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決鬥,空~抑或是大叔在打發時間~

  第十二話 決鬥,空~抑或是大叔在打發時間~

  在哈薩姆村前拓展開來的廣大草原上,立著兩根高聳的柱子。

  亞特和烏爾的勝利條件就是要擊倒對方的柱子,決鬥方法僅限使用不足以致命的陷阱,以及魔法、物理攻擊。

  烏爾可以使用魔導具或道具,對亞特則是設下了不利的條件,要求他只能用劍決鬥。

  乍看之下這似乎是非常不公平的決鬥,可是這正表示了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有多大。就連把條件設到這種程度,感覺都還不夠彌補這差距。

  雙方得到了在柱子前設置陷阱的時間,兩人現在儘管內心有些難以釋懷,仍拚命地為了防守柱子而設下陷阱。

  在設陷阱方面也設定了對亞特不利的條件,亞特不能設置殺傷力高的陷阱,烏爾則是可以盡可能地設下威力強大的陷阱。

  不過亞特的職業是「賢者」。

  魔法抗性高得嚇人,所以陷阱對他應該起不了作用吧。

  然後雙方都做好了準備。

  「來來來,讓各位久等了。決鬥要開始啦!挑戰者是這個村子村長的孫子,以優異的成績從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畢業的魔導士,烏爾!而對手則是最強階級的魔導士,以實力克服眾多困難,身經百戰的勇士!在某國被敬為國賓的男人,亞特!兩人究竟會讓我們見識到怎樣的熾熱戰鬥,真令人期待啊!」

  大叔單手拿著麥克風型擴音器,興奮地在做實況報導。

  「這次的優勝者,將可以獲得和唯小姐結婚的權利。哎呀哎呀,明明早就已經知道結果了,真是不懂得死心啊。而且實力差距還這麼大,真不成熟。」

  「這根本是你一手促成的吧!而且你擅自說什麼結婚的權利啊!」

  「到底要耍人耍到什麼程度才甘心啊……」

  兩人都非常不爽的樣子。

  唉,畢竟決鬥最後成了大家看好戲的場合,這也難免吧。

  「烏爾是無視唯小姐心情的自我中心混帳,亞特則是個老實又遲鈍得像塊木頭,卻不知為何很受女性歡迎,沒自覺的現充。這會是一場位於兩個極端的男人的決鬥呢。」

  「「不用你多管閒事!」」

  大叔開始得意忘形起來了。

  趁著這個機會毫不客氣的說出各種不必要的情報。

  「一邊是想要橫刀奪愛,猛烈進攻的跟蹤狂男孩,一邊是想要左擁右抱老婆和小孩的該死現充。讓我們來聽聽雙方的想法。」

  「誰是該死現充啊!唉,想對別人的老婆出手的傢伙,我是會不客氣的打倒他啦。我就讓他好好了解一下,他想挑戰的到底是什麼人!」

  「哈哈哈哈,現充到令人火大呢。看著甜蜜蜜的情侶,就覺得可以製作出無限的砂糖啊……可以拿刀捅你嗎?」

  「她配你實在是太浪費了。我會負責讓她幸福的,你就乖乖消失吧。不,我會在今天讓你消失!」

  「在這個時間點上,就可以看得出你完全無視唯小姐的意願呢。毫無疑問的很有當跟蹤狂的資質。肯定沒錯!只會作對自己有利的美夢呢。真想跟你說夢話拜託等睡著之後再說。」

  暢所欲言的大叔。

  「烏爾小弟,可別受傷啦!」

  「橫刀奪愛這種事太缺德了吧。趕快死心啦!」

  「比起年輕女孩,成熟的女人比較棒喔?」

  「輸了的話人家會負責安•慰•你•的喔~唔呼♡」

  觀眾席則是被炒熱了氣氛。

  生活中欠缺娛樂的村民們,正用參加祭典活動的心情在觀賞這場決鬥。

  「傑羅斯先生的說法充滿了惡意呢。」

  「不過設下了不能刻意殺害對手的規則,我覺得這算是個不錯的方法喔?而且旁邊還有觀眾在,也不能不小心弄出人命來。」

  「嗯~……可是,總覺得他還有別的目的。因為雖然只是說個大概,但他把兩個人的個人情報告訴了大家,是想讓雙方不管決鬥的結果如何,都沒辦法再多說些什麼吧?」

  「原來如此……以亞特先生會獲勝為前提,烏爾先生就算輸了也無法找藉口。畢竟已經在眾人面前把一定程度的情況公開了,完全封住了對手下一步的行動呢。傑羅斯先生真是個策士。」

  「真厲害呢。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可以封住對手行動的辦法……不過做法好像有點過分……應該說他好像摻雜了一些私怨進去吧。」

  女性們認為大叔的言行背後多少有些用意,因此有些敬佩他。

  然而,正因為如此才更要告訴各位。

  這一切全是巧合!

  大叔只是順著當下的狀況隨意加上條件而已,其中並未暗藏任何特定的用意。

  不用說,他也沒有擬定什麼策略。

  要是事先大概知道狀況,是可以擬定策略,不過對於這種突發性的騷動,沒辦法事先做好有效的防範。他只是腦筋動得夠快而已。

  而且大叔別說沒想這些了,他還在心裡想著「既然事情都鬧大了,乾脆就玩得大一點,這樣比較有趣吧?」這種事。

  結果造就了這場大騷動。

  「看來雙方都準備好了。那麼現在,新娘保衛&掠奪決鬥正式開始!」

  「阿俊~~!加油──!」

  「輸了的話很丟臉喔,亞特先生!」

  「就算可以輕鬆取勝,大意的話也有可能會輸掉喔。」

  「你也想想小姑娘的心情啊,烏爾!」

  「人家很期待可以和丈夫重逢吧?你幹嘛妨礙人家啊!」

  「像個男人,乾脆地放棄吧!」

  「忘記別人的老婆,跟我結婚吧!」

  「要是輸了的話~就跟偶~~結婚啦!噗呼呼呼呼!」

  「如果你喜歡別人的老婆,我無論何時都很歡迎你喔?」

  「妳是打算拋棄我嗎!」

  儘管觀眾席中有些奇怪的傢伙在,大家仍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決鬥開始,火熱的視線全集中在兩人身上。

  在這種氣氛下,傑羅斯高高地舉起手──

  「魔導士對決,預備,開始(爆破)!」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用範圍魔法「爆破」炸飛了隔開雙方陣地的土牆。

  爆炸在正好位於雙方中間的位置開出了一個大洞,衝擊波在場地上揚起一片沙塵。

  實在不像是宣布開始決鬥的信號。

  「幹嘛做這種多餘的事情啊──!」

  「這什麼威力……那個人居然能使出最高階的魔法嗎……既然這樣,這個男人也……」

  只有相當高階的魔導士才能輕鬆地使出「爆破」。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這種魔法大多是由師傅傳授給弟子的,在伊斯特魯魔法學院中學不到這種魔法。當然,烏爾也不會用「爆破」。

  可是亞特看到這種高階魔法也只是抗議而已,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表示他原本就知道傑羅斯會用「爆破」。

  若是他誤判了情勢,那亞特可能也會用這個魔法,傑羅斯所說的「你絕對無法獲勝」這句話的可信度也提高了。

  到了這一步,烏爾才理解到自己踏進了非常危險的地方。

  他終於察覺到,就算公平的決鬥,他也毫無勝算這件事。

  『不過現在那傢伙不能使用魔法……我還是有勝算。』

  決鬥的規則中禁止亞特使用魔法。

  雖然在設置保護柱子的陷阱時允許他使用魔法,但在決鬥中,亞特只能用便宜的鐵劍作為武器。情勢對可以使用遠距離攻擊的烏爾有利。

  「炎之箭啊,貫穿吧!以千支箭矢燒盡我眼前的敵人!『火炎之箭』!」

  實際上「火炎之箭」無法發出千支箭矢。

  只會發射出頂多十五到二十支比『火焰之箭』更大一點,由火構成的箭矢。不過對於只能使用近身戰鬥武器的亞特來說,烏爾認為這招應該可以有效地達到先發制人的效果。

  可是烏爾在此時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沒用啦!我怎麼可能敗給這種招式!」

  亞特隨意揮動手上的劍,「火炎之箭」瞬間便被劈開消散了。

  強得非比尋常的劈砍攻擊。揮劍產生的衝擊波化為刀刃,周遭的草也被切斷,在空中飛舞著。

  「他不是魔導士嗎!怎麼會,我中計了……不,難道他和我一樣……」

  烏爾因為會到附近的城鎮及村落販售魔法藥,不僅有可能會遇上盜賊,也有可能會遭到魔物襲擊。他認為要保護好自己,必須學習近身戰鬥的技術,也做了相關的訓練。

  可是他的劍術比專業的差得多了。先不提以魔物為對手的情況,至少不是能在和人類實際戰鬥時派上用場的水準。得與魔法併用,才勉強能夠防身。

  然而剛剛亞特使出的劈砍攻擊水準實在太高了。

  也就是說,不管是魔法還是劍術,亞特的實力都遠遠勝過烏爾。

  同樣是能夠進行近身戰鬥的魔導士。

  可是「會用」跟「能夠運用自如」之間有著極大的落差。

  亞特是個就算不用魔法,也能輕鬆打倒烏爾的魔導士。

  既然魔法無法當作決勝手段,接下來烏爾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想辦法跨過這個難關。問題是擋在他前面的這道牆實在太高、太厚了。

  「可惡!『火球』!」

  他用封在戒指型魔導具裡的魔法使出攻擊,但亞特輕鬆地躲開了。

  在這場決鬥的規則中雖然可以妨礙對手,可是不能殺害對手。

  目的是擊倒對方陣地上的柱子,不過要辦到這件事,除了要阻止對手靠近外,自己也得接近對手的柱子才行。

  如果這是團體戰,就能分成負責妨礙敵人的防守人員,和負責攻擊的攻擊手。可是這次他們是一對一的決鬥。

  必須趁對手出現破綻時攻到對方的柱子那裡,要如何阻撓、牽制對手將成為分出勝負的關鍵。

  可是烏爾有魔法攻擊的次數太少這個弱點在。

  雖說有在伊斯特魯魔法學院學過,但學院教的魔法很有限。也不可能會教學生高階魔法。

  高階魔法大多是範圍魔法,要購買這種光是一發就具有極大威力的危險魔法,必須經過嚴格的審查。這種魔法的魔法卷軸也非常昂貴。

  當然要習得這種威力強大魔法,接受審查時也得支付高額的審查費。

  儘管這是為了避免犯罪行為的對策,這情況對於一般魔導士來說仍相當嚴苛。

  農民出身的烏爾不可能付得出這筆錢,最後便放棄學習高階魔法了。

  其實在檯面下,這個制度一方面也是為了維護貴族出身的魔導士的面子才設置的,不過還是有不少人通過審查,習得了高階魔法。這些人大多都在為國家工作。

  「大地之怒,能貫穿鋼鐵的無雙之矛啊。貫穿逼近的敵人,賜死他們吧……『大地之矛』!」

  「少礙事!」

  烏爾的攻擊又被亞特的劈砍輕鬆地破解了。

  更何況烏爾必須透過詠唱才能發動魔法,在他詠唱的期間,亞特也不斷地逼近。

  這個時間成了致命的關鍵。

  而且對手也能透過詠唱的內容預先得知他會使出怎樣的攻擊。

  他明明得攻到對手的柱子那裡去,亞特的進攻速度卻壓倒性的勝過他。

  就算烏爾出手攻擊牽制對方,也被亞特輕鬆地躲開或是利用劈砍擋下,根本無法拖慢亞特的腳步。

  隨便亂用魔法,也只是一味地消耗自己的魔力。要是魔力枯竭了,他就無法動彈了吧。

  『不僅身為魔導士,連身為劍士的實力也是一流的嗎……為什麼這種傢伙會……!』

  烏爾嫉妒起亞特的才能。

  包含唯在內的四人都知道他絕對不可能獲勝。

  不僅如此,那個叫做傑羅斯的魔導士還刻意設下了對亞特不利的條件。

  儘管烏爾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實力不足,對亞特的恨意卻燒得更旺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單方面地喜歡唯。

  然而就算這是一種任性,他也無法欺騙自己的心。

  他無法放棄。不想破壞現況。絕對不想和唯分開。

  正因為他是真心愛著唯,才會如此地固執。

  烏爾認為就算自己在這場決鬥中落敗,這份心意也不會消失。

  相較之下,亞特則是──

  『一開始說我不能用魔法時,我還想說情勢會對我不利,可是這個世界的魔導士真的不怎麼樣呢。我是知道他們很弱,但沒想到弱到這種程度啊……畢竟詠唱魔法是主流,所以知道來的會是怎樣的攻擊,對應起來也很輕鬆。如果無法不經詠唱就展開多重魔法,是沒辦法當我的對手的。不,這就是這個世界裡一般的魔導士吧。如果在「Sword and Sorcery」裡,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嘍囉。』

  ──為魔導士超乎預料的弱小而吃驚。

  因為烏爾身穿紅袍,所以他在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的法律上肯定屬於高階魔導士。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的攻擊對亞特仍發揮不了作用。

  亞特至今為止並沒有和這個世界的魔導士交手過,實在在沒料到他們的水準有這麼差。

  只有這種程度的話,「Sword and Sorcery」的新手玩家還比他們強得多了。不過這也證明了自己有多麼不正常。

  對手的魔法攻擊全都被他用劍給抵銷了。

  就算是老練的戰士,也沒辦法用這種方式擋下魔法攻擊。

  『趕快解決這件事吧……拖久了也只是讓場面更悽慘,有如我在欺負弱小吧……傑羅斯先生想必早就知道可以用武器抵銷魔法攻擊了。真殘忍!』

  亞特持有的魔力量和體力都還很充足,可是攻擊他的烏爾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為了回復喝起「魔力藥水」了。

  亞特甚至開始覺得定下這種像是在整人的決鬥規則的傑羅斯,根本是個超級大壞蛋。

  就算規則看來對亞特不利,也因為壓倒性的等級差距,讓這些限制根本稱不上不利。讓烏爾覺得自己多少有機會能獲勝這點實在太邪惡了。

  在雙方同為魔導士的決鬥中,對方沒使用魔法,自己卻落敗了這種事,只會讓人感到無比屈辱吧。

  以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斤兩來說,這個作法實在是太缺德了。

  因為烏爾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性──

  雖說感情用事的烏爾也有錯,但沒注意到這點,便隨波逐流地接受決鬥的亞特也是同罪。

  可是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完全是偶然。

  就算是傑羅斯,也不是每天都在動這些歪腦筋的。

  不,或許該說他的個性就是這麼惡劣吧,不過──

  『他是叫烏爾是吧……抱歉了,但讓我擊倒你的柱子吧!』

  算是同情對手,亞特全力向前奔跑,打算迅速分出勝負。

  他乾脆地甩開了烏爾,朝著柱子直線前進。

  就算不能使用魔法,在格鬥系的技能中也等同於「身體強化」的技能。

  一般稱為「練氣法」的武鬥技能,在這個世界稱為「技巧」。

  「技巧」是一種技能,而魔法是透過在腦中展開魔法術式發動的技術。

  就算效果相同,本質上仍是不同的東西。

  「嘖,追不上……」

  「抱歉,不過是你要找我決鬥的。就讓我趕快分出勝負吧。」

  「你別想!我會贏的……火球啊,化為地獄業火,燒光我的敵人!『火球』!」

  「打不中的!」

  「焰之矢啊,貫穿我的敵人。『火焰之箭』!」

  「怎麼,你是開始自暴自棄了嗎?」

  烏爾執拗地瞄準了亞特的腳邊,連續施放出「火球」和「火焰之箭」,但亞特都輕鬆避開了。

  看到這景象的觀眾也不禁覺得烏爾肯定會落敗。

  「啊啊~……這輸定了吧。」

  「真要說起來,橫刀奪愛本來就不好啊。那個人是小唯的老公,表示他們互相喜歡吧?」

  「對男人來說雖然是很熱血的發展,可是他原本就沒希望嘛……可憐的傢伙。」

  「不過就算愚蠢,人家也好希望有人這樣認真的喜歡我喔~♡」

  「不,這行為也只會讓小姑娘感到困擾吧。這決鬥只是為了滿足他自己不是嗎?」

  村人說得沒錯,不管烏爾再怎麼和亞特比,只要唯對烏爾沒有那個心,這些行為就沒有意義。

  自己把事情鬧大的烏爾就像個可悲的小丑。

  儘管如此,這世上仍有這種無法實現的戀情。有時不把這份情緒發洩出來,當事人便沒辦法跨越這個心結,向前邁進。

  要是因此激發了他的跟蹤狂特質,他恐怕會一直纏著唯吧。

  想讓他死心,給他看看雙方的實力差距是最有效的做法。

  老實說烏爾已經無計可施了。

  可是他還準備了最後的一張王牌。

  沒錯,就是在決鬥前設下的陷阱。

  既然雙方有著壓倒性的實力差距,烏爾只能把一切都賭在這個陷阱上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

  「「「「唯姑娘的老公消失了?」」」」

  『上鉤了!』

  亞特的身影忽然消失無蹤。

  原因是地洞陷阱。地屬性魔法「墜落陷阱」。烏爾用這個魔法挖出了好幾個地洞,以急就章的地洞陷阱來誘騙對手,把最重要的陷阱藏起來。

  接下來只要把亞特誘導過去就可以了。

  他不知道這個陷阱可以爭取到多少時間,但這就是烏爾手中的王牌。

  亞特雖然一邊防備是否有地洞陷阱一邊移動,可是瞄準他背後和腳邊的魔法攻擊引開了他的注意力,結果他還是不幸的踩進了陷阱裡。

  覺得對手太弱而大意,反而被趁機將了一軍。

  「呃!這是……『史萊姆黏液』嗎!」

  設置在地洞陷阱中的黏著性液體「史萊姆黏液」。是接觸到水之後會起化學反應並增強黏性,用來捕捉魔物用的道具。

  使用大量「史萊姆核」為素材製成的粉末,具有只要加上約一手掌分量的水就會爆炸性地膨脹的性質。而且黏性驚人。

  因為這種粉末接觸到濕氣也會膨脹,所以很難保存,是種麻煩的素材。

  「因為實力高強而大意了呢。這下是我贏了!」

  烏爾對自己使用強化體能的魔法,使出全力奔向對手的柱子。

  眼見攻守情勢逆轉,觀眾席的情緒一下子沸騰了起來。然而──

  「啊啊────────────!」

  烏爾也掉進了地洞陷阱裡。

  而且陷阱裡也細心地設置了「史萊姆黏液」。

  看來兩個人想著一樣的事情。

  「你、你太卑鄙了吧!」

  「吵死了,做好準備以防萬一很正常吧!確定自己會贏的時候就完蛋了!」

  「到底要妨礙我到什麼地步啊……拜託你乖乖消失吧!」

  「開什麼玩笑,喜歡人家的老婆還不夠,居然還打算要橫刀奪愛,你這個性超讓人火大的!這裡從一開始就沒你的位子啦!」

  「比起你這種人,我更能讓她獲得幸福!生下來的孩子我也會養大!就算她的心現在向著你,只要花上一些時間,她一定會回應我的心意的!」

  「你這說法根本無憑無據吧。簡單來說你就是無視唯現在的心情啊。這樣你還好意思說愛她!從頭到尾都你一個人在自嗨吧,你這自我中心的混帳!」

  因為雙方是在平原上決鬥,能夠設下的陷阱有限。

  可是兩人居然設下了同樣的陷阱,而且雙雙中計。實在滑稽。

  然後還開始對罵,真是太難看了。

  「有人會想看滿身黏液的男人嗎?沒人會因此高興吧……」

  「傑羅斯先生在意的是這點啊……」

  「這景象實在讓人看不下去呢。只能說兩邊都是笨蛋。」

  「這場決鬥該不會以平手落幕吧?」

  「這很難說呢~亞特應該會憑著執著獲勝吧。」

  決鬥從魔法戰變為雙方在地洞裡互相難聽地叫罵著。

  『嘖,不離開這個洞,想攻擊也……等等,既然從這裡看得到柱子,我只要把劍丟出去就好了吧?我記得劍技中有有效的攻擊手段……』

  『這樣下去會被他給搶先的。既然看得見柱子,只要使出全力,用魔法攻擊的話……』

  亞特和烏爾同時開始動了起來,卻因為身上沾滿了黏液,沒辦法自由行動。

  「哎~唷~?雙方想在地洞裡做出最後的攻擊!在洞裡大概只能看到柱子的尖端,想用魔法瞄準柱子必須有絕佳的操控能力!這場只要柱子被徹底擊碎就能獲勝的決鬥,和無聊的前半場截然不同,現在得和時間對決了──!」

  「阿俊,加油!」

  「唯小姐擺明了偏袒老公啊──!烏爾先生真是可憐哪!然後亞特,你也太令人羨慕了吧!祝你老二爆炸啦!」

  「傑羅斯先生……你把真心話都說出來了耶?不稍微克制一下,我覺得你身為一個人實在是有點問題呢。」

  「傑羅斯先~生,你站在哪一邊啊~?」

  「呵……這還用說。我當然是站在不受歡迎的男人那一邊!」

  「「「「「大哥─────────────────!」」」」」

  大叔得到了苦於討不到老婆的莊稼漢們的支持。

  不管時代和世界再怎麼不同,人的本質還是一樣的。

  而且在哈薩姆村裡,單身男性占的比例很高。結不了婚的男人大多是長男,或是被逼著去開拓農村的次男們。

  他們都處於很難討到老婆的立場上。

  『傑羅斯先生……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不過還真難動……』

  亞特在地洞裡拚命地拿劍擺好架式,從全身上下散發出鬥氣(魔力)。

  那是一股別說能輕易粉碎了,甚至可以徹底消滅岩柱的龐大魔力。

  感受到化為沉重壓力逼近的魔力氣息,烏爾的心中開始焦急起來。

  那股強大的魔力足以將他推入絕望的深淵。

  『唯……那種男人到底哪裡好!不過這股魔力實在是……我太小看他了。世上居然有擁有此等魔力的魔導士……可是我不能輸!』

  大叔那句偏袒老公的發言,激起了烏爾的嫉妒心。

  烏爾能用的魔法威力很弱。而且因為是舊有的魔法,也有較耗魔力的缺點在。要是勉強使用,當然也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

  就算承受著這些負擔,烏爾仍下定決心,要在這一擊中注入自己所有的魔力。

  他拚命的詠唱咒文,然而這段時間實在非常難熬。

  「焰之矢啊,貫穿我的敵人。『火焰之箭』!」

  憑烏爾的實力,就算用「魔力藥水」補滿了魔力,最多也只能射出十五發的「火焰之箭」。儘管利用魔導具提升了威力,但效果並不顯著。

  每射出一發魔法就得詠唱一次咒文,焦急感不斷擾亂著他想要專心的心。

  在這段期間,亞特仍持續把魔力集中在劍上。

  烏爾用皮膚都能感受到亞特正把駭人的龐大魔力凝聚到一點上。

  儘管烏爾拚命地用魔法攻擊柱子,然而用魔法造出的柱子超乎想像的堅固,無法輕易擊碎。

  焦急。

  無法集中。

  時間的流逝感覺漫長無比。

  他從沒想過需要詠唱的魔法居然是如此的派不上用場。

  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身後的亞特已經做好準備,要使出最後一擊了。

  「飛投劍,『戰刃轟雷』!」

  亞特丟出凝聚了龐大的魔力的劍,劍以高速刺向柱子。

  刺中的同時,封在劍裡的魔力也被釋放出來,現場響起雷鳴,閃過一道撕裂天空的閃電,朝著周圍放出破壞的力量。

  帶有莫大威力的衝擊波讓柱子有如被爆破解體的大樓,徹底裂開後悽慘地倒下了。

  觀眾席上也滿是餘波造成的沙塵。

  「……什麼!」

  烏爾聽到身後傳來柱子碎裂的聲音。

  他想辦法爬出地洞後,只見亞特的柱子在烏爾的攻擊下,被破壞的程度連三分之一都不到,亞特則是將烏爾的柱子徹底破壞掉了。

  「怎麼可能……這種劍技,我連聽都沒聽過。這根本是用了魔法吧……」

  「這不是魔法喔。飛投劍『戰刃轟雷』是劍技技能練到『劍鬼』後會習得的技巧。是從『飛雷震』發展出的招式。」

  「這威力……跟魔法根本沒兩樣嘛!我不接受!」

  「可是這不是魔法,是一種劍技喔?要再加上更多不利條件就有點過分了呢……」

  「劍技」或者說「技巧」──武技和魔法的差異在於有沒有魔法術式。

  魔法是由魔法文字構成,藉由將魔力轉換為物理現象而發現的技術,也是一種學問。比較類似寫程式或設計。

  可是武技不同,是透過將魔力注入並凝聚在武器中,藉此提升威力而發現的技巧。

  儘管有屬性存在,魔力變質的情形仍會因武器使用的素材和個人資質而有所不同。

  有擅長雷屬性的,也有擅長火屬性的人,其中也有能夠靈活運用多數屬性的優秀人才。

  不過以上所述的情形僅限於這個世界,在「Sword and Sorcery」裡的每一個玩家都能夠使用所有的屬性技。

  然而可以使用的技巧多,跟能不能全都靈活運用又是兩回事了。有許多技巧都淪落到被束之高閣的命運。

  唉,畢竟威力愈高,耐用程度就愈低,武技確實有著會讓武器的使用壽命縮短的缺點在。

  在這個異世界裡,騎士和傭兵也很少使用武技,完全被當成必殺技來看待。

  「我說過了吧,你絕對贏不了亞特的。畢竟他在變強之前,被迫做了很多亂來的事情呢。」

  「傑羅斯先生你好意思說這種話?喜孜孜地讓我見識到何謂地獄的人,就是傑羅斯先生你們吧。」

  「呵……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且我跟其他人比起來,可沒有那麼亂來喔。」

  「是這樣沒錯啦……跟那些人相比,是稍微好一點。雖然真的只有稍微好一點點而已……」

  「我可沒弄出像布羅斯那樣的犧牲者喔?做好了萬全的安全保障呢。」

  「相對的,你會帶我去很危險的地方啊!話說回來,我有見到『野蠻人』喔。不過他身邊有一群獸人老婆就是了。」

  「那傢伙也成了現充啊……不,因為他也是毛茸茸愛好者,所以我是不特別羨慕他啦……」

  「凱摩•布羅斯」。是殲滅者之一的「凱摩•拉斐恩」的弟子,也是個重度的毛茸茸愛好者。

  是個只要對象是獸人,不管是有人類外型但長有耳朵和尾巴的種族,還是完全是野獸外型的種族都超愛的怪人。

  而這樣的他儘管還是個國中生,現在卻有十七個老婆。

  而且人數還在持續增加中。他在異世界實現了夢想,打造了毛茸茸後宮──

  「我不承認這種決鬥……這種結果,我絕對不接受!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糟了!」

  「啊啊~……果然失控了啊。常見的發展呢……」

  「既然這樣,我就把她綁架到某個安全的地方,監禁起來……為了不讓她逃走,把手腳給……」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放棄不了的戀情與強烈的占有慾,讓烏爾開始自暴自棄,而且往危險的方向發展了。老實又認真的個性讓無法如意的感情失去控制,最後做出了超乎常理的行動。

  他奔向唯,手上不知何時拿著一把小刀。

  可能是認為既然有傑羅斯等人在,不可能綁走唯吧,便轉成了「我要殺了妳之後去死!讓我們一起在天國獲得幸福吧」這種自以為是又不顧他人意願的想法。

  然而他的心意沒能傳達出去。

  ──鏘!

  他朝唯刺出的小刀,被一道看不見的牆給擋了下來。

  唯冷靜地發動了從傑羅斯那裡收下的守護符。

  「呼……嚇了我一跳。」

  「為什麼……為什麼不願意回應我的心意呢……」

  「人家從一開始就有對象了,你的戀情根本不可能實現啊。不管多喜歡她,你的感情都是只考慮到自己,單方面的玩意啊。」

  「如果你至今為止連告白都沒有,那這只是把你的感情強加在對方身上吧?唯小姐早就已經有心上人了,你應該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沒希望了啊。」

  「為什麼我就不行!是實力嗎?是我不夠強嗎?還是我沒有足夠的權勢或財力?我甚至連戀愛對象都算不上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緒失控的人,大多會基於一些沒有邏輯的原則行動。

  夏克緹和莉莎說的道理他也聽不進去。

  儘管有所自覺,仍無法接受事實,才會冒出這些誇張的想法。

  簡單來講就是他的精神比外表來得更為幼稚吧。說喜歡對方只是說得好聽,實際上只給對方造成了困擾。

  而且,說起唯──

  「呃……對不起。因為我腦中只想著阿俊,所以對其他男人完全沒有興趣。所有男人在我眼裡看來都只是稻草人……而且我也無法分辨大家的長相,都是用聲音來判斷對方到底是誰的。」

  「稻、稻草人……我也是嗎……哈哈,啊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乾脆地被甩了。

  泰德的時候也一樣,唯的說法真是毫不留情。

  過分又殘酷的拒絕台詞。已經無藥可救了。

  儘管烏爾很纏人,但他從一開始就沒被唯放在眼裡。

  就算殺了對方,也要讓她變成自己的人。連這個最終手段都被防住,烏爾也已經無能為力了。

  雖然還有殺掉亞特這一招,可是兩人的實力差距太大,烏爾早就親身體會到這是辦不到的事。

  就這樣,青年烏爾沉重的初戀劃下了句點。

  在這之後,村裡的男人們一邊灌酒一邊安慰了烏爾。村民們真的非常溫馨。

  不用說,烏爾隔天當然因為宿醉而爬不起來。

        ◇ ◇ ◇ ◇ ◇ ◇ ◇

  「那我們走吧……」

  「暫時就先拿我家當落腳處吧。反正我家還有空房。」

  「「「「託您照顧了,傑羅斯先生。」」」」

  坐在輕型高頂旅行車上的是唯和亞特小隊的人,還有咕咕們。

  在前方帶路的則是大叔的「哈里•雷霆十三世」。

  他們一路朝著桑特魯城前進。

  關於之後的打算,就要看跟德魯薩西斯公爵交涉的情況才能決定了。

  「……不過我們接下來到底會變得怎樣啊~」

  「既然和國家扯上了關係,我想你們應該會被當成上賓接待……剩下就要看交涉的狀況了吧?」

  「傑羅斯先生這麼輕鬆真好~要是國王下令要把我們帶去城裡,我們可沒有選擇權呢~……真是失策啊~」

  「沒有規劃,走一步算一步,一開始沒想到要先確保自己的據點是你們的敗因吧。你們不應該以當下的善意隨便行動。就算在嚴苛的環境下,也要先明確的訂好自己的目標才對。」

  亞特他們在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為了過著悲慘生活的村民們做了一些慈善活動。

  也因為這樣,他們才會輾轉成為國賓,但換成傑羅斯站在亞特的立場上,他一定會優先去找唯。

  就算看到生活在貧乏村莊或城鎮的人們,他也不打算只憑著善意行動。因為很明顯的會被捲入麻煩事裡。

  就是這個不同讓他們兩人的立場有了落差。

  「我在這個國家該做什麼才好啊……」

  「這個嘛,應該要表現出你能為伊薩拉斯王國帶來貢獻吧?糧食流通或是工業發展,只要能多少為國家的發展帶來一些貢獻的話,應該就能自由行動了吧。」

  「強硬派的那些傢伙老是要我開發兵器啊~唉,雖然我只做了一個很不妙的玩意啦……」

  「關於這件事,可以詳細地告訴我嗎?」

  「不行!就算是傑羅斯先生,唯獨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唉,不說也沒差啦。畢竟我也幹過一些好事,我們雙方就別提這些事了吧。」

  兩人得出共識,一行人持續奔馳在法芙蘭大道上。

  和奇幻世界非常不搭調的交通工具揚起煙塵,遠離了哈薩姆村。

  他們似乎已經放棄去在意利用這條道路的商人們的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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