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時而溫柔,時而胡來,時而嚴厲,時而難懂。

            這樣的人,偶爾會化為武器。

  全力完成第一次唱跳,第一次現場演唱後。

  三名媽媽偶像在台上癱坐下來。

  「呼……應該有弄出偶像的感覺吧?」

  「是啊。雖然都是新手,但結果夠好了。這樣有達到目的了吧?」

  「這個嘛……應該有吧。」

  閉上眼睛,能感到大地與大海之母的力量再度豐沛。

  豎起耳朵,能聽到全世界親子在分享喜悅的聲音……

  「真真子女士、和乃女士、梅迪媽媽女士,各位辛苦了。表演得實在太棒了。」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謝謝喔,妳這手拍得也太煩了吧。」

  「妳是故意這樣拍的吧?」

  「我就是太感動時就會不小心想耍白目的白瀨P,特此告知P。」

  「呵呵呵,白瀨P小姐就是這樣呢。」

  白瀨P停下拍個沒完的手,走向真真子她們。

  「那我誠心再來一次。各位,辛苦了。首場現場演唱成功結束……所以──」

  「再來、再來就是壓軸了吧!」

  真真子跳起來開心哼歌,瞬間恢復活力。

  和乃和梅迪媽媽斜眼見到她這樣,也輕笑著嘿咻一聲站起。

  「是啊,我們都犧牲這麼多了。」

  「怎麼能不順便去看一下我們的孩子呢……那麼白瀨P女士,『大概』也沒關係,有方法嗎?」

  「知道了。我白瀨P就用我卓越的靈感,想一個能讓各位與孩子見面的好方法……咦?」

  當白瀨P挺起胸,說出相當矛盾的話時。

  水晶從真真子等三人的胸口飄出來。

  她們各自獲得的親子牽絆放出光芒,映出一扇門。

  「看來還不用我亂說,各位的心意已經引發奇蹟了呢……那麼,我們走吧。」

  真真子、和乃和梅迪媽媽互相點頭,輕輕推門。

  門緩慢開啟,剎那間,猛烈風雪直撲而來。

  「好冷!……呃……」

  「喂!這是怎樣!什麼狀況!白瀨P直接死了耶!」

  「好像另一邊在拒絕我們一樣……可是……」

  「小真他們就在那邊……我有很強的感覺……走吧!」

  真真子、和乃和梅迪媽媽無視於砸在臉上的雪花,拖著白瀨P的棺材奮力向前踏進。

  門的另一邊被漫天暴雪染成一片白,甚至分不清是室外還是室內。

  走了一會兒,前方隱約出現城堡般的建築剪影。

  「哎呀,好像有人站在門口耶。那是……」

  「咦,那不是……真真子小姐……?」

  「是叫做HAHAKO吧。跟報告女兒近況的影片一樣,真的從上到下都跟真真子女士沒有區別呢。」

  人影愈來愈清晰。HAHAKO表情憂鬱,孤零零地站在布滿白雪的城門前。

  等到真真子一行接近,HAHAKO莊重地開口說:

  「感謝各位先前精彩的演出。我在這裡告訴各位一件事,以表謝意……接下來是母親禁止進入的區域,很遺憾,各位請回吧。」

  「哎呀呀,傷腦筋。為什麼不能進去呢?」

  「城裡,妳們的孩子正拚命設法用自己的力量完成某些事,所以我覺得就交給他們去辦,媽媽不要插手比較好。沒錯吧?」

  HAHAKO自信缺缺地說出很有道理的意見,窺視她們的反應。

  真真子與和乃和梅迪媽媽看看彼此,笑咪咪地說:

  「對,妳說得沒錯。所以……我們只是來偷偷看一下的。因為剛好來到這附近,就順便看一下,這樣沒關係吧?」

  「……咦?」

  真真子笑著走過HAHAKO身邊,往城門去。「哎呀?」可是門前似乎有面看不見的牆,伸手用力推也文風不動。

  「HAHAKO小姐,這裡有東西嗎?」

  「對、對呀,這裡設下了結界……總、總之不是偷看一下行不行的問題喔,我想說的是『小孩沒有父母也會長大』……」

  「我也同意,不過那是另一回事。」

  「也沒有說因為那樣就完全不准父母和小孩接觸吧?」

  和乃和梅迪媽媽也來到隱形牆前到處摸來摸去。「如果魔法炸得壞,我就來炸……」「不曉得耶……」這裡還是小心為上。

  喔不。

  「那個……」

  「對了,我們是第一次見吧?我是媽媽偶像二號,笨女兒華茲的母親和乃,旁邊這位是梅迪的母親梅媽媽。請多指教。」

  「向人介紹的時候可以不要用簡稱嗎?正式名稱是梅迪媽媽。」

  「是、是的,我知道兩位的事……」

  「那麼介紹到此為止,我告訴妳一件事。母親本來就是一種自私的生物,一方面希望孩子長大,一方面又希望孩子永遠是孩子,一直在為這種無法兩全的事做無謂的掙扎。」

  「沒有這麼粗的神經,是當不了母親的吧?」

  「所以要坦然面對自己的心。想見就是想見,這種心情是怎麼也控制不了的,畢竟他是我最疼愛的孩子嘛……啊,對了。」

  真真子將手按在胸口,使親子牽絆浮出。「原來如此。」「有機會呢。」和乃和梅迪媽媽也跟著做,將各自的牽絆捧在手上。

  三顆水晶射出光線,使阻擋真真子等人進入的隱形牆如薄冰般融出一個大洞。

  可以進入哈哈帝斯城了!

  「妳們也是這樣啊……真是一群不得了的母親。」

  HAHAKO不敢置信地低語,但臉上有著放心的笑容。

  「我很希望真的是妳們說的那樣,所以我願意幫妳們……我會告訴妳們妳們的孩子知道些什麼、想做什麼事、現在在哪裡。」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那就拜託妳嘍。」

  「我家那個笨女兒,感覺會被封印魔法呢……」

  「希望她踢壞的牆沒有超過一面……」

  「真不愧是母親,真了解自己的孩子。呵呵呵。」

  真真子一行人就此跟隨HAHAKO進入哈哈帝斯城。

  同一時刻。

  「「「……啊……來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突然竄遍全身。真人、華茲和梅迪三人一起停下腳步,猛然向後轉頭。

  背後只有他們來時穿過的入口──開在王座廳牆上的洞。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好像有種很可怕的東西在逼近耶……」

  「就、就是啊,我也有那種感覺……不過好像只是錯覺。」

  「是啊,好像只是錯覺。就當作是這樣吧。」

  「那我們可以繼續前進了嗎!」

  「好,沒問題。出發。」

  所有人轉回前方,再度向前。

  他們來到的是如宇宙般星光閃閃的空間,十分美麗,但充斥著令人感到孤寂的黑暗。

  那些星點真的是星星嗎……真人凝目查看。

  「喂,不要看旁邊啦,很危險耶。」

  「好、好啦,說得對……現在不是看旁邊的時候。」

  星星不是圓的,而是某種方形的東西在發光,可是太遠了看不清楚。

  看得清的只有彎彎曲曲,細得像馬路上畫的白線的通道。四人以波塔為首排成一列,走鋼索似的小心前進。

  「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不曉得……似乎有點溫暖,好奇怪的感覺喔。」

  「雖然很暗但不是全黑,還看得到光……」

  「啊!前面有東西!我去看一下!」

  波塔突然一口氣跑過通道,跳上彼端的寬敞平台。真人他們也小心地追上,跳上平台。

  這次來到的是約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設置了方形舞台的地方。

  「這裡……感覺有點像擂台耶。」

  「照你這麼說,還真的有點像……不過有點怪怪的耶。」

  舞台四角有女孩和女人的石像成對放置。

  每座女孩像都彷彿有所求似的伸出手,女人像則背對她們,擺法很不尋常……

  「真人同學!你看這個!」

  「怎麼了嗎!……呃……喂,這不是……?」

  調查了石像的梅迪叫來真人,而他一眼就發現了。

  女孩像雕的是波塔的臉。

  女人像則是通緝單上波塔母親的臉。

  真人跑去查看其他石像,也都是如此。

  「這是做什麼?為什麼會有波塔跟她媽媽的石像……」

  「說不定……這裡是我媽媽的心。」

  波塔注視著以她為模特兒的雕像,無力地說。

  「看起來像星星的東西全都是我的照片。雖然很遠,可是我看得見……然後這些石像,就是我和媽媽平常的樣子。」

  「……這樣啊。」

  「我跟媽媽說話的時候,她都會像這樣轉過去,跑去別的地方。我去追,她就一直跑,然後……嗚嗚……愈來愈遠……」

  「沒關係,不用逼自己說。」

  波塔說到眼泛淚光時,真人抱住她的頭靠在肚子上,並撫摸那頻頻點著的頭。

  「不過現在這樣,我倒是有點想法。等我一下喔。」

  真人將波塔交給前來關心她的華茲和梅迪。

  然後跑到母親像邊,緊緊抓住底座用力轉!「哼嗯嗯嗯!」水平旋轉一百八十度,讓它面向波塔像。

  「怎麼樣啊,波塔!這樣比較好吧!」

  「是、是的!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我好開心喔!」

  「是吧!很好很好!再轉三個就……嗯?」

  正當真人往下個目標跑時。

  有怪異的物體砰一聲出現在相對的母女像之間。

  那是編得歪七扭八,圓圓的毛線織品。

  「什麼東西?波塔……可以鑑定嗎?」

  「好!……唔唔唔,這是……這是……呃……某個東西的一部分!」

  「某個東西的一部分……嗯……」

  真人姑且也轉動了其餘的三對雕像。轉好母親像之後,都有道具出現在雕像之間。

  全都是毛線織品。一個圓圓的,一個圓圓的還長了耳朵,一個有著類似細長雙手的部位,一個有著像細長雙腳的部分。

  「都是毛線編的耶……會不會是毛線娃娃的零件?」

  「也對,滿有可能的……感覺好像是要做類似皮塔的東西耶。」

  「啊,說不定真的是這樣!雖然比皮塔大,可是顏色一樣!」

  「嗯……」

  吊在波塔背包上的玩偶與毛線編織的零件。

  彷彿是事先就準備好,在雕像被擺成面對面時就會跑出來。

  「(這該不會……是要送給波塔的禮物吧?)」

  真人不由得往上看,遠處星光閃閃,那全都是波塔的照片。

  這裡難道真的是波塔母親的心?

  「(好像全都是波塔耶……討厭她的話不會這樣吧?)」

  似乎能看見一絲希望之光……

  就在這時。

  「哇哇!真、真人!媽媽的雕像!」

  「咦?……喂!是怎樣!」

  四個母親像旋轉,恢復為原來的方向。

  同時一團黑雲在真人他們上方盤旋……有個巨大的人形物體倒立著鑽了出來。

  這個頭頂到手掌都長滿棘刺的鬼女面目猙獰地高聲咆哮。

  「哇哇哇哇!好、好像生氣了!……是在氣我們把道具拿走嗎!」

  「可能喔!不過我們沒必要還給她!波塔妳小心收好那些零件,趕快找地方躲!我們來跟她打!」

  「好!我知道了!」

  棘刺鬼女的眼睛跟著想跑到石像後躲藏的波塔轉動。

  「不要看她,看我這邊!給我過來!」

  真人拔劍就砍……

  「(等一下!對方說不定是……唔!)」

  經過瞬時猶豫,真人將斬擊波的目標換成棘刺鬼女的手,準確命中。

  真人稍微吸引住對方的注意,往舞台中央去。

  「可惡!好像沒什麼效果!」

  「空中的敵人不是你的獵物嗎!強一點好不好!」

  「這樣也算是天空選中的勇者嗎?聽了就想笑。」

  「呃,不是啦!……我是覺得那說不定是波塔的媽媽,所以不敢打太用力啦!」

  真人都要懷疑跟上來的華茲跟梅迪到底是不是他的同伴了。

  但棘刺如雨般射來,讓他無暇多想。「唔,好快!」真人伸出左手張開護壁,雖然沒幾下就被打破,但好歹擋住了一波。

  華茲趁隙舉起魔法書。

  「既然這樣,那我……!」

  「妳要打嗎!好,隨便妳打!我不負責就是了!」

  「妳要當著波塔同學的面打是吧?我沒理解錯誤吧?」

  「唔,都被說成這樣了……還是交給梅迪吧!這種事妳不是很拿手嗎!」

  「啊,突然好暈……對不起,我要撤退。」

  「別想溜!」

  「好啊,華茲!抓住梅迪……喔不,大家快逃啊啊啊!」

  長滿棘刺的手掌從拖拖拉拉的真人他們頭上壓了下來。儘管發出了警告,卻已經怎麼掙扎都來不及了。

  這下只能硬幹了。「妳們趴下!」「「呀!」」真人抓住華茲和梅迪按在地上,要犧牲自己掩護她們。

  他跨開馬步站定,等著棘刺刺穿他的背……!

  「真受不了,你們在玩什麼啊?」

  剎那間,一個人影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竄進,用連續突刺打偏棘刺鬼女手的路線。

  在刺穿舞台的手前華麗著地的人是亞曼緹。

  「妳怎麼……」

  「我不是預告過要在關鍵時刻出場了嗎?難道我不仔細說明,你就想不起來嗎?」

  「這種時候還在那邊臭屁地說明~很危險喔~……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大強風Alto Forti Vento~!」

  「輕敵是很致命的。嗯呀!」

  一陣狂風捲起朝亞曼緹揮出的棘刺拳,再被小小的拳頭打飛。

  弗拉特羅身輕如燕地在真人身旁落地,索蕾菈乘坐巨大魔法書優雅飛來。

  「不用謝咱了,小哥。就當作是還餅乾錢。」

  「餅乾錢……?」

  「就是這個~你忘記拿走的~拿去~」

  索蕾菈拋出一盒餅乾禮盒。那是真真子買來送波塔的母親,讓真人他們帶過來的東西。

  「啊,是它!不曉得丟到哪去,完全忘記了!」

  「只有一盒?不是有兩盒……喔好,一箱妳們自己吃掉了吧?」

  「竟然吃別人掉的東西,膽子很大嘛。真是有夠貪吃。」

  「妳、妳很煩耶!我們是骰子丟到很累,肚子餓了啦!不過這也讓我們完全恢復了,真的很謝謝你們這種事就不用我特別說出來了吧!」

  不愧是真真子挑的,品質很好的樣子。「波塔,快來這邊。」「好!」波塔無視手刺在舞台上而動不了的鬼女,跑到真人他們身邊去,將重要的禮盒放進背包裡保管……

  這時。

  「你們現在就把我特地送回失物的人情還一還吧!把這裡讓給我們!」

  「咦?讓給妳們……?」

  「這個怪物看起來不是團長,只是跟團長有關連,或許是她心靈的象徵……顛倒的惡鬼……手長滿了刺,拿不了想要的東西……管他的,無論如何,那跟團長有關就對了!」

  「嗯。她是咱們的獵物。」

  「所以嘍~真人小弟你們會礙手礙腳~趕快走開喔~……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大強風~!」

  「等一……!」

  索蕾菈的魔法颳起狂風,將真人他們捲上空中。「喂!」「呀啊!」「呀哇哇哇!」他們被風吹出舞台,吹出平台,一直往外掉……

  真人他們就這麼飛到空間的遙遠彼端,再也看不見。

  「話說我突然想到……這應該不會~剛剛好幫到他們~讓他們直接飛到目的地去吧~?」

  會嗎?不會嗎?

  亞曼緹她們面面相覷,想了想之後不當回事地笑了。

  「怎麼可能。我們都不小心把敵人請進來了,還幫他們送最後一程,未免太蠢了吧。」

  「嗯,未免太蠢了,不可能。」

  「嗯嗯~不可能~我還在想我們是不是連中途遇到的魔王都接手幫忙打了~但不可能吧~哈哈哈~」

  「蠢話就說到這裡為止……趕快備戰!」

  棘刺鬼女強行拔起插在舞台上的手,恢復自由。

  「雖然我們的固有技能被搶走,戰力降低很多……但還是要照樣贏給妳看!我們上!」

  亞曼緹運用她引以為傲的體能,肩扛索蕾菈側抱弗拉特羅,在不斷射下的棘刺中逃竄。

  然後抓緊刺雨乍停的短暫機會。

  「弗拉特羅!趁現在!」

  「嗯。」

  亞曼緹低手拋出抱在一旁的弗拉特羅。

  弗拉特羅的攻擊。她用慵懶的眼注視從空中黑雲向下鑽出的棘刺鬼女的側臉,急速逼近,揮拳。

  啪一下,造成一點傷害!

  「唔。少了技能,打不出傷害。真糟糕。」

  「趕快跳到這裡來!我帶妳撤退!……再來換索蕾菈,快把不死兵叫出來!」

  「不好意思~這個空間好像不適合不死系喔~」

  「那就用魔法!」

  「好好好~……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溶霧Fusione Nebbia~!」

  巨大魔法書在索蕾菈頭上翻開,施展魔法。強酸之霧纏繞棘刺鬼女的身體,使她全身的棘刺逐漸融化,發出刺鼻臭味……

  棘刺鬼女全身變得平順滑溜,但那只維持了片刻,棘刺又一根根長了回來。

  「有刺已經很難打了,還再生得那麼快……哪有這麼麻煩的……可是!」

  「加油喔,亞曼緹~」

  「加油啊,亞曼緹。」

  「我很加油了啦!」

  棘刺射出的速度很快,即使有亞曼緹堪稱神速的腳力也躲得很勉強,更不用說移動速度慢的魔法職索蕾菈和格鬥家弗拉特羅了。她們打得很辛苦,亞曼緹只好抱著她們一個勁兒地閃躲。

  同時擔任攻擊的起點。「上嘍,弗拉特羅!」「嗯。」她將弗拉特羅扔向鬼女攻擊,再跑到落點接住,繼續逃跑。

  然後索蕾菈用魔法攻擊……

  「再來換我~要用什麼魔法呢……嗯啊!」

  「索蕾菈!唔,糟糕!」

  從死角射來的一根刺刺穿了她頭上的巨大魔法書。

  尖端還扎中亞曼緹扛在肩上的索蕾菈背部。

  「好、好痛喔~……妳在搞什麼啊~亞曼緹大笨蛋~……」

  「振作一點!快用魔法補血……喔,索蕾菈只會攻擊魔法,那我來!我好歹也是魔法劍士!會用點間單的治療魔法……!」

  「現在是說明的時候嗎?笨蛋。」

  「咦?……啊……!」

  當亞曼緹的注意力被索蕾菈引走時,長滿棘刺的手掌從正面揮了過來。

  在這瞬間,弗拉特羅將亞曼緹踢到旁邊去。「弗拉特羅!」「哼。」就在驚險避開攻擊的亞曼緹眼前,長滿刺的手擊中弗拉特羅。

  她被一掌掃到舞台邊緣,再也沒有動靜。

  「可惡啊妳……雖然我們沒有同伴意識那種東西……不過我……現在很生氣!」

  「就是啊~……亞曼緹~……要把她打爆喔~……」

  索蕾菈從亞曼緹肩膀上爬下來,有所寄託般往絲毫沒有同伴意識的亞曼緹背上一拍,在舞台上倒下。

  亞曼緹握緊細劍,以背上的溫暖為原動力猛衝而出。

  「我平常不會做這種事……但今天絕對不放過妳!」

  她以「無論如何都要擊中」為第一優先,只做最底限的迴避,被棘刺豪雨削得滿身是傷也不斷衝刺,撲向棘刺鬼女的臉。

  要將她的全力一擊刺進她的眉間。

  「吃我一劍……唔呃!」

  晚了那麼一瞬。棘刺鬼女眉間刺出的刺搶在細劍之前刺中了亞曼緹的肩膀,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劇痛。

  長滿刺的手再次從左右兩邊逼向失去平衡的亞曼緹。

  要是這打蚊子似的一掌拍下去,就真的完蛋了。

  「(……可惡,糟透了……)」

  亞曼緹在空中轉了個圈,看到倒地不起的索蕾菈和弗拉特羅。

  她不覺得自己哭了,可是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救命……)」

  能向誰求救?

  向真人他們?還是……

  「平常動不動就出來,怎麼不在這時候出來幫我們啊……HAHAKO……」

  「可以幫妳們嗎!那我就盡量幫嘍!嘿!」

  「……咦?」

  開始墜落的亞曼緹被一團又大又軟,類似棉花糖的感覺接住。

  同時,一條活躍的水流將棘刺鬼女一圈圈包圍,齊射水彈。全方位的猛烈攻擊以驚人速度將棘刺和鬼女一起打成蜂窩,使其逐漸消滅。

  「這個空間好像充滿了母親的力量耶,可以盡情攻擊呢。呵呵呵。」

  HAHAKO左手握著深藍色聖劍,右手緊抱亞曼緹,在空中泰然而立,甜甜地微笑。

  「……HAHAKO?」

  「對呀,是我。一開始我覺得不要打擾妳們比較好,就躲在一邊看,真的看到快受不了了。聽到妳准我出來,我真的好高興喔……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吧!要趕快療傷!」

  「對、對喔……」

  「梅迪媽媽小姐!快用治療魔法……喔,已經在做啦!」

  「……咦,誰?」

  亞曼緹望向舞台,見到一個手持法杖的人站在弗拉特羅身邊。

  她對這個人和一旁抱著胸,好像很跩的人都沒印象……至於第三個,牽著索蕾菈的手,擔心地看著她的人倒是非常熟悉,旁邊的棺材也是。

  那是敵人。與利用完亞曼緹她們就拋棄的混帳東西是同類。

  但另一方面,她卻在關鍵時刻趕到,伸出援手。

  「真是的……母親有夠莫名其妙……話說回來,她怎麼穿成那樣啊……」

  亞曼緹擠盡最後的力氣,苦笑著這麼說。

  然後不再抵抗那溫暖與柔軟,閉上眼睛。

  這時,被魔法狂風吹走的真人他們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我想她們應該不是故意的……可是什麼都跟我們說明,最後還送我們到這裡……這種敵人也太會幫忙了……嘿咻。」

  四人藉華茲的飄浮魔法安然踏上平台。

  面前是刻有反抗組織記號的巨大門扉。

  「這扇門跟王座廳的門一樣!形狀大小都一樣!」

  「所以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哪裡,我們怎麼來的?」

  「把外界的方向感或距離感帶到神祕異次元空間裡是沒意義的喔。」

  「是啊,總之這扇門說不定會通往波塔她媽媽的所在地。那麼……」

  立於門前的真人一行人調整呼吸,放鬆情緒。

  真人把手搭上腰間的劍柄,但又作罷。

  「波塔,可以把剛才那個禮盒拿出來嗎?」

  「好!我馬上拿!」

  「真人,你認真的?帶禮盒進去是要打招呼嗎?」

  「我們當然是不想跟對方打……不過對方可不一定是這樣想喔。從城裡配置的怪物和先前那個特別怪異的怪物來看,恐怕很難不動武。」

  「我知道,所以才更要這樣……這個餅乾禮盒是媽媽要我拿來的……讓我忍不住覺得這說不定是別有用意。」

  「咦……」

  「喔……」

  「怎、怎樣啦,有話就直說啊。」

  華茲和梅迪看看真人,再看看禮盒,最後又打量了真人一會兒,顯得很感慨。

  「竟然會乖乖照辦真真子阿姨的吩咐耶。」

  「真人同學也長大了呢,可以感覺到你的成長喔,呵呵呵。」

  「妳、妳們很吵耶!不用管那麼多啦!……來,我們走!」

  「好!我們走!預~備!」

  波塔推開了門。

  就在這一刻。

  「貼換。」

  房裡傳來聲音的同時,真人手上的餅乾禮盒瞬間飛走。

  一枚瑪姆硬幣掉在空空的手上。

  禮盒轉眼飛過裝潢高尚的室內……落在坐於王座的女人手上。

  「哎呀,還以為是收走了他裝備的武器,怎麼會這樣?」

  「我們才想問妳那是什麼意思……總之我現在打從心裡覺得,有聽媽媽的話真是太好了。」

  華茲和梅迪急忙想拿出武器,但真人伸手制止。

  真人往波塔使了個眼色,以確定沒有找錯人,而波塔明確地點了頭。

  「(那就是波塔的媽媽……喔不,現在還是冥母哈哈帝斯的感覺。)」

  她身穿鎧甲和大衣,悠然坐在王座上,一身魔王的氣息。而且她一手撐著臉,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真人他們,那高傲的態度也很有魔王樣。

  真人警戒著飄浮在冥母哈哈帝斯頭上的怪物頭背包,走進王座廳。

  「妳好,我們是波塔的同伴──」

  「真人、華茲、梅迪沒錯吧?女兒受你們照顧了。」

  「嗯~?她知道我們的事,還會講客套話耶。」

  「算是多少有點為人母的自覺嗎?」

  「……!」

  兩名少女的話讓冥母哈哈帝斯有點慌張……但她很快就平靜下來,離開王座。

  「那我們開始吧。」

  「咦?……開始什麼?」

  「當然是戰鬥啊,你們是來打倒我的嘛。」

  「等一下,不是那樣。我們……」

  「我們是因為我有話想對媽媽說才來的!」

  波塔上前一步,直視冥母哈哈帝斯。

  她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思念,熱淚盈眶地大喊。

  「我最喜歡媽媽了!」

  「怎、怎麼突然……等一下,怎麼會有這種事?因為我……」

  「說不定媽媽討厭我……但就算這樣,我……就算媽媽討厭我,我還是喜歡媽媽……!」

  「等等,波塔,我覺得不是那樣。」

  真人手搭上波塔的肩,望向冥母哈哈帝斯。

  「做、做什麼……」

  「剛才我們經過可能是以妳的心建構出來的空間,讓我開始這麼想……說不定妳其實一點也不討厭波塔。」

  「這種事根本就無所……」

  「才不是無所謂,那裡都是妳女兒的影子呢。」

  「好像真的是這樣耶。那些像星星的東西都是波塔的照片吧?」

  「而且每一個都非常耀眼,像一等星那樣……彷彿是把這些回憶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珍藏在心中的宇宙裡。」

  「我不管你們是從哪裡進來的,少在那裡給我胡言亂語!你們只要和我這個敵人戰鬥就行了!廢話少說!」

  冥母哈哈帝斯怒罵之後揚起手。

  頭上的背包隨之張開血盆大口,接連吐出有暗紅鋒刃的劍、纏繞鎖鍊的魔法書、染血長杖、看似裝有劇毒的小瓶等看起來很危險的武器和道具,整齊排列在真人他們四周。

  「憑你們的武器攻擊不了非戰鬥職的我!可是你們面前這排禁忌道具可以無視這個限制!我可以高價收購你們的裝備,自己挑好裝備後過來跟我打!」

  「妳不要急嘛!我們真的不是來跟妳戰鬥的啦!根本沒那個必要!」

  「不,有必要!我是反抗組織自由軍團的創始人兼首領!是你們最該打倒的頭號大敵!……是吧,華茲!」

  「我先說喔,我根本就不在意妳給我媽那種奇怪的力量,是我媽太笨才會被妳影響,況且最後我們也和好了嘛。」

  「什麼……那、那梅迪妳怎麼樣!妳不是有某種烏漆抹黑的情緒嗎!不是很痛恨妳媽嗎!」

  「我反而還要感謝妳把我母親弄成那樣呢。雖然那曾經讓我很難過,但我們也因此把心裡的話都說清楚了,我和母親的感情也變得比以前更堅固。」

  「我不需要那種模範生的答案!給我老實說!」

  「我說的已經是實話了……如果要說有哪裡不滿,就是妳把我當作黑心又會記恨的小人吧。」

  「她沒說錯吧……哎喲。」

  真人躲開梅迪笑咪咪地橫掃過來的法杖。「呃啊!」但那是假動作,踹往小腿的踢擊才是真的。真人受傷了。言歸正傳。

  「那麼真人!我就問你這個勇者!不只是她們兩個,其他還有很多親子受害了!我讓世界變得一團混亂!所以……!」

  有刃的武器包圍真人,尖端還指著他,像是在要他戰鬥。

  但真人不屑一顧。

  「我不是那種要打倒魔王拯救世界的勇者,不需要。」

  他斷定地這麼說,向前走去。

  「什麼不需要……」

  「或許是不能這樣,但我真的不需要。在我看來,處罰妳這種事交給主管機關,比如說官方來就行了……我還是當個普通的勇者……喔不,不對,當我自己就好。有一件事我非常在意,想請妳說清楚。」

  「說什麼……」

  「在妳這個母親心裡,到底是怎麼想女兒波塔的……請妳誠實告訴我。」

  波塔表情認真地來到真人身旁,華茲和梅迪也隨後跟上,四人以絕不退卻的態度向前進。

  冥母哈哈帝斯避開孩子們真摯的眼神──

  「……那好吧,我告訴你。這就是我的想法。」

  並從懷中取出闇色寶石,說道:

  「創造怪物……武具阿修羅!」

  真人他們周圍的危險武器以及背包繼續吐出的各種盾牌鎧甲,全都聚到冥母哈哈帝斯面前。

  鎧甲拆散成零件,變成細瘦的軀體與飄在空中的六條手臂。

  多面盾牌包覆手背,手指以銳器或法杖構成,掌心嵌著魔法書。

  全身由武器防具構成的巨神武具阿修羅,在真人他們面前成形。

  「可惡!無論如何就是要跟我們打嗎!……波塔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好、好的!我去躲起來!」

  「像妳這種不敢說真心話,躲起來絕口不提的人!我好像在哪見過啊!」

  「妳在說誰啊,我怎麼都聽不懂!……總之它打過來了!」

  六條手臂不規律地飛舞,銳利鋒刃直指真人他們,展開突襲。

  「想得美!……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大護壁Alto Barriera!」

  梅迪使出防禦魔法,堅固的碗狀護壁包覆他們。

  但那被劍一戳就輕易刺穿,當場粉碎。

  「不會吧……只打一下就……!」

  「先躲再說!」

  六把劍從上方和左右一起砍來,真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抱住傻住的梅迪跳開。

  「謝、謝謝喔!得救了!不過有點性騷擾喔!」

  「又沒有摸到不該摸的地方,不要計較!再說應該要更坦率點感謝我才對吧!」

  「喂,夠了!現在不是玩的時候!」踢。

  華茲輕輕踢開抱著梅迪打滾的真人,翻開魔法書。

  「總之那就是一堆武器防具的集合體嘛!看我全部炸碎!……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大爆球Alto Bomba Sfera!再來!大爆球!」

  連續魔法發動!蘊藏爆炸威力的兩顆大能量球轟隆隆地射出,以交纏的螺旋軌跡命中目標……!

  但就在那一刻,華茲瞄準的對象翻轉手掌。

  魔法擊中包覆手背的盾,被吸收般當場消失,沒有爆炸。

  「……咦?不會吧?」

  「會吸收魔法的樣子!那就交給我吧!空中的敵人都是我的獵物!」

  緊接著換真人攻擊。他繼續鎖定華茲的目標,用力揮斬天空聖劍蒼穹之劍,擊出巨大的斬擊波……!

  剎那間,另一隻手擋到他所瞄準的手之前,以手背上的盾承受斬擊波。真人使盡全力的一擊也被吸收消失了。

  「喂喂喂……連物理攻擊都會吸喔?」

  「什麼攻擊都能吸收?可以不要弄得那麼絕望嗎……嘿!」

  梅迪上前迎擊飛來攻擊的手。全力揮掃的法杖狠狠擊中手背……可是連聲音都沒敲出來,衝擊似乎被吸收殆盡了。

  「很可惜,這是最糟的狀況!攻擊一點用也沒有!」

  「不過我們也不能不反擊!不趕走就會一直殺過來!」

  「受不了!這些手是怎樣!」

  六條手臂各自不規則地亂飛,連番攻來。

  真人他們交錯使用斬擊波、火魔法、風魔法、搥打或即死魔法,結果全都遭到吸收……

  這時,六條手臂包圍了他們。手臂以大約六十度的間隔平均散開,豎起掌心。

  「……喂,感覺不太妙耶。」

  「我也是……如果他們吸收我們的攻擊是為了累積能量……」

  「到了一定程度就炸回來嗎?實在不希望有這種事……」

  嵌在六面手掌上的魔法書射出光束,以真人他們為中心畫出六芒星概念的魔法陣。

  就要來了。

  「可惡啊,開什麼玩笑!……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大護壁!再來!大護壁!」

  「……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大護壁!」

  「要撐住喔!看你的了,我的左手!」

  三道魔法護壁加真人的護壁,他們用盡全力布陣防禦。

  同時,魔法陣內部發白,六隻手噴射的能量相互碰撞,非比尋常的壓力與震動襲向他們。

  四重護壁頓時破碎。隱約聽見了波塔的叫聲,但也只有一瞬之間。

  遭受無法想像,全身感覺都被搗亂的衝擊後……真人他們如斷線的傀儡般當場癱倒。

  「可……惡……喂,華茲、梅迪……還活著、嗎……?」

  「……快不行了……好像、死了……」

  「我、我馬上、補血……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Alto……治療術Curar……」

  真人他們逼迫痛苦的肢體使力站起,架起武器。

  六條手臂解除魔法陣,再次不規則地飛來飛去,彷彿在等真人他們攻擊。

  「謝啦,梅迪。感激不盡。」

  「難得做了一件補師該做的事,不過老實說,我高興不太起來呢。」

  「竟然要靠王牌打手補血,這危機也未免太大了吧?真是的……所以真人,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呢……感覺上,手背上的盾很難搞……」

  「是啊。可是看樣子,不是每一隻手都能吸收全部攻擊。」

  「啊~對喔。真人去攻擊吸收我魔法的手,就換另一隻來擋了……那麼……」

  「找出不能吸收攻擊的手各個擊破……但話說回來,根本分不清哪隻是哪隻啊。」

  六隻手的外觀都一樣,構成手的武器防具的顏色、形狀和配置位置都沒有不同。

  「(既然這樣,只能隨便挑一隻來打了!)」

  真人即使知道這可能會讓對方累積能量,還是瞄準了最靠近他的手。

  這時。

  「等一下!那隻手上有會吸收物理攻擊,怕魔法攻擊的盾!」

  是波塔的聲音。

  真人倉促收手,以劍尖指向目標。

  「華茲!打這個!不要丟歪喔!」

  「那隻嗎!OK,交給我!這次一定要……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大爆球!」

  魔法能源彈呼嘯著衝向真人指示的手。

  另一隻手立刻來掩護。「別想!」梅迪迅速上前,用法杖打飛它。

  於是華茲的魔法順利命中目標,引起大爆炸。構成手臂的武器防具維持原有的樣貌四處飛散。

  「呃啊!」一塊盾牌因此砸在位在手附近的梅迪頭上,幸好傷害輕微,只有一個小腫包。

  「華茲同學,妳是故意的吧?」……轟轟轟轟……!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哪有那麼厲害啊!」

  「不管怎樣,搭配得很不錯喔……MVP則是……」

  真人轉頭,躲在門邊的波塔迅速跑過來。

  「真人!可以的話,我也想……!」

  「那當然,沒有妳的話,我們根本打不下去……我們就趕快把這種怪物幹掉吧……讓妳媽媽說出真心話!」

  「好!我會加油的!為了讓媽媽說出真心話,我會非常非常努力加油的!」

  「很好!就是這樣!靠妳嘍!」

  對方是武器和防具的集合體,波塔的鑑定技能可以看穿它的能力。

  還有五隻手。對方像在提防鑑定般在周圍高速盤旋。

  「嘖,好快……有沒有辦法讓它們停下來啊……」

  「包在我身上!我來讓它們停下來!」

  「好、好喔……?」

  波塔從背包取出小瓶子,拿起皮塔玩偶,餵它喝下那閃亮亮的液體。

  愈變愈大的驚天動地特大號皮塔搖了搖,往盤旋的手倒下。

  兩隻手來不及跑,正好以手背盾牌外露的狀態被壓在底下。

  「NICE!再來換我打……!」

  「等一下!兩個都會吸收斬擊!」

  「咦?……喔,這樣啊……那……」

  「壓在皮塔的臉下面的怕冰跟水!壓在肚子下的怕搥打!」

  「收到!……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大冰塊Alto Ghiaccio Grumo!」

  「那這個我來!嘿啊!」

  在空中生成的大冰塊砸下來,壓碎怕水和冰的盾,梅迪也敲壞了怕搥打的盾。被皮塔壓住的手很快就崩解了。

  「很、很好!這樣就幹掉三隻了!剩下的一半……就交給我……!」

  「靠近華茲的兩個都怕火!梅迪那邊的對即死沒有抗性!」

  「火嗎!看我一次解決!……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猛炎Forti Fiamma!再來!猛炎!」

  「請你安心地去吧……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死亡!」

  「啊,等一下……」

  兩條飛來飛去的手被熾熱火焰纏繞,摔得四分五裂。

  遭死神襲擊的最後一隻手也在空中解體,散落一地。

  六條手臂全部擊破!

  「波塔也太厲害了吧!指示很明確,超輕鬆的啦。」

  「用巨大皮塔壓制它們這招也非常精彩喔,說不定妳有當指揮官的天分呢。」

  「不、不敢當!……嘿嘿嘿……」

  波塔將縮小的皮塔掛回背包上,靦靦地笑了笑。好可愛,好可愛的笑容。「……呃,嗯。沒關係,這樣很好。」淚水讓真人看不清前面了。

  先不管存在感低到快消失的真人,戰鬥總算結束──

  「……咦?哇哇,大家小心!還沒結束!」

  同時,散落周圍的武器防具又喀噠喀噠地動了起來。

  一個接一個飄上空中,要重新聚集。

  「喂,真人!喔不,波塔隊長!」

  「真人同學,喔不,波塔隊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說妳們兩個,對我好一點嘛,好嗎?……不過現在好像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呃……呃……啊!我想原因在那裡!」

  波塔凝目查看,指著武具阿修羅的軀體說。

  由裝甲零件所包覆的胸口處,有個露出闇色光芒的部位。

  「是以闇色寶石為核心操縱全體嗎……那麼……」

  「波塔──騙你的,真人!」

  「波塔同學──假動作,真人同學!」

  「真人!現在該你出場了!」

  「好喔好喔,又是波塔……是我嗎!現在叫我?」

  看不見闇色寶石,似乎有必要讓攻擊穿過鎧甲零件之間連劍都插不進的細縫裡。

  「來吧,真人,要表現給我們看喔!……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命中提昇Colpire!再來!命中提昇!」

  「我相信你喔……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命中提昇!」

  「明明是開開心心推給我……可惡。」

  被施加壓力與強化魔法的真人握緊聖劍。

  波塔相信真人,在一旁注視著他的臉。

  「(我知道,我會想出辦法的。)」

  若專心致志,滴水也可穿石。既然有縫隙,更要穿過去。

  為了有話該說卻不說的母親,以及想聽她說出口的孩子。

  「不好意思,我要講點難聽的話……妳女兒波塔,這麼純真,這麼誠懇,只求妳給她一點母愛,為什麼不理她!快給我出來說清楚!妳不是她媽嗎!」

  真人全力揮劍,擊出尖銳的斬擊波。

  不偏不倚地刺穿了武具阿修羅的胸口。

  要重新建構手臂的武器防具無力墜落,構成軀體的鎧甲零件也開始崩潰。

  露出站在破碎闇色寶石底下的冥母哈哈帝斯。

  她盯著腳邊,眼神十分疲憊。

  冥母哈哈帝斯不發一語,也不面向真人他們。

  山不轉路轉,把臉移進她的視線範圍就行了。

  「波塔,我們走。」

  「好!」

  真人牽起波塔的手,率領華茲和梅迪一起前進。

  「把妳的真心話說出來吧,妳對波塔到底是怎麼想的?」

  武器防具浮起來,朝真人他們猛衝。

  但就在要擊中他們時忽然掉頭,碰也沒碰到。

  「(難道她是根本沒辦法傷人的人嗎……)」

  真人有種冥母哈哈帝斯其實很善良的感覺。

  她持續閃躲的眼睛忽然轉動,注視步步接近的女兒。

  眼裡感受不到一絲厭惡。

  「(她果然不討厭波塔,她的冰冷是另有原因。)」

  如果能改變她的想法,就能修復波塔母女的感情──真人強烈地如此肯定。

  正因如此,他不能在不知道原因的情況下橫衝直撞。

  「夠了!不要再這樣折磨我了!」

  來得好突然。

  冥母哈哈帝斯雙手掩面,當場跪下。

  「想聽我的真心話?對波塔到底是怎麼想?……那還用說嗎……」

  然後仰首大叫:

  「我當然是很愛她啊!我比誰都愛她!」

  那是發自內心的吶喊。

  也是真人他們想聽的話。但他們被她異樣的氛圍震懾,不禁停下腳步。

  「媽媽很愛我……?」

  「既然這樣……怎、怎麼還……!」

  「可是我說不出口!也表示不出來!我有好多事想替我心愛的女兒做,想跟她一起做,可是我什麼都做不到!」

  「別、別激動,冷靜點嘛……」

  「因為我沒空!根本就沒那種時間!工作工作工作工作!我為了生活,為了不讓女兒過苦日子!打工、約聘、正式員工一路幹上來!拚命工作往上爬!所以把時間都花光了,什麼都不能做!」

  「妳先鎮定一點!冷靜!」

  「然後這又算什麼?跟母親一起在遊戲世界冒險?修復出現裂痕的親子關係?明明是互相敞開心胸就好的事!搞這什麼東西啊!為了管理這些親子,弄得昨天今天明天都不能陪女兒的我又算什麼!……又不是讓親子一起冒險就會幸福!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懂!」

  冥母哈哈帝斯沮喪地低垂著頭站起。

  「這就是我……一開始只是單純的遷怒……看著其他親子,讓我好嫉妒好懊惱好難過……好想乾脆把一切破壞掉……可是計畫失敗了……所以我想在最後把如此膚淺的我跟其他母親一起消滅……創造一個母親本來就不該存在的世界,讓小孩自己過幸福的生活……結果那也被真真子她們阻止了……到頭來我還是什麼都不行,差勁得無可救藥的母親……所以……勇者們,快打倒我吧。」

  「就跟妳說不是打不打倒妳的問題嘛!」

  「不,快打倒我……消滅我這個廢物母親吧。」

  「哪下得了手啊!妳是波塔的媽媽耶!」

  「妳不是不愛波塔同學!妳並不是非要打倒不可的人!……就算是為了波塔,拜託妳清醒一點!」

  「不用替我女兒擔心。有你們代替母親陪伴她,比什麼都給不了她的我可靠太多了……少了我這不適任的母親,她會比較幸福。沒錯,她的人生不該有我參與。」

  「所以妳才會這麼愛波塔,卻又對她冷淡,要她離開妳嗎……真是的……何必搞得這麼彆扭,還有其他方法吧!」

  「或許吧……可是我想不到,也沒有時間想。我有的就只是自己是個垃圾母親的自覺……以及女兒被我這種人養大,會毀了一生的恐懼……因此……」

  冥母哈哈帝斯惆悵地冷笑,一個顏色頗為危險的小瓶子飛到她手上。

  「我親愛的女兒就交給你們這些優秀的夥伴了……我這愚蠢的母親必須在這裡消失,女兒就拜託你們了。」

  「等一下!媽媽!」

  冥母哈哈帝斯以溫柔的眼神注視波塔,飲盡小瓶裡的液體。

  一道鮮血流下嘴角,她全身失去力氣倒下。

  「喂,別鬧喔……她喝了什麼?」

  「那是毒藥!要、要趕快讓她喝解毒劑才行!媽媽!媽媽!」

  波塔急忙拿出藥瓶趕過去。

  然而飄浮的武器與防具阻擋了她的去路。「讓我過……好痛!」波塔想強行推開武器時,手上突然出現一道裂傷。那全都是違禁品,甚至能對平時無法攻擊的非戰鬥職造成傷害。

  波塔不願就此停下,全身變得傷痕累累。

  「波塔,不要亂來!我們幫妳開路!華茲!梅迪!我們上!」

  「沒問題!……呃,哇!怎麼會這樣!」

  華茲手上才剛拿好魔法書,遭鎖鍊綑綁的魔法書就突然飛過來翻開,擊出能源彈。「這是爆球Bomba Sfera……?」華茲不幸中彈,被向後炸飛。

  「一翻開就射出魔法太犯規了吧!……梅迪!幫華茲補血!」

  「抱、抱歉……我這裡、狀況也、有點危急……唔……」

  染血的法杖飛到梅迪頭上降下詛咒。她雖奮力抵抗纏住全身的束縛效果,仍不支跪下。

  「那些武器這麼可怕喔!我馬上打下來,妳們撐住!」

  「不,別急……真人同學……小心……上面……!」

  「咦?」

  真人一抬頭就見到刃部為暗紅色的劍朝他腦門劈來。「唔!」他立刻拔劍抵擋,但這一擊十分沉重,壓得他無法動彈。

  「有沒有搞錯!現在沒時間在這裡拖啊!不趕快的話……!」

  冥母哈哈帝斯痛苦掙扎的動作愈來愈小。

  手上有解毒劑的波塔被大群武器防具推擠,無法靠近。

  華茲又遭到魔法攻擊,沒入煙霧之中,梅迪也被捆得動彈不得。

  「快想想辦法……可惡……如果這時候媽媽在就好了!」

  真人坦率地想起最可靠的人的身影,不由得叫出聲來。

  就在這時。

  「出場許可下來了!Music Start!GO,OKA3!」

  「……咦?」

  在真人他們後方,從大門探頭偷看的白瀨P啟動數位留聲機,播放出與現場狀況一點也不搭的流行樂BGM。

  有幾個人跑進了王座廳。

  「我是以嚴厲表現母愛,緊跟在孩子身邊,要和孩子一起邁向顛峰的媽媽偶像三號!梅迪之母,梅迪媽媽!」

  「我跟女兒一樣不坦率!不爽儘管來嗆,我是跟小孩吵架沒在怕的媽媽偶像二號!玄夜之母,和乃!」

  「我是要用滿滿的愛擁抱最愛的你的媽媽偶像一號!小真之母,真真子!呵呵呵!」

  三人一起一、二、三!

  「「「媽媽偶像『OKA3』!來嘍!」」」

  真真子她們俐落地擺出招牌動作!到位!

  這三個穿著舞台裝做出偶像動作的人是他們的親生母親!

  「「「……咳噗……!」」」

  會讓母親突然出現的特殊技能【母親駕到】使真人、華茲、梅迪三個當場大翻白眼,口吐三升血。先不管他們。

  媽媽偶像的專屬技能繼續發動!

  「那麼,【摸摸會】現在開始!」

  「呃,接下來我們會發摸摸券,憑券可以換取一次讓媽媽偶像摸摸的機會,有興趣的人請到這裡來排隊。數量有限,敬請把握。」

  就與跟偶像握手的握手會一樣,只是改成摸摸。

  聽到這聲呼喊,壓制真人他們的危險武器以及阻擋波塔的武器防具都爭先恐後地在白瀨P面前排起隊。

  清開路了。

  「波塔,趁現在!快點!」

  「好、好的!……媽媽!」

  波塔緊抓著解毒劑,往冥母哈哈帝斯奔去。

  睜開眼睛時,真真子柔和的臉龐就在眼前。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讓我看到你們那麼幸福的樣子,還阻止了我的所有計畫……真是不得了的母子……」

  「就只是普通勇者和普通勇者的母親啦,呵呵呵。」

  「哪裡普通啦……唉……算了算了。慘敗成這個樣子,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對你們的嫉妒和懊惱已經一點也不重要了。」

  「我個人是覺得親子的事沒有什麼勝負之分啦,不過只要妳能平復下來就好……起得來嗎?」

  冥母哈哈帝斯在真真子的攙扶下坐起。

  她往附近發出聲響處看去……見到和乃和梅迪媽媽正忙著將她叫出的武器和防具塞進她的背包裡,用繩子捆起來。

  波塔在前方。傷痕累累的她端正跪坐著,強忍著想擁抱母親的衝動,但似乎忍得很勉強,身子不時往前傾。

  冥母哈哈帝斯沒看波塔的眼睛,深深低下頭說:

  「為什麼要救我……妳不討厭這種媽媽嗎?」

  「我才不討厭!我最愛媽媽了!」

  「不需要哄我,我沒什麼讓妳好喜歡的……我什麼也沒有替妳做……而且還冷落妳那麼久……」

  「那一點也不重要!媽媽剛才說妳很愛我!這樣就夠了!」

  「什麼這樣就夠了……」

  「廢話很多耶,既然妳們都那麼愛對方,還有什麼好說的?」

  「沒有比要一個人說明愛的理由更沒意義的事了。」

  忙完了的和乃和梅迪媽媽走來,傻眼地說。

  真真子也苦笑著摸了摸冥母哈哈帝斯的背。

  「哈哈帝斯小姐……喔不,堀田小姐,妳是個非常認真的人……在我看來,妳不是把自己當成母親,而是當作一個大人、一個不停工作的社會人士來面對自己的孩子。」

  「社會人士……?」

  「就是扯到義務或代價那些的感覺嗎?」

  「親子之間的感情不可能完全無償……妳是接觸這種相對的事接觸得太深,以至於身為母親的自覺不夠成熟吧……」

  「在為人母這方面不夠成熟嗎……那我該怎麼……該怎麼做才能以母親的方式來回報孩子的愛呢……」

  「我是覺得這樣想就已經搞錯方向了啦。」

  「這種事好像不需要問,做就對了。所以啦。」

  「馬上開始訓練吧!」

  真真子用力彎起一隻手臂,笑咪咪地說。

  「孩子沒有父母也是會成長沒錯,可是父母沒有孩子就不會成長喔。所以以後就讓波塔來訓練妳吧……有請波塔。」

  「知道了!我會訓練媽媽的!」

  「咦……?」

  即使最愛的媽媽一臉疑惑,波塔也毫不顧忌地貼上去。

  接著從背包取出四樣道具──編得歪七扭八的毛線玩偶零件。

  「這是我在媽媽心中發現的!妳記得嗎!」

  「我、我記得,這是我做的毛線玩偶的零件。因為我不能在遊戲世界陪妳,所以就想給妳做點防盜警報器以外的東西帶著……結果沒有時間編,都放在辦公室抽屜裡……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不過既然是這樣的東西,那就沒問題了!……我要跟媽媽要禮物!把這個做好送給我!」

  「等、等一下,想要禮物的話,我可以買更好的給妳呀?……這個做得這麼醜,我都覺得丟臉了……」

  「我不要其他的!我就是要這個!如果媽媽做好送給我,我一定會更愛媽媽!」

  「……真的嗎?」

  「真的!拜託媽媽!」

  「那、那好吧……我做……」

  她的魔王架勢已經蕩然無存,從冥母哈哈帝斯變為被寶貝女兒吵著做玩具而不禁微笑的堀田佐央理收下毛線玩偶的零件。

  然後視線筆直地望向波塔。

  「開始做之前……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可以!請說!」

  「不要的話,拒絕也沒關係……可以給我一個緊緊的擁抱嗎?」

  「好!」

  波塔用力撲進母親懷中,抱得陶醉。

  佐央理也陶醉地感受著懷中的自家孩子。

  和乃跟梅迪媽媽來到感動落淚的真真子身旁相視微笑。

  稍遠處也有類似的情況。

  「雖然有很多人受害,但總歸是圓滿落幕了吧?」

  白瀨P戳戳翻著白眼倒地不起的真人他們,淺淺地笑。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