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我啊……！我絕對不答應任何人搶走妳！所以……所以妳別丟下我啊！一輩子當我的妹妹吧！」

　　「────────好。」

　　此時，

　　我聽到這個聲音回應我的吶喊。

　　仔細一看，涼花的表情好像難以置信，雙手捧在胸前盯著我發呆。

　　我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講什麼，這只是發洩情緒，根本不是清楚的發言。

　　沒有任何邏輯可言，只是純粹的吶喊。

　　但是──

　　「……好，我知道了……」

　　涼花確實是這樣回我的。

　　搞不好，涼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或許只是狀況太詭異，下意識脫口而出罷了。

　　但是她那樣真誠地看著我，說出來的話似乎帶著肯定的語氣。

　　……真、真的嗎？涼花，竟然答應我這種蠢話……？

　　正當我發現一切都是真的，突然──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校舍後面應該只有我們倆，卻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唔哇？是、是怎樣？」

　　「呀啊？呃，哥哥？」

　　我跟涼花被這麼一嚇，不經意抱在一起。

　　我們連忙東張西望，發現樹幹後面、草叢裡、校舍牆邊、窗戶後面，接連冒出大量同學來，而且全都對我們投以閃亮亮的目光。

　　……這、這是怎樣？發生啥事了？

　　我跟涼花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

　　「我超感動的！」「剛剛是怎樣是怎樣？」「好、好強……我搞不太懂，強就對了！」「永見學長，男子漢……！」「唔哇，我心跳好快喔……！」「這個糟糕！糟糕的啦！」「嗚呃……我流眼淚了……」

　　……同學們怎麼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呢？

　　激動不已的男生，配上淚流滿面的女生，有人拍手還有人拿手機猛拍……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要說我，我懷裡的涼花碰到這個異常狀況，也是驚慌地左顧右盼，咦了又咦……這時候──

　　「怎、怎麼？這是怎麼回事？」

　　身後突然有人出聲，回頭一看是個男生站在那裡。

　　這男生很訝異到處都是人，看到我跟涼花更是瞪大眼睛。

　　……啊，該不會就是這小子找涼花出來的！

　　那小子小跑步過來，我上前一步要護著涼花。

　　周圍觀眾同時喝采，但是──

　　……你們真的吵死了啦！到底是怎樣啦！

　　「怎、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這小子發出不像男人的沙啞嗓音，再次環顧四週嚇到了。

　　「這你不用管，涼花不能交給你！」然而我嚷嚷逼近這個男生，不過──

　　………………咦，耶？……這小子，怎麼怪怪的？

　　不、不對，這個人，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應該說，該、該不會這是……搞不好還真的是？

　　「……難道是，二階堂同學？」

　　「對，那就是楓。」

　　我發問，身後的涼花卻秒答。

　　啊，果然喔？哎喲──我就想說搞不好是她咧──

　　…………喂。

　　「嗄啊啊啊啊？妳、妳怎麼會打扮成這樣？」

　　事發突然嚇破我的膽。

　　……可、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怎麼會？為什麼二階堂同學會出現在涼花被人叫來的地方？而且還扮成男生？我整個不懂啊！

　　「難、難道是情敵出場了？」但是在我問清楚之前，觀眾又像這樣沸騰起來──應該說要暴動了。

　　吼喲！我不知道二階堂同學出場是怎樣，但是你們也很莫名好嗎！

　　這下子各方面都無法收拾，我已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哥哥，楓，我們快跑！」

　　下一秒，涼花抓著我跟二階堂同學的手，拔腿狂奔。

　　要跟上涼花可不容易，但我們還是努力奔跑擺脫觀眾。最後跑到那個人跡罕至的校舍角落，才總算停下來。

　　「呼……到這裡就沒問題了吧。」

　　「呼、呼……！到底是怎樣啊……！」

　　我氣喘吁吁地說，仔細一看，二階堂同學也是一頭霧水地調整呼吸。

　　……確實怎麼看都是男生打扮，身上穿男生制服，髮型也是短髮，到底怎麼回事？

　　「涼、涼花，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有那麼多同學……」

　　「在這之前，我想問問楓怎麼會扮成這樣。」

　　經涼花這麼說，二階堂同學嚇得倒抽一口氣。

　　看來她現在才想起自己正扮成男裝。

　　「而且，為什麼把我叫到校舍後面去？」

　　「這、這是……！」

　　「等、等一下喔？所以把涼花叫出來的神祕帥哥是二階堂同學？啊，涼花還知道這件事？」

　　我連忙插嘴，涼花若無其事地回答「對」……不對不對不對喔。

　　「不知道楓在打什麼主意，突然扮成男裝來教室，說要我到校舍後面去就走了。我連問清楚的時間都沒有。」

　　「……在場的其他同學看到了，才亂傳說有神祕帥哥要跟涼花告白是吧……我一聽就趕到校舍後面去了……」

　　「咦？亂傳？」

　　二階堂同學聽了相當驚訝。

　　……妳都表現得這樣顯眼了，當然會被人亂傳啊。

　　啊，所以那群觀眾也是聽了這個謠言，所以躲在校舍後面是吧！

　　「我認為不能不管楓，只好去校舍後面一趟，想在那裡問清楚楓的用意……」

　　說到這裡，我跟涼花同時看著二階堂同學。

　　「我、我才不是……！我沒打算把事情鬧大啊……！」

　　她顯得支支吾吾，此時又有人從那頭走過來了。

　　「啊，找到楓了──真是的，妳跑哪裡去了？作戰有成功了嗎？」

　　來者正是涼花另一個朋友椎名同學，小跑步跑向二階堂同學，還說了些挺有意思的話……作戰？

　　「啊，小涼跟哥哥？那，哎呀？結果是怎麼樣了？」

　　「……琴美，作戰是什麼意思？」

　　「咦？就是，楓對涼花告白然後愛不完的作戰啊。」

　　「啊，琴美妳喔！」

　　二階堂同學連忙想摀住椎名同學的嘴，但是太遲了。

　　……告、告白？愛不完作戰……？感覺真是非常不妙啊。

　　「……楓？這個，妳會解釋吧？」

　　涼花對著二階堂同學，散發一股不得不從的氣勢。

　　二階堂同學抖了一下，最後雙肩一垂。

　　……以下就是二階堂同學的解釋。

　　「我、我實在不能接受涼花跟男生交往啊……！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結果我就想到一個作戰，與其被來路不明的男生搶走，不如我變成男生跟涼花交往……」

　　「哇、哇咧……」

　　「呃，楓，這個呢……」

　　現在只能是一個慘字，怎麼說呢……想法實在太遺憾了。

　　涼花甚至苦笑不起來，顯得有點僵。

　　「所、所以我請琴美幫我扮成男裝啊。」

　　二階堂同學說了拿下假髮，原來短髮是這樣來的。

　　……這麼說來，涼花好像說過椎名同學在戲劇社可以男裝怎樣的。

　　「把涼花叫到校舍後面的時候還算好……不、不過倒楣的是我纏胸布鬆掉了……花太多時間重新纏好，等我好不容易趕到校舍後面，不知道怎麼會碰到永見學長跟一堆同學……」

　　結果，作戰就整個泡湯了。

　　……所、所以我是被二階堂同學詭異作戰的颱風尾掃到，才幹出那種好事來……

　　「唉……妳真是的……」

　　涼花聽完來龍去脈，嘆了一口無語問蒼天的大氣。

　　二階堂同學看了更是畏畏縮縮，眼眶泛淚。

　　「好了啦，小涼，就別氣了吧？楓是擔心小涼，才會想出這種餿主意來。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衝動，只要打定主意就橫衝直撞了。」

　　……真、真不留情面啊，椎名同學。

　　「真的是個餿主意啊，唉……」

　　「嗚嗚嗚，涼花……」

　　「可是呢──」

　　涼花這時候，輕輕地把二階堂同學抱進懷裡──

　　「……楓，謝謝妳。」

　　「咦……咦？涼、涼花？」

　　「楓是擔心我，才想做這種事情對吧？」

　　「嗚、嗚嗚嗚……可、可是最後我不夠冷靜，闖大禍了……」

　　「對，一點也沒錯，這部分我沒辦法幫妳收尾。」

　　「啊嗚……真、真的對不起啦……！」

　　「但是呢，楓的心意我一清二楚，妳是一心為了我著想，所以我不生氣……而且，也是因為有妳才……」

　　涼花慢慢摸著二階堂同學的頭，然後偷看我一眼。

　　她的臉看起來好像有點紅，應該是我誤會了。

　　「總、總之妳放心吧。妳是絕對不需要擔心我會跟來路不明的男生交往啦。」

　　「涼、涼花……！嗚啊啊啊啊！」

　　二階堂同學感動大哭，涼花溫柔地摸著她。

　　椎名同學則是微笑地看著兩人，我真心希望這三人的友誼能夠天長地久。

　　「……真是一群好朋友啊。」

　　所以我不經意脫口而出。

　　結果涼花笑著回答：「是啊，因為是我的朋友。」然後又對不斷抽噎的二階堂同學，輕輕說了。

　　「楓，謝謝妳了……」

　　▼

　　當天放學回家，難得跟涼花一起走。

　　回家路上染著淡淡的夕陽紅，我走在涼花身邊，感覺氣氛有點肉麻。

　　不用說，當然是因為剛才校舍後面那一連串的意外。

　　……我光是回想起來，臉就燙到要起火。

　　是說，我也不後悔啦……不過被那麼多同學看見，難免要擔心接下來會變成什麼局面。

　　而且，問題在於涼花。

　　剛才那件事情結束得虎頭蛇尾，不知道涼花究竟是怎麼想的？當時涼花說「好」是真心的嗎……

　　「呃，哥哥。」

　　我想著想著，涼花突然喊我一聲，嚇我一跳。

　　「怎、怎樣？」

　　「……哥哥啊，就……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這一問，我又嚇了一跳。

　　……看來涼花不打算把剛才的事情模糊帶過。

　　可是現在情緒都過了，沒辦法跟剛才一樣講話……

　　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涼花又接著說了。

　　「哥哥不是有那個，喜、喜歡的人……所以不把我當一回事嗎……？」

　　「……啊？」

　　這句話說得我一頭霧水，我愣得發問。

　　「喜、喜歡的人……？我有嗎？怎、怎麼突然會講到這個？」

　　「請、請哥哥不要轉移話題！」

　　……沒有沒有，我哪有什麼好轉移的，根本連話題都找不到啊！

　　「其實……！我都聽到了！那天哥哥跟楓在家門口講話的時候，哥哥回答說有喜歡的人！」

　　咦？跟二階堂同學在家門口……？

　　……喔，那個時候啊！怎、怎麼涼花會聽到當時的對話呢？

　　當時我確實跟二階堂同學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啦……可是呢──

　　「那是用來敷衍二階堂同學的謊話喔！」

　　「……謊、謊話？怎麼會！為什麼要撒那種謊呢？」

　　「因為二階堂同學當時沒憑沒據，就懷疑我跟妳這個親妹妹有可疑的關係啊。所以我想，如果我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她應該會罷休……」

　　「咦，咦咦咦？」

　　涼花青天霹靂。

　　……那、那我是為什麼操勞到現在呢？涼花一臉錯愕嘀咕這些有的沒的。現在是怎樣……？

　　不對，話說到這個喜歡的人，我才要問涼花。

　　剛才涼花可能一時衝動答應我，但涼花的的確確有喜歡的人。既然有，剛才為什麼會回答我「好」呢？

　　都這個關頭了，我乾脆鼓起勇氣問問看。

　　「哎，涼花，妳有喜歡的人對吧……？那，剛才為什麼答應我亂七八糟的要求呢？我那個超自私又超任性的話……」

　　「我、我我、我喜歡的人？怎怎怎麼會說到這個？」

　　涼花面紅耳赤，驚慌失措，我老實說明了。

　　「呃，其實就跟妳差不多啦……之前從秋葉原回來，妳跟二階堂同學在公園聊天對吧？其實我當時，碰巧聽到妳說有喜歡的人……」

　　「咦咦？是、是當時的對話嗎？」

　　涼花臉更紅，驚慌地說：「那、那個不是啦！」

　　但是隨即驚覺什麼，動作停住了──

　　「……請、請等等喔……？難、難道這就是對哥哥表達心意的，天賜良機來著……？」

　　涼花突然陷入沉思，還喃喃自語起來。

　　「……那個──涼花小姐？」

　　「啊嗶？呃，嗯，就，有關這個呢！」

　　我一喊涼花，她又再度慌張得比手畫腳，不久之後深深換了一口氣，認真地望向我。

　　「我、我……！我喜歡的人是……！」

　　她似乎下定決心，拚命想擠出話來。

　　「喜歡的人，就……！哥、哥、哥哥哥……！」

　　「……咦？」

　　可是──

　　「──哥哥太讓我操心，我才沒空談戀愛啦！」

　　最後涼花氣呼呼地對我砸了這樣一句話。

　　「咦咦？那、那妳跟二階堂同學講的是？」

　　「那、那個是！……就，那個是哥哥……當然沒有啦！當然是假的！就跟哥哥一樣！」

　　「是、是假的……？所、所以都是假的？」

　　「就、就就就是說啊！那全都是一派胡言！我根本沒有喜歡的人，只是下一集剛好有這種場面，所以我把自己當成女主角來回答了！」

　　「……真、真的喔，原來是這樣啊……」

　　我一聽說這件事，整個人都虛脫了。

　　……哈、哈哈，怎麼，原來如此啊。原來涼花沒有喜歡的人啊……

　　「為什麼我老是……」我眼角看見涼花抱頭嘀咕些什麼，自己則是卸下千斤重擔……真的，太好了。

　　「……那，我為什麼要做那些事呢？」

　　「這是我要說的！」

　　涼花莫名罵我一句。

　　我根本不知道為何，感覺有點不講理。

　　……但是這麼一來，剛剛那場混亂，完全是我在空轉了？

　　我竟然講了那麼任性又噁爛的話……！

　　「涼、涼花對不起！」

　　「怎、怎麼突然道歉呢哥哥？」

　　「就剛才啊，我隨口亂講不要妳交男朋友什麼的……！不過那是我的真心話……！或許真心感覺還更糟糕，不過那只是我這個哥哥愛護妹妹，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意思……！」

　　我開始胡言亂語，說些沒頭沒腦的理由。

　　說起來，我絕對不會對涼花下手，但是講那番話就像個死都離不開妹妹的鐵板妹控，實在沒得救。

　　我還以為涼花肯定要跟我絕交的時候──

　　「沒、沒關係了！」

　　涼花卻意外地不打算跟我絕交。

　　「我、我知道哥哥講那個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就、就只是說哥哥無藥可救的愛妹對吧？耶嘿嘿……！」

　　可是接下來說道我的痛處，我心頭一揪。

　　……呃，自作自受，真想死。

　　「真、真是受不了哥哥這個人啊！耶嘿，耶嘿嘿，耶嘿嘿嘿嘿！」

　　「嗚嗚嗚，就、就饒了我吧……」

　　「不過呢，哥哥真的別擔心了。」

　　「……耶？」

　　此話一出，我抬頭看著涼花。

　　涼花給我一個棒透的笑容，對我這麼說了。

　　「因為要是哥哥交了女朋友，我也很不開心啊。」

　　才說完，涼花就被自己講的話羞到臉紅紅──

　　「這、這當然是跟哥哥一樣，身為一個妹妹的立場好嗎？」

　　說完又氣嘟嘟別過頭去。

　　……呃，這個？也就是說，涼花其實沒生氣，接受了我的任性，而且還是個頗嚴重的兄控──

　　「……是、是在想什麼啊，哥哥？」

　　「沒、沒沒沒有喔！」

　　涼花不開心地說一聲，我連忙立正站好。

　　同時，我剛才腦袋裡破天荒的妄想也煙消雲散。

　　「……」

　　「…………」

　　氣氛感覺有點尷尬，又有點心癢癢，我們就這樣默默走著。

　　最後，我突然發現有個問題還沒解決。

　　代理人，兩人合作的永遠野誓。

　　當時我不敢面對，但是現在就能清楚說出自己的想法。

　　「……涼花啊，有關下一集的情節呢。」

　　我開口對涼花說。

　　但是涼花不知怎麼，對我回了一聲：「我知道啦。」

　　然後──

　　「我們的故事裡面，只要有哥哥跟妹妹就夠了是吧。」

　　說完，回頭給我一個閃閃發亮的笑容。

　　那真是我這輩子看過最可愛的笑容──

　　……而我也莫名感到，這輩子最甜蜜的心動……

　　尾聲

　　之前那個謠言的問題，很快就解決了。

　　……不對，說解決不算正確。

　　正確來說應該是不成問題了，因為呢──

　　「啊，是永見同學跟她哥哥……」「聽說沒？」「有，他說我妹不給任何人！是吧？」「不是說，妹妹是我的！這樣嗎？」「不管哪個都很抖吧。」「但是永見同學好像原諒了這樣的哥哥喔？」「唔哇，永見同學了不起，好人品！」「真是個天使啊，永見同學辛苦了。」

　　因為就像這樣，整個謠言都被覆寫啦！

　　內容變成我是個沒救的妹控老哥，涼花則像聖母一樣溫柔地包容我。

　　這個蠢老哥配完美妹的局面，自然讓我的股價暴跌。

　　另一方面，原本就受歡迎的涼花這下更紅，現在已經被當成大天使了。

　　……謠言當然來自那天在校舍後面偷看的人群。不過想到我當時幹的好事，也是完全沒得反駁啊……

　　無論如何，我跟涼花有可疑關係的謠言已經不攻自破，新的謠言則是涼花勉強照料著我這個傷腦筋的老哥。

　　……受不了耶！這不就完全犧牲我的尊嚴了嗎！

　　「哥哥？怎麼哭喪著一張臉呢……」

　　我在內心哭泣，涼花走在旁邊抱著我的手臂，這樣問我。

　　早上我們上學去，涼花光明正大地黏著我。

　　由於出現新謠言，不管在學校怎樣甜蜜蜜取材，都會怪到我這個妹控老哥頭上。所以她就這樣為所欲為。

　　我們愈甜蜜，大家就愈同情涼花，然後傷害全都由我扛。

　　怎樣，夠不公平了吧？就算我自作自受，也太過分了點吧？

　　「～♪～～♪」

　　……但是看涼花每天這樣開開心心，我覺得倒也不壞。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只要涼花不被人白眼，我自己怎樣都沒關係。就這點來說也算夙願以償。

　　「啊，永見同學又被迫那樣了。」「真夠鬼畜的。」「永見同學好可憐喔……」

　　但是我覺得你們可以更客氣一點喔！

　　呼……呼……算了。

　　謠言也好，涼花的友誼也好，下一集的寫作也好，萬事OK一帆風順啦。

　　現在什麼問題都沒有……如果硬要說有的話……

　　「？怎麼了？我臉上有沾到東西嗎？」

　　「沒、沒有啊，沒事啦。」

　　最、最近涼花看起來比之前更可愛，我忍不住莫名心動起來說。

　　……啊，算我沒講！不算！我在想什麼噁心的事情啊！

　　我最近真的有怪到……是怎樣啦拜託喔……

　　「啊，涼花，永見學長也早安。」

　　「小涼早，哥哥也早。」

　　當我心裡掙扎的時候，巧遇到涼花的朋友們。

　　涼花笑著對兩人回禮，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友誼更加堅定，我在旁邊看都感覺到她們關係親切和藹。

　　……呼，趁涼花在談笑的時候快點忘掉歪腦筋，冷靜冷靜。

　　「永見學長，借用點時間好嗎？」

　　「嗯？」

　　想著想著，二階堂同學臉紅紅地找我說話。

　　「我聽人說了前些天校舍後面發生的事情……完全就像學長輕小說裡出現的哥哥一樣，我又更加尊敬學長了！」

　　「不、不敢當喔……」二階堂同學眼神閃亮往我逼近，我答得有點抖……這人真是一根腸子通到底啊。

　　「可、可是話說回來，不能像作品一樣對妹妹下手喔。我相信學長，但是請學長自重。」

　　「妳這樣講就是不相信我吧……？」

　　「與其讓摯友涼花遭受毒手，不、不如由我扛下來！受到那種無恥的對待實在沒臉見人，不過我會忍住……！」

　　「突然來什麼亂七八糟宣言啊？而且，我看妳真的有點開心又期待是吧？」

　　「沒、沒禮貌！」二階堂同學聽我這一說，滿臉通紅地回答。

　　……我、我看這妹子，真的是個悶騷抖M吧……

　　「哥哥……？要是對我的朋友下手，你知道會怎樣的吧……？」

　　「才不會！麻煩別那樣瞪我，我會怕啦！」

　　「哎呀，一大早就這麼熱鬧啊。」

　　椎名同學看了這個慘況還怡然自得，也請收斂點好嗎！

　　……總之如此這般，今年春天開始跟涼花一起過的高中生涯，勉勉強強回歸到算是平靜的狀態了。

　　「好啦，得把進度追回來……」

　　日子過著過著，我當然繼續在寫稿要參加大賽。

　　最近發生太多事情都沒寫作，現在我想卯起來寫一波，所以打開電腦。

　　「……嗯？這是？」

　　本來想開啟空白文件檔，但是突然瞥到一個檔案。

　　這是之前想像涼花有男朋友的時候，一時衝動寫出來的片段作品。

　　我不經意打開來複習。

　　開門見山的妹小說，一對很像我跟涼花的兄妹，一起甜蜜蜜的故事。

　　我是氣急攻心才會寫這東西，看來我當時的精神狀態大有問題，才會寫這種鬼出來。

　　但是我看了，還真覺得這個好看。

　　老哥有個親妹妹，看到小說裡跟親妹妹很像的角色在耍甜蜜放閃，怎麼會覺得這樣好看呢？

　　我覺得不行，可是怎麼會控制不住地心動呢……

　　「哥哥？現在方便耽誤一下嗎？」

　　「……！」

　　涼花突然跑來我房間，我連忙關掉檔案。

　　「怎、怎樣啊？」

　　我回頭這麼說，涼花開開心心地上前來──

　　「啊，就、就是想商量下一集的劇情……」

　　她抱著一疊原稿說了，開始對我講解內容。

　　涼花臉蛋微微紅，我一直都沒發現，她現在感覺挺成熟的……既然身高都沒變，或許是我的錯覺吧，可是最近的涼花，看起來感覺真的不太一樣……

　　「……所、所以說呢，我覺得要寫出這個場面又需要取材了……！」

　　涼花抬頭看我，開心地微笑。

　　我一看到那笑容，心跳就莫名加速。

　　感覺就像剛才看到那篇片段作品一樣的心動，我忍不住遲疑起來。

　　「哥哥？怎麼了嗎？」

　　……不行，我真的不太對勁。

　　「沒事啦。」我輕輕搖頭，要趕走這奇怪的感覺。

　　受不了，不可能有問題好嗎？這只是我的錯覺，會寫出那種作品，也只是我著了魔啊。

　　我硬是這樣說服自己，不對，我必須說服自己。

　　因為，

　　我喜歡的是二次元妹妹，不是親妹妹……應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