龙次,要守护的,并不仅仅是自己,而自己的意味,也不仅仅是一个人而已。守护属于自己,也属于他的幸福....单纯而老实的他所期盼的,不就是那样子吗?

是啊,他的选择,已经在自己开口的那一刻,确认了,他要守护的东西,自己所向往的东西,已经从那一刻起,彻底地,消失了。

“对不起了,龙次,你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依旧挂上了那温和而甜美的笑容,祖祖的声音,变得开朗起来,就如同龙次一样...开朗,因为,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惨白色的雷光,开始在她的身体上跃动,那种犹如天崩的可怕气势,开始疯狂压迫着周边脆弱的空间,站在那里的祖祖,粉红色的长发飘荡着,恬静的面孔渐渐变得严肃而冷酷,裹着高挑躯体的青绿色棉质长裙在环绕着的雷影中微微颤动起来,犹如魔神一般。

“抱歉了,那么,你也是我的敌人了,不过...我会处理的干脆一点的。”

锐利无比的双刃“ 超 绝一门”在察觉到危险迫近的同时,已经被本能地抽了出来,但站在那里,感受着风暴般肆虐着的恐怖气息的他,却并没有作出应战的姿势。望着气势逼人,仿佛随时都可以将自己完全吞噬的她,他如同木偶人般,呆立着。

不是这样的,并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虽然...但是..不是这样的..

“祖祖,为什么,你为什么还不对我说实话呢?”突然他猛地仰起头来,充斥着懊恼和困惑的他,竟然大声吼道。

是的,那种天崩的可怕气势,的确令人战栗。那种犹如寰宇般深邃而浩瀚的感应,的确充满了杀机和敌意。但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在听到他咆哮的瞬间,一丝淡淡的凄婉笑容同样划过了她的面颊。

“事到如今,我也实在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难道,龙次你想听:真对不起,我不小心把首都炸平了,还连带伤害了一百万人。这样类似的话吗?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命运已经在开始的那一刻,注定了,龙次,你知道的。”

那有些无奈声音刚刚消失,愈发强烈而刺眼的银白色电芒便已经将祖祖的身躯完全遮蔽了,排山倒海的气流疯狂地肆虐着,聚拢着,似乎连大地和天空也陷入了某种疯狂中,原本碧蓝色的天空也变得越发的深邃,愈发的黑暗,而将祖祖层层环绕的白雷,已经在恐怖的爆裂,和轰响声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犹如决堤之水般的气浪,滚滚而来,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人更个吞噬掉...

在犹如风暴般的环境中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龙次终于再次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却依旧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银白,依旧是那样子的银白色,没有一丝的污垢颜色,构成了眼前这只特别生物的主色调,那细密的鳞片几乎没有任何的缝隙,融合着自然中最强大的雷之气息的银光,顺着它光滑而狭长的身躯不断地跳跃着,并发出轻微的白色火花,四肢并没有像那些常见的龙族那样锋利的爪子,比起身躯而言更显精巧,而且同样被那种皮肤一般的鳞片所包覆,显得非常高贵,船帆一般的巨翼整齐地叠在背后,高高扬起的头部,有着一双朱红色的双目,不断地俯视着下方,口部并不很长,尖利的牙齿也没有呲起,少了几分狂暴和勇猛,却多出了一种利于巅峰之上的至尊气息,向上微微翘起的下颚,猩红色的舌头伴随着嘴巴的开阖微微舔动着,头顶之上,如同刚刚修建过般的亮白色毛发紧紧地簇拥着那两根树杈般分开的弯角,天雷之角,那是“制裁者”的标志,也证明了它传说中的身份——祖龙,传说中龙族最古老,也最强大的遗族。

它,并没有那么轰龙那样锋芒毕露,也没有老山龙那边庞大而壮观,高度大约五米左右,长度也至多只有八米,甚至,连高大笨重的凯龙都显得更加有威胁感,用四只显得有些娇小的爪子支撑着细长的躯干的它,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来自于远古的浑厚气息,犹如一件失传已久的艺术品般。但是,这只拥有者华丽外表的龙族,却同时散发着令人感到彻体通寒的刺骨杀意,原本便已经斑驳破碎的地面,已经迅速地瓦解,由环绕祖龙的闪电形成的惊人高温,在瞬间便将它周围的事物化为了灰烬。祖祖,这难道就是你吗?代表着死亡,和审判,也同时代表着过去与外来的古龙....台阶已经被闪电所摧毁大半,坐在平台上的小家伙,依旧用纯真而好奇的目光瞅着下方,并没有一丝的害怕。

在祖祖化身为龙的瞬间,泛着淡蓝色光晕的护罩便将他严实地保护了起来,他,并不理解那外表异常沉凝,却依旧无法掩盖起心中悲愤与迷茫的寡言父亲,也不知道一向喜欢搂着自己的母亲,正在将毁灭和恐惧带给世界。在他童稚的目光中,一切都显得新鲜而奇怪....

手中的黑色双刃,已经同样感受到了祖龙的存在,不过对于这件强大而古怪的兵器而言,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息反而会使它兴奋地跃动起来,渴望着战斗和鲜血的它似乎并不满意龙次的犹豫,不断地发出激荡着的清脆剑鸣。猎人的本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龙次下意识地摆好了架势,但是望着那一步步缓缓逼近的祖龙他却没有作出任何动作。虽然他很清楚对方是多么的危险,也很清楚,自己已经是唯一有可能阻止她的人,但是,手上的双刃却是那样子的沉重,就如同自己已经破碎的心。这只龙,是自己的妻子,是发誓一切生活,一起迈向未来的人,但,当一切誓言和意志,都在事实面前瓦解,崩溃的时候,被精心收藏在记忆中的碎片却像刀一一般刺着自己的内心,当守护的刃,失去了它挥起的目的,那么一切都变得陌生而苍白...

“轰!!”令人心惊胆颤的雷暴突然爆裂了,那白银般的霹雳从天而降,狠狠击在了龙次的身上,无数肆虐着的电蛇,迅速窜遍了他的五脏六腑。那种犹如烈焰焚身的剧痛,伴随着几乎要将人撕碎了的痉挛,更是让人觉得脑袋就要爆炸了,一股滚烫的血液从口中喷了出来,浑身冒着黑乎乎的焦烟,年轻的教官如散了架的木偶般倒在了地上。剧痛无比的头部在嗡嗡作响,即使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洗礼的龙次,也感受到浓烈的死意,生命在不断地流失,自己残破不堪的躯干变得麻木而僵冷,但那边的祖龙,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向前移动着..

“龙次,你真的很没用啊....”这时,一声低低的叹息轻轻地传了过来过来,却是那样的清楚而又直白,虽然只有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但是....听在他的耳中,却显得格外沉重,原本感到几分绝望和迷茫的内心,竟然猛地震撼起来。

人总是有最脆弱,最软弱的一面的,但如果换做一个内心相对平和的人,也许并不是那么的在乎,不过对于那个时候的龙次,却相当于致命的一击。 尤其是,当一个非常坚强的处于最绝望的处境时,尤其是,当一个不希望承认事实的人,处于极度迷茫和无力的时候。那种被彻底否定,意志被彻底推翻的重挫感,却像无法面对,也无法阻碍的洪波,在脑海中咆哮,并摧毁着一切精神支柱。

真的,很没用啊....

“哇啊啊啊啊啊!!!” 很突兀的,那如彻底崩溃了般的惨叫响彻了这片土地,如同狼嚎般回荡着。那种充满悲意和痛苦的声音,如此凄凉,令人难以忍受。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祖龙漠然地望着突然浑身颤抖起来的教官。然后,那血红色的双瞳中多出了几分惊愕。气息,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斗争的龙次,竟然发出了怪异无比的气息。那种气息,是如此的悲怆,就如同失去了一切的生物,说发出的最后呐喊,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顾及的气息,而且连绵不绝地向周围扩散着。无穷无尽的悲意,化为浓烈的漆黑色气浪,开始顺着他的某一个脉络升起,缭绕着,在他的周边渐渐凝聚在一起。这种气息,并不属于人类....而且是如此的危险,但是屹立在那里的祖龙却久久都没有行动。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来自于地面的狂暴涌动,那不详而危险的黑色气焰,犹如恶魔降世一样,将周围的一切,所笼罩,所毁灭,原本便被天雷所璀璨的千疮百孔的古老都市,再次卷起了毁灭的风暴...

地狱犹如被再次打开了般,到处都燃烧起了墨黑色的火焰,无论是岩石,还是金属的残骸,都变得腐朽不堪,并最终消逝。而在焦土之中,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手上的双刃,被沸腾的肃杀感所包围,原本就是漆黑色的剑身,变得更加的锋利而难以抵挡,原本就为杀戮而存在的它,由于杀意的胀满而不断发出激荡的剑吟,那不起眼的剑圣耳饰也发出了警报的鸣叫,强健的躯体中不断涌动着缭乱的杀意,黑暗的气焰已经在他的身后展开并最终汇聚成型,如同四支展开的巨翼般,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声,将那种荡平一切的压迫感散播着。黑色的短发,坚毅的面庞,虽然一如往昔,但他深邃的双目却不再有一丝的温和。暴涨的杀意,形成了那种令人战栗的狂暴血红,填充着,那一份由于绝望和失落丧去的平静.....

“龙次..”祖龙望着那犹如魔神降世般的男子,轻轻的唤了一声,但却并没有说下去。

毕竟,那个人,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听了,也不会去听了。

被毁灭的都市,由于两股截然不同,却拥有等量破坏力的气息而再次沸腾了起来,一切的残骸开始在摇摇欲坠的地面上再次崩坏和消失,恐怖的战斗以难以置信的方式展开了...

“嚓!”太刀拔出刀鞘的声音是如此的清脆,如白雪般清冽的雷光从神鬼斩魄刀那长长的刀身上泛起,少年那板起来的冷峻面孔更多出了几分阴沉。

静静地躺在一片温和的光晕之中,微微地蜷缩起娇小的身躯,可可依旧安稳地睡着,紧紧地贴在柔软金发上的大大猫耳轻轻跳动着,沉浸在那来子剑圣耳环中长存的记忆中,笼罩在精制五官之上的平静和温和并没有由于外界的变化而有任何的改变。

“冷静点,格洛普索恩先生,阁下这么做只能徒增困扰而已。”面对着向自己拔刀相向的少年,依旧坐在椅子上的会长语气平和地说道,显得有些老奸巨滑的胖胖面孔依旧是那副耐人寻味的微笑。

沉默了几秒钟,站立起来,露出强烈戒备意味的费飞却依旧没有要将太刀收起的意思。

“....的确很困扰,“它”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缭乱了,而已参杂着非常奇怪的东西,所以,请你仔细地说明一下,这个耳环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面储存的,绝对不仅仅是记忆吧?”冷漠的声音带着透着辩解无用的固执。

眉毛微微地跳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诧异,但望着少年那略显愠怒的样子,会长很快便了然而无奈地耸了耸肩。

即使没有任何的破绽,仅仅是凭着感觉,和灵敏到令人意外的洞察力,也可以察觉到存在于气息之中的细微变化吗?

“看来,我不得不对你的敏锐表示赞赏了...”微微地点了点头,会长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

乌蒙蒙的天空,不断发出崩坏的轰响,不断交错爆裂着的闪电像撕裂天空的利刃穿梭着,在狂风中张牙舞爪的乌云显得愈发狰狞,毁灭了的都市中,到处都是瓦砾和焦烟,寂静无声,仿佛一丝的生气都显得那样的多余,在这样子充斥着破碎与死亡的空间中,祖龙那银白色的身躯挺立着,仿佛一尊雕像般,它,是传说中那拥有媲美神力量的怪物,拥着着制裁万物的无上能力。它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但是,能以一己之力毁灭人类都市的它,却不可思议地颤抖着,猩红的血水,顺着它光滑的亮银色躯体上流了下来,将接触到的一切都化为那惨不忍睹的暗红,身为记载中神兽的它,受伤了。一道道狭长而深邃的伤口便及它那狭长的躯体之上,不知道是如何锋利的武器所致,连伤口两旁的鳞片被斩到翻起,扭曲,看来,它不仅仅是受伤,而且伤势颇重。但,即使如此,它依旧挺立着,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势,杀气腾腾的猩红色双目始终盯着前方。

他,同样站在那里,身上的火龙皮铠,早已经承受不住那惊人的破坏力,在狂雷中化为了尘埃。裸露在外的精壮躯体,到处都是碳化后的焦黑,但他依旧如没有感觉到疼痛般,站立着,拖着那奇异而且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双翼,站在那片焦土之中。那种发自内心的绝望,早已经被排山倒海的狂暴与杀戮所代替,亦如人间失格,亦如万念俱灰,手中的“超 绝一门”已经尝到了龙血的滋味,兴奋地跃动着,催促着他的主人继续攻击。化身为修罗的龙次,看上去竟然比眼前的祖龙还要可怖上几分。

血腥的战斗,就那样子继续着,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又有谁知道,他们,曾经是一对发誓一起幸福,彼此信赖和守护的夫妻。

当往昔的微笑已消失不见,当记忆中的誓言已化为浮云的时候。

当憧憬着的幸福化为毁灭,当脑海中的希望在残酷事实中毁灭的瞬间...

世界便已经不在存在,所有的认知都被无尽的悲愤和痛苦所掩盖..

无视着一切身体上的痛苦,不断厮杀的两者,就如同两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这死寂无人的遗迹中疯狂攻击着彼此...这难得的静默时刻就显得那样子突兀和诡异。

巅峰之上的对决,异常的残酷,但两者并不是由于疲惫或者是伤痛而休息下来,拥有几乎相等破坏力的他们根本无法在转瞬之间结果彼此,澎湃的气息一如往昔,并没有随着战斗的消耗而有所减少,反而随着他们的呼吸迅速地调整着。

原本外方的斗气和奔腾的雷电,都被如滚雪球般聚拢到了一块儿,

能量被聚集在了一起,发动最后的一击,将一切都终结,无论是龙次,还是祖祖都做出了这个不约而同的选择。

跟随着那清亮的龙吟 ,环绕在雪白色鳞片上雷电,渐渐变成了青紫色,然后又随着能量的进一步提升,形成了那种水晶一般的重紫色,看上去异常的绚丽夺目,却又危险无比。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空气便在高温中迅速地扭曲起来,每一次闪烁,都会唤来那犹如天破的轰鸣。

天谴紫雷,传说中世界上最强大的闪雷之力,是如此的强烈。

然而,早已经失去一切感情,被狂暴与绝望吞噬的龙次,却同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如巨翼般招展着的漆黑色气焰迅速被灌注到双刃中,更是发出逆天般的恐怖气势。腾卷着的斗气犹如两个小型的墨黑色龙卷风般在泛着冷冷寒光的双刃上激荡着。

所有的意识和思想都已经消失了,在他的世界中,只有那一片血红,代表着屠戮与疯狂的血红。崩坏的理智,伴随着决堤般涌出的恐怖能量,将他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人类所不可能达到的领域。

狂潮般肆虐着的斗气被整合在了一起,微微压低着身体的龙次,居然率先冲了出去,精壮的躯体上翻卷起带着浓烈暴戾味道的幽冥黑气,拖着长长的轨迹,仿佛是一颗咆哮着的黑色流星般,面对着浑身闪烁着可怖紫色闪电的祖龙,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悲伤...二十米,十米,九米...越来越近,伴随着那沉重却又迅速的脚步,两者的距离被迅速地缩短..

充满着死气和狂暴力量的黑刃,与那代表着裁决之力的紫色霹雳,终于撞击在了一起,完全相反,却有着相同破坏力的能量,在一瞬间被释放开来,澎湃的气息如翻江倒海般荡去,亦如空间被分解,亦如时间被掐断,地面开始无法承受这史无前例的攻击,开始崩坏和塌陷 ,那短短的一个瞬间,被无穷地放大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

“嚓!!”肌肉被撕裂的声音,如此的清晰而刺耳...突兀地响起,又突兀地结束了,没有一丝拖沓,更没有一丝犹豫..

死寂,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死寂,伴随着缓缓吹拂着的,还带着焦臭味道的风,再次笼罩了那片已经被毁灭了的大地。

猩红色的鲜血,一滴又一滴地流出,缓缓地滴在了下去,而且越来越快...如血红色的小溪般,流淌着....

如射出的利矢般,龙次依旧保持着那一往无前的冲锋姿态,然而,那充斥着暴戾气息的猩红色,却迅速地消逝在了他混沌不堪的双瞳中,取之而来的,还有无尽的不解和愕然..

那如恶鬼之牙般的双刃,深深地陷入了她的胸口,甚至贯穿了胸腔,从背后刺出,奔涌而出的鲜血,将青绿色的长裙染得惨不忍睹,然而,她已经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是以那条拥有者裁决一切之力的祖龙,而是,以那个熟悉的姿态,站在那里....

紫水晶般纯净而无暇的双瞳,依旧散发着温和而动人的光泽,恬静的面颊上,那一份淡然而完美的笑容,一如往昔...

仿佛没有感觉到那穿心透骨的剧痛,仿佛,没有一丝的不甘和憎恨,仿佛,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仿佛...

刚刚挥出的双刃,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连那看似能泯灭一切的紫色天雷,都仅仅是一闪即逝..

“祖祖!!!!!!!!!!。”干渴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压抑了许久的声音,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紧紧地拥着她那渐渐软倒下去的娇躯,龙次面上的茫然和惶恐是如此的明朗,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他不断地喘息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而,并没有理会他的沉默,她的面颊上,依旧是那样子泛起了轻柔的笑容。“龙次...果然....做到了呢。”银铃般的声音,显得那样的轻松,活泼....

为什么会这样?刚才那力发千钧的一击,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抵抗,一直与自己鏖战着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承受自己那绝望的一击,为什么...无数的困惑,伴随着混乱和错愕,在脑中不断地翻卷着..

战斗中,曾有几时,自己都可以被她杀掉,在赶来这里的漫漫长路,在与她生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中...有多少个机会,她可以让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去...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猎人,自己的目标早已经确定,可是,为什么,她会帮着自己..与自己一同战斗,一同成长...一同立下誓言。

即使是再强大的人类,也有自己的极限,而她却是一只拥有者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祖龙..

将一切都毁灭,等待着自己到来,期待着这场战斗,并将那份被彻底背叛和否定的痛苦带给自己的她,究竟期待着什么?以那个聪慧,却意外纯真而散漫的她,究竟要的是什么?

被自己的双刃贯穿,杀死?

凝望着对方那渐渐变得无神,却依旧洋溢着兴奋的双眸,龙次打了个激灵“....为什么,祖祖,为什么要这样?”如呻吟一般,龙次无法接受那个根本就无法想象的解释..

“因为..这个是...最好的选择了..........”翻起的血水,从她的口中流出,渐渐地冰冷起来的身体不断地抽搐着,虽然非常的痛苦,但她依旧是那副,赚到了的喜悦表情。

伴随着首都修罗德的毁灭,大陆上的豪强大国斯图亚特也即将没入毁灭和分崩离析的漩涡中,那么,不断纷争着的世界,只剩下了古老,庞大而且有着浓厚宗教气息的圣十字教皇国以及后起之秀,对科技和机械有着狂热般追求的特兰蒂斯。两个格格不入,没有半点联系的国家,如果南北极般,将这个大陆所分割...

因为格格不入,没有联系,所以无法彼此否定。

因为实力相近,却无法吞噬掉彼此,所以无法发动战争。

火与冰,无法共存。但世界上,却可以同时存在太阳和冰山...

一个微妙的距离和平衡,远比更加强大,却混沌的秩序要有效得多。

而且,随着修罗德文明的没落,那么,人类文明同样会受到巨大的打击,根本没有办法对龙族进行大规模的征讨。

祖龙的天雷,毁灭的不仅仅是人类,数以万计的龙族,同样灰飞烟灭,而老山龙的死亡,古龙中的失却,都会给龙族以同样巨大的打击,足足在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都无法发动同等规模的逆袭。

或许,猎人这个职业依旧会存在,但是,却无法改编这个新的平衡,这个荒谬,却又真实的平衡。

黄沙散去,毁灭的古都,多少亡魂,多少欲望,不复还...

青烟风逝,疮痍的大地,无尽风雨,无尽回忆,尽安在...

“...既然是不能选择的宿命..那...我希望能以比较理想的方式去面对它呢..”银铃般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没有一丝的无奈。

这,这是宿命吗?“你可以杀了我,然后把人类都灭亡,这样,对于龙族不是更好吗?...祖祖,我根本就不在乎,即使你...”如同陷入了某种疯狂,龙次不断地喃喃的,但是一根竖起的手指却搭到了他的嘴上,让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对哦....世界上,还是丰富一点比较有意思....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人类呢...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声音变得更加模糊了,她睁着大大的双眼,望着渐渐西斜的红日,仿佛陷入了某种遐想,再次沉默起来...

“....所以...龙次也应该高兴点啊.....因为...我觉得...被龙次杀死....会比较容易接受.....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没有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把头紧紧地埋在年轻的教官的怀抱中,她的声音越发的无力和低沉了,但依旧是那样子的平和而欢快...

“...能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爱上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我觉得很满足啊”

“很困啊....做一只祖龙....真的非常累啊....所以...如果下次还能回来的话...我希望....能做一个正常点的生物呢...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犯着一些可有可无的错误....做着可有可无的事情....然后....再爱上一个....可有可无的迟钝鬼..”喃喃着的声音已经变得几乎难以辨认...

“真是愚蠢啊,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来世啊..”紧绷着的坚毅面孔,竟然如同地震了般抽搐着,紧抱着怀中已经濒死的她,龙次的声音,竟是如此的沉重而茫然。

生命,就是因为,只有一次,才会显得珍贵..

也就是因为它的珍贵,所以才值得每一个人去珍惜,去守护..

所以,自己才会站在这里,所以自己才会...

在忘记,并失去了一切希望和感慨中,战斗,活着...

为了所谓和和平?为了所谓的坚强?为了所谓的意志?

未来如果已经不在,倒不如忘却和逃避..

过却如果只是谎言,倒不如彻底放弃和离开..

“所以,我才会希望...”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他的眼前模糊了,即使面临绝境和死亡的威胁,发觉一切都已被摧毁,只剩下绝望的时候,都没有留下过眼泪的铁血男儿,竟然...

晶莹的泪水,温温的,淌了下去,却并没有,传来落地的沉重声响..

一只缓缓抬起的苍白手臂,轻轻地试在了他已经无法辨别一切的混沌双目..

“不对哦,龙次,我已经..觉得...非常的..幸福了...”

平静的声音,不带一丝的犹豫,不带一毫的虚伪,从她的口中传出。

那个,从出生起,就注定不会幸福的人口中,传出。

那个,曾经与自己发誓会一起幸福的女子,口中传出...

那个,拥有者毁灭之力,被紧紧束缚在命运十字架上的她,口中,传出..

是感激?是希望?是欣慰?是安慰?

不知道,但当,幸福两个字落入心坎上的瞬间,那种强烈的痛楚,却变得麻木了,那种恐惧,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平淡而苦涩了..比疼痛少了几分,比苦楚多出了几分的...苦涩,就如同喝下了一罐,自己早已经看到,却没有喝下去的苦茶,带着那几分强烈的不甘与惋惜,一起流入体内,变得如此的清淡,而又刻骨铭心..

在无法违逆的命运到来之时,保有那一份微不足道,却又无比宝贵的幸福。

对于自己是失去一切,而对她而言也同样是放弃和失却。

失却一切,包括生命,包括未来,去换取那一小份的平静和存在...

仅仅而已,

拥有者无上之力,可以裁决人间,毁灭世界,代表着无数代龙族的冤屈和意志的祖龙,竟然,只有如此渺小却又可笑的期待,仅仅是拥有如此简单而无聊的意志,为此,不惜放弃一切,为此,明明知道面对的只有绝望,依旧顽强地活到现在。为此,明明知道是罪过,还要含着泪坚持着,存在着..

既然根本就无法下决心去杀死自己,那么,就只有选择被自己杀死了。

自己在守护,根本就守护不了的东西,她,又何尝不是呢?

真是,自从开始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非常的,不称职啊..”怀中祖组的体温,冰冷的吓人,连最后的一分灵魂也渐渐脱离了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躯体。望着那苍茫而无限广阔的天空,龙次那无神却又深邃的双瞳,愈发地黯淡了下去。嘴角不断浮动着,就像是一个破碎了的人偶,想笑,却笑不出口,但是,也同样哭不出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根本就不能理解的东西,发出轻轻呢喃声,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说谁,自己还有很多话想问,也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水晶般剔透而明亮的双瞳,与远方的红日一样,渐渐地,渐渐地,变得黑暗,而冰冷,但是..“龙次...老师,其实,和你...”似乎是犹豫了许久,在最后的时候,那犹如耳语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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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稚嫩的面颊上还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爸爸,为什么,要把妈妈埋起来呢?”如鸟鸣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莫名和些许的惧怕,和她一样爽朗,真不愧是拥有祖龙血统的孩子,很多遗传,都没有受到一点的干扰,就不受一点阻碍遗传了下去。

用几块削平了的岩石和绳子强行整合在一起的铲子,经过了短暂的停顿,便继续掩埋起来。“天有点冷了..”回答的声音,显得那样的僵硬。

但幼小的拉姆显然没有理解父亲的心境,再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流露出些许的了然..

“那么,妈妈要留在这里了吗?”

“是的..”

“为什么呢?”

“因为,她太累了,需要休息,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眨巴了几下眼睛,坐在一旁的小鬼似乎还没有从为什么一向默然的父亲,竟然会用如此轻松的口吻说话的异常反映中明白过来..

于是,死寂的环境中又只剩下了单调的埋土声,良久...

“那么,我要在这里等母亲起来。”

铲土的声音,伴随着器物的落地声嘎然而止。

似乎是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如石雕般久久地站在那里的龙次,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说什么?”干巴巴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了出来。

“拉姆,希望留下来,等母亲!”这一次,声音依旧是那样的稚嫩,有着几分怯意,却带着原先没有的坚决和肯定,仅仅有昏暗火把照明的黑暗中,显得异常老成的男孩板着面孔,看上去,那样只的愚蠢,却又执着,却又同样的熟悉异常。

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自己的儿子,身上,同样,留着她的血,属于祖龙的,必然会不幸的血,必然会被毁灭,或毁灭一切的命运,难道...

“爸爸,你怎么了啊?”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冷静的父亲,竟然会浑身像被雷劈了般颤抖起来,他担忧地问道。望着那突然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严峻表情,拉姆喃喃道,然后看着父亲,居然莫名其妙地抽出了背后的双刃....

来自于冷夜的风,不断地侵袭着几乎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古城修罗德,相对而立着的一老一少,却陷入了复杂而紧张的气氛中。昏黄而混沌的双目,与那幼稚却充满了困惑的眼神对峙着...

“嚓..”伴随着一道闪电般闪过的凌厉刀光,那黑乎乎的双刃带着一抹几乎无法分辨的血红没入了刀刃中。

“.....你随便吧...”伴随着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长叹息,龙次缓缓地转过身去,将背着的干粮袋丢在了地上,然后迈着犹如老迈残年者的疲惫步伐,向远处走去。

望着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龙次,男孩脸上的不理解和惊异和愕然更多了几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这令他在心有余悸的同时感到无比费解..

“爸爸,你不要等妈妈了吗?”有些慌张的稚嫩声音回荡着,显得那样的无助,但是,对方却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般,渐渐消失在了那深邃而浓重的黑暗中,带着那无比沉重而复杂的叹息,和没有结果的疑问,匆匆地消失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融入了那冰冷而深邃的夜幕,变得混沌而黯淡起来。教官那疲惫而苍老的背影,以及印在拉姆眼中的迷茫和恐惧,也慢慢地消失在了视野中....容纳在耳环中的记忆,就这样在一片寂静而冷清的气氛中终止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处于一片黑暗的世界中,可可的思绪却没有随着记忆世界的平息而平静下来。那个把自己当作女儿,一直默默关心着自己的监护人,竟然有着那样凄惨而无力的过去。救世主的头衔...曾经的公会最强者的名号,套在那个一向和蔼却缄默的沧桑汉子身上,都无比的讽刺。

所以也就是因此,他才选择默默无闻地活在偏僻雪山附近的小镇中,做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渺小教官吧。

如果说,一个人之所以生存是缘于希望和憧憬。

那么,当现实的一切,都如同是崩坏的深渊般存在,龙次又为什么会一如既往地活下去呢?不带一丝的彷徨,不带一丝的颓废,就如同是永远等待着明天的勇士...

那沧桑面庞上从来没有褪去的坚毅,严厉却充满真挚的告诫,从来没有松懈,从来不放纵自己,无论身处于怎样的痛苦与逆境中,从来...都没有哭泣过。莫名其妙地成为人类,却对将来和世界没有任何了解的可可,曾经无比的困惑,也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显得有些刻板的监护人,但是,即使是不理解,那一份有一份随之而来的温暖和感动,却都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脑中...

生命的一半依旧是一只猫的可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曾经面对过死亡,再一片黑暗和漠视中暂离过世界,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希望和光明的卑微猫奴,根本就未曾想象过自己的生命,到底会有什么价值,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即使,自己名义上,已是一个人类,

即使,自己已经拥有了成为一个猎人的基本素质...

但是,对于必须面对的未来和生命,她,都从来没有考虑过,认识过。

和教官一样,迷茫,惶恐.....

在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世界时,甚至,不只一次的希望自己死去,甚至再次变回那只没有任何实力,懦弱无力的小猫...

可是,他,却以几乎强制的手段,改变了可可的一切...

那个有着地狱般过去,失去了一切的可怜人。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并不存在未来,所以,才将未来托付给可能存在未来的自己吗?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逃避永恒的愧疚和遗憾,所以才要刻意隐藏,让一无所知,也一无所求的自己,感到希望和光明吗?

心情不知为何异常的沉重,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她也感染到了教官的那份疲惫和无奈般,在那犹如天幕的广阔漆黑空间中,可可那闪烁着的大大猫眼充满了感怀,犹如被强行灌入大量信息的脑中乱糟糟的,却无法用更好的词汇去表达。

“....很可怜啊。”

“是啊,真是对不起他了呢。”令人意外的,当可可那细微的声音才传出,一个带着淡淡忧伤的清脆声音便莫名其妙地传了过来。

不知何时,已经有人站在了身后,并将凉冰冰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她的小脑袋上。竖起的猫耳微微摆动了几下,显得无比错愕的可可像是被什么都西刺了下般,猛地打了个激灵,带着惊异的神色扭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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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身体撞击地面发出的沉重响声,银发的少年浑身不正常地颤抖着,摔坐在了卧室的角落中,虽然握着狭长太刀的手臂依旧没有一丝的松懈,那套经常套在躯体上的轰龙重甲,在经过了修理后,依旧泛着重金属般明亮的光华,但是,他不断淌下的冰冷汗水,和显得有些茫然的冷峻外表,都显示出,他现在的状态异常的狼狈,几乎彻底失去了战斗和反击的能力。有些茫然而沉凝的目光一直向前望着,望着将整个房间都笼罩起来的耀眼金色。

“格洛普先生,希望阁下谅解敝人的无礼,因为现在的情景,静静地观看是最好的选择。”胖胖的会长依旧带着那副难以捉摸的谦恭,望着如断线的人偶般,无力地软倒在地面上,不断抽搐着的费飞,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宽边眼镜,似乎是故意要隐藏起自己那老谋深算的目光般,然后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继续平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原本如同睡着了般的可可,突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澎湃气息,几秒钟前,还如薄纱般温和,透彻的金色光芒,竟然像火山爆发帮疯狂地跃动起来,一时间仿佛有数十展探照灯在眼前亮起,堪比阳空盛日的惊人光彩,将整个房间都占得满满当当,充满能量的强烈金芒,甚至透过了玻璃窗的阻碍,向那无边无际的夜幕中洒去,将这栋屹立在雪上郊外的塔状建筑,变成了一展令人瞠目结舌的“指明灯”,周围数公里的草木都清晰异常,如果不是夜幕已深,不知道将有多少诧异的村民前来询问。

但,寂静的夜,却将这份担忧彻底的否定,沉浸在各自的梦中,人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超出一切常理的惊人一幕,正在这不引人瞩目的世间一角中,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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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静而高雅的清丽面颊,一直达到腰际的紫色秀发,如紫水晶般,流露着活泼而贤惠色彩的双瞳,甚至连穿在高挑躯体上的朴素墨绿色长裙,都显得自然大方,就如同,记忆中呈现的那个人一样...

甚至比起与龙次诀别时的她,更加的精神而年轻,令人感到轻松而舒畅的淡淡微笑,仿佛有把人带回来故事的开始,那个和老实少年一起迈入猎人行列的俏丽丫头。

“呐..你..你是....”含糊的声音,伴随着似是而非的猜想,嘎然而止..

顿了几秒钟,歪着脑袋的可可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困惑当中,不过比起她的莫名其妙,对方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自己的出现..连反应的机会,一双柔软却意外有力的手臂便将她紧紧地搂入了怀中。

兴奋得娇呼声响起“哇!果然真的很可爱啊。”相较之下,体态高挑丰满许多的祖祖,足足比半路成人的小猫高出一头,像抱着许久没有见过的毛绒玩具般,她一边轻轻地拍着可可的后背,一边亲昵地揪了揪她头上的猫耳。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与追忆中的可可,完全没有料想到,那段历史的女主角,竟然会以如此出人预料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无论是记忆的世界,还是现实的世界,这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可思议,甚至是荒谬..

“祖祖..阿姨?你到底...”被这番热烈的拥抱弄得一头雾水,从怀中好不容易抽出身子的可可那细细的声音显得异常茫然...不过她的话却没有能说下去,一阵难以言喻的巨力便伴随着说出“那个词”的瞬间,顺着耳朵传来,“痛痛痛痛痛!!!!喵呐!!!”凄厉的惨叫立即响彻那黑暗的空间。

用力向上扯着可可那毛绒绒的猫耳,几乎要把她整个都提了起来,虽然力气并不差,但作为祖龙的对方显然在怪力这方面更胜一筹,拼命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的可可显得异常无力,“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叫别人阿姨!我还很年轻耶!。”额头上的青筋微微浮动着,一边用懊恼的声音说道,看上去似乎受到相当大刺激的祖祖毫不留情地拽着可怜小猫的耳朵。

“对不起..很抱歉呐!喵!!”

不愧是教官的妻子,还真是很喜欢用凌厉的手段教训人呢。捂着自己涨得血红的耳朵,眼睛中几乎疼的要流出泪来的可可也只有认输的份儿。

“这才对嘛。”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对方的道歉照单全收的祖祖终于从将怒气平复下来。

“请问...为什么...你会可以出现在我面前呐?(明明是已经死去了嘛...)”

一直困惑着的疑问,伴随着那略显胆怯的声音,表达了出来。

虽然依稀知道这个奇异无比的世界,是由无数个记忆拼凑成的,但,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随着那段充满着哀伤的回忆而消失,像真人般可以和自己谈话,表达自己的情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死板的记忆,一个被封印在耳环中的片段....

微微地扬起了柳眉,显得有些惊异,祖祖愣了几秒钟,终于理解的对方意思..“是啊,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都忘记自己已经死去了呢...”显非常些落寞,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个世界,生与死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很快,她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重新打起精神来,看着依旧一副莫名其妙样子的可可,苦笑了一下..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子,我已经永远地离开了龙次,但是,再他的记忆里,我却已就如同当初的誓言那样,我,还是会与他在一起,即使命运已经将我的生命和肉体毁灭,但是他却依旧未曾忘记过属于我们的一切...记忆的世界,不可能仅仅记录曾经发生的事情,某一个人的举止,某一个人的行动,甚至是思想,都算是记忆的一部分哦。”

带着复杂而感慨气息的声音,她将眼光望向那深邃无比的空间,那份厚重无比而又无法辨识的漆黑....

龙次的记忆,祖祖依然是那个曾经与自己一起作战,一起生活的活泼少女,是与自己发过誓会一起幸福的妻子,她并没有伴随着死亡和逝去而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她的每一次微笑,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永远地记录了下来,被永远地封印在那对拥有者神奇力量的剑圣耳饰中...即使是无法改变的过去,即使现实中的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但龙次的记忆却依然充满着真挚的爱。

因为,有过太多太多无法忘记的温馨,有着太多太多值得留恋的情感,对于,必须面对痛苦与绝望的龙次,这份留恋与执着,便几乎是生活与记忆的全部...支撑着他残破的内心,支撑着他的意志。

“法尼娅 祖祖本身,已经是龙次记忆中永恒的一部分了。”将手臂搭在胸口上,她的声音是那样子的低沉,带着复杂的喜悦与无奈。

“不好意思...我没有完全理解..但是,这样子的话对于监护人和你,不是都没有意义了吗?....为了活着的人死去,和为了死去的的人活着..感觉都好差劲呐!!喵”似乎是由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这突然传来的细细嗓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只能让对方伤心,明明知道,这样做什么也得不到,为什么还是要选择这么做呐?喵”

“不知道什么是命运呐...但,如果是根本就不想做的事情,不去做不就可以了吗?既然希望能活的快快乐乐的,那么,就什么都不想,快快乐乐地生活着,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作出那样子的事情?那根本就不是幸福呐!”

由于异常的激动而浑身颤抖着,原本细小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如此的洪亮,一改平时那副懒散而恬静的样子,闪烁在可可那大大猫眼中的泪水,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的愤怒和困惑,闪动着。

面对着可可的指责,依旧站在那里的祖祖却依然是那样子的平静,没有任何的辩解,更没有恼羞成怒,紫水晶般的双眸中依然如止水般...

面前的娇小女孩,并不是由于自己曾经是一只猫,而无法理解祖祖的感触,无法明白她的悲哀..正相反,被人类当作工具利用,活在水深火热的世界底层,最终也只能无助地死去..这种绝望和哀伤,对于无法改变命运的无力,不是同样值得人同情吗?

那为什么,她依然会不断地否定自己的做法呢?

亦或者,每日生活在痛苦与绝望中的她,早已经习惯了那种无奈的生活。在她的世界中,根本,就不存在命运,亦不是否定与逃避,而是从本质上的无视与消除,就如同,站在深渊底层的人,永远理解不了,深渊本身的深邃和恐怖...所以,她看的,比人类本身更加的简单,却非常的本质。如奇迹般存在的可可,被命运所捉弄,莫名其妙地成为人类的可可,有着天使般外表,经常充满懒散又幸福笑容的可可....

对于她而言,所谓的幸福,不是更加的简单而微不足道呢?如果...她是自己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也许,你说的很对呢...”轻轻地点了点头,祖祖的回应非常郑重,“那么,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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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然而笼罩着可可的金色光晕却没有一分一毫地减弱,浑身无力地倒在角落中的银发少年,依旧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只能默默地观察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但从感官中传递过来的气息,却令人感到极度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始终冲击着自己的神经,而且愈发的强大和深邃,正如同某种无名的恐怖力量,正在她那娇小的身躯中爆发着,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冷汗已经涌出了费飞的每一个毛孔,他冷峻的面容更是多出了几分凝重,作为猎人的本能已经敏锐地嗅出了危险的味道。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没有一分的惊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会长竟然还是默默地喝着自己的咖啡,一副事不关己的悠然状态。

没有任何的说明,没有任何的解释,这样反常的立场更是令人怀疑不已。但是,倒霉的少年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去表达自己的疑问。仅仅是一击,自己连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机会都没有,那种无名的麻痹感便蔓延到了五脏六腑,以狡猾著称的会长,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让如费飞这般的,GOLDEN SEED中的佼佼者都无法动弹,甚至嘴巴都无法张开,失去了一切行动能力的他,只能心急如焚地观察着失态的发展。

然而,这奇幻而瑰丽的情景没有持续太久,渐渐地,向四周蔓延着的金色光华,开始收拢,房间的色彩也开始变得正常起来,然而,费飞那紧绷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那种令人战栗的气息,那种远超出生物界限的压迫感,依旧如山峦般伫立着,而且充满了不祥的味道,错愕的眼神像是突然陷入了冰点般,在他的瞳中凝固了。可可,如熟睡了般,躺在床上的可可,竟然散发出淡淡的漆黑色气焰,如黑洞般开始迅速吞噬掉周围的光晕,她金色的长发突然由发根起开始迅速变黑,而且以发疯的速度开始拉长,那混沌而且浮现着浓烈邪气的漆黑形成了金属般的物体,沿着她的脖颈覆盖了下去,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胸口和双臂,并在腰际形成了一件延伸到膝盖的战裙,被紧紧藏在裙子里的尾巴,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而且如花茎般不断地分裂开来,很快,八条微微抖动着,浮在半空中的猫尾便如出洞的蟒蛇般显露了出来。

看上去,根本就不再是那个纯真而懒散的少女,反而如同是嗜血的魔魇般,浑身都充斥着暴戾而邪恶气息,足以撕破别人喉管的尖尖爪子,从微翘起的嘴角中露出的利牙,更是令人看的不寒而栗。这样子的状态,费飞并不是十分的陌生,就在不久之前,如恶魔般释放着恐怖力量的她,就那样茫然而落魄地站在自己面前...不过,绕是他也无法想像,这么快,自己就要再次面对那令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危险气氛。

缓缓地坐起身子,她看上去依然有些僵硬,不过这并没有阻止她恢复意识,睁开的大大猫眼,竟然仍旧是那被血所侵染了般的猩红,那种只属于恶魔和怪物的颜色,带着些许茫然和困惑的表情,她瞅了瞅面孔紧绷着的费飞,又看了看旁边悠然坐着的会长....似乎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弥漫着诡异气氛的房间,似乎突然间静止下来了般,沉默的气氛格外的压抑。

“早晨..早晨好呐 喵。”有点大大咧咧的细细嗓音传了过来,微眯着眼睛,带着有几分懒散笑意的可可,除了迥然不容的外在,依旧是那副老样子..

呃?

“嗯,很高兴见到你,可可小姐。”将手上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房间中唯一一个能作出反应的人,竟然像是没有感受到一分不协调般,胖胖的面颊上闪过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希望龙次老弟的记忆没有给你带来太多的困扰。”“老狐狸”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深沉。

“没有啦,但是的确好复杂呐...”挠了挠变成墨黑色的长发,可可叹了口气,仿佛在回忆某件极为特殊的时间般,犹豫了几秒钟,像要证明什么般将手心伸出..

剑圣的耳饰,依然静静地躺在她小小的手掌中那里,不起眼的颜色和毫无新意的造型,恢复了平常样子,谁都无法把它和任何宝物联系在一起,眉毛微微地挑了挑,仔细观察了良久的会长的反应有些出乎预料。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也许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感叹的声音竟然凸显出几分欣慰,推了推眼镜,从椅子上站起了会长,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种不带任何阴谋,很会心的笑意。

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看上去煞气十足,但可可脸上的那一份恬静却清晰异常。“是呐,这样子,监护人一定会很高兴的。喵”猩红色的大眼睛望着窗外渐明的夜空,她似乎同样觉得很满意。

只有,如同是局外人般,蜷缩在房间角落中的某个人,还是眼巴巴地注视着这诡异的场面。用抱歉的目光回看了费飞一眼,终于意识到行为有些不妥的会长耸了耸肩。

“辛苦你了,既然如此,那敝人先行告退,如果有什么事情,欢迎你来公会找我....不过,如果方便,还是请你尽量保持原来的形象吧,否则很多人都会困扰的。”做完了最后的总结,他推开了房门,如同来时的突兀般,离开的他,同样留下了一堆谜团...

启明星已经出现在了东方,好好地睡了一觉的可可,显然不会觉得疲倦,但她仍旧是闭上了眼睛,如同是陷入了睡眠般,她如天使般的面容显得格外恬静,在由窗外洒进的曦微光线中,那漆黑色氛围开始消散,伸长的猫尾开始收缩,黑乎乎的长发也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仅仅是几秒钟后,她竟然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纯真懒散的样子。

这时,那种如附骨之蛆般的麻痹感同样离开了某人的身体,“啧....”冷冷地哼了一声,今晚最郁闷的人终于有幸能从地上站起来,重新活动活动手脚的银发少年,脸色自然是差到了极点,不过,他实在没有心思去找某个人算帐,想到那个连骨子里都刻着阴谋的家伙,自己找上门去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然而处于如此尴尬的地位,对于一向冷静高傲的他而言,却同样是个重大打击,觉得思维被交的乱七八糟的他似乎是要好好静一静了。

“队长大人,你看上去很生气呐... 喵”很显然,这个大问题的主角之一不是非常识趣,歪着脑袋,盯着对方的可可,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一副快要拔刀子斩人的压迫感。

用一声冷哼代替了所有的回答,被折腾了一晚上的费飞,根本没有兴趣去解释这个问题。

“耳饰中是不是还存在一个意识?”冷冰冰的声音质问道。

“对啊,是监护人的妻子... 喵”

思考了片刻,板着面孔的格洛普索恩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么,你继承了剑圣的耳饰吗?”

“对啊,而且要帮她个忙的 喵”再次认同地点了点头,可可回应着,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是秘密,不能告诉你呐 ”细细的声音多出几分无奈。

   “....哦”点了点头,站在可可面前的费飞,竟然没有继续追问,冷漠的他依然是那副没有丝毫情感的表情,就像是根本对这个问题没有丝毫兴趣般。

作为“GSFL”,即使没有被告知,曾经听说过某些东西的他也已经了解到了大概,如果是带有守护之力的耳饰,如果是来自于那个人的传承的话...

“那你没事吧?”

   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听清楚对方的话语般,望着凝结在格洛普索恩眼中的那一份认真,感到阵阵茫然的可可,仿佛依稀看到了某个很熟悉的人,虽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但这种暖意,却同样的令人感到心安和舒畅。“嗯...很好的,谢谢你呐 喵。”

“那很好。”回答仍旧是那样的简洁有力,不过刚刚的凝重和不满,却悄然地退出了他的面孔,看上去,显得有些少年老成的的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似乎还是有些微不足道的遗憾。但那几分隐约传来的平静和舒心,却说明了,可可的答案,已经令他真心地感到满意和庆幸了。发觉可可一直在盯着自己,他有些不适应地撇开了那有些惊愕的目光...

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已经透过了窗子,撒在了他倔强竖起的银发上,顿了顿身子,察觉到什么的费飞不经意地望了望窗外,犀利的目光仔细地盯着那冉冉升起的红日,冷漠却相当俊朗的面容在那透彻却温暖的阳光中,竟多出了几分疲惫。好久都没有休息过的他,即使是板着面孔,也无法掩饰那打心底传来的疲惫。可可还清楚地记得,记忆世界中,他站在亲人尸首的绝境中,那不带一丝悲伤,如石雕般静默的表情。他,难道不知道痛苦吗?还是说.....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也不得不继承太多的希望和期望的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去彷徨,去痛苦?从来没有向被人抱怨过,也从来没有流露过自己情感的他,显得异常的坚强而缄默,不去解释,也不去说明,仅仅是,默默地前进着。那副稍显孤寂却无比坚定的背影,直挺挺的,却.....

“伟大的队长先生呐,你是不是很累了呐? 喵”细小的声音,再次在空寂的房间中响起。

愣了一下,似乎回过神来的格洛普索恩微微地皱了皱眉,某个词汇实在是听的他不太舒服,那一个瞬间,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似的,

“...也许。”简短地回应道,然后告辞似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子,准备离开....不过,当他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一只白皙而细小的手臂抓住了他拖在身后的毛皮披风,“一直麻烦你照顾,真是多谢队长先生呐 ”望着对方回眸时的一丝错愕,可可脸上的笑意依旧是那样的明朗,纯洁无瑕的大大猫眼闪闪发亮,耳朵也轻轻地摆动着,亦如往日,那个无拘无束,天真散漫的少女,那一份浓浓的悲哀,终于消失在了她的雪颜上....“所以,今天应该要送谢礼给你呐 喵”

莫名其妙,格洛普索恩眉头再次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这只猫搞什么名堂,感到疑云重重的他,总觉得有几分不安,显然嗅到了莫名的危险气息,但是没有来得及回绝,她便已经轻巧而迅速蹿到了自己面前,“麻烦要闭上眼睛呐,先 喵”依然是那份天真烂漫的笑容,可可细小的声音显然是在期待什么般。绝对有问题,虽然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冷峻的他显然不会乖乖闭眼,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件,却让他连把卡在喉咙里的话语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里,一双纤细而有力的双臂突然钩住了他的脖子,同时那娇小而柔软的躯体竟然紧紧地贴在了自己身上,一阵柔若无骨的温软中,可可那精制可爱的脸颊猛地放大,而且一点点地贴了过来,虽然自己没有照办,但她到是非常认真地盖上了那漂亮的大眼睛,显得那样的恬静...

真是有样学样啊,那虚拟的记忆世界中,她显然又学到了某些令人头大的东西。格洛普索恩,竟然同样没有办法去避开,脑中变得一片空白的他,几乎,和那时的教官一样。没有办法去反应,去拒绝。明明觉察到似乎有很大的问题,但他却无法回避,就如同被某种特殊的东西说束缚住了般......

只能听到心跳的房间中,两个人的面颊贴在了一起....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突兀无比的惨叫,从森林中的那栋塔一样的小楼中传了出来,惊起了一片飞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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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依旧,在雪山周边的小镇中,一切一如往昔,坐在由波波象拉着的货车上的游走商人,被这各式武器显得精神抖擞的猎人,各式各样嬉笑打闹着的孩子,形形色色的人在那不怎么宽广,却洋溢着勃勃生机的镇子中交汇着,将没有四季的这里渲染的生机勃勃。锐利的目光漠然注视着地下的小镇,身着用轰龙壳制成的铠甲,背着狭长太刀的少年猎人静静地矗立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的他,不带任何的表情,仿佛与周围的环境和为了一体,只要保暖用的毛皮披风在微风中和馒头的笔直银发轻轻摇曳。

“竟然在白天召唤我,真是难得。末裔”如同是来自于山林的回响,从森林深处传来的空灵声音显得那样子的怪异。

“有些问题,需要向你咨询。”不知为何,格洛普索恩的声音竟然比平时还要冰冷,缓缓转过身子面对那神秘生物的他,周身都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说明他的心情相当不佳。

沉默,那种沉寂的气氛显得极为异常。

“...你的嘴巴是怎么回事?”如疾风般呼啸着的声音透出了几分古怪。的确,屹立在那里的费飞,口部竟然好笑地肿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夹了一下般,这么一看,他那冷峻高傲的样子反而变得有些滑稽。

“...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有一些问题...”毫不犹豫地PASS掉那个东西的“询问”,显得极其郁闷的格洛普索恩冷然道。

但是,对方却没有要住口的意思,瞬间便判断出什么的它换上了一种有些调侃的调子,“啊啊,我明白了,是不是被某种无法分清楚热吻和热“咬”区别的东西袭击了啊?”

“闭嘴!”立即把手搭在了背后的刀柄上,显然,鬓角青筋不断抽搐着的冷静少年已经有些抓狂。

风依旧冷飕飕的,带着雪山特有的冰雪气息,在林地中迅速穿过,迅速飙起的杀气,想毒药般在空气中荡漾,显得更加的凝重而令人窒息。手搭在背后的黑柄长刀上,少年的表情无比的冷峻,深邃的漆黑双瞳如酷寒的魔渊,令人不寒而栗,鬓角上的血管剧烈地跳动着,死寂的环境变得无比的沉重,仿佛,一切都会在瞬间崩溃,龟裂,粉碎,一切,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消失。

不带有一丝的威胁和恐吓,那种气氛,那种坚决,就如同一把亮刃的尖刀般,不带任何的迟疑,笼罩在费飞身上的怒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绷得几乎要断裂的沉默,在可怖的决意持续着...

“好吧,末裔,说出你的疑问吧。”隐藏在树林中的不明生物,似乎选择了退却,那空洞而沙哑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原有的样子。冷漠而机械,不像是人类。

显然知道现在不是发飙的时候,那种沸腾的怒意,伴随着爆裂着的杀气,终于一分一分地消减下来。

“那只猫的身体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来自于少年的询问,几乎是同样的冷淡,不带任何客气的意味,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喃喃自语。

沙沙的叶响,带着几分暴躁,摇曳着,多出了几分风舞说没有的迷离。

“很久以前就有的东西,不属于世界本身的东西,猫之红玉。”回答的声音依旧不带丝毫的情感,显得索然无味,听上去就如同是某个无聊份子正在数星星般。

梦呓般模糊的回答,似乎根本没有出乎后者的判断,甚至连参考的价值都不具有,银发少年不满地皱起眉头。

“告诉我你已知的情报。”

“猫玉,是庇护弱者的玉,但是,在最近1000年内的情报中,没有任何的记录,它很古老,而且几乎没有被任何的生物所知,所以你的担忧没有丝毫的意义,末裔。”那仿佛来自于森林本身的沙哑声音,非常确定地说道。

看到少年那冷峻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好转,显然依旧没有对这个答案而感到欣慰,那个声音无奈地发出一声犹如夜风呼啸般的长叹。“猫玉的传说,只有在神与龙族的争斗中出现过,龙玉代表着绝对的力量,而猫玉却代表着最强的守护,就如同是矛与盾一样——原本是这样的,但是,在我的眼里却有些不同...根据我们的契约,我只能告诉你一点,传承猫玉的神,是SOUL,而传递给人类“力量”的神却是ODIN ..”

代表睿智和公正的主神奥丁,是被人类一直追随,敬仰着的无上存在。在那场被史学家与神学家当作知识宝库的“创世战争”,曾经有过无数次对他的记载,可以毁灭一切龙族的屠龙剑,拥有着各式力量的耳饰,赐给了人类创造奇迹的力量。然而,索尔却是代表了战争与勇气本身的神,对于他的记载,往往是孤军深入,勇往直前的形象,比起神,他更像是伟大的战士,也因此,很多老资格的战士与猎人,更加推崇他。

不过,如果连代表睿智的奥丁,都对龙族如此的愤恨的如此彻底,甚至会给人类如此超出常理的帮助,并发动那场恐怖的战争,那么,本身就是战争狂热者的家伙,留下的守护更是令人怀疑了。他想守护什么?难道是战争本身?如果是这样,那么可可在绝望中变成嗜血狂暴的野兽就可以理解了,但是,真是这样子吗?

如果可可的存在,本身就是难以否认的异端,奇迹....

如果可可的性格,和所谓的杀戮和疯狂都搭不上一点边的话...

“我不希望被人敷衍。”于是,费飞的回答依旧是那样的冰冷。

“我同样不希望,然而,末裔,你应该感觉的到,“那个人”在将耳饰继承给原本毫不起眼的“它”时,已经封印了很多你原本觉得忧虑的物品——她的睿智不会在依旧属于成长期的你之下,你应该知道,那只猫的性格,毕竟,你就生活在她的旁边”

“别妄做判断...”虽然他的回答依旧带着些许的否定,然而,他透露出少许踟蹰的表情,却让他内心的情感显得更加的明了。

单纯,懒散,乐天,有时候会少根筋,几乎没有作为人类的觉悟...让一个被强迫变化为人类的生物,继承代表守护之力的耳饰,可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了,弱者,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和敌意的她,是值得人保护和同情的存在,如果是为了在这个充满着危机的世界活下去,或许,SOUL那充满绝对力量的“守护”倒是最好的选择。但,正如它说的那样,一起战斗过,经历过许多事情的费飞,却看到了很多不同的东西,面对死亡威胁时的那份平静,面对珍视者受到威胁,而奋不顾身时的决意,甚至...那份面对失却时的那份悲伤,都显得...

那么真实,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类,而不是属于不良制品,卑微猫仆的真实。

甚至,还有几分熟悉....

“我不认为,她是一个弱者,她有她存在的价值,也有她存在的完整意志。”费飞的话语,竟然显得有些感慨,属于犀利目光中的那份深邃显得别有深意。

“末裔...我在一开始就声明...你的忧虑是多余的。”依旧显得索然无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沉吟,似乎是再次思考着什么,少年英俊的面庞终于露出了些许的了然,微微地点了点头,“另外,我想知道OVERLORDS,究竟是什么。”

树木丛生的环境,竟然再次陷入了原有的静默中,那个声音竟然没有作出回应,“他们和我一样,是“旁观者”。”真是令人意外,原本空洞如机械一般,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居然变得迟疑起来。“他们想看到的是结尾,而我的存在仅仅是为了观察过程。”多出了几分敬畏,于是那个声音认真地喃喃道。

代表终结?代表结尾?

“什么意思?”再次变得沉凝无比,费飞的声音警惕地哼道。

哗啦啦叶响,让整个森林都陷入了骚动,“the twilight of the gods(诸神的黄昏)”

世界的终结...

同样仅仅存在于神话预言中的定义....

他们,那些自称OVERLORD的人,竟然想看到世界的终焉...

亦如,万物的毁灭,一切的归零...

如石像般笔直地傲立着,竖起的银发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着,毛皮披风如巨大的翅膀般展开,暴露在外的铠甲泛着隐约的昏黄,时光,犹如再次陷入了静止,淡淡外方着凛然气息,竟然变得有些凌乱,然而,格洛普索恩却最终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最终也只缓缓地转过身去,用金属片包覆着的战靴踏入开始融化的雪地里,发出代表离去的朦胧沙沙声。

“那种荒谬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世界的终结,不可能存在。”如寒冰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否定,随着他缓缓远去的身影回荡着,就如同,是特殊的宣誓般。

“而且,即使是终结的话....”

绝对不存在的,不可能存在....否则.....

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所以...

没有说下去,他的语音,终于只剩下了那段无法辨认,模糊的叹息,如老人般沧桑的叹息...

那稍显孤寂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蜿蜒小路的尽头,不过那一份茫然,那一份否定,却依然在那夹杂着泥土味道的凛风中,像回声般不断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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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没有止境的黑暗,不具备任何光明,也没有声音,没有生机的黑暗,仿佛能把人吞噬了一般。置身于这样子的世界,必然,会觉得哀恸,必然,会觉得恐惧吧,可是,好安静啊...

“龙次,起床喽。”很突兀的,一阵充满活力的精神,竟然传入了耳中,非常的熟悉,那个声音,那个只属于她的声音,不可能被模仿的声音。

那个,已经永远逝去了的声音。不可能的,恍惚中,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睁开了,视野.....依旧是黑暗,但是..

一颗又一颗不断跃动着的星辰,如同是无数盏微微泛着温和光晕的萤火虫般,在那无边无际的黑幕中,令人遐想,令人怀念地,微微闪烁着,终于汇聚成了一条璀璨的长河,比梦更加的虚幻,比梦更加的真切。

就如同,那张同时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面孔般。紫水晶般的眸子,依旧是那样的透亮,如瀑布般的粉红色秀发,还有那如月一般纯洁,美丽的面庞,那,永远都不会消失,永远,都不会失却的微笑..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自己,还有她,静静地坐在草地中,望着明朗的月,一起许愿的地方...

自己,仍旧就那样子,静静地,枕在她的腿上,享受着,那一份幸福,那一份平静,那一份温馨..

“我不是死了吗?”

对于这样子的疑问,她,竟然只是自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龙次,你也死了呢。”

“祖祖,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不是永远地,离开了吗?

“因为,要等慢吞吞的汉嘛。”眼睛俏皮地眨了眨,浮现在她脸上的笑意,依旧是那样的温和,令人感到舒适的温和,让人忘记了死亡的温和。

但是,自己已经不在跳动的心口中,却依旧沉甸甸的,就如同,被某种特殊的压抑所塞满。

“很抱歉.....无论是你还是拉姆,我都很抱歉,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男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我没有能保护好你,却同样也没有保护好他,我已经,没有资格,再...”

青葱般竖起的芊芊玉指,再次堵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不需要道歉的,因为已经尽力了不是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不得不独自承受那么多的压力和绝望。”伴随着那轻柔的嗓音,她的双臂已经再次环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龙次......谢谢你分担我的命运和罪恶.....你已经,守护了很多东西了。”

即使,是死亡了的虚幻,即使,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在被外界所认知,所承认,但是....

“祖祖......”

“不要流泪呦,哈,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流泪呢...我相信,你的歉意,你的苦心,拉姆他会明白的,毕竟,孩子的命运,最终还是只能交给他自己呢。”

双翼,如同天使一般的羽翼,在她的背后张开,那雪一样的颜色,如此的耀眼,黑暗的世界,突然变得轻飘飘的,

“我们是去天堂?还是要去地狱?”

“哈?这很重要吗?”

“.......说的对......”终于,迟到的会心笑容,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孔上,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沧桑,在翱翔中,褪去了...

“再说,我才不要让唠唠叨叨的神,或者阴气森森的死神来影像我们的安宁和幸福呢...”

果然还是老样子。

“那去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望着那深邃而寂静的夜空,闪烁着浓浓憧憬意味的双眸,“又或者,其实这样子,也很好吧?”最后,她补充道

在紧紧相拥中飞翔,在相互依偎中永恒,在没有时间,没有纷争的世界中,感受着彼此的心灵和体温,如果是这样子的永远,也不错吧?

本能地想点头,但是,“不过,我们究竟要去哪里?”以祖祖的性格来看,是不可能漫无目的的飞的,那么,那个所谓“非常非常远的地方”,就值得人思考了。

“是“瓦尔哈拉”啊。”回答的口吻依旧是那么轻松。

“....龙次你干嘛发抖..脸色也很苍白(虽然的确是死了)...而且冷汗...咦咦咦咦咦咦咦!!!你怎么了突然抱这么紧啊,呀~..这样很难飞的...原来如此,难道龙次你迫不及待地想要“那个”吗?虽然是很久都没有陪你,可以理解呢.....不过在天上,即使是乘骑式也....”阵阵的娇呼响彻星空。

“骑你个头吧!!!开什么玩笑,去ODIN的英灵殿吗?搞清楚,你是神的公敌,祖龙,而我是个普通的人类,去那种禁断的领域做什么?遭雷劈吗?”

“龙次,你也太激动了吧,据说瓦尔哈拉可是非常非常广阔的地方,而且人烟稀少哦,肯定有落脚之处的,没有问题的!放心,放心啦!”

“哪里会放心,是不是搞错什么事情了?我还是去老老实实地下地狱去好啦!!”

看来某个人,即使是死了也必定不得不得安宁....

天空依旧是漆黑色的,那种失去了烈阳而昏暗下去的颜色,伴随着夜的降临,那份来源于心底的孤寒,也像是被那份冷清说封印了,变得麻木而模糊。即使是繁华之处都变得僻静,又何况是想雪山周边这样的小镇。

月光直愣愣地照下来,一栋栋覆盖着兽皮和茅草的房屋,青石路铺成的小路,还有未融化了的积雪,都在那银白色的光晕中,停滞,无声....犹如定格了的画面。

“叮,叮...”清脆的回响,在空旷而寂静的小镇边缘回荡着,依稀中,还有滚热钢铁在沾水后发出咝咝的沙响声。也许,只有这间不怎么宽敞的铁匠铺,依旧如往昔般,散发着那充满了力量的灼热。不受寒阻,不受日夜说拘,世世代代都对锻造有着惊人造诣和进取精神的龙人族,依旧支撑着这间古老的小店,扬起的铁锤,高高举起,伴随着石块般坚实肌肉的收缩,然后重重地敲击下去,伴随着火星的飞扬,眼中的那份专注,和喜悦仿佛远离了尘世,让武器更加锋利,让铠甲更加结识,仿佛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每个一个龙人似乎都是这么认为的,也因此,对争斗不感兴趣的他们,才会值得所有猎人和武者的敬重。

“沙,沙...”四,五种混合了的金属,顺着钢渠的引流,倒在了磨好了的锋利龙骨上,并迅速冷却下来,注解勾勒出一柄满是利刺的孤行大剑,空气中弥漫着“大地结晶”融化后的土腥味然而,早已经习惯了钢铁和泥土气息的龙人铁匠却显得依旧神采奕奕的,高耸着的额头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仔细地查看着作品上的每一个纹路,寻找这每一个可能的破绽和缝隙,良久...

“咔。”锋利而沉重的刀锋深深地斩入了旁边一节碳化的硬木,伴随着四分五裂的巨响,硬木如礼花般纷飞向四周,以这种独特的手法宣告了此件作品的成功后。铁匠抓起了旁边的抹布,将身体上的汗水拭干,又仔细地抹了抹自己那大大的鼻子和竖起的长耳朵,最后长出了一口气。

“哈卡萨伊(宁静之夜,问候之意),少年,现在你可以出自己的目的了。”将抹布挂回旁边的架子上,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不知何时起就站在铁匠铺角落中的银发年轻猎人后,他粗声粗气地说道。

静静地立在那里,俊朗而清冷的面孔依旧显得有些孤寂,火花照耀下,毛皮披风和暗金色重铠都像是燃烧了般,变得一片通红,而唯独他深邃而锋利的双目种,没有一份的温暖和安逸。没有搭话,他将背后用白布紧紧包裹着的长剑取了下来,然后平放到了柜台上。

对于这种本冰冰的态度,铁匠显然觉有有些诧异,“我的作品出现了什么问题吗?”伴随着极为诧异的喃喃声,他那布满老茧的手臂已经搭在了那粗厚的金属制剑柄上....对武器和材质都异常敏感的龙人族,显然在察觉此物并非出自自己之手的同时感受到了几分不寻常之处。

“请帮我鉴定下这柄剑。”费飞非常郑重的口吻说道。

气氛变得如此凝重,龙人铁匠立即将包在长度和宽度都非常惊人的剑锋的布子都扯掉,漆黑色的剑体立即暴露出来,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巨剑,竟然在光晕中爆发出浓烈的狂暴杀意,充满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刀锋,连见多识广的铁匠都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伴随着一震沉吟的沉默后,“帝王剑...黑色的帝王剑...你从哪里搞到这个东西的?”沙哑的声音,变得愈发的低沉起来。

“一个充满杀意的疯子,他几乎将我们整个小组都干掉。”回答的声音冷冰冰的,显然说话人并不打算透露太多。

眉头如疙瘩般拧在了一起,“能用这把剑的人,不是疯子才会有鬼。”沙哑的声音并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彻底的黑暗黑暗,纯粹到没有其他目的的杀意,渴望着鲜血和杀戮,这柄剑,根本除了杀人没有其他的用处。”望着那边的格罗普索恩,铁匠厌恶地哼道。

“你能分辨出是什么人锻造了这柄剑吗?”

“不能,像这样子的玩意儿...”他再次颠了颠那沉重的巨型长剑,不知为何,铁匠的表情再次变得异常茫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下去,而是再次仔细地端详起那柄黑色帝王剑起来,瞅着那柄剑那墨黑色,根本不允许一丝光芒透入的剑身...居然像被冰冻住了般,僵立在了那里,半晌...

“少年,带上这把剑,离开我这里吧,我想要好好休息一下。”缓缓地将巨剑包好递给费飞,他显得有些疲惫,然后摆了摆头,示意他离开。

“可以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吗?”望着对方暗下来的面色,他冷静的声音依旧那样的真挚,而且没有一丝退却之意。“我会保密。”伴随着补充的回答,环绕在他身上的那份一往无前的气息更是多了几分。

顿了顿身子,显得有些局促,铁匠望着似乎誓不罢休的少年,“制造这柄剑的人,早就死了,我想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铸造这样的东西了。”他的长叹显得耐人寻味。“而且,据我所知,那个人只制造过两柄武器....”

对于这样子的模糊答案,少年并不是非常满意,但是,这估计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了,望着一脸凝重的铁匠,他点了点头,“谢谢。”,然后从腰间摸出一袋金币。

“拿着你的钱离开吧,不要告诉别人你来过这里,更不要提这把剑。”铁匠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沙哑,兴趣索然地摆了摆手的他,看上去异常疲惫和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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