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甜蜜蜜設限玩法？

　　「哥、哥哥、哥哥哥……！」

　　下一秒，涼花哽咽地說了一聲，我嚇得全身僵硬。

　　仔細一看，眼前的涼花臉紅到要爆炸，淚汪汪地瞪著我。

　　……等、等一下喔？難道這個手感是涼花的……胸？

　　「嗚嗚，嗚嗚嗚……！」

　　我聽見涼花羞愧交加的呻吟，腦袋裡瞬間炸開一股不知道是罪惡還是羞恥的感覺。

　　「哎呀？祐，怎樣啦？」

　　我一把抱起涼花倏地起身，用驚人快速收好兩人份的便當──

　　「我我我們先失陪了！」

　　我大喊一聲，留下愣在原地的舞，就飛也似地逃走了。

　　「呼、呼……真是太慘了……」

　　我全力狂奔到校舍裡沒有人煙的地方，立刻跪倒在地。

　　「我、我的、我的胸……被、被哥哥……！嗚嗚嗚……！」

　　涼花則是羞得背靠牆壁跌坐下來。

　　這時候手銬當然還是像詛咒一樣銬著我們倆。

　　「對不起啊涼花……！那、那當然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知道！那、那是無奈的意外，我也知道啊……！」

　　對，這不是在講道理，無論怎麼樣的狀況，我怒抓妹妹胸部一把都是鐵錚錚的事實……啊啊，混蛋，好希望現在就去死啊……！

　　「總之對不起啦！真的對不起啦……！」

　　「請、請哥哥別再道歉了……！哥哥一道歉，我就會想起剛才的事情……！」

　　我和涼花這麼一說完，彼此都立刻面紅耳赤。

　　「就、就忘了吧……！那只是場意外，我們都應該忘記……！」

　　沒錯！就是！我們臉紅心跳地對彼此說。

　　然後我們好好深呼吸，總算是冷靜了一點。

　　「……唉，就算是為了取材，手銬也實在太勉強了。」

　　我稍微抬起右手這麼說，鐵鍊又發出聲響。

　　「就、就是啊……資料本身感覺還不錯，但是刺激比想像中強太多了，看來這個取材應該中斷比較好。」

　　看來涼花碰到剛才那件事也學乖了，難得同意我的說法。

　　……唉，碰到那種事情還學不乖的嗎……不過涼花又說：「下次手銬取材，就先在家裡練習過再來吧。」聽起來真危險，當沒聽到好了。

　　「而、而且，那個……我還忽略了嚴重的問題……」

　　想著想著，涼花突然忸忸怩怩地說了。

　　「嚴重的問題？」

　　「就、就是，那個啊……！洗、洗手間……！」

　　……啊。

　　對喔，涼花扭來扭去是因為……這、這確實是個嚴重的問題啊！

　　「那、那就快點去啊，鑰匙給我，我把手銬解開。」

　　「好、好的，鑰匙就在──」

　　涼花說了，從書包裡拿出鑰匙準備交給我的時候──

　　「哎呀？涼花跟永見學長？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

　　身後突然有人出聲，我跟涼花嚇得僵住。

　　而且我伸手要去拿鑰匙，涼花又急著收手，兩隻手撞在一起──

　　「「啊啊啊？」」

　　這麼一撞，手銬的鑰匙從旁邊的窗戶飛了出去，掉在校舍底下的花圃裡。

　　「哎呀？你們兩個是怎麼了？」

　　我們兩個立刻往窗戶外面探頭，聽到有人說話又連忙回頭，而被銬住的手當然是藏在背後。

　　「楓，還有琴美？妳、妳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麼？」

　　眼前正是二階堂同學與椎名同學。

　　涼花整個驚慌失措，兩人看得都愣了。

　　「我們準備前往社團大樓，會路過這裡啊。」

　　……對、對喔，這裡雖然是校舍角落，卻也是通往社團大樓的捷徑啊。

　　「那，小涼跟妳哥哥呢？看起來好像超驚慌的。」

　　「沒、沒有吧？哪哪哪哪哪裡有驚慌？哥哥說對不對？」

　　「就、就是說啊！我們只是隨便閒逛喔！」

　　「……你們兩個閒著沒事，午休還要一起過啊？」

　　二階堂同學眼裡滿是懷疑地看著我。

　　「我、我們只是在討論今天晚餐的菜色啦。因、因為哥哥愛挑食，菜色要好好談過才行。哥哥說對不對？」

　　「對，對對對。哎呀──不好意思麻煩妳啦──」

　　我整個唸稿，但是也只能配合涼花硬撐過去了。

　　同時我可沒有挑食，早就被涼花狠狠矯正了。

　　「呵呵呵，你們關係真好。」

　　「……」

　　椎名同學扶著腮笑呵呵，二階堂同學還是一臉狐疑……嗚嗚，這下我死定了……！

　　「是、是說妳們兩個，去社團大樓代表是要開會什麼的？如果不早點去，午休時間就結束嘍。」

　　涼花此時委婉地催促兩人離開。

　　「哎呀，真的呢。我們走吧，楓。」

　　「……是啊。」

　　靈機一動的妙招奏效，兩人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

　　二階堂同學直到最後都瞪著我不放，但我現在可管不了那麼多，等她們兩個走得不見蹤影，我跟涼花立刻大嘆一口氣。

　　「……嚇，不是嘆氣的時候啊！」

　　「對、對呀！要快點找到手銬的鑰匙……！」

　　我們同時驚覺抬頭，拔腿就跑。

　　跑下樓梯，躲著眾人目光穿過走廊，確認四周沒有別人之後，開始搜尋鑰匙可能掉落的地點。

　　「嘎啊啊！掉到哪裡去啦！」

　　「……嗚嗚，再不快找到的話……！」

　　殘酷的是我們找不到鑰匙，我們拚了命去找，卻只看到悠悠盛開的花叢。

　　「啊嗚，嗚嗚嗚……！」

　　找著找著，涼花也愈扭愈用力了。

　　看她即將忍不住，一臉就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這樣的話就先別找鑰匙，先讓妳去……去那個，洗手間一趟才行了……」

　　「可、可是，我跟哥哥還銬在一起……！」

　　……對，這是最大的問題。

　　既然有手銬，我們就分不開。這麼一來，我們必定要一起去廁所，但是當然不能帶涼花去男生廁所。

　　萬一被其他男生看到涼花，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絕對不答應涼花的形象受到損害。

　　那……就在後院裡找個沒人看到的草叢……？

　　「要、要是這樣我寧願咬舌自盡……！」

　　我試著說說，結果被涼花淚眼瞪……這、這麼講也對啦……

　　其實我也不能讓涼花做出這種事。

　　這無關乎別人會不會看見，而是涼花的尊嚴問題，我這哥哥絕對不容許涼花尊嚴受傷。

　　……這麼說來，剩下的方法就是……

　　方、方法就是……！

　　「……」

　　「…………」

　　周遭一片尷尬的沉默。

　　我們都懂，但不肯說出口，現場氣氛就是如此。

　　「啊──涼花？」

　　但是也不能一直這樣耗下去，所以我鐵了心先開口。

　　「哥、哥哥……！」

　　但是涼花也下定決心，打斷我說的話。

　　「……哥哥，這是我一輩子最大的請求……！」

　　……所以了。

　　「嗯，也只能這樣了吧……！」

　　「請、請千萬不要看裡面喔……！還、還有在我說好之前，千萬要把耳朵塞緊喔……！」

　　涼花從門縫裡露出紅通通的半張臉，千交代萬交代。

　　「知道了啦……」我這麼說著，把面紙揉成一團塞進耳朵裡，然後背對不看。

　　要說我現在人在哪裡……應該不用多作解釋，但還是講一下吧。

　　……對啦！我現在就在女生廁所啦！就站在其中隔間的門口，什麼都沒做啦！

　　吼喲，真的超想死啊……！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

　　不對，我知道，既然手銬解不開，涼花又必須去上廁所，當然只有這個方法。可是……可是這試煉真的太嗆了……！

　　手銬的鍊條很短，所以我還得把手臂伸到門裡面去。這下我完全沒辦法躲，只能立正站在半開的廁所門前。

　　完全沒得辯解的變態風格。我正深深體會到，放棄防禦就是這種時候該用的戰術。

　　……可是，除此之外也真的沒有其他方法，所以很無奈。

　　最後我決定，與其犧牲涼花的尊嚴不如犧牲我自己的尊嚴。

　　這個決定我並不後悔，既然我是涼花的老哥，再讓我碰上一百次相同的狀況，我還是會選一百次一樣的選項。我可以拍胸脯保證。

　　……可是，痛心的事情還是一樣痛心啊……

　　「唔唔唔……」我還是一樣束手無策，不過為了小心起見，至少盯著入口祈求不要有人進來。

　　這間廁所不在教室附近，而是實習室附近，而且還是平常就很少人出沒的化學準備室和資料室，涼花說這裡應該平常很少人用。

　　……就算我們盡力想辦法應對，這個狀況還是毫無疑問，被發現就等於人生劃下句點了……

　　所以我只能一心祈禱，涼花快點辦完事。

　　「…………？」

　　正當我屏氣凝神立正站好，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我應該有塞耳塞啊，但這個是……水聲？

　　等等等？這、這這這該不會就是那個？

　　……對啊，這種情況下聽到水聲，就只有一個可能。

　　保證不會錯，這十成就是，涼花的──

　　「～～～～！」

　　我差點尖叫，硬是想辦法吞了回去。

　　……我、我在想像什麼啊！我怎麼可以帶頭汙衊了涼花的尊嚴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

　　我緊閉雙眼，拚命思考其他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想什麼！該想什麼！什麼都好……！對了，想想SMG裡面帥氣的詠唱吧！用這個灌滿我的腦袋吧！

　　「……『穿破黑暗的紫電光芒……葬送這企圖汙染天空的惡徒！〈審判之雷〉！』……『告誡背棄無垠天空、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者……回歸虛無吧！〈消散之亡〉！』……『毀壞規矩之人……面朝大地，墮入天際！〈重力流逝〉！』……」

　　我專心思考，不斷默念自己能想到的任何詠唱。

　　而且又怕被人家聽到聲音，所以我的聲音非常小，就這樣嘀咕不停。就在我差不多沒哏可以唸的時候──

　　「……嗯？哎、哎呀……？」

　　抬頭一看，看到廁所裡的洗手台，有個水龍頭好像沒拴緊，正滴滴答答地滴水……

　　「咧！原來是這個！」

　　當我知道水聲的來源，不禁放心大吐一槽──

　　「喔哇？」

　　突然有人從後面拍拍我的肩膀，嚇得我心臟真的要停了。

　　「……呃，哥哥，請冷靜一點，是我，涼花啊。」

　　回頭一看確實就是涼花，我大嘆一口氣，整個虛脫。

　　看來她不知不覺完事了，還趁我沒發現的時候跑出來。

　　「……是妳啊，太好了……！各方面都太好啦……！」

　　這下不需要傷害涼花的尊嚴，我是真心誠意地說好。

　　「麻、麻煩哥哥了……這次真的把哥哥害慘了……！」

　　「喔，這點小事沒關係啦……重點是要快點出去找手銬的鑰匙。不快找的話午休時間就結束了。」

　　我看勉強撐過危機，整個人都安心，俐落地掏出了塞在耳朵裡的面紙團。

　　涼花也點頭，我們準備一起離開女生廁所時──

　　「……是這樣啊──」「……就是呀。」

　　我跟涼花才剛踏出一步，整個就停格了。

　　……有、有人講話？好像有兩個女生，正往這邊走過來了……？

　　「呃，哥哥……！」

　　看來不是我聽錯，涼花也顯得很焦急。

　　不知不覺涼花握緊了我的手，而且還有些汗濕的觸感傳來。

　　「……不要叫學生去整理資料室啊。」「……真的，超倒楣。」

　　這下聽得一清二楚啦！而且確定比剛才更接近啦！

　　……這、這下不妙！肯定是往這間女廁走過來！馬上就要進來了？有、有沒有哪裡可以躲啊……！

　　是說這種狀況下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躲，但是對男生來說是超禁忌領域，我一時猶豫不決。

　　「……哥哥！」

　　但是涼花立刻把我拉進隔間，迅速關門上鎖。與此同時，可以聽見兩個女生走進廁所來了。

　　「……！」

　　「……噓──請哥哥安靜……！」

　　我跟涼花在狹窄的隔間裡面對面站著，幾乎是貼在一起。

　　涼花滿臉通紅摀著我的嘴，我只能猛點頭。

　　……唔喔喔喔……！竟、竟然跟妹妹一起躲在廁所裡，大氣不敢喘一口，簡直是名副其實、不折不扣的大變態啦……！

　　剛、剛才涼花就在這裡──我差點這麼想，連忙關閉思考迴路……是說我們是家人，不知道共用廁所多少次了，但是現在感覺異常緊張。

　　「咦？什麼聲音？」「好像有人先來喔。」

　　門外兩個女生有說有笑什麼「鬧鬼嗎？」「哈哈哈，少來了──」，看來她們不是要上廁所，只聽見洗手台的水聲，以及不斷的說笑聲。

　　……吼喲，快點出去啦……！感、感覺很不妙啊……！這種狀況，各方面來說都撐不住啊……！

　　而且似乎不是只有我撐不住，可以發現眼前涼花的臉也是愈來愈紅。而且她眼角的淚珠愈來愈大顆，眼睛也開始轉來轉去──涼花，加加加加油撐住啊……！

　　於是我們就保持這個姿勢等了幾分鐘──體感時間長達一小時──撐到女生們離開廁所，總算才成功逃脫。

　　「請請請把剛才的事情忘了……！應該說，請從腦袋裡刪除掉！我、我為了取材是會記住啦！」

　　涼花快步走過走廊，說得嗓音都在發抖。

　　我聽話照辦，把這天從午休開始所發生的事情全都寫進黑歷史，決定從我的記憶中永遠消除……真的，不想再回憶了。

　　至於最重要的手銬鑰匙，之後我們很快就找到了。

　　其實就掉在花圃的泥土上。我學到人只要一急，做什麼都會搞砸，可惜這也要一起跟著黑歷史埋掉。

　　▼

　　「……好、好累啊。」

　　當天的課全都上完，最後一堂班會也結束的時候，我立刻趴倒在桌上……這天實在太艱苦了……

　　「你怎麼會這麼累啊？是不是因為沒有好好吃午餐？」

　　舞照常跑來找我，但我現在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

　　「好、好吧，你要多保重身體喔。我的截稿日期也快到了，今天就先回去啦。下次再找你陪我取材啊。」

　　舞大放厥詞一番之後就迅速離開教室。

　　……我也該走了，等等還要打工，不知道行不行啊……

　　我想想，鞭策著疲倦的身體，也走出教室。

　　「啊，哥哥。」

　　一出門就碰到涼花，看來是來找我的。

　　「不好意思，今天可以請哥哥自己回家嗎？」

　　「妳特地來跟我講這個？傳個簡訊就好啦……好吧，反正我今天也要打工，沒差。妳要繞去哪裡嗎？」

　　「不是啦，接下來要去參觀戲劇社喔！」

　　戲劇社？想不到會聽見這三個字，我反問。

　　「是呀，其實琴美是戲劇社社員，要我務必去參觀一下。」

　　「哇，是這樣喔。妳對演戲有興趣嗎？」

　　「對社團沒有，但是服裝就──尤其對男裝有點興趣。」

　　「……男、男裝？難道，妳有那種興趣……？」

　　「哪……？才、才不是！什麼興趣，這是為了取材啦！」

　　為了取材？我搞不懂，涼花接著為我解釋。

　　「聽好嘍！既然我無法跟哥哥明目張膽甜蜜蜜，那麼只要大家認不出是我就好啦。所以我要女扮男裝！只要扮成男生，就算被發現也不會知道是我！這麼一來不就能盡情甜──呃，取材了嗎！」

　　「喂，妳肯定沒考慮過人家到時候會怎麼看我吧！」

　　簡單來說，就是要人家看到我跟陌生的男生甜蜜蜜對吧！要死了喔！這對我傷害太大了啦！

　　「總、總之或許能想到什麼取材的新方法，所以我要去觀摩了。」

　　涼花只說了一聲會在門禁之前趕回家，就離開了。

　　……是說，新的取材點子啊……

　　午休時間才發生過那種事，我家大老妹真的太猛了。

　　「好吧，總之放學時間跟朋友玩是好事。」

　　我故意忽視自己沒朋友的事實說著，難得獨自回家去。但是才剛走出校門，立刻被人喊住。

　　「永見學長，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正是二階堂同學，看來一樣威風凜凜，剛正的眼神就像要把我打穿……是、是怎樣？

　　我也沒什麼道理拒絕，就點頭答應。二階堂同學要我跟她去校舍後面。

　　……看來她應該是特地來堵我的……想著想著，我們走到沒有人煙的地方，二階堂同學就突然回頭。

　　「抱歉，我有些不客氣的話想說。」

　　「是、是什麼話？」

　　我也尊敬地回話，結果二階堂同學雙眼一瞪──

　　「……永見學長，真的沒有跟涼花做什麼不檢點的事情？」

　　她又逼問之前問過的事情了。

　　我想她要問的是：「你真的沒有對涼花下手？」但是為何往事重提呢……？

　　「我就說沒有那種事啦……這點我不是說過？我有喜歡的人，所以不可能對妹妹下手啊。妳不是也接受了嗎？」

　　「……確實是暫時接受了，不過疑慮還沒有消失。」

　　「有、有什麼好懷疑的……」

　　「直覺，還有你的氣息。」

　　……唔哇──這超主觀的吧。

　　「不是我老王賣瓜，我一生鑽研劍道，對人的氣息格外敏感。但是還不僅如此，今天早上上學途中，還有午休時間，你們兩個都很怪，這才是主因。」

　　姆姆，這我就無法反駁了……因為真的很可疑啊。

　　「基本上，涼花只要在永見學長身邊，感覺就像變了一個人。平時的言行舉止就像個老練劍客，但是來到學長身邊，什麼沉著冷靜就飛到九霄雲外了。」

　　我很擔心她──二階堂同學說著板起臉，看來真的很擔心。

　　「啊……就，怎麼說呢……我、我們是家人，相處起來會比較隨便。這樣才比較自然吧？而且聽妳說話，感覺好像雞蛋裡挑骨頭，其實應該有別的原因吧？」

　　「……姆，沒錯，確實是有。其實我聽說永見學長是個阿宅，這是我最擔心的事情。」

　　阿宅……？她好像之前也提過阿宅不阿宅的吧……？

　　「呃──我不是很懂，阿宅又怎麼樣了？」

　　「聽說阿宅就是有不檢點的傾向……也就是，連妹妹也會當成性欲的目標。那麼我的疑慮當然其來有自。」

　　「啊，啥？沒有沒有……妳把御宅文化看成什麼了？」

　　「……不好的玩意兒，不檢點又詭異，說直白點就是有害身心。」

　　她這麼說讓我動氣了。

　　我確實是自認兼公認的阿宅，而且熱愛輕小說，但是被人家罵得這麼難聽，我不得不反駁。

　　……可是，我同時發現一件事。

　　二階堂同學說了一堆有的沒的，該不會最根本的疑慮就源自於此吧？因為她對阿宅有壞印象，所以才忍不住懷疑我這個阿宅？

　　「拜託，阿宅沒那麼糟糕好嗎？這只是妳的偏見。」

　　「……但，這就是我的主見，我的主見絕對不會變。」

　　二階堂同學說著，表情卻有些難過。

　　正當我開口準備說服她的時候──

　　「今天我就先失陪了。我身為涼花的朋友，是真的很擔心她。所以我希望永見學長能夠消除我的疑慮。」

　　「啊，等等？」

　　我想喊住二階堂同學，但她只說了聲：「告辭。」就走掉了。

　　「……是怎樣啊。」

　　只留下我一個人抓抓頭，不知如何是好。

　　二階堂同學應該是真的以朋友身分擔心涼花，我也可以理解她希望我能幫忙消除疑慮。

　　但是她的疑慮起源於我是個阿宅，我覺得根本消不掉。如果真的要讓她安心，要不是我跟涼花保持距離，就是對二階堂同學證明我不是阿宅。可是……

　　「好吧，兩邊都不可能，不切實際。」

　　……老實說，有些事情放著不管也沒差。

　　她是自己要這樣懷疑的，我也不用理她。

　　「可是二階堂同學既然是涼花的朋友，也不能不管啊……」

　　二階堂同學對涼花來說好像是重要的朋友，而涼花在二階堂同學心目中的地位就不用說了。要是她們的關係出現裂痕──而且原因還出在我身上──這我可是難以忍受啊。

　　……而且，謠言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就算繼續進行隱密甜蜜蜜作戰，慢慢減少謠言，跟在涼花身邊的二階堂同學還是充滿疑心，就沒意義了。撲滅一場小火，卻留著火種沒處理，不能說是解決問題。

　　這麼說來，果然還是要設法應付二階堂同學啊──

　　「可是，該怎麼消除二階堂同學的誤會呢……？」

　　二階堂同學對阿宅有嚴重偏見，該怎麼說服她呢……

　　我就這麼喃喃自語了一陣子，一時想不到什麼好點子，最後還是放棄，先走了。

　　離開學校，前往我打工的丸貓書店。

　　「嗯～？今天的永見見好像沒什麼精神喔～」

　　江坂小姐還是一樣蘿莉臉蘿莉身材，她來找我搭話，但我滿腦子都在想二階堂同學的問題，沒心思理會她。

　　「要怎麼消除阿宅跟御宅文化的偏見呢……」

　　就連坐櫃檯的時候，我也是交抱雙臂苦思不已。

　　感覺就像徘徊在迷宮裡卻找不到出口。但是這件事情非得解決不可，所以不能放棄思考。

　　「嗯……」

　　正當我這樣想到發愣的時候。

　　「……你、你好，我要這本……」

　　有人遞上來一本書，我才發現有客人。

　　……嚇，這可不行，不專心工作會害了店裡啊……！

　　我打起精神，立刻抬頭要招呼客人。

　　「哎呀？」

　　但是跟客人一對上眼，我眼睛就瞪超大。

　　「二階堂……同學？」

　　「咦？啊，永、永見學長？」

　　站在眼前的人確實是二階堂同學，她一發現我是店員，嚇得把手裡拿的書掉在櫃檯上。

　　「…………咦？」

　　我一看到那本書的封面，整個無言了。

　　這、這是──炎龍焰寫的輕小說《Sky Magic Guardian》的第六集？

　　「啊，這、這這這個不是啦……？」

　　二階堂同學驚慌地伸手要拿書，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我再次看看她，她急得就要哭出來，平時那威風凜凜的劍客樣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