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实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将会是多么轻松。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将会是多么幸福。在这个世上有些事不知道的话会更好的。但是,有時候知晓了的话又不一定是不幸的。即使那有多么的痛苦。即使那有多么的不幸。我们也应该要去了解。在知晓了的一切之后,我是这样想的。能够知道真是太好了。我是这样说的。能够知道真是太好了。尽管如此,果然。还是更想就这样不知道下去。

回想起了那天。某个男性独自一人拜访了我的店。他说想要「眼」。为了失去双目的孩子,想要能够像真正的眼睛一样拥有视觉的义眼。我给了他所期望的东西。并不是我挑选出的那个『Antique』。而是『Antique』选择了客人——那位男性。他满怀喜悦的留下了眼泪,收了下来。看起来丝毫没有怀疑的样子,就像是溺水者攀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那种疲惫的精神,应该是已经没有精力来怀疑了吧。或许也有可能是,无意识中害怕因为怀疑而失去现在眼前的奇迹吧。他毫不犹豫的将『Antique』取走了。「但是,一定要注意。那个『Antique』,能看到原本看不见的那些东西。」那个男性似乎没有收到我的忠告。无论是谁啊。总想要能够优先达成自己的愿望。却总不能正视随之会到来不幸的可能性,不能承受到来的不行。不过已经是被逼入绝境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但是,既然『Antique』已经选择了他,我也无能为力了。我只能将『Antique』交给由『Antique』所选择的人类罢了。而由『Antique』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能由得到它的人决定了……

思考回路运转了起来。在这个小巷的最深处,打开了那家安静小店的门。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应该也没有搞错。同样的场所。同样的装修。尽管如此,这里却不一样。商品是不同的。气氛是不同的。而且——在我进来的时候,在那里迎接的人也是不同的。这里也许不是付丧堂骨董店的吧。然而,她却这样说了。欢迎光临,这里是付丧堂骨董店。「你是……」我重新望向眼前的女性。拖到地板上的长长的黑发,和那个人不一样的扎成了马尾。穿着礼服一样宽敞舒适的服装,这和那个人刚好相反。脸上浮现的表情好像懒洋洋的,和那个给人以要强,坚持印象的人还是不同。身材两人差不多。但是,周围环绕着的空气完全不同。和见过一次就难以忘记的那个人相比,眼前的女性更让人觉得有些朦胧的感觉。……然而不论我,如何将眼前的女性和都和子小姐做对比,最后得到的只会是完全是不同的人的结论。「初次见面,应该这样说吗?——来栖刻也君。」她继续向我打招呼,不过却加上了我的名字。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搜索记忆。她的说法,暗示出应该从来没有和我见过面。而且,我的记忆里应该没有她的存在。不,应该是。似乎有着霞雾一样的记忆,朦朦胧胧的完全不清楚。似乎感觉见过,又好象没有见过。「……我们,有见过面么?」「要说见过确实见过,但也可以说没见过呦。」含糊的表达,好象在戏弄我一样的感觉。「我来过这里……吗?」

我有这样的感觉。「嗯嗯。」她点了点头。但是我却自我否定掉了。记忆里没有,仅仅是有这种感觉,却根本没有记忆。但是没有办法无视。无视那种曾经来到过这里的感觉。「没办法啊。你来过这里的事实,遇见了我的事实,其实都是不存在的事。」「……不存在的事?什么意思?」看上去并没有在说谎。却感觉还是在捉弄我一样。但是,那句暧昧的话却朦朦胧胧的无法理解。「你究竟是……?」「我的名字叫做久远刹华。」久远刹华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到过,但是紧接着,她又说了令人更加惊讶的话。「是这个付丧堂骨董店的老板呦。」「付丧堂是说……?」果然我并没有走错路。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在这里的不是都和子小姐,而是这个人……。「这样凝视着我很失礼呦。」「啊,对,对不起,冒昧了。」「并不是那种意思。只是不想被那样的『眼』污染到呢。」「?」「右边的眼睛,受到了相当程度诅咒了吧。」我不由的用手捂住了右眼。她连『Vision』也知道吗?不,一点疑问的语气都没有,她肯定是知道的。但是,污染是什么意思?「暂时,将它摘掉比较好,这样我也比较放心。」「……好的。」感知到了那句话隐藏的意味,我将右眼的义眼拆了下来,放在桌子上。现在,相比正在进行的话题,『Vision』并不是很必要的。「……都和子小姐,在哪里?」如果是她的话,应该知道都和子小姐所在的地方。等见到都和子小姐了,再将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加以说明。「都和子的话,在付丧堂骨董店呦。」她对都和子小姐直呼其名。果然知道在哪里吗?「恩,都和子和我应该是那种已经是老朋友了吧的感觉。」她回答了我的疑问。没有问出的也回答了。「在付丧堂骨董店,刚才是这样说的吧?」「嗯嗯。」「那么,这里是哪里?」哪里,但是不对。不知道为什么,提问就脱口而出了。本来并不打算这样坦率的说出自己所想的。「这里也是付丧堂骨董店啊。不过和都和子的那个是不一样的,这是我的付丧堂骨董店。而且并没有像都和子那样雇佣兼职。」听说过呢,甚是有一家姊妹店的样子。那么就是这里?但是问题不是这个。有疑问的是,为什么这里是这样的呢?我进入了的,的确是我和咲工作的,都和子小姐的付丧堂才对。「这里是只有寻求『Antique』的人类才能来到的场所,同时也是只有被『Antique』选中的人类才能进来的场所」「……被『Antique』选中?」「是的,真正的『Antique』。」「真正的……?」我只能重复她说的话。「付丧堂骨董店有两家。一个是real(真实);一个是fake(虚假)。我是real的老板,而都和子是fake的店主。虽然在同样的地方,但是却只能进入一个。」入口只有一个,来访的客人,将会被哪家店所招待,将由那个人类的想法,还有『Antique』的想法所决定。

那是特别的店——

「需要是寻求『Antique』的人才行。但是,光是想要『Antique』是得不到的。必须是被『Antique』所选中的人才可以。被『Antique』选中的人类,会进入的我店里。除此以外的人类,都只能到达都和子的店。」

那是特别的力量——

「入口只有一个。但是,店有两家。而店铺对客人的选择,是依靠是否被『Antique』所选中来区分的。」

那是如同——

「『付丧堂骨董店』。那是只有被『Antique』选中的人类才能进入的『Antique』哦。」思维混乱不堪。随着不断听到她的话,不正是这样的吗的想法在我的脑中萌生了。不过仍然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家店本身就是『Antique』之类的东西。仿佛失去了言语能力的我,只能看着她。「那你是——」安静的提问。「——在寻找什么?」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在小巷的最里面,打开了那家安静的小店的门。店里有蓝色眼睛金色头发的洋娃娃,没有地图的指南针,不全的陶瓷餐具和盖子被紧紧绑住的壶。显示日期的计数器,显示时间的巨大古钟表。四面的梳妆台在狭小的地方摆置着。被那些奇怪的陈旧的道具包围,一个女性站在那里。懒洋洋的表情,黑发的女性。视野的角落里映出了些什么。向下移动视线。有谁在。不,应该是我在抱着谁。是谁?我抱着的是谁?继续向下移动视线。——!在那里的,是有着失去了血色,仿佛死人一样脸的——

突然我清醒过来。刚才那是什么?我看到的是什么?未来?在脑海中如同噪音在奔走一样的疼痛之后,视野被突入的影象割开。可以确定。那应该是由『Vision』看到的未来的样子吧。「可是……」可是也有可能看见的不是未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的呢?……是那个时候。从看到飞鸟被尾行袭击的时候起,我的『Vision』变得诡异起来。要么看到不到真正的未来了,要么看到完全没有关系的未来,要么看到完全不同情况的未来。刚才也一样。刚才由『Vision』,看到了我进入这间店铺的场景。但是,那是在过去。日期是今天,时间是一小时前。是由『Vision』看到的影象中,出现的古时钟知道的。因此我看到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而且,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人。可是,在刚才的『Vision』中我应该还带着那家伙。那是……。我摇了摇头。到底『Vision』发生了什么变化——「你通过『Vision』所看到的并不奇怪呦。」「?」仿佛看透了我的困惑一般,那个女性说了这样的话。「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用『Vision』看到什么都不奇怪。『Antique』和机器不同是不会出故障的。」「可是,实际上……」她不像是在说谎。但是,却很难让我坦率的承认。她所说的话,我的理解是正确的吗?「想知道为什么吗?」她对我说了。想知道吗?虽然我什么都没有问。也许她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不论什么都知道。也许可以无视她,然后离开这里。但是,我自己都不能允许这样做。「请。」她先请我坐在了椅子上。明明因为不知道都和子小姐的安危而焦躁不安,明明我的心情一直想反抗这样做,但是我不得不顺从的她坐了下来。「也许直接说的话你会无法相信,所以稍微先说些其他的。」这是她的开场白,然后取出了一套卡牌。然后用手将牌扣了下去,以背面的状态在我面前摆了起来。「这个并不是什么『Antique』,只是商品卡一样的东西。那么,抽一张吧。」按她所说的,我抽了一张牌。「翻转过来吧。」翻转过来,牌上描绘着图画。那是两对没有什么特别的木质人偶——叫做『入替人形』的图案。「你和这个『Antique』有关呢?」「是的。」「说说那个时候的事吧。」「那个时候的……?」虽然不清楚这个提问有什么意义,我还是回忆了起来,说明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和咲一起去演唱会的时候,那个表演者的女孩拥有着这个。她用它将姊姊歌唱的能力夺走了。而她则以为自己夺走了姊姊的声音……」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独自一人站在舞台上的少女,那是真理亚。独唱结束,观众不断的鼓掌表示赞叹。然后真理亚的母亲出现在了舞台上。那个时候。舞台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那不是演出。那不是停电。等到紧急照明如同聚光灯一样照射在舞台上的时候。在聚光灯中。看上去很重的照明器具落了下来,将舞台上的人们压扁了。「————!」这是什么……?刚才是通过『Vision』看到的影象。和那个时候看到的,和她们相关的,由『Vision』所看到的未来的影象,一模一样。但是为什么,『Vision』能够看到——过去通过『Vision』看到的呢?「你看到了什么?」「!」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说一遍。」我,将刚才由『Vision』看到的内容告诉了她。关于这些,她却什么特别的也没有说,便继续下去。「下一张牌。」「诶?啊,好的。」我按她说的那样继续选牌。这次是无表情的面具——『Masquerade』的图案。「说说你接触这个东西时候的事情吧。」「同班同学持有着这个。他,十分讨厌自己,然后使用这个面具伪装成了其他人。」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用手遮住脸的岸谷站在那里。虽然脸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从手的缝隙间还是能知道那确实是岸谷的脸。然后岸谷将脸上的手慢慢的拿开了。于是如同电影的特殊化妆的脸剥落了下来。那只手上拿着的就是『Masquerade』。从手上的面具收回视线,转向他的脸。面具深处浮现出什么都没有的仿佛人偶的脸……不,与其这样说,不如说那是好像尸体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再一次。为什么『Vision』能够看到,为什么能够看到在过去由『Vision』所看到的。「这次看到的东西是?」我,向她传达了刚才通过『Vision』看到内容。而她在听完之后,便让我继续翻牌,并将接下来曾经遇到过的『Antique』有关的事件进行说明。讲了被『发条柄』和『线』缠绕的人偶们和,那个时候感同身受的咲的故事。讲了可以从他人的眼睛中读取信息的『眼镜』和,那位看到自己死亡的占卜师的故事。讲了能够偷听他人内心的声音的『心声』和,那个喜爱赌博的男人的故事。讲了能够保存东西放入时的状态的『箱』和,在其中藏着自己孩子的老婆婆的故事。讲了能够增加存在感的『光』与削弱存在感的『影』和,使用它们的教师和原来的同班同学的故事。讲了能够产生完全的寂静『明镜』和,因为它的缘故无视了重要的人的求救声音的作曲家的故事。还说了,像『像』和『Note(笔记)』之类的,我所知道的『Antique』的故事。然而,为什么每次使用『Vision』的时候,总会如同听到噪音般的头痛,然后才能看到未来。为什么呢?连提这样的疑问的余裕都不留,可我却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如同挂线木偶一样,只能听从她的。然后,翻开了场上剩下的三张牌。下一张牌的图案是幸运的手镯——『Fortune(幸运)』。「一个是剥夺他人的幸运,一个是付出幸运来获得更多的幸运。持有前者的孩子,只能使自己幸运起来。而之后出现的两人组中的一个,使用『音灵』破坏了天井的玻璃。」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视野中出现在体育馆,然后突然抬向上方。闪闪发光的无数闪耀。然后数秒后才反应过来是四散的玻璃碎片。也就在这数秒间,看上去和宝石一样的玻璃碎片,化作凶器。落下的玻璃碎片将视野染成的红色——

「持有『Fortune』的两个人,幸运的躲开了玻璃碎片,不过有其他的学生因此而受伤了。」我将『Vision』所看到的内容和那个事件的结局说出。「下一个。」听从她的指示,我又翻开了一张。下一张卡的图案是『香炉』。「持有『香炉』的是学校的后辈。她的恋人因为事故去世了,为了在梦中与他相见而使用这个『香炉』的。不过,她最终并没有从那个梦中醒来。我曾试图帮助她——不过失败了。」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无机质的房间中。七濑在床上睡着了。没有任何特别的变化。那是之前从来没见过的样子。七濑只是躺在床上,也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只是安静的,安静的如同静止画一样的景象。那样安静的死亡了。

那个时候,那个影象突入视野之中,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信号灯开始闪烁。车直行而来。我跟在咲之后走向人行横道。咲在我之前几步的位置。然而车就这样继续直行而来。红灯了,却仍然在直行而来。没有停下。也没有放缓速度。车就这样直行而来——冲入了人行横道。在那里的是咲。走到人行横道中途的咲。在绿灯时通过人行横道何止几千几万人中的咲。——那个身体像开玩笑一样的飞到了空中。

「这次,看到的东西。」我就那样说了出来,七濑安静的死在病房的故事,和中途挤进来的咲发生交通事故的故事。但是为什么?这个,确实……?「下一个。」疑问涌现出来,但刹华小姐却连深思的时间也不给,指示我翻下一张牌。在这样的催促下,我将最后一张牌翻开。那是引起偶然的钟摆——『Pendulum』的牌。「持有这个的,是名叫峰山的女孩子。她是……」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想起来了。然而却像断了线一样,完全说不出口了。「她是……」「她是?」「她虽然是女孩却喜欢咲……」「然后呢?」「……然后,她请求咲和她交往。然而这却让咲很困扰了,毕竟已经有我这样的男朋友了,只能拒绝了。于是不甘心的她使用『Pendulum』,造成了各种偶然的事故让我失败,想让我很逊的样子被咲看到而断绝我们之间的爱恋。」其实,那都是无足挂齿的恶作剧一样的东西。因为踩到鞋带而摔倒啊,买车票时零钱掉落了一地啊,吃饭时打翻了盘子呀,这样不足挂齿的恶作剧……之类……而已。「只是这样?」「只是这样而已。」不过如此而已,明明那只是……。「一起想到了什么?」「!」「说出来。」刚才的记忆瞬间消失了。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别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一个是刚才,所说的内容。另一个是完全不同的内容。在另外的记忆中,在工程现场她利用『Pendulum』使钢材一类的东西向我落下,想杀掉我。但是现实中并没有发生。我的记忆是这么说的。而且那个记忆中『Pendulum』坏掉了。在和骏他们的战斗时,从都和子小姐那里得到的时候证明了,确实已经坏掉了。都和子小姐毕竟看过很多坏了的『Antique』,不会弄错的。然而,回想刚才『Vision』所看到的影象,却想起了这样的事情。亲身体验的记忆和『Vision』的影象参杂在一起让人不得不想起了……。

——我啊,想杀掉来栖先生呢。

突然想起了刚才峰山奇怪的话。但是,应该正是因为没有那样做才说这种话的。尽管如此……。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和直到刚才由『Vision』看到的影象一样。但是,却是由『Vision』看到的连续的——被行人撞上而从天桥落下的我的身影。从头顶目光上方落下来的巨大的混凝土块。轮胎突然爆裂而冲过来的卡车。就这样爆炸了的卡车。

……不对,好奇怪。为什么会由『Vision』看到这个?这个和峰山没有关系。这是今天,被飞鸟袭击时由『Vision』所看到的内容。从『Vision』中看到,无论从天桥上落下,还是混凝土片落下,抑或是翻倒和爆炸的卡车……。尽管这样,为什么现在却能看到这样的『Vision』?而且,为什么这个『Vision』中峰山会出现?还是说我的『Vision』坏掉了?「再说一遍。『Vision』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也并没有损坏。」「但是!」「这样说是因为。」她看向我的右眼的位置,清楚的说道。「你所看到的,由『Vision』所看到的东西,并不是未来。」「……诶?」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刚才,说了些什么?说了我通过『Vision』所看到的并不是未来视的话,说了这样的话吗?「『Vision』的能力是未来视,然而,那个未来是被限定的吧,那个未来是?」「是死亡的未来。」「没错,但是你真到看到了全部的东西吗?」「那个,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恩,就像字面的意思。例如在『Fortune』那个事件里,听说应该有很多人受伤了的吧?」「是的。」「在『Vision』中有看到其他人受伤了的吗?」「那是因为我……」我,做了什么呢?能从『Vision』中看到的未来的我,为了改变那个未来而行动。但是,那个时候的我仅仅为了守护咲就忙的不可开交,并没有顾及其他的学生。尽管如此,幸好最后并没有死人。这并不意味着我改变了未来。「例如在『Masquerade』的事件中,应该也看到了其他人的未来了吧?但那是死亡的未来吗?」「通过变成他人而将自己所杀掉,不算死亡么?」「所以说那个人死了么?」「那个……」确实,那个人那样算是死亡了么?不过,虽然是通过『Vision』看到了的,应该不算是死亡的吧。「在例如在『香炉』的事件中,你的后辈虽然被吸入了梦中,但是却在医院住院接受着充分的治疗的吧?」「那个……」确实,那个决定在『香炉』产生的梦中活下去的女孩,现在也还在梦里生活着。如果醒来了的话,身体方便也确实还是健康的。但是,这样算是一个人的死亡形式吗?「而且。」她将一个事实摆在了我面前。「在『香炉』产生的梦中的应被视为虚假的死亡,算是死亡的未来吗?」「那个……」我也感觉到了。刚才心中浮现的疑问的真面目。在七濑的梦中看到的咲的死亡,毫无疑问是虚假的。尽管如此,为什么我却通过『Vision』看到了那样的未来。明明,那不过是一个梦。死亡了的未来应该是没有发生的……。「那真的能称呼为死亡吗?决定它是否是死亡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我……?」不能,不能否定。因为那是所有疑问的源头。什么意识都暂时不接受,重新梳理一下问题,一定要找出它的破绽。「还有一个,你的通过『Vision』看到未来的方法是?」「……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像挤进视野中一样,影象会流出来。」「那也是错误的。」「诶?」「虽然是听到噪音一样的疼痛冲入视野之中。而『Vision』如果看到死亡的未来,应该是不会伴随着头的疼痛。」确实,『Vision』不过是埋入眼眶中的东西。实际上,并没有头会痛的理由。……但是实际上却是这样,是因为那个事实,那个事实。「而且『Vision』能看到的死亡未来,是以死者的视角看到的。『Vision』应该是同未来死者的「眼睛」同调,并且看到这样时候死者所看到的死亡画面吧,绝对不应该是第三者的视角才对。」反应过来了。我由『Vision』看到的许多未来。看到了被老婆婆用钝器殴打杀掉的我。看到了摔下台阶自己结束了生命的我。看到了被杀人鬼杀死的我。那些都是我死亡了的未来。但是。看到了被婚约者突然推下的女性。看到了忍受着病魔带来的痛苦,抚摸着墙壁倒下的佣人。看到了自己的存在逐渐消失的同学。看到了被崩溃的天花板吞噬了的占卜师。看到了在沉浸在梦中,静静的迎来自己死亡的后辈。看到了从学校跳下的曾经的同学。看到了无法忍受失恋的痛苦,投入水中的少女。看到了被落下的玻璃碎片切碎的学生们。看到了被大厅的照明器具压扁的母亲和少女。那些则是别人死亡了的未来。然后。看到了染病的咲。看到了如同人偶一样,被黑暗逐渐吞噬掉的咲。看到了遭遇交通事故的咲。那些却是咲死亡了的未来。然而,除了我死亡的时候,看到其他临死者时却不是死者的视野。而似乎是从远处看到临死者的样子……那样子,全部都……。「我看到了死亡的视野……?」也就是说这意味着——「是的,你所拥有的『Antique』是……」

——不是『Vision』吗?

「不是可能那样!」我立刻否定。不对,应该不是那样,不可能有那种事。只能否定了。不管产生了多少疑问,发现了怎样的破绽,也不能承认。因为,这个『Vision』是从都和子小姐那里得到的,而都和子小姐这样说明了。这个是名为『Vision』的『Antique』,能够看到死亡的未来。那个人没有理由说谎的。所以,这个『Vision』是……这个……。「这个……?」我终于发现了,想了起来。「这些,如果你持有的『Antique』是『Vision』的话,都没有办法解释。」……对了,太可笑了,这是没有办法解释的。「为什么现在你还能够看到死亡?」我虽然立刻用手捂住了右眼。而我的右手接触到的只是空洞洞的眼窝。对了,现在的我,不可能看得到未来的。因为,现在的我并没有装上『Vision』啊。「……那么,我到刚才为止看到的都是什么?」我呆滞的漏出了这样的话。觉得理所当然接受的,觉得理所当然相信的现实,瓦解了。脚下仿佛在崩坏一样的感觉,就要摔倒了。「准备好了么?」好像就在等待这个时刻一样,刹华小姐点了点头。「……准备?」「既然产生了怀疑。换句话说也就是弄坏了你所深信的东西。而你以前那种一点疑问也没有的状态,对于今后一切的可能性而言是无意义的。」她在我眼前放下了似乎是陶制的,通体发黑的,暗淡无光的巨大的壶。壶盖子是关上了的,并用带子紧密的固定着。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壶是『Antique』。「这个是……?」我突然发现,并且按住刹华小姐打算解开固定的手。「不行!不行。这是个是很危险的,那个壶里封印着世界的灾厄。打开了的话……」但是我突然清醒起来。……为什么我会想起『灾厄之壶』?我确实应该将壶中经历过的全部都忘记了才对。「这样,这个虽然是被称为『灾厄之壶』的壶,但是其本质却完全不一样。」她将盖住了壶的我的手移开,静静的否定了。「人类是会忘记的生物。那么遗忘了的记忆是去哪里了?」「?」突然说了我无法回到的话。「人引起的现象,考虑过的思想,经历了的过去。它们确实都是存在过的东西。即使人类遗忘了,也并不是没有的东西。记忆也一样,。无论是想起了的还是没有被忆起的。所有的记忆都从这个世界和别的世界流入了被称作记忆之海的地方。」「……」「这个壶本来的名字叫做『忘却之壶』。它的里面是和记忆之海相连的。而这个壶的能力,是将这个世界上不需要的记忆,不想知道的记忆,或者想要忘却的记忆转移到记忆之海去。但是,人类使用了错误的方法将记忆以外的东西扔了进去,而被遗弃者们利用壶的能力夺走了的,只不过是封印的记忆。壶本身的能力是什么并没有改变。」似乎这就是『灾厄之壶』这个称呼的缘由了吧。「但是在过去的时间中,多亏一位巫女将这个壶中被遗弃者们净化了。因此这个『忘却之壶』又可以使用了。」「有什么打算丢掉的么?」「……不是要丢掉,而是要取回。」「?」「虽然是已经流走了的东西,但是是可以取回的。然后,你能到这里来,其实是这个『忘却之壶』选择了你,也就说有些东西你有知道的必要。」「……知道?什么?」「全部,你发生了什么,她发生了什么。——也就是说,你所忘记的一切。」我的手自然的向壶伸了过去,「将这个壶的盖子打开的人可以看到本人所忘了的记忆。但是,知道真实也并不意味着是好事。这里面包含着很多对你来说过于痛苦的事情吧」

这个全部都被忘记了的真实——一瞬间,好象条件反射,碰到了热东西一样,我收回了伸出的手。那个巫女的话和,刹华小姐的话重叠。知道真相,在黑暗中呼唤的那个巫女。我将做的事情说不定和她是一样的。我将要用手去做的事情,也许会被称作禁忌。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什么,说道。「我做的不过是将它交给你,被选择的是你。」如果都和子小姐在这里的话估计会制止我吧,她认为人类使用『Antique』是不好。因为『Antique』只给给人带来不幸。但如果那里是被丢弃了的真实,我有必要知道。不得不这样做了,我的内心诉说着什么。我,和都和子小姐,和刹华小姐,还有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所忘记了的东西,隐藏着什么秘密?刹华小姐说那是我所相信的东西,然后,又说那是我所忘记了的。我接受了并相信了的东西是什么?并且,我忘记了的是什么?这个『Antique』能够给我答案。我伸出的手虽然拉回来过,不过只有一次。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了。曾经,如同得到了被隐瞒的真实的巫女一般,我打开了。被称为禁忌之物,名为『忘却之壶』的盖子——

回想起那天。他来到这里最初的那天。半边的脸被血濡湿,半边脸被泪浸透,然后抬头望着我,那个孩子恳求到。希望得到帮助,对于能够实现他的希望的『Antique』,我其实是有线索的。但是,并没有回应。只有『Antique』才能选定自己的拥有者。本以为那个『Antique』已经不会再选择谁作为持有者了。但是,他来到了这家店。虽然也有是其他的『Antique』选择了他的可能性。但是,其实是不一样的。确实是那个『Antique』选择的他。如果『Antique』选择了自己的主人的话,我只能将它交付出去。即使那将会引发不幸,也没有办法阻止……。我既是为了这个才存在的。而选择了他的『Antique』——其名为『Phantom(幻影)』。

那么就开始吧。回想起他忘记了的——不,是从他的记忆中擦掉了的真实的故事。

期望死去的少女。有那么一点不想死了呢,这么说了的少女。但是,一个杀人鬼,却将那份心情彻底的践踏了。那个杀人鬼,将我的右眼夺走了,又想要夺取一个少女的生命。而倒在凶刃之下的她,最后说了这样的话。

——不想死。

没有说内心喜欢着的东西。没有说那些悲伤中的人类。没有说本应被守护的价值。没有说大家都死掉的希望。什么也没有说。在深深的绝望中,她期盼着死亡的降临。然而那样期望着死亡的她,在最后的最后说了,不想死。所以。要达成那个愿望。想要帮忙来完成。我被什么驱策着,逃离了杀人鬼,抱着她寻求帮助。在这样的过程中,手机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所以没有办法向别人求助。然而为何在应该寻人帮忙的时候,却向小巷的深处跑去了,完全不理解。不过根本没有考虑那样事情的余裕。在怀中有一位少女的生命即将消失的事实,以及想要救那孩子的念头的萦绕下。到达了小巷最里面的,虽然陈旧却又端庄的小店。像是在引导我一样,那家店的门打开了。店里站立着一位女性。「请帮帮忙!」我恳求道。半边的脸是被血濡湿,半边脸是被泪浸透,我仰望着那位女性,恳求到。「救护车!」我告知了眼前的女性。然而,她却安静的摇了摇头。那是意味着什么吗?完全不理解。虽然不理解,在我向怀中的少女看去的时候。少女的脸就像人偶一样,毫无表情。已经晚了么,那个女性是这样的意思?然后少女自己的表情这样告诉了我。「……不对,这孩子只是不太擅长作出表情而已,并不是……」我的口中吐出的都是否定的语句,然而她的手臂无力的落了下来。不动,那个少女毫无反应。已经来不及了么。巨大的无力感,从脚下贯穿了整个身体。已经救不了了么。这个事实,像剧毒一样渗入了我的身体。「……你想要什么?」眼前的女性安静的这样问我。好不容易,这句话将我从这个状况所引发的愤怒脱离出来,然而又要该怎么回答呢?寻找?我是为了寻找什么来到这里的么?决定了。那应该是能够拯救她的手段。为了拯救她,我飞奔进了这家店。但是,已经……。而在那时,我的眼睛停留在了。那是『针』。好像生锈了一样是红铜色的有着尖头的针,另一端则是卷曲着,形成中空的洞。那个针,就像是时钟的针一样。「『Phantom』。」「诶?」「那个『Antique』的名字。」「『Antique』?」「……听说过么,那是指隐藏在古董品或是美术品的表面之下,由古时候具有法力的人或者是魔术师所做成的魔术道具,亦或是寄宿着人类的怨念或是自然界的灵力而产生了力量的诅咒之物,人们对这样一类物品的称呼。其实挺常见的吧,例如带来不幸的石头,诅咒的藁人形,映照出死像的镜子,之类的应该听过的吧?」这样说着,她将那个名为『Phantom』的,好象大时钟的针一样的东西交给了我。「那么,这个是?」我问她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将世界重置的时间之针——

「使用了这个之后,会将世界从使用之刻起重置到某个点,而发生过的一切都会变成虚幻。只是那些发生了的事情全都会被忘掉,所以谁都没有办法注意到世界的复原。而在很多情况下,我们都会采取同样的行动,作出同样的选择,产生同样的历史。但是,如果采取了不一样的行动的话,也能进入不同的人生。虽然不论是本人,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察觉。」好象是虚构一样的东西。没有一点值得相信的要素。但是,我却问了。「……怎么使用?」她好像预测到了这样的答案,立刻就回答道。「将这个『Phantom』,朝着她的胸口刺下去夺走她的生命。而身为『Phantom』的所有者的你,会将世界重置的条件定义成她的生命。然后每当她死的时候,你会被迫的选择重置世界。而如果是你死亡了的场合将会无条件的重置世界。但是,『Phantom』重置世界的条件——确定关键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也就是说,即使你将『Phantom』丢掉,她的死亡也将会继续引发世界的重置。——你将背负着她的生命而活下去。」有那个觉悟嘛,我问着自己。看向眼前的少女。已经不动了的少女。生命的灯火消失了,已经没有办法救回来了。但是,如果使用这个像针一样的『Phantom』,就可以让她重新来过。背负着她的生命。那种重量,和那样做的意义,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没有什么好迷茫的了。想要帮助她的心情是不会错的。「……可以的,能够背负起来的。」「这样。但是,请一定要小心。命运是不允许被扭曲的。一定会有报复到来的。」「……命运?」「是的。这个世界是由命运所决定的。这本来是绝对的东西。然后人类想要改变注定的命运,可命运不允许这样。而这样做下去的话一定要付出代价。如果人利用了绝大的力量将命运改变了,所要付出的代价也会变大。那种代价——或者说罪,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我看向怀中的少女。说了不想死的少女。说了稍微有点不想死了呢的少女。还有不想死却又希望死去的少女。最后却只能死去了的少女。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肯定和她有关系。她说想要死亡的时候,心是生气的。她说稍微有些不想死了呢的时候,心是高兴的。她说不想死的时候,心是辛酸的。之后理解到她的死去的时候,心是哀伤的。想要救她。不想把一切都推脱给命运之类的词语。如果她将这样死亡都是命运所安排的话,将命运改变了也没有关系!想让她重新度过一次人生。和那种一直希望着死亡的人生不一样——这次是度过幸福的人生。所以说。我将『Phantom』刺向她的胸部。

——要让世界重置吗?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提问。迷惑早已经丢掉。我,听从那个声音,选择了重置世界。然后世界重置了。谁都没有发现。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和她相遇的那天的早上。

然后。疯狂的世界的物语,开始了——

命运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大概谁都想过改变命运这样的事情。但是,无论怎么改变,大家都是拼命的在命运中活下去。他本来也应该是如此的。但是,他遇到了。能改变命运的名为『Antique』的东西。所以他改变了。将命运这种绝对的东西,改变了。将决定她的死亡的绝对的命运扭曲了。然而,又有谁会责罚他呢?如果能够改变命运了的话。并且无法接受那种命运继续运行下去的话。无论是谁,都会去改变命运的话。只是,命运对他——对他们是绝对不会原谅的。绝对,无法原谅。所以命运会报复的。命运会扭曲来报复他和她的。

二周目的世界。重新来过的世界,当事者的我就像在第三者视角的『忘却之壶』中看到的一样。没有记忆的我,什么也没注意到,和一周目重复着同样的行为。早上醒来,上学,听课,放学后进行分发纸巾的兼职。然后遇见了她。她说。今天,杀人犯会进行袭击。而在这里发生了一点点误差。世界开始变化。在和同伴分手后,我对她说了你将由我守护的话。去红茶店,去游戏中心。虽然并不期待能听到她说「还能见面吗」之类的话。但是她已经不再几句话就说想要死去了。然而,意外发生了。新庄沾满血的倒下了。而就像新庄随后说的,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并且杀人鬼也追了过去。在我追到那里之后,杀人鬼夺走了我的右眼。在那里都和子小姐出现了。并且都和子小姐将那个杀人鬼击退了。我虽然失去了右眼,但咲并没有死亡。世界改变了。命运改变了。重新来过的人生,咲死亡了的命运确实改变了。将世界重置有意义了。这正是,我所期望的世界。我,看到二周目的世界时这么想到。但是。预料之外的展开让人无法安心。

再次出现的杀人鬼,将咲……——

世界确实发生了变化。解决不过确实一样的。——然后世界再次重置。『Phantom』,遵从我二周目的选择将世界重置。像我所希望的那样。取消了咲死亡了的事实。

人类是会遗忘的的生物。所以记忆会变淡。即使那是很重要的事情。即使那时印象深刻的事情。即使那时不可以忘记的事情。人却总有一天会将之忘记。但是,人的记忆是能够校正的。有意识的,或者无意识的。所以,过去的记忆这种东西。与其他的记忆互相混杂,将想法互相覆盖,一点点涂抹着的改变。例如,初次相遇的那天的事,两人之间会有些记忆上的不同。两人的相遇只有一次。这个事实不会改变。所以如果两个人相遇的记忆偏离了。这单单只是记忆上的不同。细微的记忆不同而已。

但是,对他的情况不是这样。

两个人的相遇并非只有一次。所以如果两个人相遇的记忆偏离了。这单单只是事实上的不同。细微的事实不同而已。

世界重置了。谁都没有发现。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和她相遇的那天的早上——我没有改变,早上醒来,上学,进行分发纸巾的打工。没有记忆的我,什么也没注意到,重复着同样的行为。与她相遇。与杀人鬼相遇。右眼被夺走。然后都和子小姐出现。她将杀人鬼击退了。再次出现的杀人鬼,将咲……——然后世界再次复原。『Phantom』,遵从我的选择将世界复原。像我所希望的那样。取消了咲死亡了的事实。

不想被我瞧不起,都和子将未来改变了。将他们雇入了『付丧堂骨董店』,来守护他们。但是,结局并没有改变。虽然经过改变了,但是结局没有变化。她迎来了死亡,他用『Phantom』将世界重置。只能,那样的重复。多少次多少次的重复。但是谁都没有觉察到。世界在有规律的,不断的持续重复中。发出了稍微有点狂躁的摩擦声。

三周目,四周目,五周目……数不清的无数的世界中。那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未来。然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件。有原因不明的病使咲死亡的时候。有占卜师和咲一起被烧死的时候。有在壶中和咲永远的离别的时候。有来路不明的黑暗吞噬咲的时候。有咲在交通事故失去生命的时候。不仅仅是这样。有偶然事故夺走我的生命的时候。有赌输后,自己终止生命的时候。其中,也和很多很多的人相遇了。怀抱着烦恼的中学生女孩。准备结婚的男女。作曲家与照顾他的女性。想要消除自身存在变为他人的少年。将孩子隐藏于箱中的老婆婆。在发条柄与线中寄托思念的人偶。不能承受恋人之死的少女。烦恼着存在感淡薄,却丢失了不可替代的存在的教师和学生。无法忍受失恋苦痛,投入河中的少女。卷入事故,被玻璃切伤了的其他学校的学生们。想要寻找自己的道路,被母亲操控着的少女。在反复的时光中,有的时候能够遇到,有的时候也没有遇到。相遇的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也有知道的东西和不知道的东西。是『Vision』坏了才看到的奇怪的死亡的未来,还是『忘却之壶』所展现的记忆中真正发生的现实。大脑有些混乱。现在我的记忆之中的,就是现在的我所经历过的东西吗。或者说还是『Phantom』复原前我所经历了的,完全找不到确切的证据。真实,究竟是什么呢,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然后发觉到。为什么没有持有『Vision』的我,能够看到死亡的未来?那是因为,『Vision』让我看到的以为是未来的东西,其实是『Phantom』反复复原的世界中所经历的过去。遇到相似的场面的时候,我的内心深处残留下来的未来的记忆才会浮现出来。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痛,其实是将被『Phantom』清除掉的记忆,从大脑深处——被称作记忆之海的地方取出来时造成的痛苦。所以,『Vision』看到的不是未来。所以,才不能看到其他未来的事情。所以,才带有着那么明显的现实感。然后理解了。为什么看到咲死亡时候的『Vision』,胸口会像被轧过一样。为什么看到咲死亡时候的『Vision』,会感觉到那么痛苦。为什么看到咲死亡时候的『Vision』,会感觉到那么恐惧。因为,这一切都是曾经经历过的。不是预感,也不是预知,仅仅是曾经的现实。现实之中,我的心曾经理解过的。所以才会感觉痛苦,才会感觉压抑,才会感觉恐惧。

『Phantom』不会留下记忆。在世界重置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会沉入记忆的海底深处。但是,走过的路不会说谎。不能说全都没有经历过。那些记忆在人的心中留下了残滓或者是爪痕。一直等待着什么时候会被叫醒。于是,人们把这种东西叫做既视感,虫子的通知,预知,前世的记忆,之类的,大概就是这样吧。认为『Antique』是赝品,认为『Antique』引发的现象只是偶然,这两种想法是一样的。所以谁都没有察觉到。没有察觉到世界在不断的重复。除了一小部分人。

然后世界重置了。多少次多少次的重复。谁都没有发现。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和她相遇的那天的早上——

我并没有改变,上学,分发纸巾的打工。没有记忆的我,什么也没注意到,重复着同样的行为。然后与她相遇。与杀人鬼相遇。我的右眼被夺走。然后她最后这样说了。什么都无法改变呢。

或许那家伙已经知道了一切了吧——

他知道了。知道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呢。但是,这是必要的最低限度而已。而且,那不过是过去的事情而已。虽然知道一切却又不能说。那里隐藏着的真实也。那里投入了的感情也。今后等待着的未来也。他都还一无所知。

又没有掌握住机会,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呢?但是,在这次中看到了某个景象。是我和都和子小姐对立着的景象。而又以我无法守护住咲,使咲被杀死这样不变的终末而结束。她说。放下『Phantom』。在数不尽的无数过去之中,都和子小姐这样说了。但是我没有答应。因为『Phantom』是能够守护咲的唯一方法。而如果答应下来,便意味着咲的死亡。这些考虑。都和子小姐应该都是明白的。尽管如此为什么——?「呜啊-!」这个时候,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那个力量增强了。清醒过来了的我,从椅子上摔落,用手撑着自己跪在地板上,汗水滴落,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但是,还没完。『忘却之壶』所显示的东西应该还在继续。我并没有将其全部看完。「这就是极限了。」然而,刹华先生说着并将『忘却之壶』重新盖上。我仰视着她。「强制取回失去了的记忆,对于人类的大脑负担太重了。到这里就是极限了。」她让我想起了这一切本来不可能被知道的。也就是说,知道我想起的都是些什么吗。「你知道这件事么?」「嗯。」「都和子小姐也……?」「嗯。」「为什么……?」「我们是通过『Phantom』知道的。我们将人类的既视感之类的言辞进行了整理,从被称为Phantom・pane(幻象之窗)的『Phantom』所留下的记忆的爪痕知道的。如果能够知道的话,能够察觉到的话。那么想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连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本身也被忘记了,但如果觉察到自己忘记了某些事实,那么想起以往的可能确实存在。所以,其实谁都有觉察到遗忘,然后进而想起一切的可能性。当然你也一样。」虽然这个也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不对,我想听的是……。「为什么都和子小姐没有说过这些?」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了事实却什么也没说?为什么,要称我的『Antique』为『Vision』,在撒谎吗?像这些记忆——叫做Phantom・pane之类的东西一样,就好象不想让人觉察到一样。「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我!」刹华小姐没有回答我。这个应该由都和子小姐来回答。但是,这个答案,其实我是知道的。从『忘却之壶』中看到过了真实,所以是知道的。她也是知道那个答案的。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听到那个已经明白了的理由。「都和子小姐……是想让我丢掉『Phantom』的吗?」「……」但是就像她刚才说的,将这些告诉我的不应该刹华小姐。「都和子小姐在哪里?」「付丧堂骨董店里。但是不是这里。」「是吗?」这种时候想起了无聊的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都和子小姐说过。

——希望得到那种能实现一直以来所想的愿望,将『Antique』的能力改变的力量。

她的愿望是什么?有了能将能力改变的力量的话又会做些什么?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然后我想起了她得到了它的事情。拥有能将『Antique』的能力——准确的说是能将『Antique』能力所引发的现象改变的能力的『Antique』。其名为『魔道书』。

在离开的时候他将以为是『Vision』的义眼拿在手中,问我。如果这个不是『Vision』的话,那么它到底是什么?这个是名为『法蒂玛之眼(ファーティマの眼)』的『Antique』。通过视线,将杀意之毒注入带来死亡的是『邪眼』。而这个则是和那个男人得到的『Antique』完全相反的东西。『法蒂玛之眼』则是将『邪眼』带来的杀意之毒吸收,使杀意之毒对所持者无效。另外可以对视野内的被注入了杀意之毒的人进行净化。而同时,拥有另外一个副作用一样的能力。那就是,由『邪眼』吸收来的杀意,可以在追加自己的杀意后反过来让对方承受。我这么说到,他好像接受了什么一样的点点头,走出了店铺。这样我的工作就全部结束了。他知道了真实的希望。『忘却之壶』,选择并且告知了他真实。我只是将『Antique』交给他,只是,只是这样。而他将要做些什么,只有他自己来决定。在漫长的时间中等待的,不只是都和子。我也,在等待着。这个『忘却之壶』被净化的那个时候。为此,都和子得到了『魔道书』,而这又会在相同的时间造成什么样的因果?或者着其实也是命运的恶作剧?谁都不知道。我也是,都和子也是。所以我只能交付给他。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只有一件事。如果许愿的话,就能够被原谅的话。都和子……。

从『付丧堂骨董店』出来了的我,再一次进入店内。熟悉的装修。熟悉的物品。虽然不论熟悉的打工者还是熟悉的店长都不在,但是这里确实是我的付丧堂骨董店。我进入起居室,从架子上取下钥匙后向地下前进。这个店铺里收集的都是些赝品,只有在仓库里才保存着真正的『Antique』。而都和子小姐从来不许我们进入。但是,我将门用钥匙打开,然后进入其中。在那里就那样简简单单的放着一本书。『魔道书』,和其他的『Antique』一样,就在那里放着。绝对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并不是在寻找这个。都和子小姐说着这样的话的时候,我相信了。我用手捧起『魔道书』,静静的打开。像是少年写的文字,在那里记载着各种各样的话。那是骏写下的各种各样的咒文。就那样飞快的,我翻着书页。在记录了文字的书页和雪白的书页之间,有被撕掉了的痕迹。环视四周,看到了被揉成一团的纸滚落地面。我把它捡了其来,慢慢展开。「……」我摒住了呼吸。那是熟悉的字迹。没有错就是她的字迹。但是,纸是破损的。这个事实,在最后的极限边挽救了我。我靠着这个,再一次确认。一定不应该是这样的吧,依靠着蜘蛛丝一样虚幻的希望。她只不过是一时迷茫了。那么要做出决定了吗?我从旁边拿出了某个『Antique』。那是,能够记录时间的流逝的照相机。我拿着『Camera(照相机)』,对着『魔道书』的方向。一度被撕下弄破了的书页。为了证明一直以来所想的。转动转盘。手在颤抖着。但是我还是将它转动起来。向着未来。然后在空白页照相。快门的声音响起,雪白的照片被吐出。白色的照片上一点点的显现出画面。我等待着,一边祈祷着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写。然而浮现出来分明就是文字的那一点点轮廓。我等待着,一边用着不同的语言祈祷着。好像永远般的几十秒时间。这张照片显出了未来。在那里的是将来会写上去的语句。也就是——

「——在做什么?」从背后传来了声音,我静静的回头望去。在那里,是都和子小姐的身影。「应该说过这里禁止进入的吧?」脑中盘旋着无数的话语。但是,却都是无法整理的混乱不堪的没有意义的话,完全无法说出口。「怎么了?」都和子小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像我所想的都是错的一样,坦然的站在那里。想将脑中徘徊的话全部都想都和子小姐提出来。想要提问。想要确认。然后否定掉自己的想法。但是,却做不到。害怕,不敢听。因为,在都和子的眼中,感觉到了能确认从『魔道书』中发现的存在的东西——「……只是来探望的,想着发生了什么事。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在这里的。」吐出的是和我脑中萦绕的完全不同的语言。「……这样么。抱歉了啊。因为我也很累了,所以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家里的电话也没注意到,手机也坏了。」都和子小姐接连不断的给出的却是从未听过的答案。「……是,这样啊。」「咲酱醒来了没有?」「不,还没有。医生说大概明天才能醒来吧。」「这样,那么,明天该带换洗的衣服去探望了。」「是的。」「你也累了吧?今天就回去吧。」「好的,您辛苦了。」我像逃一样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出了店铺后,在夜路上走的我。放入口袋的手,和揉成团的照片接触到了一起。那是,能够拍摄时间流逝的照相机所拍的一张照片。被拍的,是『魔道书』中一张空白的书页。一张空白页的照片。我,将因塞进口袋时弄得皱皱巴巴的照片重新打开。再一次,查看。无论多少次多少次看这张照片,却总是不甘心的想再看一遍。但是,不会改变的。照片映照出来的未来并没有改变的还在那里。我把照片握紧。照片的角扎进了手掌,渗出了血。不过,手上那样的痛,被牙齿咬破的嘴唇那样的痛,也比不上胸口的痛楚。手里拿着揉成一团的照片挥舞着,最后却只能无力的落了下来。都和子小姐的目标已经知道了,但是自己的眼眶却红了起来。「……为什么啊?」漏出的声音,更是让眼眶热了起来。照片中映出了『魔道书』中记载的语言。那是未来将会写上的诅咒的语句。那是用确实是都和子小姐的字迹书写的她的想法。那是一度曾改变主意,最后却重新下定的她的决心。映出未来的照片上,显示了她的迷茫的同样的页面上,这样写着。

舞野咲的死亡,将不会让『Phantom』重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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