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引人注意的怪盜
想要引人注意的怪盜
5月17日 15點36分
國會議員里予田聖羅在事務所舉辦完與當地學生的座談會(實際上是吃蟲派對)的隔天。
受命暗殺皇女莎拉•達•奧丁而傳送到岐阜市來的異世界人艾兒芭•狄洛馬德以拉站在縣立井之口高中的校門前。
她身上的服裝是當時為了潛入座談會而準備的、一樣位在岐阜市的縣立加南高中制服,頭髮顏色則透過魔術變成了黑色。
艾兒芭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執行暗殺莎拉的任務,她把從原本世界帶來當作軍事資金的黃金換成日幣,以網咖做為據點,盡情享受在現代世界的生活。
受到漫畫的影響,艾兒芭起心動念想要成為怪盜,可是她入侵好幾間民宅和商店之後沒有特別偷走什麼,只是在現場畫了狄洛馬德以拉家的家紋牡丹花圖案便離去。
畢竟艾兒芭會使用魔術,魔術在這邊的世界根本不會被人發現,使用起來跟作弊沒兩樣,所以非法入侵對她來說易如反掌,連帶讓她很快就對這種行徑感到無聊乏味,於是她決定入侵重量級政治人物的地盤,當作這場怪盜遊戲的最後一次行動,而偶然造訪岐阜的里予田就這樣被她盯上了。
艾兒芭跑去專賣二手制服的商店購入加南高中的制服,再用芍藥花織這個假名混進其他學校的學生裡面,順利地入侵座談會。
她和永繩友奈就是在座談會上認識的。
對交流會的實際狀況一無所知的艾兒芭和友奈,後來一起逃出了會場。
友奈在這個時候點破了艾兒芭其實並非加南高中學生的事實。
艾兒芭原以為友奈只是個不起眼的少女,不禁被她的觀察能力和推理能力嚇了一跳。
根據友奈的說法,她似乎是旁人眼中的『名偵探』。
名偵探──聽到這個名詞,艾兒芭有如當頭棒喝,她驀地意識到,自己渴望的正是一位能與怪盜匹敵的死對頭。
就這樣,艾兒芭單方面地把第一個識破她真面目的友奈認定為死對頭,可是友奈不感興趣,一口回絕了她的挑戰。
艾兒芭不死心,繼續纏著友奈,想和她交換聯絡方式,卻被突然現身的警衛打斷,昨晚就這麼讓友奈逃了。
可是艾兒芭反而因此更欣賞友奈了。
就連自己這個實力高強的刺客也被輕輕鬆鬆甩開,證明她擁有極其優秀的隨機應變能力和判斷力,以及存在感薄弱到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偵探之(?)神祕技能。
(這樣才稱得上是怪盜的死對頭啊。)
於是隔天。
艾兒芭跑到井之口高中,守在校門口埋伏友奈。
友奈是這所高中的學生,遲早會從這裡出來吧。
而且從校門的位置就能清楚看見校舍的學生專用出入口,不用擔心漏看。
放學時間一到,身穿制服的學生便換上鞋子,魚貫地從出入口走出來。
看到年齡和自己相仿的少年少女愉快的模樣,艾兒芭的心便隱隱作痛。
(雖然我不覺得上學有什麼好玩的……不過還是會有點羨慕呢。)
由於父親一心想要重振狄洛馬德以拉家,找回當年名門貴族的榮光,所以在艾兒芭才剛懂事的年紀便對她施行嚴格的教育。
然而,艾兒芭還沒來得及長大,她的嚴父就死在強盜手中,窮困潦倒的艾兒芭在獨自學習和鍛鍊之餘也被迫涉入不法勾當。
哪怕只有一秒鐘也好,艾兒芭不曾體驗過眼前那群學生所享受到的歡樂青春時代。
根據在漫畫上吸收到的知識,學校有所謂的社團活動。
放學後不管是和三五好友或者交往對象一起玩,還是參加社團活動和其他人朝著相同目標努力奮鬥,似乎都很有趣。
(這麼說來,友奈也有參加社團活動嗎?)
如果有,那她在社團活動結束前是不會離開學校的。
和友奈一起參加座談會的另外兩個學生,是學生會的會長和副會長,可是會長在介紹友奈時只說她是「一年級的永繩友奈同學」,代表她應該不是學生會的人才對。
(仔細想想,『有的人會叫我名偵探』這是什麼意思啊?名偵探是她的綽號之類的嗎?)
高中有『偵探社』這個社團嗎?還是說她在校外有加入類似『少年偵探團』的團體?
或者她加入的是推理研究社之類的?
(總之,事實如何只要向本人確認就知道了。)
艾兒芭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一邊站在校門口等待友奈現身,離校學生的數量隨著時間經過愈來愈少。
看來那些沒有參加社團的學生的離校尖峰時段已經過去了。
艾兒芭隔著鐵絲網觀察操場的狀況,只見棒球隊和足球隊的人正在場上練習。
(這表示友奈果然也有參加社團吧~)
看樣子還要等很久才會等到友奈出來了。
話雖如此,多虧原本世界的職業,艾兒芭早已經習慣耐心等待目標現身這種事情了。
艾兒芭用智慧型手機聽音樂,耐著性子守在校門口。
然而──
傍晚天色漸暗,體育社團的人紛紛從操場撤離,疑似結束社團活動準備回家的學生也開始陸續離校,友奈還是始終沒有出現。
(太慢了吧~)
艾兒芭實在想不通友奈到底是參加什麼社團活動。
「哎呀?」
這時,某個女學生看到艾兒芭後主動靠近。
「妳是芍藥花織同學吧?妳怎麼會在這裡?」
她正是井之口高中的學生會會長菅原彩。
她也有參加昨晚的座談會,還好心帶艾兒芭一起進入會場。
外表清純,為人熱心,而且能選上學生會長,代表她成績很優秀又有人望吧。話雖如此,她卻也是能笑嘻嘻地把蟲子吃進肚的猛者。
「啊,學生會會長妳好。昨天謝謝妳幫忙。」
艾兒芭首先以彬彬有禮的語氣道謝後,問道:
「我來這裡,是想為了昨天的事情向井之口高中的各位致謝。」
聽了艾兒芭隨口瞎編出來的假藉口後,菅原露出驚訝的表情。
「妳為此專程跑一趟嗎?而且還在外面等到這麼晚。怎麼不進校園呢?」
「不,因為我是校外人士嘛……」
「如果妳有明確目的,只要跟警衛講一聲,他應該會願意讓妳進來喔。」
「說得也是。」
友奈是艾兒芭的唯一目的,就算把她叫出來,她八成又會逃走,所以也不能這麼做。
「對了,妳知道永繩友奈同學在什麼地方嗎?其實昨天座談會參加到一半時,我身體突然不舒服,是永繩友奈同學陪在旁邊照料我的。」
「是這樣啊?難怪妳們兩個突然消失不見。」
菅原毫不懷疑,相信了艾兒芭的謊言,表示:
「永繩同學不是學生會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什麼地方耶。」
這時,菅原看到剛好從校門口走出來的三人組,便開口向他們問話。
「啊,方便耽誤你們一點時間嗎?」
「什麼事?」
「你們是一年級的對吧?永繩友奈同學還在校內嗎?」
聞言,三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回答道:
「永繩同學和我們同班,她應該早就回去了。」
「咦?」
聽到這個回答,艾兒芭忍不住發出錯愕的聲音。
另一個一年級學生接著回答道:
「永繩同學她沒有參加社團,平常一放學馬上就回家了。」
「怎麼會……」
艾兒芭大受打擊。
她自認所有從校門口離開的學生她都看得一清二楚,沒有任何漏網之魚。
「瞭解,謝謝你們。」
菅原道謝後,那三個一年級學生便鞠躬離開。
(怎麼一回事啊……)
或許是把艾兒芭的反應解讀成「專程跑來卻沒能見到友奈,因此大受打擊」菅原露出關切的神情說道:
「不好意思讓妳白跑這一趟了。我明天會轉告永繩同學,說芍藥同學有來找她。」
「咦?啊,不用了,沒關係。我改天再來就好。」
若是讓友奈知道自己曾經來找過她,只怕會讓她提高警覺,於是艾兒芭委婉地拒絕了菅原的好意。聽她這麼說,菅原微微點點頭,留下「這樣嗎?那改天見了」的客套話後便離開了。
5月17日 15點31分
時間回到井之口高中剛放學的時候。
友奈一如既往一放學就離開教室,照例沒有直接前往學生專用出入口,而是往位在特別教室棟四樓深處的圖書館移動。
也許是因為這所學校優秀學生雲集,校風自由,圖書館對學生希望購入的書籍的審核標準似乎相當寬鬆,書籍種類包羅萬象,就連漫畫、輕小說、雜誌、電玩攻略本也一應俱全。
當然這裡也收藏了許多友奈心愛的三國志相關書籍,甚至還有在友奈出生前發售,如今早已絕版的三國志遊戲攻略本,友奈認為光是為了這些書,就有進入這所高中就讀的價值了。
或許有人覺得讀那種連玩都沒有玩過的遊戲的攻略本又有什麼意思,可是不管是各個武將的能力值也好,筆者的主觀評價也罷,以單純的讀物來說,這些內容都很有意思。
雖然友奈很想再借新的書籍回去看,今天的友奈卻看都不看那些書一眼,直接快步走向窗邊。
然後她把窗簾打開一小條縫隙,觀察學校外面的狀況。
從這間位在最高樓最邊緣的圖書館,能居高臨下地看到操場和體育館、停車場和腳踏車停放處以及校門,就連學校周邊的巷弄也能一覽無遺。
(啊~果然來了……)
為求慎重起見,友奈還準備了小型望遠鏡,可是不需要拿出來用,她一下子就找到了目標人物。
一個身穿其他學校制服的女生假裝自己在滑手機,模樣自然地站在校門口的公車站附近。
芍藥花織──自稱『怪盜皮歐妮』。
友奈後來調查過,皮歐妮似乎就是牡丹花的意思。
芍藥也是一種外觀很像牡丹花的花朵。
昨晚逃出座談會會場後,對方在里予田聖羅的選舉宣傳車上畫了一朵巨大的牡丹花,顯然對牡丹花抱有強烈執著。
儘管昨晚友奈順利擺脫她的糾纏,但既然對方已掌握友奈就讀井之口高中的情報,不難想像她可能會直接跑到學校來找人。
假如她想要埋伏友奈,最有可能的埋伏地點就是校門口,因為從那裡可以看見不管離校或者去操場都一定會經過的學生專用出入口。
早上上學時,若有外校生在校門附近徘徊會顯得相當突兀,因此友奈推測就算對方要來埋伏,應該也會選擇放學時間。
她也曾考慮過對方可能會設法弄來井之口高中的制服,再混入校園裡,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這所學校沒有膽敢把神聖的制服轉賣給二手店的放肆學生,排除了這個可能性。
如此這般,友奈一如事先預測發現了皮歐妮,離開圖書館前往一樓。
混在其他學生裡拿回放在自己鞋櫃裡的鞋子後,友奈並未從學生專用出入口離開,而是利用走廊朝通往體育館的連接通道移動。
雖然從這條連接通道也可以到室外,可是礙於必須特地帶鞋子來換穿的關係,很少學生會使用這條通道。
友奈換上自己的鞋子後,把室內鞋放進事先準備好的手提袋裡面。
就這樣,友奈沒經過學生專用出入口,照樣離開了校舍,經由位在操場對面的社團教室樓棟和網球場旁邊前往後門。
她朝警衛伯伯輕輕點了個頭打招呼後,從後門離開了校園。接著只要照舊前去鏑矢偵探事務所就好。
儘管必須繞一點遠路,還得特地把室內拖鞋帶回家,但這算不上什麼特別麻煩的事情。
況且──
(……像這樣子捉迷藏,其實還滿有趣的。)
友奈不能否認自己心裡存在著這樣的念頭。
無論如何,友奈又再一次成功在和怪盜皮歐妮的較勁中拔得頭籌。
5月20日 15點30分
週末結束後,時間來到禮拜一。
艾兒芭今天也來到井之口高中的校門口埋伏。
上次學生會會長菅原先行離開後,艾兒芭懷疑「說不定友奈今天碰巧留在學校留得比較晚」,於是又繼續守株待兔,直到太陽下山為止。
然而,都到了最後離校時間,校門也關上了,艾兒芭不僅沒逮到友奈從學校離開,還被警衛用狐疑的眼神打量。
看來那三個一年級學生所言不假,友奈早就離開了。
儘管艾兒芭對自己的觀察能力抱有自信,可是照這結果看來,唯一的可能就是友奈在神不知鬼不覺間成功從她眼皮下溜走了。
(挺有一套的嘛……不愧是名偵探。)
回想起來,座談會那天晚上友奈也比艾兒芭搶先一步逃出會場,說不定她具備隱藏氣息和混入人群的特殊技能。
(還是說她改變了外貌?)
艾兒芭很清楚記得友奈的長相,話雖如此兩人終究只有過一面之緣,如果友奈透過眼鏡或假髮之類的道具改變形象,艾兒芭不保證自己有辦法照樣能百分之百辨識出來。
友奈應該也料想過艾兒芭到學校找她的可能性,即便她事先就想好了對策,也是很正常的。
(話說回來,怪盜和偵探的必備技能簡直沒什麼兩樣嘛~)
觀察力、融入四周環境的能力、情報蒐集能力、改變外貌的能力、消除氣息的能力──艾兒芭也很擅長這些技巧。
這些技能是艾兒芭在原本世界為了當刺客所培養的,也可以直接沿用在盜賊這個職業上。
不只偵探、怪盜、刺客,間諜和刑警也是如此。
難怪這些職業在各式各樣的創作裡,都會被設定成死對頭的關係。
(我愈來愈期待和她見到面了!)
艾兒芭提起幹勁,鼓勵自己今天一定不能讓友奈溜走,但這天友奈同樣沒有從學生專用出入口離開。
5月21日 16點43分
隔天,艾兒芭也在井之口高中的校門口等友奈。
放學後沒有事需留在學校的學生們陸續離開,離校的高峰時段也過去了,但友奈依然沒有現身。
(嗯~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艾兒芭感到納悶不已。
「這位同學。」
這時,一個身穿井之口高中制服的男學生走過來向她攀談。
「有什麼事嗎?」
艾兒芭回應後,男學生接著問道:
「妳昨天也有來對吧。在等誰嗎?」
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搭訕吧?
艾兒芭觀察校徽顏色,判斷對方應該是三年級。
按理而言他不太可能知道一年級的友奈在什麼地方。
「嗯。我在等男朋友。」
艾兒芭判斷向眼前的少年打聽情報也只是白費力氣,隨口瞎掰了一個理由後,男學生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說:
「是喔,幾年級叫什麼名字啊?要不要我幫妳叫他出來?」
雖然艾兒芭不確定對方是基於單純的善意,還是懷抱著想要和她打好關係,再請她介紹加南高中女生給他認識的不良企圖,總之她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不用了,謝謝。對方有傳LINE告訴我馬上就來了。」
「啊啊,是嗎……那就這樣吧。」
語帶失望地如此說道後,男學生掉頭離去。
(連續兩天都守在校門果然太冒險了嗎……)
看到外校生在校門口徘徊,應該不只是剛才那個男學生,其他人多半也會留下一些印象。
艾兒芭就這麼大剌剌地站在校門口,想必友奈也早就注意到了。雖然她也曾想換個地點埋伏,但這裡是唯一能清楚看見學生專用出入口的地方。
若附近有高樓大廈,或許還能用望遠鏡從遠處觀察,但偏偏這一帶只有商店、民宅、公園和田地。
改變髮色和服裝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有個不是井之口學生的高中生年紀少女,一直站在校門口」這個狀況並不會因此產生改變。說到底,現在芍藥花織黑髮戴眼鏡、加上樸素制服的裝扮,已經是艾兒芭能想到最不引人注意的低調造型。
儘管使用透明化魔術就能完全隱形,但那個魔術有一個致命性缺點,就是進入隱形狀態的人也會看不見外界的狀況。而且以艾兒芭的力量,即便發動隱形持續時間也十分短暫。
左思右想,假冒成井之口的學生才是最妥善的方法,只是艾兒芭在週末跑遍市內所有可疑的店家,也沒能找到販售井之口高中制服的地方。至於透過正規商店訂製全新制服,則得等上好幾個禮拜。
(為了節省時間,乾脆從這裡的學生身上偷走制服算了……?)
在原本的世界,艾兒芭經常偷走在目標對象屋子裡工作的女僕的衣服,進行易容變裝。
不過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她每次闖入也只是留下牡丹的畫,從未竊取任何東西。
(第一個獵物居然是女孩子的制服,這樣與其說是怪盜,更像單純的變態嘛。)
既然以怪盜自居,遲早得動手偷走真正的寶物,可是高中女生制服絕對不在艾兒芭的考慮範圍內。
艾兒芭一邊思索著這些事,一邊持續埋伏著,沒多久她看到兩個一年級的女學生走出校門。
艾兒芭上前向兩人攀談。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怎麼了?」
「我想找一個名叫永繩友奈的女生,她在這裡上學,妳們認識她嗎?」
艾兒芭有禮貌地詢問後,兩人面面相覷說:
「啊~就是二班的……」
「「名偵探!」」
那兩個女學生異口同聲地如此說道後,輕輕地笑了。
「名偵探!?」
聽到這個冷不防地出現的關鍵字,艾兒芭睜大眼睛。
「咦?妳不是知道這件事才來找她的嗎?」
「不,基本上我們算是認識,可是……」
艾兒芭納悶地歪起頭說:
「那個名偵探是什麼意思?」
女學生笑著回答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她實際解決過殺人事件呢。」
「什麼?殺人事件?」
出乎意料的離譜答案,讓艾兒芭發出了呆滯的聲音,女學生接著說道:
「黃金週假期剛結束那段期間,電視新聞也有報啊,妳沒看到嗎?」
「不,我不知道這件事情。」
聞言,女學生露出看似有些得意的態度說:
「簡單地說,就是我們一年級集訓的那間旅館發生了殺人事件,不過永繩同學一下子就破案了。」
「不不不,現實中怎麼可能會有那種類似工藤新一的傢伙存在嘛!」
艾兒芭不自禁地變回原本的語調說話。
「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連電視新聞都說她是現實的柯南了。」
艾兒芭目不轉睛,看著嘻嘻哈哈的女學生問道:
「呃……咦?真的確有其事嗎?」
「嗯。我們當時也在場。」
「咦咦……」
雖然友奈確實說過「有的人會叫我名偵探」,可是艾兒芭萬萬沒想到她真的就像虛構故事裡的名偵探一樣大顯神威過。
高中女生解決了殺人事件,也難怪會被稱為名偵探了。
(友奈……妳這傢伙比我想像中還要不妙呢。)
後來艾兒芭回到正題,詢問那兩個女學生知不知道友奈在什麼地方,可是她們跟友奈並不同班,所以也不清楚。
到頭來,這一天艾兒芭也未能如願見到友奈。
5月22日 15點47分
隔天,艾兒芭仍持續尋找友奈的下落。
不過她今天不是只有監視學生專用出入口而已,還主動跟走出校門口的一年級學生攀談和問話。
她找上的第三個女學生剛好跟友奈同班,於是艾兒芭詢問她友奈是否仍留在校舍。結果……
「我也不清楚耶,應該不在了吧。」
據稱,友奈每次一放學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件事在班上也成了同學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
「居然連同班同學也不知道……」
女學生向百思不解的艾兒芭說道:
「啊,她有說過她現在在偵探事務所當工讀生,所以可能是跑去打工了吧。」
「偵探事務所!?」
「對。」
(……愈來愈像名偵探柯南了嘛。)
隨著友奈的情報逐步明朗化,艾兒芭也愈來愈興奮,內心充滿期待。
「妳知道那間偵探事務所在什麼地方嗎?」
女學生搖頭回答艾兒芭的問題。
「她好像擔心會給事務所造成麻煩,不願意透露詳細資訊。」
「這樣子啊。」
艾兒芭又接著詢問女學生幾個關於友奈的問題,但並未能獲得更進一步的情報。
而且不意外地,友奈這一天依舊沒有現身。
5月23日 15點34分
(今天又來了……)
井之口高中圖書館的窗邊。
永繩友奈看到站在校門口的芍藥不禁嘆了口氣。
今天是她第五天來等友奈從校門出來了。
而且友奈不只聽一個同學提起「在校門口遇到在找友奈的外校學生」。
第一天芍藥還只是乖乖地站在校門口等友奈現身,現在已經開始大剌剌地四處跟人打聽友奈的情報了。
照這狀況發展下去,搞不好有一天她會在午休時間到校內點名友奈出來和她見面。
假如真的發生這種情況,友奈當然會選擇裝死避而不見,可是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校內廣播。
光是被大家戲稱為名偵探就讓友奈很困擾了,如果現在又節外生枝,其他人肯定會對她產生「一年級的高中女生偵探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這種想法。
……還是乾脆跟老師報告說「校門口有個一直在跟蹤我的女生,讓我很困擾」,請老師幫忙趕人算了?
畢竟友奈曾經上過電視,宣稱自己被跟蹤狂盯上,應該沒什麼人會懷疑。
(這樣做好像太過火了嗎……要是老師報警把事情鬧大,我也會很頭痛。)
友奈打消了浮現在腦海裡的念頭後,今天同樣經由後門前往打工地點。
5月24日 16點45分
(又來了……)
隔天在圖書館又一次發現芍藥出現在校門口,友奈簡直快受不了了。
今天一早雨就下個不停,氣溫有些寒冷。
即便天氣惡劣,芍藥還是撐著傘苦苦守候。
友奈期待芍藥今天應該會很快就受不了天氣而打退堂鼓,傳LINE告知惣助會晚一點到事務所後,便留在圖書館看書打發時間,並定時從窗戶觀察校門的狀況。
然而,芍藥在校門口守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話說,她每天都在那裡等到什麼時候啊?)
那些被芍藥打聽過友奈情報的同班同學當中,有些人有參加社團活動。
雖然友奈不認為芍藥會一直死守到校門關上為止,不過她還是對實際狀況感到好奇。
而且今天雨下個沒完沒了。
儘管從圖書館窗戶無法清楚看見芍藥的表情,不過被放學離校的學生們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孤零零地撐傘站在外面苦等,那副模樣著實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真是的,我是不是該跟她見個面啊……)
孔明也是看在劉備三顧茅廬的分上才答應為他效力的。
只是跟她說幾句話應該沒關係──腦中浮現這個念頭後,友奈馬上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她不管怎麼看都是那種不能扯上關係的怪咖。)
友奈想起自稱是怪盜皮歐妮時的芍藥。
身穿露出肚臍和大腿的性感風忍者裝,就像特技團一樣跳到選舉宣傳車上面自稱怪盜的少女。
說到底,光是假冒學生潛入政治人物的事務所,就已經算是犯罪者的行為了。
友奈壓下浮現在心中的憐憫之情,今天也從後門離開學校。
5月27日 1點14分
又一個週末過去,禮拜一。
艾兒芭今天也來到了井之口高中。
不過,現在的時間是半夜一點。
假日深夜的校舍理所當然地一團漆黑,一盞燈都沒亮。
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被烏雲遮住,從市內各個角落都能看見的岐阜城也已經過了打燈的時間,周遭的光源只有零星設置的路燈和位在遠方的便利商店的燈光。
艾兒芭今天穿的並非加南高中的制服,而是把原本世界的忍者套裝加上日本辣妹元素改造而成的怪盜皮歐妮的服裝。
艾兒芭在夜色的掩護下,來到緊閉的校門前之後,輕快地一躍而起翻過校門。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日本的學校。
校園裡看似沒有安裝監視器,艾兒芭四處走動仔細觀察。
(哦~原來裡面是這樣的感覺啊。)
雖然艾兒芭早已透過GOOGLE MAP調查過校園內的大致構造,從外面也能隔著鐵絲網看見校舍和操場,不過實際站在校園裡看,感覺和原本的印象截然不同。
操場上設有足球球門和棒球用的板凳區,之前艾兒芭看著放學後在操場上練習的球員也產生興趣,躍躍欲試。
不曾上學也不曾加入軍隊或盜賊團,從來不曾和人搭檔工作過的艾兒芭,人生中不曾與人組隊做過任何事情。
(像電玩遊戲《女神異聞錄5》那樣跟一群同伴組成怪盜團,好像也滿有趣的。)
艾兒芭一邊眺望操場一邊做不切實際的妄想,往面向操場的一樓房間走去。
那間房間被窗簾擋住,從外面無法看出來是什麼用途,不過艾兒芭毫不在意地往窗口移動,利用魔術操作防盜扣(用來鎖住一般窗戶的月牙形金屬器具),順利打開窗戶。
艾兒芭的解鎖魔術運作原理是透過磁力操作金屬,雖然無法開啟玄關等需要用鑰匙開啟的門或電子鎖,可是現代日本幾乎每一棟屋子都有使用防盜扣的窗戶,因此艾兒芭可以不留證據地入侵所有她想進入的屋子。
儘管近年來有愈來愈多學校開始加強安全措施,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像百貨公司、銀行或銀樓那樣,安裝一堆防盜監視器或紅外線感測器等器材設下重重防備,所以對於連那些戒備森嚴的地方都入侵過的艾兒芭來說,入侵校舍簡直易如反掌。
艾兒芭輕鬆寫意地從窗口進入室內。
裡面當然也是一團漆黑,連月光也沒有,即便艾兒芭夜視能力突出,也伸手不見五指,於是她發動魔術製造微弱的照明。
雖然照明的光量微弱到隔著窗簾就幾乎看不見,但對艾兒芭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艾兒芭仔細觀察室內空間。
從空間大小、裝潢以及陳列在內的桌子數量判斷,這裡應該是所謂的『職員室』。
(職員室嗎……這裡有沒有友奈的情報呢。)
艾兒芭知道友奈就讀一年二班,可是室內有這麼多張辦公桌,她不曉得哪一張桌子才是友奈的級任導師的。
(嗯~等一下再回過頭來檢查好了。)
艾兒芭如此心想,往門的方向走去。這時……
「喔喔!?」
艾兒芭無意中發現意想不到的東西,忍不住發出歡呼。
只見房門旁的牆上裝著洞洞板,上面掛了許多鑰匙,每把鑰匙與對應的掛鉤上都貼有標籤。
圖書館、音樂室、保健室、社會科資料室、家庭科室、情報室、體育館──校內大大小小空間的鑰匙,都被集中保管在這個地方。
而且沒有額外上鎖保護,這些鑰匙就這樣隨便地掛在鉤子上而已。
有了這些鑰匙,即便是無法用魔術開鎖的房間也能輕鬆進入。
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草率又毫無防備地擺放在出入口附近,就算職員室裡有其他人在,有心想偷走鑰匙的人還是可以想偷就偷不是嗎?
(啊哈,果然!他們是不是都沒有做好安全措施的概念啊!?)
意外的收穫讓艾兒芭雀躍不已,她帶走所有鑰匙,打開職員室的門來到走廊。
艾兒芭之所以在三更半夜入侵井之口高中──目的當然是為了獲得永繩友奈的情報。
拿不到制服就沒辦法在白天時潛入,可是艾兒芭忽然想到,半夜的話她就可以不受限制自由進出了。
雖然半夜去學校也見不到友奈,但有機會獲得友奈的情報,而且實際進入校舍走動和觀察環境,說不定可以查出來友奈是用什麼方法避開艾兒芭的監視離開學校的。
「話說回來,我現在做的事情與其說是怪盜,更像是偵探吧……」
艾兒芭在走廊邊走邊自我挖苦。
她用智慧型手機拍下走廊上的校舍平面圖,然後參照著平面圖移動。
她首先前往的地點是友奈所屬的一年二班的教室。
校舍分為設有職員室和各班級教室的本館棟,以及設有圖書館等設施的特別教室棟,一年級的教室位在四樓,艾兒芭經由附近的階梯上樓。
過沒多久,艾兒芭抵達一年二班的教室前面。
教室的門上了鎖,艾兒芭在職員室拿到的鑰匙都是特別教室用的鑰匙,沒辦法開啟一般教室的門。
可是牆壁上方有一扇小窗戶,艾兒芭用魔術打開那扇窗戶的鎖。
艾兒芭輕輕一跳用手抓住窗框,接著從窗戶一躍而下進入教室。
教室裡整齊劃一地擺放了三十張左右的書桌,還有講台、黑板、置物櫃、教師用的桌子。
(學生們就是在這個地方一起讀書和吃飯嗎?)
學校的教室經常做為場景出現在漫畫裡,實際進入教室一探究竟讓艾兒芭感到有些興奮。
(我這種行為,是不是就是這邊世界所謂的朝聖啊?)
艾兒芭靦腆地笑著,同時觀察室內,思考哪一張是友奈的書桌。
這時,她發現牆上貼著座位表。
艾兒芭趕緊上前,尋找永繩友奈的名字。
(有了,永繩友奈。哦~原來漢字是這麼寫啊。)
在艾兒芭原先生活的世界,除了貴族的家系,大部分的人都是使用漢字或平假名做為名字。
初代皇帝信長在完成天下統一後,將原本的姓氏「織田(Oda)」和「大魔術王奧丁(Odin)」的意象結合在一起,把姓氏改成了「奧丁」,並且提拔家臣和宣誓效忠帝國的有權有勢之人做為貴族,賜予他們波爾塔基亞風格的姓氏。
明明信長在決定自己的姓氏時花了很多心思去構想,可是賦予貴族的姓氏卻幾乎都是採直譯的方式決定,例如「森──woods(樹林)──烏迪斯」和「荒木──duro(粗糙的)madeira(木頭)──狄洛馬德以拉」等等。
守護代代相傳的家名對武士而言是極其重要的事物,突然被皇帝下令改名,勢必有不少人感到不滿,可是違抗皇帝的話,只怕整個家族都會被皇帝的「伊奧納曾(編註:出自電玩《勇者鬥惡龍》系列。)」這個咒文轟到變成砲灰,所以只能乖乖服從。
波爾塔基亞語的正式寫法在非公開場合極少會被使用,為了讓平民百姓也能讀懂,貴族的名字通常會以片假名來標記。
波爾塔基亞──波塔爾•多•馬基亞──portäo(門)do(的)magia(魔法)──『魔法之門』──這個國家就等同這個世界中,在戰國時代將火槍傳入日本的葡萄牙……應該是這樣吧,不過艾兒芭對歷史沒什麼興趣,所以不是很有把握。
(比起那種事情,友奈的書桌比較重要!)
從靠近走廊的位置算起第三排,然後從前面算起第四張的桌子。
這裡就是友奈的座位。
艾兒芭心驚膽跳地慢慢靠近,在動手搜索書桌前,艾兒芭先坐在友奈的椅子上。
這是一把座面和椅背都很光滑的廉價木製椅子。
論舒適度無疑是網咖的座椅勝利,但不知何故這把椅子上坐起來讓人心情格外平靜。
艾兒芭接著把雙手放在書桌上,然後把臉貼向桌面聞上面的味道。
(這就是友奈的氣味……)
艾兒芭的嗅覺就跟一般人一樣,並未特別靈敏,無法分辨出友奈的氣味。追根究柢,人類的氣味並不會附著在桌子上,但光是這麼做,就讓艾兒芭感覺心情愉快。
試著用臉頰磨蹭桌面,冰冰涼涼的觸感令人很舒服。
「哈啊~友奈……友奈…………我好想見妳啊……友奈……❤」
艾兒芭發出恍惚和淡淡哀傷交融在一起的聲音,持續享受著友奈書桌的觸感。
過了一會兒,艾兒芭才檢查友奈的書桌抽屜,可是裡面什麼東西也沒有。
教室後面有學生用的置物櫃,門上面只貼著號碼牌,沒有寫名字,所以艾兒芭看不出來哪個置物櫃是友奈的。
(哪個人使用哪個置物櫃是怎麼決定的?猜拳嗎?)
讓三十個以上的學生猜拳,未免太過缺乏效率,所以應該是抽籤決定嗎?
總之艾兒芭拿出智慧型手機輸入「學校 置物櫃 號碼 決定方式」搜尋。
結果她搜尋到學校有所謂的座號制度的情報。
不管是點名、參加朝會的排隊順序或分配置物櫃時,基本上都是使用座號。
(原來如此,用座號進行管理,確實挺合理的。)
「1號!」「有!」「2號!」「有!」「3號!」「有!」每天早上像這樣點名的畫面,彷彿歷歷在目。
艾兒芭曾在漫畫上看到監獄也有類似的點名機制,一個班級有那麼多學生,老師不需要一一記住所有學生的名字,平常肯定都是用座號稱呼學生吧。
座號似乎是照姓氏的日文五十音順序來決定的。
(永繩的第一個音是『NA』……應該是在中間一帶吧。)
鎖定出大致方向後,艾兒芭決定先開啟16號的置物櫃。
置物櫃的門上了鎖,沒辦法靠魔術解開。
(有一點麻煩耶~)
艾兒芭一邊抱怨,一邊從斜背小包拿出開鎖工具。
開鎖技巧是刺客的基本修養,艾兒芭當然也略懂一二。
這邊世界的門大部分使用名為「凹痕鑰匙」的鑰匙,這種類型的鎖構造複雜、難以用工具撬開,以艾兒芭目前的能力還沒辦法打開,可是像置物櫃這種構造簡單的鎖,就難不倒她了。
艾兒芭花了兩分鐘左右打開置物櫃,發現裝在裡面的是國語辭典、資料集、體育館鞋子、畫畫器具等等。
寫在鞋子上面的名字是「津田雄馬」。
(TSUDA排16號……)
艾兒芭接著打開18號的置物櫃。
18號置物櫃的門板背面貼有大量似乎是偶像的年輕男子照片,櫃子裡有那名偶像的壓克力立牌、他登上封面的雜誌、封面是高中女孩的雜誌、國語辭典、體育館鞋子、除臭噴霧。
艾兒芭拿起體育館鞋子檢查,外側沒有名字,內側則貼有男性偶像的照片。
確實也能透過這樣的特徵,判斷鞋子是不是自己的,不過──
(這樣不就變成把力推的偶像踩在腳底下了嗎……?)
感到困惑的艾兒芭開始檢查其他東西有沒有寫名字,可是一無所獲。
雖然不能排除這個有可能是友奈的置物櫃,可是──
(嗯~在櫃子裡貼滿偶像照片的友奈,對我來說解釋分歧了耶~)
艾兒芭抱著像是麻煩粉絲才會有的想法,姑且予以保留這個櫃子,準備打開下一個置物櫃。不過在那之前……
(對了,這本雜誌是什麼?)
艾兒芭心血來潮打開以高中女孩為封面的雜誌。
這似乎是鎖定國高中生客群的流行雜誌,裡面刊登著打扮得花枝招展,並擺出各種姿勢的國高中女模特兒,以及模特兒們的穿搭明細。
艾兒芭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為了研究這裡的服裝打扮,曾經看過好幾本雜誌,手上這本雜誌的內容就跟她看過的那些大同小異。
……然而──
「什麼!?」
意外翻閱到某一頁後,艾兒芭大吃一驚。
那是一張跨頁編排的模特兒照片,兩名模特兒並肩站在一起,並以俏皮風格的字體印上了『國中生是最強的!』這句標語。
艾兒芭看過其中一個模特兒。
艾兒芭上次看到她,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她已經長大了不少,但那頭參雜了粉紅色挑染的金髮和那雙金色的眼眸,艾兒芭不可能認錯。
頁面上也刊登了模特兒的名字。
莎拉(14)
「真的假的!」
艾兒芭忍不住大聲吐槽。
艾兒芭奉命暗殺的目標,奧菲姆帝國第七皇女莎拉•達•奧丁。
(真的假的……終於找到妳了……怎麼會跑去當模特兒……而且還若無其事地把名字寫出來……)
居然如此光明正大地在這種光鮮亮麗的舞台上拋頭露面,也太缺乏警覺性了吧。
(要是另一邊的世界派刺客來暗殺妳,妳這麼做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艾兒芭(刺客)感到憤慨不已。
她再一次定睛察看莎拉的照片。
艾兒芭不自禁地被那絲毫不像是裝出來的天真爛漫笑容深深吸引了。
(看來妳在這個世界也過得很享受嘛……公主殿下。)
艾兒芭淺淺一笑,輕輕地闔上了雜誌。
她原本就完全沒有打算執行任務的意思。
反正留在這座城市平凡過生活的話,兩人在路上遭遇的機會應該是微乎其微,莎拉過得開心就好。
(而且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艾兒芭把雜誌放回去,打開下一個置物櫃。
下一個置物櫃裡面只放了國語辭典和體育館鞋子,完全沒有像16號置物櫃的畫畫器材和18號置物櫃的偶像照片那類,可以追跡到置物櫃主人個人情報的物品。
……可是,艾兒芭覺得這反而和永繩友奈的印象不謀而合。
艾兒芭檢查體育館鞋子──發現鞋尖部分有隨意寫下的「永繩友奈」四個字,她不禁樂得大叫一聲「果然!」。
友奈的座號是19號。
睽違許久好不容易終於獲得新情報,儘管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艾兒芭還是很開心。
艾兒芭拿起體育館鞋子聞了一下,幾乎沒什麼味道。可能是有使用除臭噴劑吧。
把18號和19號的置物櫃鎖好後,艾兒芭走到陽台。
從四樓陽台可以清楚看見操場,但艾兒芭平常所站的校門口剛好在視野死角。
(以我的身手,直接跳到樓下陽台,或沿著排水管爬下離開校舍都不是問題,可是友奈做不到吧……)
當然也不排除她其實體能過人,只是不為人知。可是無論如何,回去前必須先換鞋子,所以她應該不可能用這種飛簷走壁的方式離開。
判斷在教室裡已經找不到更多線索後,艾兒芭從教室上方的窗戶翻回走廊,實際步行確認從一年二班教室通往學生專用出入口的最短路徑。
學生專用出入口擺有許多鞋櫃。
這些木製鞋櫃還算滿新的,附有櫃門但沒有鎖。鞋櫃的門上面寫有號碼。
哪個人要使用哪個鞋櫃應該也是照座號分配的吧。
(沒錯,就是座號!)
既然知道友奈的座號,就可以找到她的鞋櫃。
一年二班的鞋櫃是從出入口的邊緣數來第二排。
艾兒芭把編號19的鞋櫃的門打開一瞧,裡面空無一物,她忍不住大感失落。
(我原本還想聞聞友奈的室內鞋味道的……)
失望地如此心想的同時,艾兒芭忽然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咦?這麼說來,為什麼室內鞋不見了?)
學生進入校舍的時候,必須在這裡脫掉室外鞋換上室內鞋,離開時再脫掉室內鞋換回室外鞋。
保險起見,艾兒芭打開左右兩邊的鞋櫃確認,果然都有室內鞋。
(友奈是不是在學校受到霸凌啊。)
把室外鞋或室內鞋藏起來,是常見的霸凌手段之一。
還是被女高中生名偵探友奈的粉絲給偷走了?
犯人目前正一邊聞著友奈的室內鞋的味道一邊興奮地喘氣……?
(搞不好不是只有聞而已……甚、甚至還舔來舔去之類的……!?不、不可原諒!變態!)
艾兒芭對腦中想像出來的畫面感到無比憤怒,不過很快又恢復冷靜,轉念一想。
(又或者……是友奈自己帶回家了?)
艾兒芭銳利地瞇起眼睛,往出入口的方向望去。
學生專用出入口的門是玻璃製的,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可是一年二班的鞋櫃幾乎位在最邊緣的位置,從這裡看不見被校舍牆壁擋住的校門──換句話說,從校門也看不見這裡。
也就是說,可以悄悄把室外鞋帶進校舍,而不被外面的人看見。
要進出校園,不一定只能走正面的校門,還有後門可以利用。
艾兒芭之前就知道學校有後門,可是她以為學生要離開校舍就一定得通過學生專用出入口,便忽略了它的存在。
(該不會……)
艾兒芭焦急地在校內東奔西跑,檢查除了學生專用出入口以外,還有哪些地方可以進出校舍。
廁所和教室的窗戶、走廊的窗戶、學生專用出入口旁的賓客專用出入口、面向停車場的職員專用出入口、供採購業者等使用的業者專用出入口、通往武道場或體育館的連接通道。
在這些選項裡,唯有連接通道是學生可以堂而皇之使用、不會惹來訓斥的地方。
(原來是這麼回事……!)
恐怕友奈每天都從出入口拿走室外鞋,經由連接通道離開校舍,再從後門離開學校。
「可惡!被擺一道了!」
儘管破口大罵,艾兒芭的臉上卻掛著笑容。
早點入侵校園,就不用浪費這麼多時間了。
雖然在校舍平面圖上就能看見連接通道的位置,但如果沒有實際走過一遍,沒辦法知道可以從那裡離開校舍。
無論如何,艾兒芭現在已經識破友奈是用什麼方法,讓自己在不被她發現的狀況下離開學校。
(果然我現在做的事,與其說像怪盜,更像是在當偵探啊……)
如此心想的艾兒芭不禁苦笑,隨後轉往特別教室棟,利用她在職員室發現的鑰匙隨心所欲地盡情參觀夜晚的學校──
5月28日 15點38分
隔天。
友奈從圖書館的窗戶發現芍藥今天並未出現在正門,而是移動到離後門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埋伏,便正常從學生專用出入口離開校舍,經過正門回家。
哪怕是每次都採取固定行動模式的嫌犯,也有可能突然打破成規。每天都得不厭其煩地再三確認,是身為偵探的基本功。
5月28日 20點11分
「為什麼啊~」
放學時間早已過去,連後門都關上了,卻仍不見友奈的身影。艾兒芭忍不住含淚低聲抱怨。
(難道是我推理錯誤?或者我漏掉了什麼關鍵?)
艾兒芭急得快哭出來,絞盡腦汁思考。
進出校園的出入口除了正門和後門以外,還有車子專用的閘門,但那邊平常基本上都是關閉的。
(會不會因為她是名偵探,現在都由老師負責接送上下學之類的?)
這樣的假設未免太過異想天開,如果她都搭老師的車子回家,其他學生肯定也知道這件事。可是艾兒芭先前詢問學生時,都沒有打聽到這樣的情報。
一定是友奈知道艾兒芭在後門守株待兔,今天改成從正門回家了──這樣的判斷應該比較合理。
為了確認自己的判斷是否有誤,艾兒芭再次於深夜侵入校舍,打開了友奈的鞋櫃。
「果然……」
友奈的室內鞋好端端地放在鞋櫃裡。
「……哈啊……哈啊……嗅嗅嗅……嘶~哈~嘶~哈~……」

艾兒芭首先拿起室內鞋用力吸了好幾口氣味(果然一點都不臭)後,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友奈她是怎麼知道我在什麼地方的?)
是派了其他學生當偵查兵嗎……?
就艾兒芭問過的學生,沒有人知道友奈放學後在做什麼。
畢竟實在不可能全部學生都問過一輪,所以艾兒芭無法排除有人暗中協助友奈的可能,只不過友奈的同班同學對她似乎普遍抱著「孤高之人」的印象。
(……簡單地說就是獨行俠吧?這樣的人會有朋友願意幫她這種奇怪的忙嗎?)
艾兒芭姑且把協力者的可能性擺在一旁,首先就「友奈是靠自己確認」這個假設思考。
校舍內可以同時看見正門和後門的地點。
視野良好的高地──屋頂被封鎖了,所以應該是四樓的某個地方。
從一年二班的教室的陽台看不見正門,也看不見後門。
位在四樓,且友奈可以自由進出,又能同時觀察到正門和後門的地方是──
5月29日 15點33分
今天放學後,友奈也前往圖書館透過窗戶確認外面的狀況。
可是不管正門或後門都沒看到芍藥花織的身影。
(她終於死心了嗎……?)
友奈鬆了一口氣,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必須徹底觀察這兩個門口以外的地方。當她準備從書包裡面拿出小型望遠鏡時──
「猜猜我是誰❤」
「呀啊!?」
突然有人從後面伸手遮住友奈的眼睛,她忍不住尖叫。
「不行喔~在圖書館要保持安靜才行。」
對方把嘴巴湊到友奈的耳邊呢喃細語,讓她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在這所學校沒人會對友奈做這種事情。
即便是這所學校以外的人,充其量也只有莎拉會這麼做了。
「唉……」
友奈深深地嘆了口氣,說:
「……是妳對吧?雖然我不清楚妳現在是芍藥花織還是怪盜皮歐妮。」
「咦!妳記得我叫什麼名字嗎!?」
艾兒芭發出真心感到開心的聲音,把手從友奈的眼睛上拿開。
友奈轉頭一瞧,站在她後面的是黑髮戴眼鏡的芍藥花織。
不過她身上的服裝並非加南高中的制服,而是井之口高中指定的運動服。
穿上這套服裝的話,即使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校內,確實也不會啟人疑竇而遭到質問。
「嘿嘿嘿,終於見面了,友奈。」

芍藥滿心歡喜,靦腆一笑後說道。
那副模樣給人的感覺有點像狗,如果她後面有長尾巴的話,現在肯定會用力搖個不停吧。
「那套運動服是怎麼弄到手的?」
「我在保健室找到的。」
學校的保健室準備了幾件備用的運動服,供不小心弄溼制服或身體不舒服必須躺在床上休息的學生使用。
……在轉學到澤良國中以前,友奈也曾經利用過這項服務。
「妳順手牽羊?」
「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未經允許。」
「這就叫順手牽羊啊。」
友奈吐槽後,芍藥一臉不服地說道:
「我又沒偷。等一下就會退還了。」
「還回去?妳不是怪盜嗎?」
沒想到芍藥聲稱會把東西退還,友奈好奇詢問。
「正因為是怪盜,在下手行竊前,我都會仔細斟酌目標。」
看來芍藥似乎抱有什麼奇怪的矜持。
友奈又嘆了口氣說:
「所以呢?為什麼妳非得那麼執著地纏我啊。」
「理由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認定妳是我的死對頭了。」
「我不是早就明確拒絕了嗎?」
「要認定誰是死對頭是我的自由。」
芍藥笑著回答後說:
「要不要一起去麥當勞?我們之前說好了。」
兩人一起逃離吃蟲派對的那一晚,確實有聊到要在麥當勞大吃特吃被人類殺掉的雞或豬的屍體。可是──
「我又沒跟妳約定。」
聞言,芍藥噘起了嘴巴。
「有什麼關係嘛~我現在快餓癟了。」
「妳餓不餓又不干我的事。而且我之後還有事情要忙。」
「要去偵探事務所打工對吧?」
「嗚……」
應該是其他學生透露給她知道的吧。
不過市區的偵探事務所很多間,應該沒有學生知道友奈是在鏑矢偵探事務所打工才對。
「妳不陪我去麥當勞的話,我就跟蹤妳去打工地點喔。」
「什麼……!」
經芍藥這麼威脅,友奈啞然失色。
雖然她的口氣聽起來像在開玩笑,但她絕對是認真的。
「……妳保證,只要我陪妳去麥當勞,妳就不會跟蹤我?」
「我保證我保證!」
芍藥興沖沖底點頭答應。
「……真的就只有陪妳去麥當勞而已喔。」
友奈語氣平淡地加上這句但書。
5月29日 15點48分
兩人來到離高中只需步行幾分鐘的麥當勞,友奈點了一杯烏龍茶,芍藥則是點了兩份漢堡加可樂和薯條的套餐。
「妳一個人吃兩份嗎?」
友奈忍不住好奇詢問。
「因為我真的快餓癟了。友奈妳只喝一杯烏龍茶就好?」
「晚飯前我習慣不吃東西。」
「哦~妳在減肥?」
「沒有。我晚餐吃得很多。」
「這樣啊~妳平常都吃什麼?」
「吃什麼喔……嗯……各式各樣?」
一時想不到答案的友奈如此回應後,芍藥接著繼續追問:
「舉例而言呢?」
「就算要我舉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我會做各式各樣的菜色……」
「做菜?友奈妳都自己下廚嗎?」
「嗯。」
「哦~好厲害啊。」
「也還好啦。」
友奈向感到佩服的芍藥冷淡地回答道。
友奈從以前就會自己在家下廚,十分擅長做菜,不過她大部分都是做基本的家常菜,最近為了增加拿手菜的種類,只要在食譜或料理影片看到陌生的料理,她就會積極挑戰和學習。
即便是從未嘗試過的料理,所需的必備技能其實一樣,所以只要照著食譜的步驟做,友奈都能做成功。她的廚藝不只收服了惣助和莎拉,就連母親吃過後也給出「第一次嘗到這樣的料理」的好評。
友奈的原則是,只要是影音網站上屬於「料理」分類的影片,她都會點進去觀摩。唯一的例外,是某次網站推薦了銀髮美女只穿圍裙、全裸做蚱蜢料理的頻道,她二話不說馬上關掉。
雖然該頻道影片播放數非常高,似乎相當受歡迎,可是不用想也知道那個頻道吸引的觀眾都是些好色之徒吧。友奈希望影音平台別再把那種怪異內容的影片歸類成料理的範疇裡了。
「這樣的話,妳說說自己昨天做了什麼菜吧?」
「秋葵濃湯。」
「那是什麼?」
「墨西哥料理。就像咖哩一樣淋在白飯上一起吃。」
如是說後,友奈拿起手機,秀出昨天在惣助家做的秋葵濃湯照片給芍藥看。
那張照片乍看之下很像海鮮咖哩的麵糊搭配白飯。
「這不是咖哩嗎?」
「材料沒有使用咖哩粉,所以吃起來的味道和風味都不一樣。濃湯是用番茄罐頭那類的湯汁煮成,再加上秋葵增添黏稠感。一般都是加入洋蔥、青椒、芹菜做為配料。也能視情況加入自己喜歡的食材,昨天我加了蝦子和干貝。」
「哦──原來還有這種料理啊。」
友奈以平淡的語氣滔滔不絕地說明後,芍藥毫不掩飾地露出欽佩的表情。
「超市和便利商店的便當固然好吃,可是最近我有點吃膩了。改天友奈也親自下廚做飯給我吃嘛。」
「不要。」
「咦~好小氣~」
芍藥鼓起了腮幫子。
過沒多久,兩人點的餐點做好了,於是她們端著餐點前往座位區。
「我要開動了!」
屁股一坐下,芍藥立刻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雙層牛肉起司堡,沒兩三下便把整顆漢堡掃進肚子裡,接著直接用嘴巴咬起紙盒裡的薯條吃掉。
「啊~薯條好好吃喔~」
「……妳看起來是真的餓壞了。」
友奈有些傻眼似地說道後,芍藥點點頭說:
「嗯。因為我從昨晚到剛才都沒吃東西。」
「什麼?為什麼都沒吃?」
「我整晚都待在學校啊。」
「什麼!?」
聽了芍藥的回答,友奈目瞪口呆。
芍藥一臉得意地接著說道:
「我半夜潛進學校,換上運動服後,就一直躲在特別教室棟的廁所裡。」
「既然妳都拿到運動服了,等放學後再光明正大地走進學校不就好了?」
「等放學再行動的話,有可能會和友奈錯身而過啊。」
「話是這樣沒錯……可是整晚都躲在學校也太瘋狂了吧……」
友奈發自內心退避三舍。
「對了,妳怎麼知道我會來圖書館?」
隨即芍藥回答「因為在特別教室棟四樓,只有圖書館能同時觀察到正門跟後門,又可以讓友奈自由進出」。
接著她又推理了友奈如何不經過學生專用出入口離開學校的方法。
「我的推理正確嗎?」
「……正確。」
友奈苦著一張臉承認後,芍藥笑容滿面「耶!」地發出歡呼。
「……與其說是怪盜,妳更像偵探呢。」
友奈如是說後,芍藥不禁苦笑。
「我也這麼覺得。誰教友奈躲躲藏藏不肯和我見面。」
「唉……我不會再趁妳不注意的時候跑走了,但也拜託妳別再跟其他學生打聽我的事情了。」
「好!這樣的話我們來交換LINE吧!」
「『這樣的話』是怎樣……讓妳掃描吧。」
友奈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出手機,在畫面顯示出自己的LINE的QR碼後給芍藥。
「嘿嘿嘿……其實友奈是第一個和我交換LINE的人~」
「第一個!?」
其實平常會和友奈用LINE互丟訊息的也只有母親、莎拉、惣助、幾個同班同學和以前讀同國中的朋友,嚴格說來也不是什麼交遊廣闊的人,可是得知自己是第一個和芍藥交換LINE的對象,還是感到訝異不已。
這傢伙到底是過著什麼樣的人生啊?友奈突然好奇起這個問題。
芍藥眉開眼笑地掃描QR碼後,友奈旋即收到了新的交友申請。
申請者的名字是「艾兒芭」。
「艾兒芭?」
友奈困惑地唸了出來。
「那是我的本名。」
芍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哦~所以說妳是外國人?」
雖然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可是友奈總覺得芍藥的臉看起來不太像日本人。
第一次見面那晚光線昏暗,沒能看得太清楚,但友奈記得芍藥解開易容時,髮色似乎不是黑的。
「嗯~我算是外國人,可是也算是日本人吧~」
「什麼意思啊。」
聽了艾兒芭那曖昧的回答,友奈一頭霧水。
「反正是不是外國人都無所謂啦。」
「也對。」
友奈同意了這個說法後,艾兒芭連忙吐槽。
「等一下!不要那麼快對我失去興趣好不好!」
艾兒芭突然一下子又不滿地抗議,「到底是想要我怎樣……」友奈不禁露出無奈的表情。
「比起妳的國籍什麼的……所謂的『怪盜』老實說到底是指什麼啊?」
「怪盜就是怪盜啊。」
「專門從美術館或有錢人家偷走寶物的那個?」
「沒錯。」艾兒芭向一臉懷疑地進一步確認的友奈點點頭說:
「不過現階段我還只是在入侵現場留下痕跡而已,還沒有正式偷過東西啦。」
「妳明明扒走了我們學校的運動服。」
「所以說我今晚一定會還回去啦。」
「話說回來,只留下痕跡卻空手而回,這樣還能稱得上是怪盜嗎?」
艾兒芭回應了友奈的吐槽。
「我目前是一邊練習怪盜的技能,一邊審慎評估第一個要下手偷走的目標。友奈,妳有想到什麼是適合做為怪盜第一次下手的寶物嗎?」
「我怎麼可能知道那種東西。乾脆去偷岐阜車站前的黃金信長雕像如何?」
友奈隨口舉例後,艾兒芭一臉認真地思考可行性。
「嗯~那尊雕像實在太大了,現在的我就算想偷也偷不了吧~不過對於以岐阜做為活動據點的怪盜來說,設定信長大人的物品做為目標確實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有很多信長的物品都放在岐阜城展示對吧?」
「……妳可不要真的入侵岐阜城喔?」
友奈語帶不安地叮嚀,可是艾兒芭並未正面回答,而是轉移話題。
「友奈妳也跟我分享妳的事情嘛。偵探都在做什麼?」
「我現在還只是實習的工讀生。偶爾也會一起去跟蹤目標,不過基本上我的工作就是在雇主……職業偵探必須蹲點監視時去幫忙買飯或飲料,還有在事務所做飯或整理文件之類的。」
艾兒芭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這樣啊。那如果正式成為職業偵探的話,就能幫忙警方辦案了嗎?」
「現實中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像漫畫一樣的偵探。」
友奈一臉受不了,不過艾兒芭直接點出:
「不就在這裡嗎?解決了殺人事件的女高中生偵探。」
友奈微微漲紅臉回答道:
「上、上次那只是我在參加新生訓練營時剛好被捲入案件而已!正確而言那不算殺人事件,是殺人未遂才對!」
「可是妳協助警察破案獲得表彰還上了電視,這是事實對吧?根本是工藤新一嘛。」
「就說情節沒有妳想像的那麼誇大了。況且我此生應該再也不會被捲入刑警案件中了。」
「哦……」
友奈一臉不厭煩地說道後,艾兒芭有些掃興似地噘起嘴巴。
友奈一邊祈禱希望艾兒芭就這樣對自己失去興趣,一邊說道:
「我等一下還有打工,先走一步了。絕對不可以跟在我後面喔。」
「好啦好啦。」
艾兒芭態度敷衍,向起身後再三強調的友奈點點頭。
5月29日 19點47分
從交換聯絡方式的那天晚上開始,艾兒芭就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訊息轟炸。
「……吶。友奈妳的手機怎麼一直狂震,一刻也沒停過哪。」
在鏑矢偵探事務所一起吃晚飯的莎拉一臉訝異地說道。
大約一個小時前,艾兒芭透過LINE問友奈打工結束沒,友奈簡短地回了「還沒」兩字後,艾兒芭又接著追問「什麼時候結束?」,友奈只好耐著性子回答「快了」。
偵探這個工作並沒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惣助經常不在事務所,所以並未嚴格規定友奈的打工時間是幾點到幾點,不過幫莎拉準備晚餐也是友奈的工作內容之一,所以她大致上抓六點半下廚,七點左右吃飯。
後來艾兒芭又得寸進尺地追問「具體時間是幾點?」,友奈不堪其擾乾脆不點開訊息,結果差不多從三十分鐘前開始,艾兒芭接連不斷地發動訊息轟炸,一直狂問「妳已經下班了嗎?」之類的問題,讓友奈的手機在用餐期間也震個不停。
「不回訊息沒關係嗎?」
惣助問道。
「沒問題啦,反正都只是一些無聊的事情。不小心跟有點奇怪的傢伙扯上關係而已。」
友奈輕描淡寫地回答後,惣助露出擔心的表情向她確認。
「真的沒問題嗎?是不是有危險的傢伙在糾纏妳?」
不久前友奈曾經上電視成為熱門話題,所以惣助是真心掛念友奈有可能遭到跟蹤狂騷擾的危險性。
友奈的確受到危險的傢伙糾纏,她有些心虛地回答道:
「不用擔心啦。對方只是有點不懂得拿捏跟人相處的距離感,而且她是年紀和我差不多的女生。」
「跟蹤狂是不分年齡性別的……」
看到惣助還是放心不下,友奈心中充滿喜悅,拿起手機察看訊息。
結果她立刻接到艾兒芭的電話,她只好一邊嘆氣一邊開啟通話模式。
「訊息終於變成已讀了!」
手機傳來艾兒芭興奮不已的聲音。
「所以妳打工結束了嗎!?」
「結束了。」
「那妳現在在幹嘛!?」
「在事務所吃飯。」
「今天晚餐吃什麼!?」
「薩莫薩。」
「薩莫薩是什麼!?」
「自己查資料,菜快涼了,我要掛斷了。」
語畢,友奈便掛斷電話。
薩莫薩是印度料理,一種用小麥粉麵皮將餡料包起來然後下鍋油炸的三角形餃子。
常見的餡料有馬鈴薯、豆子、絞肉等,不過友奈今晚選擇昨天做秋葵濃湯剩下的海鮮當作餡料。
雖然惣助和莎拉應該沒聽見艾兒芭的聲音,但他們從友奈和艾兒芭說話時輕鬆自然的態度察覺兩人的關係的端倪,看得出來他們已經不再那麼擔心。
「友奈妳還是一樣酷酷的哪。」
莎拉如是說後,莞爾一笑。
「不過和以前相比,妳的個性已經柔和了不少。還記得奴家和惣助第一次去妳房間時,妳的態度可是冷若冰霜呢。」
「那、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
友奈羞紅了臉,惣助苦笑著為她緩頰。
「看到有個偵探帶著小孩子突然聞進房間,會提高警覺也是很正常的。」
「沒錯!大叔說得對!」
友奈強烈同意惣助的說法。
友奈當初會認識莎拉和惣助,是因為惣助受她母親委託,前來調查霸凌事件。
當時她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跟莎拉成為同校同學,更沒想到會對偵探這行產生興趣,跑來偵探事務所打工,甚至沒料到會喜歡上惣助。
一股淡淡的懷念湧上心頭,吃完晚餐後,友奈跟莎拉、惣助一起洗碗,然後帶著留給母親的晚餐回家。
……回到家之後,艾兒芭理所當然似地持續發動狂風暴雨般的LINE訊息轟炸。
她還傳了晚餐的照片給友奈看,看起來像是去印度餐廳學友奈吃薩莫薩。
過了凌晨一點,訊息轟炸依舊沒有停止,友奈不耐煩地拿起手機,發現艾兒芭傳了一大堆半夜的井之口高中的照片給她。
熟悉的校園在夜晚中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氛圍。
她都不會害怕嗎?當友奈好奇地瀏覽那些照片時,艾兒芭突然傳來一則寫著「我有乖乖拿去還了」的訊息,並附上運動服放在保健室的衣服收納箱裡面的照片。
艾兒芭似乎依言把運動服拿來保健室歸還了。
單就說到做到這點而言確實令人讚賞,友奈回了一個寫著「你好棒喔」的貼圖後,便封鎖了艾兒芭的帳號。
5月30日 15點34分
隔天。
放學後,友奈從校門走出,發現艾兒芭已經在門口等著她了。
「唉……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擺脫妳……」
友奈早料到封鎖艾兒芭的LINE帳號後,她十之八九會直接跑來學校堵人。
友奈偷偷離開學校的伎倆已經被拆穿,懶得再花心思想辦法擺脫艾兒芭的糾纏,所以她今天便放棄躲躲藏藏,大搖大擺地直接從正門走出來。
「友~奈~我~們~一~起~玩~嘛~」
艾兒芭面露淘氣的笑容。
這回她身上穿的不是加南高中的制服,也不是井之口高中的運動服,而是一套辣妹風格的輕便衣服。
頭髮也不是黑色的,看起來帶有淡淡的粉紅色,上面還插著一根牡丹花造型的髮簪。
莎拉頭上也戴著類似的飾品,只是花的種類不同。會不會這是一種流行,單純只是友奈對時尚漠不關心,沒注意到而已。
「我說過我放學後還要去打工,妳以後不要再來我們學校了。」
現在的艾兒芭跟之前假扮加南學生時的印象完全不同,應該沒有人認出她就是那個每天探聽友奈下落的女孩。話雖如此,這個時段有身穿便服的少女在校門口逗留,還是格外引人注目。
友奈嘆了口氣,對此艾兒芭噘起嘴巴說道:
「誰教妳要封鎖我的LINE嘛。」
「明明是妳使用LINE的方式太不正常了吧。那有人在剛交換LINE的第一天就訊息轟炸到三更半夜,總共傳了兩百多條訊息。妳是不是不懂得如何拿捏和別人的距離感?」
聽了友奈的反駁,艾兒芭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咦?這樣很奇怪嗎?高中女生不是有空就會一直和朋友互丟訊息,彼此監視嗎?」
如是說的艾兒芭似乎真心這麼認為,友奈也疑惑地歪了歪頭。
「呃……經妳這麼一說嘛……」
會和友奈頻繁用LINE互傳訊息的人也只有惣助和莎拉,所以她也不太清楚一般女高中生使用LINE的頻率高低。
雖然選擇使用「監視」這個字眼有點強烈,不過現實生活中,確實有一天就發幾百則社群貼文、類似網路中毒的人,說不定沒事就狂丟訊息聊天也不罕見。
「我、我不清楚別的女生怎麼樣,但至少我不喜歡有人那麼頻繁傳LINE給我,我會覺得很困擾。」
「這樣啊。那我會減少傳LINE的頻率,幫我解除封鎖吧。」
既然艾兒芭都這麼說了,友奈便乾脆地解除了封鎖。
後來艾兒芭又約她去麥當勞吃東西,不過友奈說她今天要馬上前往鏑矢偵探事務所。
「好吧,那我們找妳沒有打工的時候去其他地方玩。」
「我每天都要打工。」
友奈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艾兒芭的邀約。
「每天!?偵探有那麼忙嗎!?」
……一點都不忙。至少以鏑矢偵探事務所的狀況來說是這樣。
「也不是說有多忙啦,可是這個工作很不規律,必須一直待命。」
「啊~原來如此,畢竟案件隨時有可能發生嘛。」
看來艾兒芭對偵探這個行業的誤解尚未完全釐清,反正她一廂情願接受了友奈的說法,友奈也就懶得多做解釋。
「除了友奈以外還有其他工讀生嗎?」
「工讀生只有我一個,可是雇主的小孩也會幫忙。」
「禮拜六日也要打工?」
「嗯。」
友奈點頭回答後,艾兒芭不滿地說道:
「幹嘛那麼努力工作,打工薪水有那麼高嗎?」
「沒有啦……薪水不怎麼樣。」
惣助答應讓友奈打工時就提過薪資問題,事後也如惣助所言,友奈拿到的打工費確實少得可憐。
坦白她拿到的薪資甚至低於法定最低薪資,如果雙方有簽下正式聘雇契約,惣助就踩到違法的紅線了。
「薪水低還每天被壓榨……該不會是所謂的血汗黑工吧?」
友奈連忙向一臉擔心的艾兒芭解釋。
「我才沒有被壓榨!空閒的時候雇主都會教我當偵探的訣竅,嚴格說來反而應該是我要付學費給他才對。」
「是這樣子嗎……?」
友奈向滿腹狐疑的艾兒芭告別後,前往了偵探事務所。
為了避免被跟蹤,友奈刻意選了跟平常不一樣的路線,確認艾兒芭沒尾隨,才鬆了口氣。
6月2日 16點32分
禮拜日。
友奈今天也來到鏑矢偵探事務所打工。
莎拉跑去東京的演藝事務所,所以今天的事務所只剩惣助和友奈兩人。
話雖如此,惣助後來也有事必須離開。
「那我差不多該出門了,麻煩妳看家。」
「好。」
惣助傍晚必須外出調查,向友奈打過一聲招呼後開始整理東西,準備離開事務所時,門鈴突然響了。
「嗯?有客人嗎?」
「我去開門。」
友奈向正在整理東西的惣助說道後打開玄關的門,結果──
「啊,友奈在耶。呀齁~」
看到艾兒芭站在門口,友奈整張臉都僵住了。
「等一下,我不是警告妳不要來事務所了嗎……!」
艾兒芭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說道:
「妳只有叫我『不准跟來』,又沒說不可以來找妳玩。」
雖然艾兒芭只是在強詞奪理,可是她說的也是事實。
再者──
「話說回來,妳怎麼知道我在什麼地方打工啊。」
友奈詢問。
「當然是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的啊。」
「靠自己的力量……!?」
別看岐阜只是地方都市,其實這裡的偵探事務所數量多得令人意外,友奈在對偵探這個職業產生興趣前也不知道這件事。
「難道妳一一找遍了市內所有偵探事務所?」
「沒有喔。」艾兒芭搖搖頭說:
「我一次就猜對了。」
「咦咦……?」
「友奈是從學校走去打工地點,這表示事務所的地點就位在井之口的徒步範圍內對吧?只要掌握住這個線索,就能讓搜索範圍縮小不少。我上網調查,這個範圍內個人經營的偵探事務所,似乎只有這間而已。」
這麼說來,自己好像洩露太多打工地點的情報了……?其實友奈心中一直懷有一抹這樣的不安,不過艾兒芭憑這些線索,一次就成功找到正確地點,讓友奈著實感到佩服。
(搞不懂這傢伙到底是笨還是聰明了……)
想在現代日本當怪盜(假如她是認真的),明顯是超級蠢蛋才會有的念頭,不過她的推理能力和調查能力令人驚嘆不已。
就在友奈深刻地體悟到人不可貌相的真理時,做好出門準備的惣助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來客是個年紀和友奈差不多的女生,惣助一臉困惑。
「友奈,她是妳認識的人嗎?」
「啊~嗯,基本上是……」
「她有工作想要委託嗎?」
「好像只是來玩的。」
聞言,艾兒芭向前跨出一步說:
「您好。我是友奈的朋友,名叫荒木艾兒芭。」
見艾兒芭明明打扮得像個辣妹,講起話來卻恭敬有禮地向他鞠躬,惣助一時露出錯愕的表情。
「啊,嗯。妳太客氣了。我叫鏑矢惣助,是這裡的所長兼偵探。」
「抱歉,大叔,我馬上請她離開。」
友奈連忙向惣助說道後,接著向艾兒芭下逐客令。
「好了,妳回去吧。偵探事務所又不是遊樂場。」
然而惣助卻幫她緩頰。
「沒關係啦,雖說是事務所,這裡也是我住的地方啊,在沒有客人時,妳找朋友來玩也無妨喔。」
「可、可是──」
友奈原本想要反駁惣助,卻想起自己當初也是仗著莎拉朋友的身分才開始進出這間事務所,只好默默地閉嘴了。
「那麼,妳進來慢慢坐吧。」
惣助邀請艾兒芭入內坐坐後,艾兒芭回答「好的。」接著表示:
「既然所長先生都同意了,那就沒問題吧。那麼請容我不客氣地打擾了。」
艾兒芭說完,脫掉鞋子走進事務所。
「啊,妳們千萬不要亂碰昂貴的器材喔。」
再三叮嚀友奈後,惣助在艾兒芭進來的同時,離開了事務所。
就這樣,鏑矢偵探事務所也被艾兒芭成功地入侵了。
「哦~這裡就是偵探事務所啊。這邊的空間確實有事務所的感覺,另一半就是很普通的房間呢。」
艾兒芭仔細環視室內環境後,大搖大擺地坐在沙發上。
雖然視對象改變態度和說話口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艾兒芭和先前那副彬彬有禮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友奈也只能感到佩服了。
「嗯~這張沙發空間雖大,可惜灰塵有點多,舒適度也比不上漫畫咖啡店的椅子呢~」
恣意批評一番後,艾兒芭轉頭看了友奈一眼。
「對了,友奈妳今天穿的衣服很可愛耶。」
她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是嗎?」
平常友奈都是放學後直接過來打工,所以身穿制服,不過今天是假日,理所當然是穿便服。
輕薄上衣搭配短裙。
這套搭配基本上參考的是刊登有莎拉照片的時裝雜誌,不過友奈並未完全照抄雜誌的搭配範例,配色上選擇以米色為主的樸素色調。
另一方面,艾兒芭則是身穿短版上衣和熱褲,肚子和大腿全都一覽無遺地露了出來,算是相當暴露,整體形象十分類似前些天來學校時做的打扮。
「妳平常都是做這樣的打扮嗎?」
「……嗯,我平常的衣服都是這種風格吧。」
不小心又把自己的個資透露給這傢伙知道了……友奈感到懊悔。
艾兒芭起身離開沙發,往設置有電視和廚房等器具的私生活區域移動。
(這傢伙……最好快點解決她比較保險吧……)
看著才進來沒幾秒鐘就把這裡當自己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艾兒芭,友奈半認真地動起了這個念頭。
「哦~真的就是很普通的破舊房子呢。」
艾兒芭心直口快地說出了感想。
事務所這一區的裝潢基本上是走偵探風和帶一點復古感(其實只是靠燈光和塗漆等方式遮醜,用的全部都是便宜貨的樣子),私生活區則如艾兒芭所言,感覺就是屋齡好幾十年的日本老房子。
「這樣的空間以三個人一起吃飯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雖然完全無法反駁,可是友奈這三年來頻繁出入此地,對這裡也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因此一臉不開心地回道。
「三個人?這麼說來,妳好像說過這裡的小孩也會幫忙。今天那個小孩不在嗎?」
「不在,禮拜六日她都會去東京。」
「是喔,去東京幹嘛?」
「那涉及個人隱私,不方便告訴妳。」
「小氣。」
艾兒芭興趣缺缺地回了簡單兩個字後說:
「話說回來,友奈每天都是在這裡做飯嗎?」
艾兒芭接著走到廚房。
「欸,難得來一趟,妳做點東西給我吃嘛。」
「什麼?妳會不會太厚臉皮了……」
友奈已經連傻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發出嘆息。
今天惣助預計會工作到很晚才收工,莎拉也一樣晚上才會從東京返家,所以友奈原先是預計回自己家再煮飯,不過昨天她去了超市大量囤貨,現在食物的儲備相當充足。
「妳有特別想吃什麼嗎?」
「什麼都可以~只要是友奈的拿手菜就好。」
其實負責下廚做飯的人都滿討厭聽到這種要求的。
聽說「什麼都可以」這句話基本上大部分是指「(只要是我想吃的)什麼都可以」的意思,不過友奈身邊剛好都沒有這麼難搞的人,真正讓友奈感到困擾的,反而是指定拿手菜的要求。
友奈不僅擅長做菜,平時也經常挑戰製作各式各樣料理,只要有食譜可以參考,她都有辦法做得很好吃,這也反而讓她很難舉出「這就是我的拿手菜」的料理。
因此,一旦遇到這種問題,愈是擅長做菜的人,往往愈傾向隨便舉炒飯、義大利麵、馬鈴薯燉肉等眾所皆知且符合大眾口味的保守料理做為答覆。
「反正妳明確指定一個吧。好歹告訴我妳口味上的喜好,例如喜歡吃辣的或甜的。」
經友奈這麼一問,艾兒芭稍微思考了一下說:
「那我想吃壽司。」
「壽司?」
結果艾兒芭提出超乎友奈預想範圍的東西。
就讀升學型學校的高中女生擅長的技藝裡,不可能會包含捏壽司。
如果手上有新鮮的魚貨,友奈或許還能捏出比超市販賣的盒裝壽司還要好吃的成品,但應該還達不到友奈所謂「這道料理我有自信可以端出來給別人吃」的自我要求標準吧。
「……我沒辦法做壽司。」
「咦~妳剛才自己說什麼都可以的耶~」
艾兒色語帶調侃地說道。
「……妳接受散壽司的話,我是可以做。或者海鮮丼之類的。」
「真的假的!?」
艾兒芭眼睛一亮。
「這邊的米超好吃的!我最喜歡這邊的米了!我可以拿白飯當配菜來吃白飯!」
艾兒芭的誇大反應讓友奈感到困惑。
這麼說來,莎拉也特別喜歡吃白米飯。
艾兒芭似乎也是外國人,而且這證明日本米品質很高的說法可能是真的。
「也太誇張了吧……」
友奈面露苦笑,決定主要食材是米飯後,她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岐阜的家庭百分之百平時都會常備名為初霜的白米,用岐阜的乾淨清水將兩杯份的初霜清洗乾淨,擱置一段時間再用土鍋炊煮。
炊煮好的初霜立刻用保鮮膜包成兩人份,放在料理台上等它自行降溫,剩下的米飯也包起來稍微放涼後再放進冰箱冷藏。
初霜因放涼了也很好吃而享譽全國,非常適合用來做飯糰,和海鮮的契合度也十分優秀。
等煮好的米飯降溫到一定程度後,拿出在岐阜的大海捕獲的新鮮鮭魚與鮪魚生魚片,以及從岐阜肥沃大地栽培出來的和歌山縣生產的酪梨,將其一塊一塊地切丁。
用醬油和芝麻油將上述配料調味後,把涼了以後依舊鬆軟不乾硬的初霜盛入碗中,接著再鋪上配料。
當友奈忙著製作料理時,艾兒芭不是看漫畫,就是沒來由地定睛觀察友奈的背影。
雖然被艾兒芭一直盯著看很不自在,但她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也沒有亂碰調查資料或工作用的機器等重要物品。
「好了,大功告成。」
友奈把完成的料理和筷子端到四腳矮桌上。
「喔喔~!」
一看到完成的料理,艾兒芭的眼睛瞬間閃閃發光。
紅色的鮪魚肉、橘色的鮭魚肉和綠色的酪梨,三者組合成了一碗色彩繽紛美麗的丼飯。
「友奈,這個料理叫什麼?」
「波奇丼。」
「波奇丼?」
「夏威夷料理。波奇是夏威夷語,就是切的意思。說穿了就類似夏威夷版的海鮮丼吧。只不過搭配食用的不是醋飯,而是一般的白米飯。」
「這個綠色的東西是什麼?」
「名叫酪梨的水果。」
「把水果放在白飯上吃嗎!?」
「酪梨不會甜,營養價值高,口感黏黏的很適合搭配醬油一起吃。」
「是嗎?果然這邊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食物呢~」
艾兒芭興致勃勃地打量著波奇丼,眼睛閃閃發光,迫不及待想要大快朵頤。
「妳可以吃了。」
友奈面露苦笑說道。
「我要開動了──!」
艾兒芭立刻開心地大喊,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好吃!」
看到艾兒芭真心歡呼的樣子,友奈不禁莞爾一笑,然後把自己的份也端過來,說了句「我要開動了」後便拿筷子夾起一口波奇丼。
艾兒芭看了友奈的波奇丼一眼後說道:
「怎麼跟我的不太一樣?」
友奈的波奇丼正中間有一顆蛋黃,並且撒上切絲的海苔和青蔥,米飯的份量比艾兒芭的那一碗少了很多。
「因為妳說妳喜歡吃米,所以我幫妳盛了大碗白飯,配料則調整得比較少。」
波奇丼就跟海鮮丼一樣,即便擺上多種配料一樣很好吃,惣助和莎拉都是比較喜歡吃配料豐富的版本。
即便是同樣的料理,友奈有時候也會依照個人喜好進行調整,像是準備給惣助吃的餐點,口味會調整得稍微比較辣,莎拉則是不知何故比惣助更講究口味,所以友奈在準備她的餐點時就必須下比較多工夫,例如精準掌握調味的比例好突顯出食材原本的風味之類的。
雖然只要另外準備好調味料,讓吃的人自己決定要怎麼加以及加多少即可解決,不過這麼做也是為了訓練身為偵探的觀察能力。
「是喔,妳那一碗很像生蛋拌飯,看起來也很美味。」
艾兒芭說著,接著補充了感想:
「不過白米飯真的超好吃的耶!」
吃飯的時候,艾兒芭臉上始終掛著幸福洋溢的笑容,邊吃還會邊「好吃!好吃!」地稱讚,三兩下就以驚人的速度把整碗丼飯吃得一乾二淨。
為什麼我要做飯給這傢伙吃啊……友奈原本心中懷著這種不滿,不過看到艾兒芭吃得如此幸福,也覺得很舒坦。
「來,這碗是蛋花湯。」
友奈的那碗波奇丼有打了蛋黃,她用剩下的蛋白煮成蛋花湯,艾兒芭接過那碗湯後說著「好燙、好燙」,面露幸福的表情將它喝光。
「呼……太好吃了!這真的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謝、謝謝……」
被艾兒芭大力稱讚,友奈顯得非常害羞。
「有辦法自己做出這麼好吃的料理,實在太了不起了!」
「沒有啦,這真的每個人都做得出來……只有炊飯比較花時間,剩下的就只是把配料切一切就好。因為妳說妳最喜歡吃白米飯,我今天才特地用土鍋炊煮,其實用一般電子鍋也能把初霜煮得很好吃。這碗湯也只要把熱水淋上蛋白,再加一點法式清湯就完成了。」
友奈說明後,艾兒芭有些俏皮地說道:
「一談到料理,友奈妳就變得很饒舌呢。」
「吵、吵死了。」
其實友奈早有自覺,但被人當面戳破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
接著艾兒芭露出嚴肅的表情說道:
「話說回來,電子鍋……這樣啊……我要不要選擇電子鍋當第一個下手的目標呢……」
「跑去家電賣場偷東西就只是一般的竊盜,不是什麼怪盜了。」
友奈露出鄙夷的眼神吐槽。
「不然白米呢?這個名叫初霜的白米,應該是非常高品質的白米吧。適合做為怪盜偷取的寶藏嗎?」
「就某種層面來說,初霜確實是岐阜的寶藏沒錯啦,可是只要透過網購或繳納故鄉稅的方式,不管在日本的哪個地方都能取得。要偷好歹也偷飛驒牛……不過飛驒牛在網路上也買得到,況且品牌牛肉不管哪一種都很好吃,而且價差不大……等一下,我沒事幹嘛幫小偷思考要偷什麼東西啊……」
友奈一邊碎碎唸,一邊吃完自己的波奇丼後,把兩人的餐具端去流理台清洗。
艾兒芭看著友奈站在流理台前面洗碗的背影,說道:
「對了,妳說這間事務所的小孩,禮拜六日都不在家,意思是平時週末妳都跟那個偵探兩人獨處嗎?」
聽到兩人獨處這個關鍵字,友奈的臉頰微微發燙,不過她還是佯裝平靜。
「是啊,很多時候是這樣沒錯。」
「然後妳都會幫他做飯。」
「是啊。」
「唉……友奈好色。」
「為什麼結論會是這樣啊!?」
友奈不自禁地轉頭吐槽後,躺在地上的艾兒芭說道:
「因為妳每個禮拜和大叔獨處時,都穿那種引誘人犯罪的色情服裝一邊扭腰擺臀,一邊進行夜晚的現場烹飪秀不是嗎?這種舉動形同在暗示對方歡迎隨時把摩羅(編註:日文中也作為陰莖的隱語,常見於古文。)插進來嘛。」
「摩羅?」
友奈一頭霧水地反問。
「呃,你們這邊都怎麼稱呼啊……小弟弟?老二?陰莖?我不知道高中女生的主流說法是什麼耶。」
「小、小弟……!?」
聽完艾兒芭的解釋,友奈瞬間面紅耳赤。
「我、我又不會在做飯的時候搖屁股!」
「誰說的,妳做飯時我盯著看了很久,妳搖得挺有節奏感的喔?感覺好像很樂在其中。」
被艾兒芭指出了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下意識行為,友奈的臉漲得更紅了。
「話說回來,我又沒有穿色情的服裝!」
自從友奈開始把惣助當異性看以後,她確實比國中時代更注重自己的儀容打扮,可是跟其他高中女生相比,她的服裝並沒有特別與眾不同。
「不不不,真的很色情啦~不是只有友奈這樣而已,下半身只穿一件那麼短的腰蓑,毫無防禦力可言,大家真的平常就很大膽呢。」
「腰蓑……」
友奈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名詞稱呼裙子。之前她沒看過有人會在平時的穿著上講求防禦性能,也沒聽過有人會把小弟弟叫成摩羅。
先前艾兒芭穿加南高中制服時,她的裙子長度確實滿長的……
「追根究柢,妳才沒資格批評我的服裝吧。自己穿短得要命的褲子,肚子和大腿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了,要說色情的話,妳的穿著才是真的有夠色情吧。從後面看的話,半顆屁股蛋都跑出來了。」
友奈品頭論足一番後,艾兒芭露出備感意外的表情回答:
「咦?這件褲子只能從前面脫才有辦法脫掉,而且布料很堅固,想要弄破可是很困難的耶?即便被色狼從後面偷襲,也能趁他花時間脫褲子時踹他老二一腳。」
「妳的羞恥心和倫理觀的概念會不會太奇特了……」
難道她是出生在那種只要有機會,男人就會想把老二插進去的國家嗎?雖說這個世界要真有那種危險可怕的國家,也不至於讓人太意外就是了。
「說到底,可愛、機能性和防禦力三者兼備,才算是真正的時尚吧。」
艾兒芭用一句話道盡了她的奇妙堅持。
「對服裝講求防禦力真的太奇怪了吧。話說,既然妳那麼重視防禦力,那妳還把肚子和大腿通通露出來,要是被刀子刺中不就完蛋了嗎?」
「全世界大概也只有那個怪物才有能耐從正面刺傷我了,所以沒問題。與其擔心那個,讓自己穿上輕便好行動的服裝比較好。」
「原、原來如此。所以妳也很注重機能性……」
儘管艾兒芭自信爆棚,可是友奈見識過她的身手,所以也沒辦法否定。
現在的對話與其說是在討論時尚,更像是在討論遊戲角色的養成方針吧……友奈如此心想。
「而且內褲穿在裡面又沒人會看見,所以我都隨便穿在超商買的內褲。才不會穿友奈那種像在勾引人的內褲。」

躺在地上的艾兒芭如此表示,這時友奈突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今天穿的裙子原本就比較短,從艾兒芭現在的角度看過來,裙底肯定被她看光了吧。雖然這絕對不是什麼勾引人的內褲,但相較於平常穿的,確實算是精心準備了。
這時──
「妳們聊的內容也太勁爆了吧……」
惣助一臉尷尬地出現在客廳。
「大、大叔!?你今天這麼快就回來了!?」
友奈又驚訝又羞恥,整張臉都變紅了。
「是、是啊。因為目標人物意外一下子就露出馬腳了。」
「歡迎回來,鏑矢先生。」
露出半顆屁股躺在地上的艾兒芭爬起來站好,彷彿先前的對話只是一場錯覺般,切換成彬彬有禮的模式說道。
「噢、噢……」
惣助似乎已經站在外面聽兩人的對話一小段時間了,他難掩臉上的困惑,態度曖昧地點了點頭。
「我和友奈同學剛才在討論時尚。她還煮晚餐給我吃,真的很感謝招待。」
「真的嗎?」
惣助把視線投向友奈。
「友奈同學的廚藝很棒呢。」
「確實如此。」
這麼說著的惣助,面露看似有些得意的笑容。
「今天她做了什麼料理?」
「波奇丼。」
「啊~那個超級好吃的。做法乍看之下很簡單,所以上次中午時,我在超市買了切好的鮭魚肉試著自己動手做,卻沒辦法重現友奈做的波奇丼味道。我的手還被酪梨搞得黏答答的。」
惣助苦笑著分享自己的經驗後,友奈說道:
「那要不要我幫大叔也做一碗?材料還有剩,白飯才剛放進冰箱冷藏沒多久,很快就能做好了。」
「不用了,我今天已經在外面吃飽了。」
「好吧。」
友奈露出看似有些遺憾的表情。
艾兒芭面帶微笑看著這樣的兩人,說道:
「那麼,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啊啊,嗯。」惣助說。
「我送妳到門口。」
友奈也站起來,和艾兒芭一起走到門口。
「感謝招待,下次還要再做飯給我吃喔。」
「……拜託妳別再來了,我說真的。」
友奈小聲說道。
「不要。」
艾兒芭鬧彆扭似地回答道。
「我可以教妳怎麼做料理,妳也是手藝很靈巧的人,一定可以學會的。」
「不要。人家就是想吃友奈做的。」
用撒嬌般的語氣拒絕後,艾兒芭接著壓低音量,調侃似地說道:
「妳下次不陪我玩的話,我就告訴那個大叔說妳喜歡他喔。」
「什麼……!?」
友奈顯現出今天最明顯的動搖模樣,整張臉都紅了。
「呼嘻嘻,果然被我猜中了嗎~」
「才、才沒有。」
看到友奈驚覺自己被套話,試圖轉移焦點的反應,艾兒芭笑著說道:
「既然沒有,那妳應該不介意我現在就去告訴大叔吧。反正只是開個小玩笑嘛。不好意思,鏑矢先──」
「妳這個該死的白痴半顆屁股蛋臭婊子……!」
友奈用左手從後面箝制住艾兒芭的脖子後,接著毫不客氣地揮出右拳,毆打毫無防備地露出肚臍的小肚肚。
「嗚啊!?」
艾兒芭發出痛苦的呻吟。
「……就算是開玩笑也一樣,妳敢告訴大叔我真的會殺了妳。」
友奈湊在艾兒芭的耳邊用低沉的聲音恐嚇威脅後,艾兒芭瘋狂點頭。
見狀,友奈放鬆勒住脖子的力道。
「呼啊……呼啊……放、放過我吧,拜託饒我一命,請不要殺我……」
只見艾兒芭不只虛弱地氣喘吁吁,還大驚小怪地向友奈開口求饒。
「咦……」
友奈被艾兒芭的反應嚇了一跳,她完全解開箝制,讓艾兒芭轉身面向自己。
「求求妳了,我願意做任何事情,不要殺我……」
艾兒芭露出懇求般的眼神,仍然繼續哀求饒命。
艾兒芭的臉因恐懼而扭曲,眼眶有淚水打轉,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演戲。
「抱、抱歉,有那麼痛嗎……?」
友奈不禁道歉。
雖然友奈剛才確實很生氣,稍微比較用力地打了艾兒芭的肚子,不過也才一拳而已,怕成這樣實在有點誇張。
「話說回來,我怎麼可能真的殺妳。太小題大作了吧……」
「真的嗎?」
艾兒芭淚眼汪汪,向友奈再三確認。
「那當然了。偵探又不會殺人。」
友奈如此表示後,艾兒芭這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用手擦乾眼淚,紅著臉做出解釋。
「我、我剛才會那樣,單純只是因為之前被銀色怪物狠狠修理一頓所造成的心理創傷發作而已,可不是被友奈嚇到了!話雖如此,能勾起我心中的恐懼,真不愧是名偵探,我的死對頭!」
這傢伙之前到底是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底下啊?
友奈愈想愈困惑。
「……可是,我真的希望還能再找友奈玩。」
艾兒芭露出彷彿小狗在撒嬌般的眼神,友奈忽然覺得她這樣好像也挺可愛的。
友奈深深地嘆了口氣後,無可奈何地答應了。
「唉……我可以一個禮拜陪妳玩一天啦,前提是打工很閒的話。」
「真的嗎!?」
「真的真的。」
友奈用敷衍的語氣,向興奮大喊的艾兒芭回答道。
「太好了!反正我也差不多要重新開始活動,目前維持這樣的頻率就夠了!改天見了,友奈!」
艾兒芭露出一副若是有尾巴肯定會用力搖個不停的開心模樣,這次真的踩著輕快的步伐回去了。
所謂的重新開始活動,指的應該是重拾怪盜這個老本行吧。
(不小心跟奇怪的人交朋友了……)
友奈帶著一臉倦容回到屋內。
「……剛才那個女孩子還挺奇特的呢。」
惣助喝著咖啡用電腦打報告書,主動向友奈如此說道。
「……果然大叔你也這麼覺得?」
「有一點啦。」
惣助面露苦笑,好奇地問道:
「該不會上次吃飯時拚命傳訊息轟炸友奈的奇怪傢伙,就是那個女孩子吧?」
友奈點頭承認後,換了一個話題。
「……對、對了,大叔。」
「怎麼?」
友奈怯生生地把她剛才和艾兒芭聊天時感到好奇的問題,搬出來問惣助。
「……大、大叔,當你看著我站在廚房做飯的背影時……」
「啊啊?」
「……你……你會想要掏出小弟弟塞進我的身體裡嗎?」
「噗!」
惣助猛烈地噴出口中的咖啡。

儘管友奈羞得面紅耳赤,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目不轉睛地看著惣助,惣助用袖子擦掉咖啡後吼道:
「怎麼可能啊!」
「這、這樣啊……」
聽了惣助的回答後,友奈鬆了一口氣,同時卻也感到有些遺憾,惣助接著說道:
「不過我看得出來,妳每次下廚時好像都很樂在其中啦。」
「……我看起來有那麼開心嗎?」
惣助偏著腦袋想了一下說:
「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一邊烹飪,一邊跳舞?」
「……」
看來艾兒芭先前觀察到的「友奈在烹飪時很有節奏感地扭腰擺臀」是事實。
「……結交新朋友固然是好事,不過要注意別受到奇怪的影響太深喔?一旦沒有拿捏好距離感,會對工作造成負面影響,例如干擾探聽情報之類的。」
經面露苦笑的惣助這麼一說,友奈不禁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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