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 可樂娜莊大掃除!
Episode3 可樂娜莊大掃除!
靜香是在二月下旬的時候決定替可樂娜莊來個大掃除。原本大掃除的時間向來是訂在十二月,由於剛好跟前往佛德賽的時間重疊,並未付諸實行。佛沙里亞所指派的代理房東固然會做一些日常的掃除,光是這樣還是達不到靜香的標準。為了清除可樂娜莊累積一整年的灰塵,也為了整理空房迎接新入住的房客,靜香決定發揮她的職人精神,實施一次大掃除。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現在要誠徵幫手。酬勞是站前咖啡店的蛋糕吃到飽喔!」
由於是臨時決定的計畫,因此靜香決定徵求幫手。如果是一個人打理可樂娜莊,大概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不過前陣子才剛從佛德賽歸來,再加上又正值年底最忙碌的時候,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利用。這就是靜香決定徵求幫手的原因。由於這不是靜香個人的打掃,而算是在經營出租公寓上的協助,所以才會以蛋糕吃到飽做為酬勞。對於就讀高中的少男少女來說,應該滿有吸引力的。
「我我我!讓我來吧!」
「我也要幫忙!」
蛋糕吃到飽的酬勞立刻引起早苗和由莉佳的興趣。早苗原本就嗜甜如命,由莉佳則是願意為了食物付出一切。事實上靜香似乎一開始就對兩人有所期待。
「由莉佳,那一天不是要參加佛沙里亞的會議嗎?」
「咦咦咦咦!?真的嗎!?」
「是真的,我也要參加。」
結果由莉佳立刻被排除在外。誠如真希所言,由莉佳另有要事。當天舉行的是針對佛沙里亞的未來進行討論的重要會議,不能只為了想吃蛋糕的理由輕易請假。
「嗚嗚嗚,我好像不能幫忙。對不起,靜香。」
「沒關係啦,由莉佳。」
「蛋糕也吃不到了。」
「……那可真是遺憾。」
「放心吧!只要有我早苗在,一切都沒問題!」
「呵呵呵,我很期待喔。」
結果可以幫忙的人只有早苗。由於是臨時決定的計畫,其他人不是另有要事,就是必須去打工,早就已經有所安排了。不過靜香並未洩氣。就情況而言,其實只要找到一個幫手就足夠了。而且那個幫手還是早苗,那更是無從挑剔。早苗可是很會大掃除的。
大掃除的時間訂在週日,地點則是可樂娜莊的戶外區域,以及從停車場往外延伸的土地,還有無人承租的一零五號房。靜香和早苗先從戶外區域開始著手。日落之後氣溫降低,因此她們計畫先處理外面的部分,然後再打掃室內。
「早苗,可以請妳先把所有的窗戶擦過一遍嗎?如果外牆有明顯髒汙的地方,也請妳處理一下。」
「遵命!」
接獲任務的早苗向靜香行禮,看起來相當有自信。只見她拿起水桶和抹布,踏著輕快的腳步迅速離去。結束之後就可以吃蛋糕,早苗自然是士氣昂揚。打量著早苗離去的背影,靜香頓時覺得她真的很可靠。
「嘿唷!」
搖搖晃晃地爬上梯子之後,早苗先從二樓的窗戶開始清理。她的手腳乾淨俐落,蒙上一層灰塵的窗戶很快就恢復了明亮。即使站在高處作業,早苗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優異的工作表現正如靜香先前的期待。
「嚕嚕~嚕嚕~♪」
「早苗真是不簡單……」
早苗的掃除技能之所以這麼強大,其實跟她與生俱來的靈能力有著密切的關係。人類在打掃的時候,多半都會在打掃的地方留下意念。反過來說,沒有殘留意念的地方,就是大掃除的指定區域。早苗可以將意念化為視覺,不需要靜香特別指示,就可以自行發現髒汙,並且加以清除。三分鐘熱度的個性雖然是一大問題,不過蛋糕吃到飽這種顯而易見的報酬足以延續她的動力。再加上本身又具備靈能力,從高處跌落也不會受傷,全心投入的早苗確實是可以託付一切的掃除達人。不過這並不代表沒有其他的問題。
「啦啦啦啦啦~♪」
「早、早苗,不可以飄浮在半空中!!」
早苗身材嬌小,打掃的時候就算站在梯子上,還是有碰不到的地方。每次遇到這種時候,就必須下來改變梯子的位置,結果嫌麻煩的早苗乾脆利用靈能力飄浮在半空中,擦拭之前碰不到的地方。
「為什麼?」
「被左鄰右舍看到怎麼辦?快點下來!」
「可是~~!」
「追加飲料喝到飽就是了!」
「真的嗎!?那我立刻下去♪」
咚!
幸好早苗聽從靜香的指示,重新站在梯子上。站前咖啡廳的可可亞是早苗的最愛,風味濃郁的可可亞倒入牧場直送的大量鮮奶,這種調配方式牢牢抓住早苗的心。添加大量砂糖之後飲用,更是一種奢侈的享受。既然是可可亞喝到飽,那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早苗開始努力工作,一切正如靜香的預期。
「……看起來應該是沒問題了。」
「交給我就對啦!」
「好,我也不能被妳比下去!」
早苗的勤奮表現讓靜香感到大為滿意,於是她也重新打起精神,回到自己負責的區域。必須好好打掃一番的範圍相當大,不加快手腳的話,恐怕難以在日落之前搞定。靜香也跟早苗一樣,必須卯足全力才行。
靜香上午的工作主要是打掃環境,下午則是以修補為主。花圃的紅磚缺了一角、必須換上新的紅磚,房仲業者的廣告看板快要掉下來了、得重新安裝回去才行,事情真的很多。不去理會的話,難免有損可樂娜莊的門面,因此靜香也特別注重各項設施的修補。可樂娜莊畢竟是父母的遺產,當然要整理得漂漂亮亮的。辛勤工作的靜香在接近傍晚的時候處理的是中庭的木頭籬笆,她正在替籬笆重新粉刷油漆。
「呵呵呵,愈來愈熟練了呢……」
靜香以砂紙將掉漆的部分磨平,直到表面光滑平順為止。訣竅在於研磨的範圍稍微大一點,後續的作業才會比較順利。接著再噴上補土,等到完全乾燥之後,再以刷子塗上油漆。靜香的手法確實相當老練,這是她多年來不斷累積而成的技術。
「……這樣子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爸爸的稱讚……」
凝視著重新上漆的部分,靜香想起六年前離世的雙親。靜香的父親是空手道選手。幸好經濟狀況還算不錯,在繼承自先人的土地上蓋了一棟出租公寓,才得以同時兼顧家庭以及選手的生涯。父親相當珍惜這棟公寓──也就是可樂娜莊。靜香之所以練就一身修補技術,也是因為在懂事之前就充當父親的助手。
「不,他一定會說這樣子還不行。父親生前真的很珍惜這棟公寓……」
祖父、曾祖父,還有更早以前的列祖列宗。這棟公寓是建在世代相傳的土地之上,靜香的父親自然是呵護備至。即使屋齡已經二十五年,狀況依然是相當不錯,外觀看起來少說也比實際屋齡少了十幾年。只可惜靜香目前還沒有父親的那種技術,不過她還是期許自己有朝一日成為不亞於父親的維修高手。
「靜香!」
「呀!?」
這時早苗突然從後面撞了上來,靜香手中的油漆刷差點飛了出去。幸好衝擊力不算太大,靜香連忙重新握住油漆刷,她先是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之後才發現早苗的雙手正環抱在自己的胸前。原來早苗不是莫名其妙地撞了上來,而是從身後抱住靜香。
「怎麼啦?為什麼突然這樣?」
「嘿嘿嘿嘿,不為什麼。一定要有什麼才行嗎?」
「倒也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客氣囉!咕嘰咕嘰!」
「呀哈哈哈哈!!」
早苗居然開始搔她癢。右手拿著油漆刷的靜香根本無法阻止早苗,只能任由她擺布。
「饒、饒了我吧!早苗!」
「不行!這樣子還不夠!」
「呀哈哈哈哈!別、別這樣!快點住手!」
不過靜香也意識到早苗為什麼要這麼做,一定是因為靜香的背影看起來太寂寥了。早苗對他人的情緒十分敏感,才會對靜香的心事有所察覺。
「呀哈哈哈哈!好啦!哈哈哈!我知道了啦!饒了我吧!」
「少來這套,妳是瞞不過我的!現在還不能放過妳!」
靜香明白早苗的用意,因此並未生氣。她很感激早苗的體貼,也想要盡快打起精神,因此才會任憑早苗擺布,沒有絲毫的抵抗。為了在溫柔善良的早苗面前展露歡顏,這麼做是必要的。
靜香的父母死於飯店火災的時候,早苗的部分靈魂已經跟本體脫離,出現在一零六號房。由於分離的靈魂需要一段時間才會具備自主意識,因此早苗對靜香的父母並沒有印象。
「靜香爸爸的空手道很強是吧?」
「咦,妳居然知道?」
「不是啦,是透過殘留意念得知的。」
「也對,之前妳也說過。」
「我從這件道服感受到強大的氣勢,不知道是真的很強,還是誤以為自己很強……不過既然是靜香的爸爸,應該真的很強吧?」
「沒錯,我的空手道就是跟爸爸學來的。」
「不過我也感受到想要在女兒面前表現一番的強烈執著。」
「爸爸也真是的……」
早苗具備靈能力,可以透過殘留強烈意念的物體認識靜香的父母。她剛剛是過來將大掃除所使用的工具收進倉庫,結果剛好發現靜香的父母所遺留的物品。當初在整理戶外空間的時候,早苗就已經找到好幾處的殘留意念,因此很快就注意到物品的存在。
「媽媽曾經在這裡大發雷霆,為什麼?」
「當時我正在幫忙爸爸整理可樂娜莊。為了打掃比較高的地方,爸爸把我扛在肩膀上,結果就在這裡撞到頭了。」
「原來如此,媽媽擔心的表情真恐怖。」
「除了擔心我受傷之外,媽媽也覺得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模樣,一直很反對我學空手道。偏偏爸爸會的就只有空手道,其他頂多就是整理公寓而已,沒什麼可以傳授給我……」
「媽媽好像很想教妳做菜呢。」
早苗笑著拿起陳舊的平底鍋。這個平底鍋是靜香從一家人原本居住的房子搬進二零六號房的時候收起來的。公寓的廚房不大,靜香又是一個人獨居,所以換了一個比較小的平底鍋。
「沒錯!爸爸和媽媽每次都為了應該讓我學什麼爭執不休,我這個做女兒的根本不知道該聽誰的!」
「結果空手道和做菜都學了是吧?」
「對對對,就是這樣!我就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才變成能文能武的這副模樣!是不是很怪!?」
「嗯,很怪。真的很怪。」
「就是說嘛,把我弄得一個頭兩個大!」
靜香也笑著回應早苗。一開始心情還有點落寞,幸好在早苗的協助之下重拾歡笑。而且早苗可以透過殘留思念看到過去的景象,比任何人都能夠體會靜香的感受,這也是讓靜香展露歡顏的動力之一。
「嗯……所以妳這個做女兒的比較想學什麼?」
「難就難在兩種都想學。爸爸在練空手道的時候真的很帥氣,媽媽在下廚的時候也很有魅力。」
「好像滿複雜的。」
「沒錯。不過兩種技能最後都派上用場,結果也不算太差。」
承襲自母親的廚藝除了自家之外,也多次在一零六號房建功;承襲自父親的空手道則是讓靜香成功扮演守護友人的角色。就結果而言,父母所傳授的技能確實讓靜香無論是在檯面上或是檯面下都有出色的表現。他們的教育方針是對的。
「除此之外,妳也守住了可樂娜莊。真的很了不起!」
「會嗎?」
「嗯,至少我……不,應該每一個人都這麼覺得。」
「謝謝妳,早苗。聽妳這麼一說,我心裡面真的很高興。」
喀答!
表示謝意的同時,靜香也拿起水桶、抹布以及瓶裝清潔劑,然後轉身面向早苗。
「雖然有點捨不得,還是讓我們繼續未完的大掃除吧!」
「說的也是。一直待在這裡的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吃到蛋糕。」
於是兩人再度相視而笑,手上拿著打掃房間的器具從倉庫走了出來。屋外的工作已經結束,兩人朝著還沒租出去的一零五號房前進。今天的大掃除預定整理的地方,就只剩下這裡而已。
可樂娜莊一零五號房之前的房客是個大學生,今年春天考上研究所,所以搬到學校附近了。由於還不到搬家換屋的旺季,才得以找到不錯的物件。
「看來之前的租客似乎沒有抽菸的習慣,壁紙應該沒有全部換新的必要。」
靜香輕撫牆壁,心情相當不錯。一零五號房的壁紙經過亮面加工,只要輕輕擦拭,就可以恢復原本的光澤。最怕的就是被菸燻過的痕跡,幸好看起來沒有這方面的問題。至於兩處破損的地方,只要請業者負責修復即可。
「押金和禮金是不是都要退還?」
「只有押金而已,而且必須扣除房屋的修繕費用。照這個情況看來,應該可以退還一半以上。」
「這樣也扣了不少呢。」
「哈哈哈,因為有些地方還是得請業者來處理。」
換氣風扇的油汙、熱水器的循環管線、廚房的流理台、木質地板的清潔等等,還是有人稱掃除達人的靜香做不來的事情。這畢竟是出租給其他人的房間,至少也要整理到自己能夠接受的程度。
「能夠自己來的事情就自己來,這樣子才比較省錢嗎?」
「沒錯,良好口碑就是從這種小地方累積起來的。」
「好專業喔!」
「那當然。」
雖然最後還是要請清潔公司重新整理一次,不過事先把能夠自己處理的地方處理好,這樣子還是比較省錢。費用固然是從房客的押金扣除沒錯,若能夠替房客省錢,也算是一種宣傳上的優勢。這間公寓退還的押金,比例特別高喔──對於仲介業者來說,顯然也比較容易介紹給客戶。若手邊有好幾棟公寓對外出租,這樣子恐怕會忙不過來,然而靜香就只有可樂娜莊而已,這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早苗,可以幫我更換浴室和廁所的燈泡嗎?」
「沒問題……咦,居然不是時下流行的LED燈泡?」
「沒錯。每隔幾年就會換一批新的房客,一般人又不會長時間使用廁所和浴室,所以我才不選擇LED燈泡。費用上不但比較便宜,更換的時候也不會心疼。」
「原來如此……真是太專業了。」
「那當然囉,呵呵呵。」
在早苗的協助之下,靜香完成一項又一項的工作。由於最後還是要請清潔公司過來整理,這間房間的大掃除並未花費太多的時間,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大致完工了。
「辛苦妳囉,早苗──怎麼啦?」
將水桶裡面的髒水倒掉之後,靜香回到起居室,這才發現早苗站在房間的正中央四處張望。
「嗯……我好像想起獨自待在一零六號房的時候。當時的房間就像現在這樣。」
「早苗……」
早苗對靜香報以微笑,靜香卻從她的笑容中感受到些許的落寞。靜香很早就失去雙親,很能體會早苗的感受。當時早苗獨自待在空蕩蕩的房間,一直在等待父母的歸來。她現在的心情,恐怕跟靜香在倉庫裡面重拾過往回憶的時候一模一樣。
「嘿呀!!」
因此靜香冷不防地抱住早苗,雙手環繞早苗弱不禁風的身軀,緊緊地將她抱在懷中,如同早苗先前的舉動。
「靜香,怎麼了嗎?」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驚訝不已的早苗不禁眨了眨眼。她經常動不動就抱住其他人,自己倒是沒什麼被其他人抱住的經驗。
「一定要怎麼了才能這樣嗎?」
「倒也不是。」
所以早苗就是在這個時候察覺到靜香的用意。她認為靜香似乎發現自己的情緒有些低落,才試圖安慰自己。不過早苗很快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我的厲害!」
「呀哈哈哈哈!!」
靜香開始死命地搔早苗的癢,擺明了就是要報一箭之仇。早苗很喜歡搔別人的癢,自己卻是一個怕癢的人,於是她立刻發出陽光般的開朗笑聲。結果空虛陰沉的氣氛頓時被一掃而空。不單單只是因為搔癢的關係,也是因為早苗意識到現在的自己並非孤獨一人。
「咕嘰咕嘰!怎樣?會癢嗎?」
「嗚嗚、呀哈哈哈哈哈!!怕、怕妳不成!!」
早苗生性好強,向來不會逆來順受。於是她也伸出雙手,在靜香的側腰搔來搔去。現場的情況頓時演變成互相搔癢大賽。
「呀哈哈哈哈哈!住手,靜香!快點住手!」
「啊哈哈哈哈!早苗、啊哈哈哈!不要這樣!哈哈哈哈!」
慘絕人寰的搔癢大賽大概持續了五分多鐘。直到笑得喘不過氣、全身動彈不得之後,這才停止了動作。只見兩人呈現大字型,倒在起居室的正中央。
「笑得好累,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呢。」
「笑一笑不會死人的啦!」
「說的也是。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搔癢大賽雖然已經結束了,兩人還是笑得很開心。這時笑聲戛然而止,早苗突然輕聲開口。
「靜香,我還沒跟妳道歉呢。」
「嗯?道歉?妳做了什麼嗎?」
「是做了什麼沒錯。不過已經很久了,一時之間沒想起來。」
早苗迅速從地上坐了起來,俯視身旁的靜香。就早苗平日的作風而言,此時此刻的表情可說是異常嚴肅。
「……對不起,我不應該動不動就把一零六號房的房客嚇跑。這裡充滿了妳跟爸爸和媽媽的回憶,對妳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公寓呢。」
事情發生在早苗還是幽靈的時候。當時只要有人入住一零六號房,就會被她趕出去。站在早苗的角度來看,她只是捍衛自己的家園罷了,然而對於靜香而言,早苗的所作所為卻是在破壞家園。可樂娜莊是父母遺留下來的公寓,靜香當然不能接受公寓傳出鬧鬼的流言。
「這種小事沒關係啦。」
靜香也坐了起來,一派輕鬆地搖了搖頭。
「可是……」
早苗還是耿耿於懷。可樂娜莊在靜香的心中到底佔了多麼重要的地位,從靜香今天的表現就看得出來。
「真的沒關係。妳確實是害我收入減少沒錯,不過就是因為住戶被妳趕出去,逼得我不得不調降房租,才會吸引里見前來入住,還交到了妳們這些朋友,所以我沒什麼好抱怨的。至少可樂娜莊平安無事,我也得到了許多金錢買不到的收穫。」
靜香其實有想過如果早苗沒把房客嚇跑的情況。首先孝太郎應該會因為租金超出預算的關係,放棄入住可樂娜莊。如此一來,問題就只剩下其他成員了。可是既然孝太郎沒住在一零六號房,代表他不會遇見可藍,時間旅行發生的機率更是微乎其微。在這種情況之下,一零六號房極有可能成為另一個普通人入住的普通房間。這並不是靜香所樂見的結局,因此她說什麼都需要早苗嚇跑一零六號房的房客。
「靜香……」
「雖然賺了很多錢,你們卻不在身邊……我一點都不喜歡這樣……」
「說的也是……嗯,確實是這樣沒錯……嗚……」
早苗再度擁抱靜香。不過這次不搔癢了,而是靜靜地讓淚水滑過臉頰。
「謝謝妳,靜香。」
「早苗……」
或許靜香也是眼角泛淚。不過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因此早苗看不到靜香臉上的表情。
感傷了好一段時間之後,兩人重拾笑容,再次聊了起來。既然先前提到一零六號房,兩人的話題自然圍繞在孝太郎入住之初的往事。空蕩蕩的一零五號房連最基本的家具都沒有,確實會讓兩人聯想起那個時候的一零六號房。
「其實孝太郎剛住進來的時候不但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
「咦,真的嗎?」
「嗯,所以我才製造很多靈異現象。例如發出奇怪的聲音,或者是讓房間輕微搖晃。」
早苗還記得剛遇見孝太郎的那個時候,當時她一心只想把孝太郎趕出去。只見她比手畫腳地描述當時的情況,說得是口沫橫飛,這種彷彿小孩子在玩遊戲一般的可愛動作也逗樂了靜香。
「結果失敗了嗎?」
「嗯。他一睡著就跟死豬一樣叫不起來,白天的時候又不夠嚇人。」
「幽靈碰到這種人也很辛苦呢。」
「就是說嘛!也不想想這麼可愛的早苗妹妹就在身邊,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結果早苗白忙一場,孝太郎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存在。想起那段往事,早苗頓時氣得嘟起嘴巴。當時她是氣孝太郎為什麼不快點滾出去,現在則是氣孝太郎為什麼不理會自己。
「不是有什麼騷靈現象嗎?拿東西砸在他身上,應該就知道妳的存在了吧?當時妳沒這麼做?」
「……對耶,為什麼?」
聽到靜香不經意提出的這個問題,早苗頓時微微歪頭。沒錯。直接把東西丟過去,讓孝太郎知道房間鬧鬼就好了。可是說也奇怪,早苗當時並沒有這麼做,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想起來了,孝太郎住進來之後,我的靈力才變得比較強。」
「是哦?」
「嗯,好像是在孝太郎打工的時候撞到頭之後,我才能移動重物。孝太郎也是在那個時候突然看得到我。」
自從孝太郎在遺跡挖掘的打工現場撞到頭之後,情況就出現明顯的變化。從此孝太郎可以感受到早苗的存在,早苗的靈力也莫名其妙地暴增許多。事實上她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可以移動重物。
「早苗,會不會是席格納汀的力量開始運作的關係?」
「啊,有可能喔!」
「海邊戲水的時候也一樣。」
「嘿嘿嘿~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孝太郎心裡面在想些什麼了。」
笑逐顏開的早苗從胸前取出她掛在脖子上的物品,繡有『居家安全』字樣的護身符。
「孝太郎嘴巴上不肯承認,其實還是願意讓我繼續待在一零六號房。」
早苗雙手捧著護身符,一臉幸福的模樣。這個護身符曾經拒絕接受早苗,海邊事件之後就成為早苗的保護者,從此未曾拒絕過她。護身符是早苗並非孤獨一人的證明,更是無可取代的珍藏。
「……真羨慕妳有這個。」
「妳也有可樂娜莊和一零六號房啊,那才是超級珍貴的好嗎?」
說到這裡,早苗指了指隔壁房間。靜香先是往那個方向瞄了一眼,然後又聳了聳肩膀。
「是沒錯啦,可是又不能帶在身上。」
「請怪獸叔叔幫忙不就好了?」
『要嗎?』
「不需要!」
仔細想想,孝太郎確實是沒送過靜香具有特殊意義的東西。靜香是收過幾次一般的禮物,或許是其他人也有份的物品,像早苗的護身符或是奇莉華的卡片這種獨一無二的紀念品,還真的是完全沒有。一想到這裡,靜香頓時感到有些落寞。
「沒關係,之後再跟孝太郎要就好了。我們兩個一起去要,孝太郎一定會答應的。」
「真的嗎?」
「嗯。如果只有一個人這麼說,孝太郎絕對不會當一回事,可是若好幾個人都這麼說,他一定會屈服的。」
早苗對自己很有信心。只要是真正的心願,早苗相信現在的孝太郎一定願意替大家實現。一切順利的話,她甚至還打算替其他少女向孝太郎許願呢。
早苗有早苗的邂逅,靜香當然也有靜香的邂逅。在孝太郎出現之前,早苗絲毫不在意發生在一零六號房以外的事情,因此當靜香提起她跟孝太郎第一次見面的情況,早苗立刻表現出強烈的興趣。
「……嗯,這個嘛……一開始覺得他還滿誠懇的。」
「沒有其他感覺嗎?例如命中註定之類的?」
「抱歉,還真的沒有……還是說比較遲鈍?」
「應該不會吧,都想把我趕出去了。」
對於靜香來說,當時孝太郎就只是仲介業者所介紹的眾多房客之一,老實說還真的對那一天沒什麼印象。或許應該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實在令人印象深刻,反而不太記得第一天的情況了。
『初次見面,我是里見孝太郎。』
『我是笠置靜香,這裡的房東。』
孝太郎的穿著合宜,說話十分客氣,不會因為靜香是年紀相仿的女孩子而有所輕忽。孝太郎真的向靜香低頭行禮,充分表達對房東的尊重,因此靜香才會認為他應該是個好房客,願意在合約書上蓋章。純粹只是房東與房客之間的例行交流,沒什麼特別不一樣的地方。
「妳沒跟他提到我的事情嗎?」
「當然有。其實一零六號房的情況不算是凶宅,照理說並沒有告知的義務,可是我這個人重視生意上的誠信,還是特別提醒了一下。」
「結果孝太郎說什麼?」
「他說他不怕幽靈,然後就十足霸氣地在合約書上蓋章了。」
孝太郎從小到大沒見過幽靈,就算幽靈真的出現了,也做好正面迎戰的打算。所以行李裡面才會有那麼多驅邪降妖的符咒。孝太郎以前是打棒球的,這種單純的直線思考確實是他的作風。
「聽到他這麼說之後,妳覺得怎樣?」
「這個嘛……之前也遇過一開始把話說的很滿,結果才剛搬進去不久就落荒而逃的房客,所以我也只是聽聽而已。不過身為可樂娜莊的房東,當然還是想要破除鬧鬼的傳言,所以還是希望他能夠好好加油。」
「所以妳是支持孝太郎的囉。」
「其實聽到他說不想增加父親的負擔之後,我就站在他那一邊了。」
「是這樣啊。」
或許靜香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孝太郎產生好感。孝太郎的母親很早就過世了,從小跟父親相依為命。當時他是以怎樣的心情表示不想增加父親的壓力,靜香其實很能體會。從此以後,孝太郎就從眾多房客的其中之一,升格成讓靜香另眼相待的房客。
「那我們在打架的時候呢?也是站在孝太郎那一邊嗎?」
「那個時候……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我只記得當時房間幾乎快要被你們拆了,結果惹得我大發雷霆,所以應該是沒特別站在誰的那一邊吧。」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
「沒關係啦,呵呵呵。」
早苗現在能夠體會靜香當時為什麼會那麼生氣了。在父母親遺留下來的可樂娜莊大鬧特鬧,對早苗來說就等於是試圖破壞珍藏的護身符,當然不能原諒。若兩人的身分對調,早苗一定也會氣得暴跳如雷。
「然後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孝太郎的?」
「這、這個……」
靜香欲言又止,雙頰也同時泛起紅暈。由於前一秒鐘還聊得眉飛色舞,早苗立刻察覺到其中的變化。
「……好像是叔叔將力量借給我的時候──不對,那個時候我才真正察覺自己的心意。開始喜歡上他,應該是更早以前才對。」
「為什麼會喜歡上孝太郎?」
「自從父母離世之後,我總是獨自過活,因此擁有許多家人向來是我的夢想。沒想到里見出現之後,我居然實現了這個夢想……或許是太沉浸其中的關係,不知不覺之間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嘿嘿嘿,我也一樣。結果一天到晚附在孝太郎身上,差點沒把他害死。嘿嘿、嘿嘿嘿。」
美夢成真之後的幸福感,本來就很難自其中抽離。畢竟這麼做等於是將已經在心靈深處緊密結合的聯繫強行切斷。然而不這麼做的話,日後勢必會愈陷愈深。
「該怎麼說呢?就像是拼圖的空缺剛好被填滿,『啊,這裡才是我真正的歸屬。』的感覺。」
「嗯。我能體會,靜香。就是這麼回事。」
靜香和早苗追求的其實是一樣的,那就是人的溫暖。這也是孝太郎的期盼,所以才能互相滿足彼此的需求。這也是相遇之後就愈陷愈深的原因,靜香和早苗等於是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可是靜香。」
「嗯?」
「如果妳說的沒錯,我們好像不應該繼續待在這裡吧?」
「沒錯,房間號碼不對。我們的房間應該是──」
『一零六號房!』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答案之後,旋即互望一眼點了點頭,自一零五號房飛奔而出。她們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一零六號房是孝太郎承租的房間,環境的清潔當然是孝太郎的工作。然而早苗和靜香卻開始打掃了起來,彷彿將一零六號房當成自己的房間。她們深信一零六號房就是拼圖的外框,自己則是其中的一塊拼圖。
「靜香,妳看妳看!最早的計分表耶!」
喀沙喀沙。
「奇莉華和提亞真的很強……」
「由莉佳則是萬年墊底。」
「彼此之間的關係改變了,排名卻還是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吧。」
「啊哈哈哈,有道理!」
不過一零六號房的大掃除才剛開始不久,兩人的速度就明顯慢了下來。那是因為今天的大掃除已經讓兩人受到各式各樣的刺激,如今收藏在一零六號房的物品又讓她們大受感動。拿起來清理的每一樣物品在在勾起兩年來的回憶,早苗和靜香不禁停下手邊的工作。
「對哦,一開始的計分表只有五個人而已。」
「嗯,露絲沒參加。」
「五個人實在太少了,還是同時寫上十個人的名字比較順眼。」
「十個人不多也不少。」
「……里見一定會嫌太多了。」
「他只是嘴硬而已,心裡面才不覺得呢。」
「呵呵呵!」
「啊哈哈哈!」
大掃除的進度停滯不前,只有時間一分一秒地持續前進。兩人將充滿回憶的物品一一拿了出來,結果反而讓房間看起來更亂了,不過小小的空間也因此而瀰漫著歡樂的氣息。
「早苗,我找到一個危險物品。」
喀嚓。
「這是什麼?」
「提亞的地雷,曾經在障礙馬拉松大賽使用過。」
「原來就是那個啊。」
「可能是多出來的,也有可能早就忘了。」
「這一年多以來,一直放在這裡嗎?…………由莉佳真是命大。」
「沒錯……真不知道她的運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大掃除的進度確實是停滯不前,不過兩人似乎不怎麼在乎。畢竟她們所追求的並不是大掃除,而是自己這塊拼圖是以怎樣的方式跟其他拼圖連結起來。一零六號房的大掃除是找到答案的方法,而不是目的。
「大掃除完全沒有進展呢。」
「呵呵呵,沒錯。」
「這裡有太多有趣的東西了。」
「只有剛開始的時候有點不愉快。」
「嗯……」
兩人在一零六號房找到與其他拼圖連結的方法──也就是所謂的回憶全都很快樂,幾乎沒有痛苦或是悲傷的因素。就算真的有好了,也只存在於通往美好結局之前的階段,這間房間完全沒有發生過真正令人感到難過或是悲傷的事情。全都是美好的回憶。
「所謂的幸福,一定就是這麼回事。」
「LOVE IS ALL。」
「呵呵呵……不過看到我現在這樣,不知道爸爸和媽媽會不會替我感到高興……老實說我有點擔心。」
悲傷的事情不是沒有,只是已經過去了。而且自己現在的樣子,是否對得起父母的在天之靈?靜香得不到確切的答案,自然是特別放不下心。
「看到女兒過得這麼幸福,當然很高興囉!妳怎麼有這種想法?」
早苗就不一樣了。只見她微微歪頭,顯然不明白靜香的心事。在早苗看來,靜香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做父母的總是特別操心,說不定會擔心我是不是遇到危險,或者是有沒有把可樂娜莊顧好。」
「放心吧,他們都在笑。」
「呃?」
「妳的爸爸和媽媽都露出微笑,沒什麼好擔心的。」
「妳看得到!?」
「嗯。他們都是普通的守護靈,本身不帶怨念,再加上妳並未遇到危機,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很確定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早苗的靈能力十分強大,可以在靜香的身邊感應到父母殘留的靈力。那很明顯地是喜悅的波動,所以早苗不明白靜香的話中含意。她忘了有些東西是靜香看不到的。
「原來如此……爸爸、媽媽,我過得很幸福。」
「像這樣相信愛的力量,也是很重要的喔。」
「嗯。謝謝妳,早苗。」
「嘿嘿嘿,交給我就對了!」
不久之後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夜色悄悄地籠罩一零六號房。不過就算夜色降臨,也不會讓房間變得更加陰暗。再過不久就是晚餐時間,大家即將齊聚一堂,共度開朗歡樂的時光。
孝太郎回到一零六號房的時候,房間裡面一片漆黑,因此他以為大家都還沒回來。等到他隨手打開電燈開關,才發現早苗和靜香正待在和室裡面。
「嗚哇!早苗、房東!?妳們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不開燈!?」
「孝太郎,你回來啦。」
「里見!?沒、沒事!我們正在可樂娜莊大掃除,想說順便幫你打掃一下……」
「原來如此,真是不好意思。」
只見早苗和靜香都穿上圍裙、戴著三角頭巾,顯然是正在打掃。如此一來,就有可能是在清理日光燈的時候關閉開關,因此孝太郎並未起疑。也幸好是因為沒有開燈的關係,孝太郎才沒注意到靜香才剛哭過。
「對了,孝太郎!讓靜香坐在你肩膀上!」
「嗯?為什麼?」
「因為……啊,想到了!我們要清理時鐘!」
「早苗?」
「別說那麼多,照做就是了!你們兩個把時鐘擦拭乾淨之後,再調整到正確位置!」
「好吧。」
早苗的樣子有點怪怪的,不過既然是幫忙打掃,孝太郎也沒什麼意見。畢竟這是自己的房間嘛。而且掛在牆上的時鐘好久沒清理了,確實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角度也有點傾斜。早苗的說法確實是不無道理。
「真的很不好意思,里見。」
「房東是在幫我打掃房間,沒必要道歉吧?」
「真是的,一定要這麼遲鈍嗎?」
「難道是體重──」
「不要說!不准說出來!」
於是孝太郎蹲了下來,讓靜香跨坐在自己的肩膀上。靜香的運動神經不錯,這點小事當然難不倒她。孝太郎站起來之後,也一樣是四平八穩。
「房東增加的是肌肉,我倒覺得無可厚非。」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希望被你嫌重!」
「畢竟只是些許的變化罷了,要不是房東刻意提起,我應該也很難察覺。」
「你根本不明白數字的增加被別人發現之後會對女生造成多大的傷害,才會說出這種風涼話!」
「可是──」
「不要再說了!忘了吧!」
「嗚咕嗚咕!」
靜香的雙手自孝太郎的腦後往前伸,直接摀住他的嘴巴。孝太郎想要表示意見,不過他知道當女生發脾氣的時候,最好還是乖乖閉上嘴巴。於是孝太郎默默地走向掛在牆上的時鐘。

「真是……里見,你這樣不行啦!」
「嗚咕!」
靜香的雙手環抱著孝太郎的頭,他的臉就在靜香的正下方。照理說靜香應該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著孝太郎。
──咦……?
可是說也奇怪,靜香居然好像看過眼前的畫面。總覺得以前也發生過同樣的情況。
──會是什麼呢……?
靜香搜尋自已的記憶。不是最近才剛發生,而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過她沒花多少時間就想起來了,剛好是孝太郎走到時鐘前面的那個時候。
──想起來了,是爸爸……
這是靜香對爸爸的記憶。坐上孝太郎的肩膀之後,靜香想起以前也曾經坐在爸爸的肩膀上。那個時候的視角,以及感受到的溫暖,照理說應該再也回不去了才對。
「房東?妳怎麼啦?」
「抱歉,我沒事。馬上就好了,可以請你暫時不要移動嗎?」
「好的。」
靜香並未理會奪眶而出的淚水。反正孝太郎看不到,也瞞不了早苗,所以她只是強忍著幾乎快要脫口而出的嗚咽。
「……早苗。」
接著她叫了聲早苗的名字。
「什麼事?」
「幫我拿抹布好嗎?」
「好啊。」
早苗笑著聽從靜香的指示,臉上的笑容勾起了靜香的回憶。靜香的母親當初也是笑著打量坐在爸爸肩膀上的寶貝女兒。
「……謝謝,早苗。」
靜香表示感謝的字句十分簡短,其中卻隱含了短短一句話難以表達的複雜情感。換成一般人的話,一定只能理解字面上的意義。事實上孝太郎就是如此。
「嘿嘿嘿……不客氣。」
然而如果是早苗的話,光是這句話就足夠了。而且因為這句話就足夠了,早苗才會在露出微笑的同時拭去眼角的淚珠。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