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万圣节?”
十月中旬某个周五放学后,和以往-样,我和麻奈实一起回家。只是这次我得绕路去下田村屋。田村屋是位于城区的一家日式点心店,同时也是麻奈实的家。现在我俩就是并排走在前往田村屋的路上。
“嗯,万圣节,从明天开始在我家举行展示会。”
麻奈实用稍稍奇怪的发音说。
这家伙精神层面上是个老奶奶,外语很差的。
“哎……”
万圣节吗……
就是说像站前街一样,田村屋也要开万圣节展示会。
“明明是日式点心店,万圣节……能行吗?”
“啊,别小瞧人!我们可是有好好准备万圣节点心的,实际上,今天叫小京来也是为了想让小京尝尝。”
“是吗?”
“嘻嘻,很厉害的哦,好好期待吧。”
虽然说过很多遍了,但是请容我再介绍一下,这个呆呆的女生是田村麻奈实,带眼镜,相貌平平,不高不矮,学习中上,我的青梅竹马。
除去少许天然,整体上普通,印象和性格都正好跟我妹妹相反,所以从小我就跟麻奈实很和得来。不曾疏远,也未成恋人从童年时代开始一直持续到高中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我平凡庸碌的人生中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话,那就是有这么个一生难求的青梅竹马吧。
嗯,嘛……有个很生猛的妹妹大概也能算进去啦
我们一边漫步着一边闲聊,不知不觉间田村屋已近在眼前。
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田村屋。就算跟日光江户村摆一块,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原来如此啊,还真是万圣节呐。”
我停下脚步,望着和以往不同的店铺。杰克灯笼(南瓜头)和幽灵装饰挂满了店头,橘色与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就是所谓的“日西合璧”吧。
气派的木雕招牌上刻着“たむらや”四个大字。如果只看这个招牌的话,的确是很有老店风范。但是旁边如百货商店一般写着“田村屋万圣节展会明日开幕”的条幅,使得这一切变成奇异紊乱的超现实主义景象。
看到这我不禁为明天担心起来。
“这么弄有客人来吗?”
“当、当然了,一定的,而且第一天还有活动呢!”
“活动?”
“召集附近的小学生,然后现场制作点心啦,分发糖果啦,店员化装成妖怪啦,之类的。”
化装啊……
“Cosplay”脑中刚要浮现出前几天学到的词,但马上被我拍飞了。
“店员……不就只有你家爷爷奶奶吗?”
再怎么想像也只有爷爷奶奶们淳朴亲切的微笑,怎么说也太普通了吧。而且召集的也只是小学生,对促销有效果吗?
“不是啊,明天全家人都要出力的。所以我也要假扮成妖怪的,魔、魔女之类的。”
“魔女!?”
我不禁扑哧笑出来。这家伙竟然要扮魔女……完全不搭边啊。麻奈实的魔女装盼,只能让人联想到施法总是失败的可怜糊涂魔女来着。
这么说来《星尘☆小魔女梅露露》里也有个类似的角色登场(粉色头发),用桐乃的话说“这个角色的周边总是卖不出去,被用来和其他主要角色的周边搭配出售,真可怜……呜呜”,麻奈实的魔女装肯定也是给人这种印象。
我一笑,麻奈实马上“真是的!”娇嗔起来。
“真过分……不许笑……刚才,没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
就这样我一边被麻奈实用包啪嗒啪嗒拍着一边进了后门。和以往一样,我们朝客厅走去。在推开拉门的瞬间,空气凝结了。
“呜哇……!?”“哎……!?”
我俩在门前瞬间石化了。
麻奈实的爷爷趴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
“爷爷!”
在麻奈实的惊叫中,我回过神来,急忙跑到爷爷身边。
可恶!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总之先试着叫醒爷爷。
“爷爷,没事吧!?喂!”
没反应,而且皮肤冰凉。
我心中一阵恶寒,片刻犹豫后,我用模糊记得的诊脉方法摸了摸爷爷的脉搏。
……搞不明白。至少比起自己的脉搏来,没有那种……扑通扑通的感觉。
而爷爷那全身脱力,骨瘦如柴的身躯却让我觉得格外沉重。
“麻、麻奈实,急救车!快叫急救车!”
“啊、啊!知、知道了!”
麻奈实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本来是来玩的没想到事情竟变成这样。生活真是脆弱得残酷。在我抱起爷爷的身子的瞬间,我差点尖叫起来。
因为当我看到爷爷的脸时,爷爷已经脸色青黑,翻着白眼。
“……爷爷……”
心中的悲伤盖过恐惧,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在感觉到背后的气息时,麻奈实的奶奶已经站在那儿了。
“啊,小京~欢迎啊。”
和麻奈实一样温柔的微笑。
“奶奶……!爷爷他……!”
我哽咽着说,奶奶望着爷爷的遗体,然后说了句“唉呀真是的”。
真是的?这平淡的反应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这是在装死喔。”
“哎--!?”
叭叭!叭勺叭勺!(什么的拟声词呢)
我睁大眼睛,视线在爷爷的遗体和奶奶之间高速往返。
装死?但是,这个……怎么看也是真的归西了呀?
“真的吗?身体可是冰凉的啊。”
“当然了,老爷子刚才一直全裸着猫在冷藏库里,我还以为他这次终于要上路了呢……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种恶作剧。”
“……”
真是让人头疼的爷爷啊,奶奶微笑着说。
但我还是无法接受。
“但、但是,也没有脉搏啊。”
“老爷子脉搏本来就很弱嘛。”
“但、但是!……这种像尸体发出的气味是……”
“那是加龄臭(老年人常有的气味),小京你好好回想下,我家老头是不是一直都有这味道啊?”
“……确实……但是就算……”
奶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单手支着脸,露出思考中的神情。
“那我给你看证据。”
说完在爷爷耳边嘟囔道:
“老头子,老头子,不快点起来的话,就把你的头发一根根拔光。”
“哦--!”
“哇啊--!”
效果强烈!爷爷犹如“复活”一般跳了起来。犹如“诈尸”般的异变,把我吓得大叫起来。
“死老太婆!你想对我仅存不多的头发干什么!”
爷爷仍旧翻着白眼说。
真、真的活着啊……
“干什么?”这话轮得到你说吗?我心脏差点就罢工了!
奶奶无视爷爷,朝我这边眨一下“看吧”。
爷爷那翻着白眼的脸,骨碌转过来,爽朗地举起右手,都说怕了还装!
“小京,万圣节快乐!要恶作剧还是……什么来着?”
“不知道!您老的脑浆是不是馊了呀!?”
我不禁全力吐槽。
“太、太好了……哈……爷爷还活着……”
麻奈实回客厅后,抚着胸口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上面的台词
在真相大白之后,我追上了叫救护车的麻奈实,说明了情况。
现在是我们刚回到客厅。
“哎呀抱歉啊,爷爷有点过于追求逼真了。”
爷爷吐了下舌头。爷爷你要知道忍住不扁你很难受的。
真是的,竟然弄哭了自己的孙女!
“那个……爷爷为什么要装死呢?”
“哎?嗯,那是为了明天的准备,练习万圣节的化装。嘿嘿……厉害吧,我扮的僵尸!”
“厉害?这简直是胡闹!”
要是在店里摆上这么逼真的“尸体”,一定会有客人报警或叫急救车的。
而且之后还要复活对吧?好不容易招来的小孩还不被吓个半死。
再说点心店配僵尸太扯淡了。
“总之,我觉得这个作为店里的节目太勉强了。”
“……嗯,是吗?”
爷爷一脸遗憾,眨巴眨巴地用眼神问旁边的奶奶“怎么样”,马上被奶奶“小京说的没错”给完全否决了。垂头丧气的爷爷在墙角一骨碌躺下。
“啊……是吗,这样啊。嗯--不做就不做呗。反正我这种老头子……”
爷爷像小孩一样闹起别扭来了。
奶奶则在旁边呵呵偷笑着。
“小京,不要理他,理他的话他马上就会得意忘形的。”
“明白! ”
平时和蔼的奶奶对爷爷真是意外的严格啊。
看着爷爷奶奶,麻奈实在一旁“啊哈哈……”苦笑着,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麻奈实站了起来。
“对了,小京尝尝万圣节的点心吧,我这就去拿。”
“哦。”
“……呵呵,那我也去帮忙……”
奶奶说着和麻奈实一起走出客厅,一直在旁边斜眼观察的爷爷慢慢站起来,不满地说:“哎!小京你很受老太太欢迎啊。”
“没什么好高兴的!”
“嘎嘎嘎!”
嘛……可爱的爷爷。小时候就一直很受爷爷的照顾……准确的说他是位名为爷爷的朋友,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真希望爷爷奶奶能一直长寿下去。
就在和爷爷胡扯的时候,新人登场。
“哦!大哥来了!”
“哦,来玩了。”
我挥手打招呼,这人正是麻奈实的弟弟“Rock”。
Rock是之前那家伙得意忘形时为自己取的绰号,与灵魂共鸣的名字。
这两个月一直都这么叫,叫习惯了以后也就一直都这么叫了。如果在学校里也被同学这么叫的话,那他实在是太可怜了。
“……嗯,那个……加油啊。”
“一见面就被同情了!?呀!虽然不太明白但我会努力的,大哥!”
板寸头(两厘米的那种),小个,像扩音器一般响亮的声音,从小就叫我“大哥”,仰慕我……嘛,对我来说这家伙也就像弟弟一样。
“话说,你拿的那个是什么呀?”
我指着Rock手里的乐器问道。这里的“什么”是要问为什么拿着那样的乐器。Rock答道:
“这个?嘿嘿,明天我要用这个在活动上演奏来着!就是那个啥?类似于音乐担当?总之就是在万圣节那天,靠我的现场演唱会来活跃气氛,听我灵魂的咆哮!--之类的感觉!哈哈,怎么样,超帅气的吧!”
嘣-嘣-嘣。Rock抄起乐器秀了下。
“听我灵魂的咆哮”也好……“超帅气”也好,从这家伙登场我就想问了。
“……但是,你拿的是三味线(日本传统乐器)吧?”
“……哎,果然是大哥,吐槽吧。”
Rock露出朦胧的眼神,自嘲般叹了口气,然后半哭诉地说:
“对大哥才敢明说啊,我根本就没钱买吉他啊!跪下拜托我爸,什么都行我就是想玩乐器啊!然后,老爸就叫我跟奶奶学三味线!”
所以就变成这副德行。真是中学生式的悲剧。田村老爸也是,再怎么说什么都行,三味线也太扯淡了。
Rock你也是,叫你学三味线,你就“OK明白了就学三味线”,有够厉害的。真是对奇怪的父子。这家里住的全是古董吗?
我偷笑着试着问了句。
“怎么样啊?会弹了吗?来稍微表演下吧。”
“哦--!别被我的演奏惊呆了哦!”
锵锵-这时背景音乐响起(假的),Rock抄起三味线摆好架势。看来练习得有段时间了,跟真的吉他手似的,有模有样。
嘣嘣-嘣嘣嘣嘣-嘣……
看着一脸认真全力弹奏三味线的Rock,好一幕超现实主义画面。
哦、哦哦……厉害!曲子的节奏出来了……三味线的曲子我是一点也不明白,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决不是随便弹的,是有意识地注意着韵律在弹。
一曲让人回溯到平安时代,带有一点哀愁却又亲切的,引发乡愁的曲子。
我仿佛能听到从远方传来的幽幽笛声……
确实这曲子挺适合在日式点心店弹的。
就是一点都不“万圣节”来着。
“嗯,怎么样大哥!像那个JohnFrusciante(美国著名吉他手)了吗?”
“嗯,像琵琶法师。”
“咦,跟爷爷说的一样!?真受伤!”
不会吧,我跟爷爷吐槽吐到一块了?真受伤!
虽然这家伙弹的是三味线……但确实还只是个小鬼。
“唉,所以说你们这些感性过时的老人们是无法理解我这年轻的灵魂的,真是伤脑筋。”
嘣嘣嘣嘣……就在Rock准备继续风情演奏的时候。
“久等了~”
伴着懒懒的声音,麻奈实和奶奶端着茶和点心回来了。
现在客厅里就我、麻奈实、爷爷奶奶、Rock五人。
我平时来麻奈实家玩的时候,基本上也这阵容,大家在一起喝喝茶吃吃点心。
麻奈实和奶奶把茶和点心摆上桌。
万圣节的点心吗……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哦,这个做的还挺讲究的。”
“呵呵,对吧-”
对着眯眯笑开颜的麻奈实,我点点头。
矮脚桌上摆着的那些日式点心,无论哪个都有好好地做成万圣节风格。
譬如说这个一口就能吃掉的南瓜头。这个是用叫练切馅的一种带颜色的馅做的。
即使说不上名来,大家也都应该吃过。如果是手艺上乘的日式点心师的话,能用这个练切馅做出任何形状,所以练切馅经常被用来做各种装饰。
……而就我自身经历来说,练切馅做成型相当困难。
退一步说,就算是制作练切馅本身对外行来说也很勉强。
在见习级别的我看来,练切馅就是练馅的奥义。
哈哈……解说得有点激动了……看来我也没什么资格说桐乃啊。
“小京,请、请尝尝……”
“哦,那就不客气了。”
我抓起一个练切馅做的南瓜头放进嘴里。
“哦,好吃!”
“真的吗!?”
咪啪……麻奈实双手合掌,表情无比灿烂。
我喝口茶继续说:
“真的真的!哇、是南瓜馅!做工真细!还有……南瓜子?”
“对……南瓜子。”
“南瓜头上的装饰是南瓜子做的吗,厉害啁。”
我由衷感叹起来。
这些南瓜头每个表情都不一样,味道也是手工独有。除了南瓜头,还有幽灵、魔女、蝙蝠、黑猫等等其他各色点心。
每样点心都小巧可爱,受到田村屋主要客户层(年轻女性)的欢迎也就可以想像了,看来为了抓住客户的心,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嘛。
我看着麻奈实的脸问:
“这个是你做的吗?”
“哎、哎……为什么这么问?”
呀,之前你不是一直都挺在意感想的吗……
而且一上来就叫我吃这个,还有称赞好吃时那个高兴劲,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棉花糖一样,谁都能看明白。
麻奈实害羞地犹豫了会,终于点点头。
“……嗯,我做的。太好了……小京能喜欢。”
“……哦……”
把我也羞得扭捏了。这种情况用桐乃的话来说就是“恶心”吧……没办法呀……
看着这样的我俩,爷爷一边大口吃着南瓜馅的铜锣烧一边说:
“你俩赶紧结婚不就得了。”
“咳……!”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爷、爷爷!”
麻奈实也少有地大声喊起来,但是大家都无动于衷。
“老头子有时候也会说些好话嘛。”
奶奶微笑着啜了口茶。
真是伤脑筋啊,这两个老人一有机会就想撮合我和麻奈实,都已经好几年了,虽然最近我也是有了免疫……但是像这样搞突然袭击,果然还是会有不良反应啊。
……真、真是的……就是没法适应这种气氛啊……
麻奈实貌似和我想的一样,我俩准备逃离客厅。
“真是的……不理你们了……小、小京……去我房间吧。”
“啊……嗯。”
我站起来,忍受着爷爷“哟-哟-”快活的起哄声,跟在麻奈实身后离开了客厅。
我们穿过走廊,登上极窄的楼梯,对这个每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响声的楼梯,我并不讨厌。这是为什么呢……每次听到这声音,我就莫名地感到安心。
上楼梯后第一扇拉门就是麻奈实的房间。
“稍、稍微等一下……”
“好的。”
麻奈实把门拉开一点进了去。
是想稍微整理下房间吧。把乱放的色情书刊收起来--这个是我自己的情况,麻奈实也有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吧。
虽然不太可能像桐乃那样,藏些劲爆的东西。
但是……这么说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进麻奈实的房间了……
“请、请进。”
“那……打扰了。”
我走进麻奈实的房间。
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飘着灯心草和线香的味道。除了房间里朝外的窗户,朝向走廊也有很大的窗户,日照条件极好。耀眼的阳光照进来,身体和心灵都温暖起来了。
即使同为女生的房间,麻奈实的也跟妹妹的风格完全不同。怎么说呢--虽然有点太直白了--“老奶奶的房间”,大概就跟这个词的印象差不多吧。
家具很少,屋里很空荡。几个衣柜,三面镜(流行的说法就是梳妆台),矮脚桌--就只有这些。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毛绒玩偶和颜色各异的坐垫。这勉强算是女生房间的要素吧。
但是,不知用途的瓶瓶罐罐,挂轴型的日历,画框里类似浮世绘的风俗画,印象太强烈,以至于让人认为这里住的是一位老奶奶。
“……没什么变化呀。”
“……不要到处乱看啊-……多不好意思……”
这些个瓶子罐子日历哪里有啥要害羞的嘛。
真弄不明白你们女人……
我随意找了地方,两腿伸直,放松坐下。
麻奈实在离我两拳头的旁边坐下,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那、那个,干什么好呢?”
“睡觉。”
“哎哎!?”
麻奈实突然吓一跳
“睡、睡觉……!?”(日语睡觉还有个XE的意思)
有什么好奇怪的。
“最近老是熬夜……嗯……趁着难得来这里玩的机会,想打个小盹,放松放松。”
“啊、啊……这样啊。”
好像误解了什么似的麻奈实在误解解除后,不知为何安心似的叹了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放下身子仰躺着。
“而且课本之类的都放在学校了,学习是绝对不干的。”
“不是那个意思……真是的。”
麻奈实瞪了我好一会……最终,扑哧笑了起来。
“嗯……那就好好放松吧。”
“……哦。”
我们就这么放松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做,对我们来说,“放松”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啊,对了……喝茶吗?”
“嗯--”
喝喝茶。
“……”
“……”
发发呆。
“啊……”
打打哈欠。
“那个,你不要准备万圣节吗?”
“是要啊……但得等今天营业结束。”
“是吗?”
“今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努力”
“那我也来帮忙吧。”
“真的?帮大忙了……体力活又多,最近爷爷又腰疼得厉害……但是……没问题吗?不是说有点累吗?”
“没问题的,不要客气。”
“谢谢--那在我家吃晚饭吧,虽然算不上打工的工钱。”
就算这样,我也没有特别激动来着。
这时门打开了,麻奈实探出头。
聊聊无关紧要的事。
不用特意做些什么,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度过。
“……”
当然我还是有作为来年考生的自觉的,但即使知道在别人看来这是在浪费时间,我仍然认为这时间宝贵,事物的价值都存在于其无价值之处,这就是我的人生观。
现在想起来,我的这种想法跟宅人差不多。
游戏、漫画、动画,不管你迷恋哪个,都不会对社会有什么大贡献。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娱乐上。但是,正因为如此,才会存在着无法衡量的价值,才会使得无数人沉迷其中。
宅也是不可小觑啊。
“小京……在想什么呢?”
“没有啊,没想什么。”
“嗯?”
麻奈实软绵绵地坐起来倒茶。
而我不由自主地望着麻奈实的侧脸入迷。
“啊,茶叶立起来了。”(吉兆)
“真厉害。”
真的,不可小觑。
数小时后……
在田村家女性阵营准备晚饭的时候,我和Rock帮忙收拾店面准备明天的活动。店里的打扫结束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
“哇……好重……”
就是把第二天要用的材料从货车搬到店里面的冷藏室里。
在日式点心店打过工的人应该知道,专用的袋子无论哪个都死沉死沉的。
……这个呀,明天胳膊肯定得疼。
对于我提出要帮忙,田村老爸很爽快就同意了。该怎么说呢,一看到我就一脸“真走运”的表情,即使我不提大概也会要我帮忙吧。这个大伯啊,以前就一直毫不客气的使唤我。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我也省心。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嗨……”
我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因为是在冷藏室中,气息都是白色的。
从冷藏室出来就发现穿着围裙的麻奈实在院子里站着。
“辛苦了,小京。”
“嗯……啊-真是累啊!”
听了我的大实话,麻奈实“哈哈”地笑起来。
“今天小京能来真是帮大忙了,谢谢小京。晚饭是我努力做的,一定要多吃点噢。”
“啊。”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麻奈实亲手做的晚饭;当然是先吃饭了。还有,那个,洗澡是怎么回事?”
“嗯……那个……爸爸他们说了,小京难得来一次今晚就住这……爸爸他们……所以!”
“不用那么强调伯父……我也知道。”
虽然没有桐乃严重,这家伙有时也采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我二话不说答应了。
“那我就住下了。”
“哎……可以吗?”
“可以吗?……当然可以了,跟家里打个电话就行呗……反正明天放假。”
而且刚才是你说住下的吧。听到我理所当然似的回答,麻乃实的脸上盛开无比灿烂的笑容,表情松弛的一塌糊涂,这里就不描述了。
“呵呵……太高兴了。小京在我家过夜真是久违了呢。”
“确实,以前经常到各自家里玩呢……什么时候开始不这样了,为什么呢?”
“哎?为什么?对啊为什么呢?”
我俩面面相觑。认真想起来,还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没有什么理由。关系的变化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嗯--难道是……高中生的小京对在女生家里过夜,感到紧张了。”
亲戚大妈般的语气。
从你的话里感觉不到半点年轻的气息啊。
“为什么在你家里过夜,我要感到紧张啁?”
“哎?不紧张吗?”
“不紧张!”
不知为何麻奈实有些不满的样子。
“应该说,比在自己家里还舒服呢。”
最重要的是妹妹不在,我在心里追加一句。
刚才还在不满的麻奈实听到我的话,态度马上180度转变。
“是吗”微笑着确认道。
“什么呀……有意见啊?”
“没有呀……小京认为这样舒服的话就这样吧。”
青梅竹马的言行,果然是弄不明白。
在我俩回客厅的途中,不巧遇上刚洗完澡的爷爷。
“辛苦了小京!奖励你和麻奈实一起洗澡的权利!”
你给我闭嘴。只围着条毛巾的老头别在孙女面前晃悠。
“对、对不起啊……小京。大家……真是的……”
“啊,没什么。跟平时一样而已,我完全不在意。”
我很平静地说,不知为何麻奈实显得有点失望。
麻奈实撅起嘴说:“……嗯--完全不在意啊……”
然后--晚餐平安无事地结束了,现在大家都在饭后休息。
电视正放映着搞笑节目,搞笑艺人每送出一个笑料,Rock就拍手大笑,这家伙笑点还真是低。
如果尽是这种观众的话,艺人的工作也会轻松许多吧。但是对于在旁边看电视的我来说,只有想狠狠给他后脑来一下叫他闭嘴的冲动。
被Rock吵得没了看电视心情的我,突然感觉到来自旁边的视线。
“? ”
我转过头,跟不知为何往这边看的麻奈实对上了。
我俩隔桌对视。
“……叽!”(盯着)
麻奈实嘴里一边冒着拟态词,一边用想说些什么的眼神盯着我。
“……怎、怎么了?”
我虚虚地问。
但是麻奈实一脸“你明明知道”的表情,保持无语。
“……叽!”
“……”
我们现在就是在玩对视游戏,先移开视线的人就输了。
但是,这游戏我一次都没赢过。
“……唔。”
我只坚持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宣告失败。
一开始我就明白,这家伙想要让我说些什么。
嗯……你大概是……白天已经表扬过万圣节的点心了,那样的话……还期待着什么呢?
“啊……刚才的晚饭……很好吃。”
“呵呵……谢谢小京,太高兴了。”
明明你自己叫我说的,眼睛却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我这边可是羞得不行啊。最不幸的是,状似麻奈实通过这样把我作弄一番,开心得不得了。不过,我自己也有以为难麻奈实为乐的癖好,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啊,貌似,伯父快洗完了。”
“嗯,好像是。”
为了蒙混过关我转换话题。麻奈实抬头望着屋里的时钟,用指头抵着嘴唇说。
坐姿依然端正漂亮,让人看得入迷。长相虽然普通,但我就是喜欢她的这种地方。
“在爸爸之后洗吗?”
“我最后洗就行了。”
在主人之前洗总觉得不太好。
“我在小京之后洗就行了。”
麻奈实还是劝我先洗。
“不行,你先洗。”
“还客气些什么。小京先洗。”
就这样我们僵持了会……
终于麻奈实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轻拍了下手。
“那么、那么……”
“……什、什么呀?”
麻奈实猛地探出身,脸凑过来,一脸恶作剧时的表情,轻轻地在我耳边说:
“要么一起洗?”
“…… !?”
这是作弄我的策略--即使明白是在开玩笑,我也不禁猛烈地动摇起来。
“唔……”
就在我咬着下唇抑制心动时,趴着看电视的Rock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大笑后的“余韵”。

图42
“喂喂,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闭嘴!看你的电视!”
“啊哇哇,小京满脸通红!”
“唔……”
真是悔大了。这麻奈实……竟然得意忘形……
这家伙,在自己家里就意外的强势!是不是该叫她“内弁庆麻奈实”呢(家里强势外面胆小)。
切、你将来的丈夫,大概只有在婚后才知道这事实,每天都被你用肉麻的台词进行羞耻play吧。小心别把自己丈夫给羞没了。
哼……你还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我吗?通过这几月跟妹妹的接触,我已经被染上恶性精神病。你可能不知道,我要是被逼到绝境,我就耍赖,我就用究极的力量……!来吧,给我好好听着……!
“好嘞!那就一起洗吧!”
“啊、啊哇哇--!?”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反击起到效果,刚才还在得意的麻奈实,砰的一下脸红了,就像煮熟的螃蟹一样还冒着热气。
“当--当真!?”
“超当真!是你先邀请的嘛,所以现在说反悔已经晚了。”
我猛地站起来,握紧拳头,郑重宣言。
看到这一幕的Rock也燃起来。
“哦--!大哥超帅!?纯爷们!”
对吧,对吧!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的,因为你是笨蛋嘛。
化作男人中男人的我,夹起两人的浴巾和换洗的衣服,甩出句更猛的。
“快!麻奈实!快走啊!朝着我俩的浴室前进!我好给你展示下我的超级武器啊!”
一来劲就停不住,这也是我最近才染上的致命恶习吧。
“哇、哇--”
麻奈实瞪大眼睛,满脸通红,两手啪嗒啪拍着脸。
哼……瞧你那德行。这就算是给你点教训了。
但的确是有点玩过火了,现在连我也变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想着差不多该告诉麻奈实这是玩笑……
就在这时,麻奈实颤抖的嘴唇,抱着明确的意识动起来。
“奶、奶奶!怎么办,小京说要跟我一起洗澡!?”
“你跟奶奶报告什么呀你--!?”
在我意识恢复正常后我想我算是拣回了条命。伯父洗完后,我接着洗。以防大家误会我这里说一句,浴室当然只有我一人。
田村家的浴室--浴缸和淋浴--很普通的配置。
浴缸里漂着菖蒲。端午节虽然过了,但菖蒲在这里只是单纯地作为人浴剂,田村家有往浴缸里放各种东西的习惯。
所以如果在这里生活的话,自然对这些东西知道得详细。
这就是所谓的菖蒲浴,使用高价的菖蒲根,具有治疗腰痛和神经痛效果的汤浴。
……这个效果……我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有点早……
嗯……好香,光闻气味就觉得对身体有好处啊。
爽快的香气,腾腾的蒸汽。
不错啊。
虽然只是狭小的一般家庭的浴室,却别有风情。
快速地洗完头和身子,用淋浴冲去身上的泡泡。
终于可以享受到期待已久的菖蒲浴了,我把脚伸进去--
“啊烫!”
对、对了……忘了件事。
田村家浴缸里的水都是热水的,所以说那些上了岁数的人啊……
心里虽然不满,但想着后面奶奶他们还要洗,这时候加水降温是不可能的……没办法,忍一忍吧。
“啊……烫……”
紧闭着眼,一口气进去,水没到肩。皮肤一阵阵刺痛的灼热慢慢缓和,然后渐渐转变成一种快感。
“嗯~……”
水温直达身体的内部。温水里舒适地泡着也好,热水也有相应的舒服之处。我把头靠在浴缸沿上,哈,呼了口气。
“啊……明天怎么办呢?”
麻奈实说是要忙万圣节活动什么的……我也来帮忙吧。
到底能弄成什么样子的魔女呢,有点小小的期待呢。
而且我觉得在店里帮忙也不错,怎么说呢,流汗干活貌似很合我性格。
工作结束后,像现在这样泡在充满热水的浴缸里,有一种无法取代的满足感……哼,平庸就不行啊。
说来,这周末,貌似会过得很愉快啊。
“……而且还不用跟晦气的某人见面。”
我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
就在我舒舒服服地享受泡澡时--
沙沙沙……听到衣服轻轻摩擦的声音。
嗯?门外有人?
隔着蒸汽和毛玻璃,能看到影子,看样子……正在脱衣服
“不、不会吧,难道那家伙真的……”
嘎嗒嘎嗒嘎嗒……我抑制住心中动摇,死死盯着玻璃看。
那家伙不是笨蛋吧!?把那玩笑当真了!?
呜哇……怎么办啊。这要是色情游戏的话,这里是会有CG的呀……
手紧紧抓住浴缸边缘,我可没有激动哦……
先往腰上缠上毛巾再说!
可是就在我缠毛巾的时候,门开了。
嘎啦……
“嗨!我来给大哥撮背!”
“是你!?”
我把脸盆朝闯入者狠狠地一扔。咯嘣、砸在臭小子身上。
“痛啊!”
吃脸盆一记的,不用说正是Rock。
唉,就该是这样。这样就对了。我就知道是这结果……
“唔……搞什么鬼!你…你这家伙……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大、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半哭着暴走起来!?”
鬼才知道!
洗完澡,回到客厅又休息了会,奶奶走过来说:
“小京,我已经在你的房间里把被子铺好了。”
“啊,谢谢奶奶。”
我的房间是指以前每次在麻奈实家过夜时睡的房间,奶奶的招待真是周到。其实不用帮我,我也能自己铺的。
我的奶奶和外婆都已经不在了,所以每次和奶奶在一起,我都感到很温馨……
“啊,已经这么晚了……”
我抬头看时钟,已经快十点了。因为田村家开店,所以大家都睡得早,我也差不多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我差不多该睡了。”
“啊,我也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麻奈实随着我站起来,顺便说一下,我和麻奈实都穿着睡衣(我穿的状似是伯父的)。刚洗完澡出来的麻奈实没戴眼镜,头发还有点湿。
“哈哈……睡觉之前一直待在一起,有多长时间没这样了呢。”
“是啊,已经快四年了吧?”
我们一边穿过走廊一边说。
我跟着麻奈实上了楼梯。
“……看你脚步,上楼梯没问题吧?”
“嗯、嗯……刚洗完澡,没戴眼镜……”
“啊,是吗?”
真是危险啊,我一边随时准备着接住要跌倒的麻奈实,一边上到二楼。
离楼梯口最近的拉门就是麻奈实的房间,我的房间是从这数第三间。
“小京……晚安。”
“……晚安。”
我看着麻奈实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房间的门拉开。
嘎啦
“哎……”
就在开门的瞬间,我呆了。房间里摆着奶奶给铺好的被子。但是,有两张。
并排挨着的双被褥,也就是所谓的夫妻被。
这什么跟什么呀!?到底……!
“怎么了?”
“哎!?”
我一回头麻奈实正站在我身后。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啊!?”
“用不着那么惊讶吧……不知为什么,我的被子不见了……然后我想着该怎么办来到走廊,看到小京站在门前不动……那个,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不要看!绝对不能往屋里看!”
说得晚了,麻奈实从我的身后往屋里一看……
“……哎--!?”
唉,呆了。啊哇、啊哇,身体一边抽搐着,一边指着双被褥说:
“这是什么!那、那个应该是我的……被子吧!?”
“……应该……是吧。”
我用力点点头。然后麻奈实就大叫起来
“是小京铺的吗!?为了和我一起睡!?”
“不不不是--哦!?说什么呢!?你笨啊!?谁会做这样……不要误会了!”
事实的冲击下,我俩语无伦次,手忙脚乱。以至于把刚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但、但是!这么紧紧地挨着!就像夫妻被一样!”
“先、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分析情况!嗯,对了,这个,一定是我干的,没错……”
“小京要冷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哇……!没想到竟然会有被你吐槽的一天……!”
哎,不对。
不用冷静下来思考也知道铺被子一定是奶奶。
……那个老太太~~~……什么叫“把被子铺好了”!一张亲切的脸做些多余的事……
“……唉,先把被子移回去吧。”
“哎?移回去吗?”
“当然移回去了!?有那么意外吗!”
“我就算……现在这样……也没关系哦……”
“移回去。”
我一口断绝。而就在我要抱起麻奈实的被子时。
说时迟那时快,背后马上传来“咕哇啊……!”苦闷的呻吟声。
“怎么了!?”
我回头一看,爷爷正捂住胸口蹲在那。
“被、被子……被子……”
麻奈实慌慌张张地跑到爷爷身边。
“爷爷!怎么了!?”
“啊、啊……没事。不用担心……只是看到小京在移被子,让我回想起战时的阴影,引发了心绞痛而已。”
“……”
什么呀这么精确的理由。骗人的吧?到底在战时遇到什么能变成这样啊。
而且老爷子你刚才一直在偷看吧。若不是的话,不可能那么凑巧。
你也是奶奶的同谋者吗。
爷爷用夸张的表情说:
“这被子要不摆一块的话,我会因为南瓜的作祟挂掉的哦。”
尽说些不着边际的理由……
我瞄了眼爷爷,试着再把被子抱起来。
“咕哇啊!?咯哎--!?”
……然后又试着把被子放下。
“……哈、哈、哈……刚才真是危险啊,差点就要挂了。能看到奶奶在黄泉对岸招手呢。”
“奶奶不是在楼下看电视吗?”
装也要有个限度啊老爷子,我克制住充血的大脑,再次抱起被子,爷爷果然又抓住胸口。
“哇--!哦--!?”
“啊--!知道了!爷爷你快适可而止!”
“咳咳咳……真的?”
别用哀求的眼神看我!这老头,每次都学麻奈实的表情真让人火大。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演技很烂,但是如果再重复几次刚才的演技的话,就这岁数真有可能挂啊。
“啊、啊……在这一起睡就行了吧?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我向麻奈实寻求同意,麻奈实眯眯微笑着。
“嗯,我可以的……只要小京不介意的话。”
怎么说呢……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虽、虽然明白能这样回答的原因……
但是麻奈实,你那毫无防范的态度,要是我之外的男生绝对会误会的。
就这样,结果我和麻奈实在同一屋里,并排睡。
当然被子是分开的,不是夫妻被哦。
“就像回到小时候一样呢。”
“……是啊,说来以前来这里过夜,我俩都是这样并排睡呢。”
“嗯……到现在这年龄,还能在一起睡……真是没想到。”
我们就这么相对躺着,面对面苦笑起来。
善意地解释的话,奶奶或许真的只是按往常一样铺被褥。但爷爷则是毫无疑问的有罪。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其他女生的话可能不成体统,但对方可是麻奈实啊。就像家人般的感觉……紧张、在意之类的完全没有必要。真的!
“我们快睡吧,晚安。”
“嗯……小京晚安。”
关灯,闭眼,在静寂中,只能听到时钟规则地响着。
一分钟、十分钟……还是更长,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
“……小京。还……醒着吗?”
麻奈实轻声问道:
“……还醒着呢。”
我这么回答,一段沉默之后……
“……那个……能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喂喂。现在有必要那么着急说这个吗……哈哈。
我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是啊。”
我回答道。
现在说这个的必要性,意义之类的……我想无关紧要。
所以我就随口这么一嘟囔。
“高中毕业后,如果进了同一所大学……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呢?”
含糊不清的问题,但同时也是我平常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并不期待什么答案,因为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麻奈实却“嗯--”沉思起来。
“大概……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吧。”
这回答,说的不好听点,又随便又暖昧……优哉游哉,麻奈实式的回答。
但这一定是我所期待的答案。
“或许真是这样。”
这么一说,感觉确实如此。从高中毕业,进入大学,许多事物都发生了改变,但即使这样,仍有许多不变的东西。
“……哈,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大概也会说同样的话吧。”
我苦笑着看了眼旁边的麻奈实,麻奈实先是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微笑起来。
“嗯……或许会呢……以后没准也会一直说下去呢。”
语气如此温柔……麻奈实你在想像着多远的未来呢?
不知为何这句话,深深地留在我心中,让我觉得安心。
我俩再次陷入沉默。在一小段舒心的沉默后,麻奈实先开口了。
“……以前经常有像现在这样,互相去对方家里玩……对吧。”
“……?”
刚才也好像说过这个来着……
“但是最近一点都……那个,所以……”
这家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麻奈实稍微犹豫了下,最后。
“……算了,没什么。”
用毛毯遮住半边脸。
我看着这样的麻奈实……
“那么下次来我家吗?”
试着说了句。因为我想起麻奈实这几年都没来过我家了。
女人啊,是即使有想要的东西,也不会直说的生物。这是我最近才亲身体会到的,拜某人所赐啊。
所以这是以往的我说不出口的话。
下次来我家吗?
听到这句话,麻奈实惊讶地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然后在毛毯后面,点了点头。
“嗯……想去。”
麻奈实的表情因为毛毯盖着而看不见。
但是看到弯起的眼角,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能取悦想说说不出口,把心事藏心里的青梅竹马,也是多亏了某人。这点还是值得感谢的。
“是吗。那么……最近找个时间吧。”
就这样夜深了,一天结束了。
顺便说一句,就算是并排睡,你们所期待的事情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哦,真是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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