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往海之國
第四章 前往海之國
「呃……」
隔天。
我帶著猶豫的心態前往轉移魔法陣所在的堡壘。
知道卡比丹是去亞里亞那自由海洋國是沒問題。
問題是我該怎麼知道哪個轉移魔法陣可以到那裡去?
在那座地下都市裡有大量的轉移魔法陣,但是我並不知道所有魔法陣的位置,以及魔法陣通往的地方。
可能的話,我是想找時間對所有出入口進行確認,但偏偏就是沒有那麼多的空閒。
這次我也是要忙著準備銀級升級測驗,所以沒辦法那麼做。
如此這般,要說我該怎樣找到通往亞里亞那的轉移魔法陣,自然就是……
「……真虧有這張《刺槐的地圖》。真是太感謝那時遇到的神祕女性了……」
我滿懷感激地這麼說道。
《刺槐的地圖》是我到《水月迷宮》的未知區域時,遇到一名擁有強烈存在感的女性,那名女性似乎是為了賠罪,就給了我《刺槐的地圖》這個特殊的魔道具。
這個魔道具會自動將我所經過的地方繪製成地圖,就算是在迷宮內部也不例外。
除此之外似乎還有許多機能,不過我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掌握。
不過,光是在繪製《善王費爾托的地下都市》這個部分,這個魔道具也為我標出了已確認的轉移魔法陣位置,甚至還有記載各個魔法陣出口的資訊。
所以就算我沒有實際使用魔法陣,只要確認到轉移魔法陣的位置,出口的資訊就會自動寫在地圖上,讓我省下了大量時間。
我是很想說這份地圖是個好用的省時道具,不過我感覺那名女性如果聽到我這麼說,可能會相當不悅,所以我決定將這個感想放在心裡就好。
不管怎麼說,只要我仔細閱讀《刺槐的地圖》,應該就能找到通往亞里亞那的轉移魔法陣,所以我在前往林中堡壘的路上才會盯著地圖看。
「……亞里亞那、亞里亞那……喔,有了。是在這裡。」
而我也終於在此時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地圖上是這樣寫的:
『往亞里亞那自由海洋國港灣都市魯卡理斯』
我試著從自己腦中的大陸地圖去回想魯卡理斯在哪個位置。
我記得那裡是港灣都市,所以自然是位在海岸線……另外,在附近應該有迷宮。
所以應該也有冒險者公會……
冒險者公會大多會位在都市或城鎮裡頭,但如果是附近村莊很小且城鎮也沒什麼規模的地方,有時就只會有個小辦事處。
只有辦事處的時候,無論在獲取情報或承接委託方面,對冒險者來說都不方便,所以會很難從事活動。
可是,如果是魯卡理斯那樣的都市,應該是不用擔心會有那種問題。
畢竟那是個要比馬爾特還繁榮的地方……
不過,拿馬爾特去做比較,這個想法本身可能就是錯誤。
雖說馬爾特也有一點規模,但終究只是鄉下國家的邊境都市。
了不起就是最近靠著新迷宮的關係變得比較熱鬧。
跟靠著貿易繁榮的港灣都市相比,實在是難以比較,因為要說馬爾特是個又土又小的鄉下地方也並不過分。
「……希望不要被人當鄉巴佬取笑才好……」
我抵達堡壘,在站上轉移魔法陣的時候這麼自言自語。
下一瞬間,我整個人便被傳送到了《善王費爾托的地下都市》。
我等了一會便看到黑王虎來到我面前,我立刻就跳到牠的背上。
「……那就麻煩你了。」
我指出要去的地點後,黑王虎便像一陣風似地快速奔馳。
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我便被送到我指示的地點。
「謝謝,回程的時候再麻煩你了。」
我這麼說完便向黑王虎扔出豬鬼的肉塊。
只見黑王虎俐落地接住肉塊,然後……
「……喵。」
黑王虎發出除了音量之外聽起來像貓叫的聲音,在狼吞虎嚥吃光肉塊之後便掉頭離開。
「……如果能養在馬爾特那裡,我是很想養啦……但應該辦不到。」
這還用說嗎?我這麼在心裡吐槽的同時,也再次仔細端詳眼前的轉移魔法陣。
畢竟這是我第一次站上的轉移魔法陣,為了避免弄錯,我再三確認《刺槐的地圖》的內容,確認上頭確實寫著『往亞里亞那自由海洋國港灣都市魯卡理斯』的字樣。
……看來我並沒有弄錯。
可是想想還挺可怕的。
在這個我第一次搭乘的魔法陣另一頭,是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有可能會被轉移到山林深處,也有可能被轉移到海底。
如果只是那樣還算好的。
因為我的這副身軀還能應付那種狀況。
可是,如果被轉移到崩落的岩石裡頭,那我就無計可施了。
我只能祈禱不要發生那種事。
轉移魔法陣本身如果崩塌,似乎是根本不會啟動,要不然就有可能會照樣把人轉移到崩塌後的地方……光想就很可怕。
這次卡比丹已經先用過這個魔法陣,所以應該不成問題。
我就鼓起勇氣站上去吧……
如此這般,我戰戰兢兢地站到轉移魔法陣上。
魔法陣立刻對我的血產生反應並開始發光,光亮籠罩我全身,周圍的景色也全被染白……當光亮消退時,我便已經站在不同的地方。
「……應該是到了……」
我東張西望地確認狀況。
這讓我知道這裡並不是什麼特別不自然的地方。
我所在的環境……似乎是在洞窟內部。
雖然周圍沒什麼亮光,但我身為不死魔物的雙眼仍可清楚掌握周圍的景色。
如果是普通人,這裡應該暗到什麼都看不見……我想卡比丹應該是有帶點火的道具吧。
還是說他已經相當熟悉這條路線,就算幾乎看不到東西,在行動上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嗯,感覺這個假設比較有可能。
這裡的空間並不大。
在不遠處就能看見應該是通往外面的出口,因此我便朝那裡走去。
當我從洞窟裡來到外頭,發現周圍是一大片森林。
我轉頭去看剛才我離開的洞窟出口,發現那個洞窟不只是小,而且還被草遮蔽,幾乎看不到……不對,這感覺比較像是施加了妨礙認知的魔術。
卡比丹……應該不是他幹的。我想這個魔術應該是嘉爾布施加的。
感覺這個魔術還沒有施加很久,應該是定期會重新施加的東西。
因為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很有可能已經看不到出入口了。
這個妨礙認知魔術的效力並不強,而且妨礙認知的魔術也對我這個不死魔物的身軀沒能生效。
而且對於已經意識到的東西,這個魔術就更難有效果。
當我從這裡離開並再次回來的時候,我的眼睛應該就能看見這個出入口了。
而施加魔術的嘉爾布當然不在話下,卡比丹身上應該也有能識破那種魔術效果的魔道具。
要不然卡比丹就無法從位於這裡的轉移魔法陣回去了……
好吧,考察就先到此為止,先到魯卡理斯再說。
雖然《刺槐的地圖》有在我使用的轉移魔法陣上標註『往亞里亞那自由海洋國港灣都市魯卡理斯』,但周圍全是森林。
這邊是郊區嗎?
還是說……
不管怎麼說,應該就在附近才對。
只要往能感受到人類氣息的方向走,應該不成問題。
順帶一提,我可以用身為吸血鬼的嗅覺感知到人的氣息。
這種屬於不死魔物的能力雖然很管用,但也不禁讓我感覺自己跟人類有不小的差異……
算了,先別管了。
我抱著這個想法,決定先走再說。
◆◇◆◇◆
實際上我沒走多久就走出森林。
在不遠處發現城牆後,我便接著往那裡走去。
由於時間是清早,天空很晴朗,我能清楚看見周圍的景色。
連接都市的道路,在越靠近城牆的地方,也越能看到往來的人潮。
在路上不僅能看見馬車,也能看見徒步行走的人。
另外,讓我意外的是……正確來說是在馬爾特看不到的部分,就是其中有不同的人種。
具體來說,就是人群中有相當多的獸人。
所謂「獸人」是對擁有野獸因子的種族所使用的統稱,雖然還能嚴格細分成不同種類,但在一般被稱為人族的我們眼中,簡單用獸人區分比較容易理解,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稱呼。
如果細分起來,則還可以分為狼人或翼人等不同種族。
其中以龍人最為罕見,不過我自己也從未親眼看過。
至於其他獸人是偶爾能在馬爾特見到,但數量相當少。
其實就跟亞蘭這整個國家一樣,由於馬爾特是偏僻的鄉下都市,所以對獸人來說,大概會覺得不是能接納他們居住的地方。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我想單純是因為沒有理由特地從其他地方特地搬到馬爾特那樣的鄉下都市居住。
雖然除了獸人之外還有其他種族,但獸人其實已經是相對能適應較多環境,數量也較多的種族。
所以獸人要在馬爾特生活應該是不成問題,所以我想還是因為……馬爾特是鄉下的關係。
跟馬爾特相比,魯卡理斯就是個能稱得上是都市的城市。
看來就算是在獸人眼中,繁榮的都市一樣比較有魅力。
如果馬爾特變得更加繁榮,是不是也會看到更多獸人呢……
如果是那樣,應該也是好事。
畢竟許多獸人都有格外出色的體能。
如果獸人變多,也能提升該地冒險者公會的實力。
優秀的冒險者越多,就能為當地居民提供更多幫助……
也罷,這都是以後的事。
總之我得先進入魯卡理斯才行。
我來到魯卡理斯入口的正門附近,進到人群當中。
如果是馬爾特,我只要跟著人群前進,向守門衛兵出示身分證就能順利進城。
儘管魯卡理斯是屬於亞里亞那自由海洋國的他國都市,但入城機制不會有太大差異。
雖然可能在稅與手續等部分會有所不同,不過這個將自由放入國名的國家,可是以對外國人相當通融而為人所知。
加上這是個靠貿易繁榮的國家,所以應該不會有太過嚴格的管制。
「……下一位!」
當隨著隊伍前進的我應聲上前時,守門衛兵便用狐疑的眼神看著我。
我起初是感到不解,但很快就明白對方狐疑的理由。
雖然馬爾特的衛兵已經習慣我這身裝扮,但是……
「……能請你把面具拿下來嗎?」
沒錯,這就是理由。
我記得在馬爾特一開始好像也是這樣。
當時是靠著莉娜幫忙讓我能夠過關,但在這裡可沒法那麼做。
不過,現在我擁有正規的身分證,我也清楚自己的魔物身分不會那麼容易被人看穿。
所以我只要大方應對就行了……
「我是很想取下,可是這個面具似乎有詛咒,我沒法取下來。」
「有這種事?不,我並不是在懷疑你說謊,但是……」
少來,你很明顯在懷疑我。我是很想這麼說,但我明白對方是為了避免失禮,所以我也不打算說破。
「要證明很容易。你用力扯看看就知道了。真的怎樣扯都扯不下來。」
「……要是扯下來怎麼辦?」
「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自己也試過很多方法想把面具拿掉,可是就是拿不下來……蠻力、魔術、聖氣……不知試過多少方法。你大可挑戰看看。」
因為這些全是實話,所以我說得十分流暢。
而我的話語似乎也讓衛兵產生了興致。
「好,那我就挑戰看看吧。」
「請便請便。啊,可以另外找人把我身體架住嗎?」
「我來。」
另一名衛兵這麼開口,接著便用手架住我的手臂。
接著……
「那我就不客氣了……哼……唔唔唔唔唔!!」
衛兵抓住面具的邊緣使勁拉扯,但面具絲毫沒有脫落的跡象。
雖然我完全不會因此感到疼痛,但仔細想想,如果是普通人面對這種狀況,好像應該會承受劇痛才對。
畢竟這就像是有人用力想把自己的臉皮給扯下來一樣……
好吧,能夠沒有人因此受害,那這個面具貼在我臉上或許也算是好事……雖然我一點都不好。
衛兵嘗試了好一段時間,但在最後開口說道:
「……真的完全扯不下來。看來你沒有說謊……也不像是有用魔術的樣子。」
「就是說啊。我也很傷腦筋呢。對了,我聽說魯卡理斯這裡有各種咒物流通,那在這邊可以找到能處理這種問題的人嗎?」
「嗯?我想想……馬爾加的咒物店說不定有辦法處理。不過去那裡搞不好在離開時身上會背負其他詛咒,所以你可能得小心一點。」
「我明白了……我會找時間去看看……啊,差點忘記了,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喔,我也忘了。只是面具拿不下來這種事其實不算特別奇怪。我想應該不成問題。你的身分證也確定是冒險者公會的東西……我順便問一下,你來訪的目的是?」
「首先是為了迷宮。另外就是尋找藥材。」
「喔,看你這身打扮,原來你是藥師嗎?還真是看不出來呢。」
「其實我比較像是學徒。我的師父說這裡找到的常見藥材我能自己賣掉,所以如果有藥品需求都可以找我。只要向冒險者公會發出委託,我有看到就會處理。」
「那真是太好了。我如果有需要會記得找你的。歡迎來到魯卡理斯,戴面具的冒險者兼藥師,祝你在這裡一切順利。」
◆◇◆◇◆
我穿過魯卡理斯的正門進到裡頭,便立刻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除了跟馬爾特那種邊境都市完全無法比較的行人數量,人種的多樣程度更是讓我覺得自己彷彿來到另一個世界。
就算是在亞蘭的王都也沒法看到這麼多人種。
眼前的景象再次讓我體會到亞蘭終究是一個鄉下國家的事實。
而且就連建築看起來也相當有趣。
除了亞蘭也常見的磚造跟石造建築外,還能看到許多建材罕見且色彩鮮豔的建築。
而在那類建築出入的人,似乎也大多是他種族的人。
不知那是他們原本故鄉的建築,還是亞里亞那特有的樣式……
「……不好,我可不能一直在這裡欣賞風景……得先找旅店才行……」
光是走在魯卡理斯的街上,就能見到許多勾起我興趣的東西。
不過我得先找卡比丹才行,儘管我已經有之後找時間逛街的打算,但在那之前,還得先確保住處才行。
我是希望能盡量在今天找到人,可是要在這麼大的城市找到卡比丹一個人,恐怕並不容易。
雖然我有從嘉爾布那裡打聽到幾個卡比丹可能會去的地方,但他也有可能隨興晃進巷子裡的酒館就一直待在那裡。
我想卡比丹在這裡可能也有一些跟他有交情的店家。
而且,肯定也有很多嘉爾布沒有一一告訴我的事情。
「……不好意思,給我一把這種藥草。」
我在大街上尋找旅店的時候,看到一個擺出藥草販賣的攤販。
我在馬爾特的時候也喜歡到處去逛這類攤販,所以就算到了魯卡理斯,我也沒法抗拒這類攤販的魅力。
話雖這麼說,我其實並不是單純地輸給欲望……
「喔,這位兄弟真有眼光,那可是我這裡品質最好的藥草呢。」
說著這些話將藥草交給我的攤商老闆是一名男性的山羊獸人。
或許可以稱為山羊人吧。
他的體毛是黑色,還能看見兩根從後腦伸出的角。
我記得他們是主要棲息在山區的獸人,很少有機會能看到這種獸人在城市出沒。
他所賣的藥草也是平地森林裡看不到的東西,所以我才會決定買下。
「因為我多少算是藥師。要說鑑別藥草的功夫,我也算是老手了。」
「是喔,那這些東西你感興趣嗎?」
山羊人男性邊說邊將堆在身後的一個籠子打開,從裡頭掏出一些植物擺在我面前。
「……這些都是只有高山才能採到的東西。我全要了。」
「喔,你出手真闊綽。像這種藥草可不便宜,你真的全要嗎?」
山羊人指著其中一種看來最為罕見的藥草再次確認,不過我不假思索地點頭。
「我買得起……應該說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幾乎就不太可能再獲得這些東西了。還是說這是你能定期採到這些東西?」
「怎麼會?姑且不論其他藥草,這玩意還得要運氣夠好才找得到……可是這些全部加起來得要三枚金幣……」
「你當真?」
「……太貴了嗎?」

「正好相反。很便宜。我買定了……拿著。」
見我付錢如此乾脆,山羊人男性說道:
「我、我收下了。我原本還以為你會殺價的說……」
「怎麼?你常會被人殺價嗎?」
「……是啊,因為獸人不管到哪都不受待見。這個地方已經算比較好的了。」
山羊人在這麼說的時候,臉上透露出悲傷。
不只是獸人,人族對於其他種族經常會帶有偏見。
其中雖然有各種理由,不過主要應該還是人族本身就有排他的部分。
當然,我自己是沒有那種偏見,可是在都市這裡或許又是不同狀況。
如果是在馬爾特那裡,就算看到其他種族也不會有人特別在意,也許是因為那裡是鄉下都市的關係。
這樣一想,鄉下地方可能也不算太壞。
「亞里亞那……應該說魯卡理斯這裡算是好地方嗎?」
「當然算。雖然確實會有一些糾紛,不過對像我們這樣的山羊人來說也是容易生活的城市。我有在帝國待過,那裡可就糟多了。跟那裡相比,這裡也就是會被瞧低一點而已。」
從他的說法也可知道獸人要比人族有更強的流浪氣質,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如果對所處的環境不滿意,獸人會立刻離開,也很少在某處定居。
這種特質或許也是他們遭人族歧視的原因。
話說回來,帝國啊。
雖然那裡是羅琳的故鄉,不過我記得那個國家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歧視獸人,但仍是個有強烈人族至上主義色彩的地方。
而且蘿貝莉雅教也遍及帝國全境,在教義中也有人族至上主義的部分。
這也是我不希望蘿貝莉雅教在馬爾特過度傳播的原因。
因為作為亞蘭主要宗教的東天教,完全沒有那種人族至上的教義。
亞里亞那似乎是個宗教勢力不強的地方,所以對獸人的寬容也跟他們對外國人的寬容一樣,都是因為這裡是個人流往來頻繁的貿易國家。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因為我是這種裝扮,所以也會擔心如果來到有強烈偏見的地方會被人找麻煩呢。」
「……那個面具確實是會讓人嚇一跳。你是最近才來的嗎?」
「我是剛剛才到這裡的……對了,我想打聽一件事。」
「什麼事?」
「你知道這邊哪裡有什麼不錯的旅店嗎?收費高一點也沒關係,最好是東西好吃,環境安靜的地方……」
這也是我跟攤販買東西的理由之一。
雖然去酒館打聽旅店的消息也是一個辦法,不過那種地方會有招惹到麻煩的風險。如果找路人打聽,我這身裝扮又很容易讓人有戒心。
所以我認為攤販是最方便打探消息的選擇。
而且如果是會往來山區與城鎮的攤商,應該也會頻繁利用旅店,所以也能期待遇到熟知旅店好壞的人。
結果正如我所料,山羊人男子介紹我一間正好符合我要求的旅店,我也在向山羊人道謝之後動身前往那間旅店。
◆◇◆◇◆
「……好,這下安心多了……」
當我抵達旅店,在旅店房間內坐到床上後,便開始思考之後要做的事。
我的目的當然是尋找卡比丹,但要達成目的……
好吧,就先根據嘉爾布給我的情報去找看看吧。
如果遲遲找不到人,就再試著找地方收集情報。
雖然有走一步算一步的感覺,但也沒有其他辦法。
對了,先去冒險者公會跑一趟或許比較好。
卡比丹是以銅級冒險者的身分在公會有登記,所以如果他要到處找海靈草,順便接一點採集委託也不奇怪。
如果是那樣,他當然會先跑冒險者公會一趟,在交回藥草的時候也會到公會去。
到時只要找人幫我傳話的話,就算我真的怎樣都找不到卡比丹,也應該能在兩三天內與他取得聯繫才是。
等在冒險者公會那裡或許是比較確實的方法,但如果卡比丹是計畫到採集活動結束後才一併交回委託品,可能會有好幾天都不會在公會現身。
所以還是我主動去找他比較保險……
這樣就算把大致方針決定好了。
抱著如此想法的我,跟旅店老闆娘交代我會讓房間空上幾天後,便動身前往冒險者公會。
◆◇◆◇◆
魯卡理斯的冒險者公會要遠比馬爾特的冒險者公會大上許多,建築本身的色彩也很豐富。
馬爾特的冒險者公會說好聽點是樸實無華,簡單來說就是完全不在乎外觀,只專注於機能性。可是魯卡理斯的冒險者公會明顯不是那樣。
不只在牆上有美麗的圖案,就連柱子跟屋簷都有施加各種裝飾。
甚至還有些地方施加了精緻的雕刻,就連對美術一竅不通的我也能感覺到這整棟建築所具備的藝術價值。
要說讓我擔心的部分,就是將滿是莽夫的冒險者公會裝飾得如此精緻,總讓我覺得那些裝飾很快就會壞掉。不過,也許是魯卡理斯的冒險者都比較有禮貌吧。
要不然就是能理解藝術的人比較多……畢竟這裡是都市。
算了,那種事情不重要。
我帶著佩服的感受進到冒險者公會當中。
不知是否該說不出所料,冒險者公會內部一樣相當高雅,充滿都市風情。
在馬爾特用一排長櫃臺搭配簡單區隔的部分,在這裡是每個櫃臺都準備了獨立桌椅,而且還是與周圍有一定程度隔離的空間。
由於冒險者在繳交委託品的時候常會遇到有人在旁邊打探委託內容,或被人從後面撞到的情況,所以這是相當有幫助的設計。
在馬爾特可沒有這麼細心……
當我這個鄉巴佬為都市的高雅環境陷入感動並到處東張西望的時候,我突然察覺到有個奇妙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是誰在看我?
我轉頭到處看了一下,發現幾個似乎是魯卡理斯當地冒險者的人正在瞪我。
為什麼他們要突然這樣瞪我呢?
是我做了什麼嗎?
我試著回想自己的行為,但實在想不到答案……就在這個時候,我想起了自己的裝扮。
原來如此,應該是我臉上面具的關係。
戴著骷髏面具一身黑袍打扮的人,突然出現在冒險者公會裡。
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
我猜他們應該是這麼想的。
可是,看來他們並沒有要找我麻煩,現在似乎也僅止於單純的監視。
既然是這樣,那我應該也不用特別放在心上……
要是他們來找我麻煩,那我也不得不進行對應,但如果只是用眼睛瞪我,我的血氣可沒有多到會想對他們做出什麼行動。
我現在反而還有一副血氣不足到需要有人拿血給我喝的身軀。
只是我如果真這麼說出來,八成會立刻遭到討伐,所以只能當玩笑在心裡想想就是了……
「……現在方便嗎?」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要發出委託嗎?還是要承接委託?」
我找一個櫃臺開口之後,一名年輕的女性職員便對我這麼說道。
雖然我一進入冒險者公會就被一群不懂禮貌的人盯上這件事讓我有些沮喪,但這身裝扮也不是只有壞處。
當我還是人類時,到其他地方的冒險者公會常會被人問是不是要發出委託。但現在或許是這身裝扮的關係,比較容易被人認為我是能承接委託的人。
因為以前的我就算長年從事冒險者工作,看起來似乎還是比較像是來發委託的人……
雖然這或許該說是職員本身的偏見就是了。
正常來說應該像現在這種問法才對。
「都不是。我是希望能留話給一個應該在這座城市的冒險者……」
「原來如此……不好意思,請問您是冒險者嗎?」
「是,我是銅級冒險者。」
我這麼說完便出示我的冒險者證。
職員在確認過之後開口說道:
「……嗯,這個證件沒問題。原來是亞蘭王國的人。您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職員這麼說道。
順帶一提,要說為何職員要詢問我是否為冒險者,是因為冒險者之間如果留話,是不需要另外收取費用的。
如果不是冒險者,就算是給同一座城市裡的人留話,也需要支付數枚銅幣。
因為要是不管什麼人都能利用留言板,會壓迫到其他業務。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嗯,我是第一次到亞里亞那。不過這裡真是個好地方。城市很大又很漂亮,冒險者公會也很寬敞呢。」
只是這裡的冒險者素質我還不敢說。
有那種只是看到陌生人進來就有點像是要挑釁的人,這可不是好事。
但我並沒有特地把這個想法說出口。
對於我的稱讚,職員似乎感到相當高興。
「謝謝誇獎。這座城市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您有空多逛逛,肯定會有收穫的。」
她這麼說道。
而我也接著答覆道:
「我會的……對了,關於我想留話的對象,最近有一個名叫卡比丹的冒險者到這裡來嗎?」
由於卡比丹算是頗為罕見的名字,所以我想只要報出這個名字,應該就能得到明確答案。然而我沒想到對方聽到那個名字從我口中說出,似乎顯得相當意外。
那名職員的反應是:
「……您是卡比丹先生的朋友嗎!?」
她滿臉訝異地這麼說道。
◆◇◆◇◆
「……是沒錯,妳知道他嗎?」
被我這麼一問,職員便深深點頭。
「當然知道!卡比丹先生雖然沒有住在這裡,但定期會跑來解決無人問津的委託。而且對於困難的委託他也願意挑戰……多虧有他在,讓最近委託的達成率變好許多。」
看到職員如此高興的反應,讓我也有些感到驕傲。
聽到自己的師父被人稱讚,確實會讓人高興……
「原來是這樣……妳剛才說最近的達成率變好,那是代表他現在也還在處理委託嗎?」
由於卡比丹到魯卡理斯這裡來的目的,是要幫嘉爾布採集海靈草,所以是有可能只專注在找海靈草上。
可是聽職員的說法,似乎並不是那樣。
「是的。這次卡比丹先生一樣是優先接下了幾個無人問津的委託。只是他似乎也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所以接下的都是能在同一個地點解決的委託……」
換句話說,卡比丹應該是挑選能採集到海靈草的地點去承接委託。
他似乎不打算去其他地方。
畢竟嘉爾布也希望早點拿到藥材,所以他這樣做並不奇怪。
「可以請教是在哪個地方嗎?」
我知道卡比丹是受嘉爾布所託來尋找海靈草,所以大概可以想像會是什麼樣的地方,但還是姑且確認一下。
職員答覆了我的疑問:
「……是《海神之女迷宮》。他是今天一早動身的,所以我想最快也得過傍晚才會回來。」
《海神之女迷宮》是存在於魯卡理斯附近的迷宮之一。
跟嘉爾布說的一樣……
由於我知道有那個地方,因此對這個答案沒有什麼疑問,可是……還有另一個問題。
我向職員問道:
「……我記得那個迷宮好像……是在海底?」
「你明明是外地人,卻知道這件事嗎?沒錯,那個迷宮的入口是在魯卡理斯近海的海底,在那裡往返的船只有每天早上跟傍晚各一班。而且如果風浪變大就無法從迷宮裡出來……之前我說卡比丹先生要過傍晚才會回來就是這個意思。」
果然是這樣。
迷宮這種存在是真的會出現在各式各樣的地方,而《海神之女迷宮》更是其中相對難以進入的例子。
說是相對難進入,聽起來像是有更難進入的迷宮,實際上也確實是有。
因為有人在火山口發現過迷宮入口。
儘管聽起來會讓人想吐槽那種地方究竟要什麼人用什麼方法進去,但這點就不得不佩服人類的執著。
據說進入那種迷宮的手段在某種程度獲得確立,而且已經有不少人進去過,這才更讓人驚訝。
當然,我自己是沒去過那個迷宮,可是……如果我的目標是神銀級,也許遲早該去一次。
我想變得更強,也有不惜付出一切代價的覺悟,但我會對挑戰那種地方如此抗拒,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管怎麼說,迷宮就是這樣的東西,所以《海神之女迷宮》已經算好了。
話說回來,想要取得其中道具自然也是特別困難。
據說海靈草也是要在那裡才能找到。
那原本是生長在海底的植物,不過據說是生長在相當深的地方,人類很難輕易取得。
就可行的方法來說,只能拜託算是亞人的魚人幫忙採集,可是就連魚人也只有少數人能抵達那種深度,所以這個方法也不容易成功。
正因為這樣,才只好選擇進入迷宮尋找。
迷宮是一種有趣的東西,並非所有迷宮都會產出相同的道具。
像是在馬爾特的迷宮就有一些只有那裡才會出現的道具,其他迷宮也一樣。
據說因為《海神之女迷宮》位在海中,所以會產出許多跟海有關的物品。
海靈草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卡比丹才會到那裡去……
可是,要等到傍晚啊。
「……等傍晚到港口去,可以見到卡比丹嗎?」
被我這樣一問,職員答覆道:
「我想想。如果沒有錯過……不過卡比丹先生每天都會來繳交委託品,挑那個時間在這裡等應該比較確實。呃……」
我發現那名職員正盯著我的臉,所以我立刻說道:
「我叫雷特。」
「……我們會轉達雷特先生有來過的事,所以可以請您在這裡等一下嗎?」
「也好,很感謝你們這樣幫忙。要是我還是不巧錯過……這裡是我下榻的旅店,希望你們能幫我傳話,請卡比丹來這裡找我。」
「我會的。」
這樣只要沒出什麼大問題,應該這一兩天就能見到卡比丹了。
再來就是我該怎樣打發到傍晚的時間……我想就去街上逛逛好了。
我抱著這個想法走出冒險者公會。
◆◇◆◇◆
我離開冒險者公會後並沒有直接前往旅店,而是在魯卡理斯的街上到處閒晃。
我逛了幾間冒險者用的店,還採購了藥草與恢復藥水,到鐵匠鋪請人保養武具,最後則是跑去採買用來在迷宮等地方充飢的乾糧與生鮮食品。
在這些事情全部做完之後,我便心滿意足地閒逛。
我起初是先走大街,不過逐漸逛到細窄昏暗的小巷。
可是這並不是返回旅店的路,反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原本我是想乾脆返回旅店,做些調藥之類的事直到傍晚,可是在這種感受到背後有許多氣息的情況,我自然不能那麼做。
沒錯,我一直感受到自己身後有人在監視我。
由於對方保持了相當距離,就算我轉頭回望也看不到人,可是明顯有視線落在我身上。
雖然那種氣息沒有到殺氣那麼強烈,可是……這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感受。
而且搞出這種把戲的人還是……
「……到這裡應該就行了。快點現身吧。我可是特地為你們跑來這種暗巷的。」
我這麼說完,便有一群人默默站了出來。
欠缺統一性的服裝,帶有歲月痕跡的武具。
他們是會在許多地方活動,也是我最為熟悉的人……
簡單來說,他們是冒險者。
◆◇◆◇◆
「……唷,真虧你能發現。」
在現身的冒險者當中,有一個人開口對我這麼說道。
……總共三個人嗎?
不知該說太多還是太少……
「你們那麼露骨地跟蹤我,我能不發現嗎?找我有事嗎?我今天才來到這裡,可不記得有做過什麼會讓人懷恨在心的事。」
雖然不保證接下來會不會做,但至少現在沒有。
雖然對方似乎是刻意追著我到現在,但我並不打算跟他們發生無謂的衝突。
可能的話,我是希望能用對話解決……不過他們似乎不是很想配合我的希望。
「……你是跟我們沒過節,只是我們看到你在大街上出手很闊綽罷了。我知道你付給獸人三枚金幣,所以想說你是不是也能對我們一樣大方。」
對方說出這些話。
雖然這讓我有些傷腦筋,不過多虧他說的話,讓我總算明白他們的目的。
原來是為了錢啊。
我確實是在山羊人的攤販支付過他所說的金額,不過真虧他看得那麼清楚。
「怎麼?你們也要賣什麼藥草給我嗎?如果是那樣,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當然,我很清楚他們沒有要賣我東西,我只是想盡可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
不過,我也清楚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啊?你在裝糊塗嗎?我是要你把錢交出來!」
他們將手搭在腰上的某個東西上,然後一起朝我逼近。
我就知道會這樣。不過畢竟是我刻意嘲諷,所以這算是我自作自受。
「……你們當真要動手嗎?」
「你還敢跟我裝模作樣……兄弟們!上!」
男子說完話便朝我走來。
看來他並不是讓另外兩個像手下的人先過來,而是打算帶頭動手。
其實這種看起來像老大的人,大半都是趾高氣揚卻什麼都不做,只會要手下把手弄髒……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要做的事情並不會改變。
我也拔出劍,主動迎上前去。
我明白他們的實力。
我並不打算讓他們受重傷……雖然把他們狠狠修理一頓,讓他們有好一段時間沒法活動或許比較好,但做得太過頭也不太好……
我在腳下灌注魔力,瞬間就貼近到帶頭男子面前。
男子似乎因為我的骸骨面具突然出現在面前大吃一驚,頓時睜大雙眼。
可是男子的劍卻還沒完全舉起來。
「……反應未免太慢了。」
我橫揮手中的劍,劍刃重擊男子腹部的盔甲,讓男子整個人往旁邊摔去。
只見男子重重地摔到牆上,接著似乎是昏了過去,男子的身體貼著牆壁,就這樣緩緩地滑落到地面。
雖然還有兩人,不過……
「噫!噫!」
「……怎麼可能……」
剩下的兩人只是渾身顫抖地看著我。
看來這種發展似乎完全在他們意料之外,但我則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這倒不是我特別厲害,而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並沒有多少實力。
不光是動作,從他們沒法自己接委託去賺到三枚金幣也能知道。
換句話說,他們的實力大概跟以前的我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更弱。
所以就我現在的實力,他們當然不是對手。
只是他們跟倒地的老大一樣,也有令人敬佩的地方……
「……你們不逃走嗎?」
我像是威嚇般舉起單手劍,用劍尖指著兩人這麼問道。
儘管看到這連小孩都知道這代表接著就輪到你們的動作,但那兩名男子卻沒有逃跑。
「少、少瞧不起人了……看到兄弟給人欺負,我們豈能裝作沒看到!」
「沒、沒錯……尼茲,我們這就來救你了!」
兩人瞪著我這麼說道。
……怎麼搞得我好像才是壞人一樣。
在暗巷裡與戴著骷髏面具的黑袍男子對峙的三名冒險者。
其中一人已經昏倒在面具男的腳邊。
剩下的兩人儘管害怕,但仍為了拯救伙伴挺身而出……
這種狀況感覺不管被誰看到都會產生誤會。
「……我、我們上……哇啊啊啊啊!!」
「……看招!混蛋……!!」
兩人大聲喊叫並試圖朝我衝來。
但現實並不是那樣。
因為在下一瞬間。
──砰。
兩人都在原地倒下。
為什麼?
我並沒有從遠處施展魔術。
「……我就知道。我從剛才就覺得奇怪了,你也是來找我的嗎?」
在倒地的兩人背後站著一名男子的身影。
就算在暗處也能視物的我能看出那人並非人族……而是獸人。
那人有一身漆黑但看來觸感柔順的體毛,眼中那不同於人族眼睛的貓科虹彩吸引了我的注意。因為那對眼眸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男子的身材並非特別壯碩,身高也只是比人族的平均身高要高一些。
體型偏向纖細,可以看出比起力量,他是以重視敏捷性的方式鍛鍊身體。
簡單來說,他要比剛才想找我麻煩的冒險者要厲害許多。
如果這傢伙要對我動手,我可能沒法留手。
「……你也有察覺到我嗎?」
「我有察覺到除了這幾個傢伙之外,還有其他氣息。不過我不知道你明確的位置。」
這代表他是擅長潛行的人。
但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氣息……不對,說不定是他刻意讓我察覺的。
「是嗎……看來我是多管閒事了。雖然應該不需多問,但你沒事吧?」
「你會問這個問題,那你應該不會是這些人的同夥,也不是來找我麻煩的人。」
應該說他的立場正好跟那些人相反,也正是因為那樣,所以才會透露讓我能察覺的氣息。
男子說道:
「沒錯。我原本在回家路上看到這幾個傢伙在跟蹤你。我看他們不懷好意的模樣,所以就想說來看看狀況。」
「所以你是想來幫我的嗎?」
「我似乎是多管閒事了……」
「別那麼說,我很感謝你幫忙。畢竟這幾個傢伙最後怕到有些反常,這種自暴自棄的狀況,很難說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你能從後頭一下打昏他們,真是幫了大忙了。」
「那就好。話說回來……」
「嗯?」
「這幾個傢伙你打算怎麼處置?要把他們交給衛兵嗎?」
男子看著昏倒的三人這麼問道。
這讓我稍微想了一下。
將他們交給衛兵是沒關係,可是……
「我是最近才剛到這裡,如果把他們交給衛兵,這些人會有什麼下場?」
「我想想……他們看起來都是冒險者,所以冒險者資格應該會被剝奪。另外大概還得吃上大概一個月的牢飯。只可惜……這樣說你可能聽起來不太舒服,但你毫髮無損。所以他們很可能會被視為沒對你造成什麼損失。」
這樣就算把他們交出去,也沒有多大意義。
雖然讓他們失去冒險者資格算是不小的懲罰,不過這些傢伙在失去收入來源之後,感覺又會重複同樣的事……
雖然麻煩,不過這或許也是緣分。
而且他們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壞……這樣說好像不太恰當,不過感覺他們還是有在教訓一番後重回正軌的餘地……
我對男子說道:
「……我想先等這幾個傢伙醒來再說。」
「什麼?」
「因為這些傢伙會盯上我,是因為缺錢。所以我打算教他們最基本的賺錢方法。要不然下一個被害者可不保證能像我一樣擺平他們……」
男子聽到我這麼說,露出傻眼的表情。
「……你真是個濫好人。」
「話別說得太早,要是他們死性不改,我也會負責把他們帶到迷宮深處,讓他們在那裡自生自滅。畢竟我並不打算在這座城市待太久。」
「……如果是這樣,那你確實不是單純的濫好人……好吧,在這裡等他們醒來也沒什麼意思,既然你有安排,那就先把這幾個傢伙抬到我家裡吧。」
「到你家裡?可以嗎?他們有可能會對你記仇喔。」
如果這些人對這名獸人男子記仇,有可能會對他的住處縱火。
可是獸人男子卻說道:
「如果他們敢招惹我,到時候我會親手送他們上路的。」
「……好吧,我想你確實有那個本事……」
「廢話少說,先把人抬走吧。我負責這裡的兩個,你去抬最早昏過去的那個。」
「……嗯,就這麼辦。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這些傢伙才該向我們道歉。」
將兩名昏迷男性扛上肩的獸人男子這麼說道。
「說得對……等他們醒來就先要他們道歉吧。」
「你想要折磨他們嗎?」
「嗯……其實就算他們受傷,我也能夠治癒,所以說不定是個好主意……」
我在答話的同時也將最先倒地的那個人扛了起來。
之後我就讓獸人男子負責領路,我跟在他後頭。
「……對了,我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呢。我叫雷特•費納。叫我雷特就可以了。」
「……我叫迪耶哥。迪耶哥•馬爾加。叫我迪耶哥就好。」
「……馬爾加?難道馬爾加咒物店是……」
「你知道嗎?那是我的店。不過說是咒物店未免太失禮了……我那裡可是雜貨店。」
◆◇◆◇◆
我在剛剛認識的獸人迪耶哥的帶領下,穿過蜿蜒的暗巷。
「……走大街是比較快,不過扛著這些傢伙在大街上走,會惹上不少麻煩的。」
迪耶哥這麼說道。
他說得沒錯,現在我們肩上正扛著三名在剛才被我們撂倒的冒險者。
要是我們走到有許多行人往來的大街上,八成會被人當成綁架犯。
雖然到時候可以老實說是這三個人攻擊我們才會被打昏,我們是打算要帶他們到家裡等他們醒來,不過如果那麼做,最後這幾個傢伙應該還是會被衛兵帶走,我們也會被找去問話。
我們並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所以偷偷走小巷才符合我們的目的。
問題是我完全不知道路,如果迪耶哥是試圖把我引到同夥那裡的壞人,在此情況下,我可能會錯失逃走的機會。
不過我想應該不用太過擔心那種狀況。
因為會有那種企圖的人,應該不會特地對我解釋要這樣走小巷子的理由。
而且如果真想逃走,我還有〈分化〉這個普通人難以捕捉的逃命手段,所以就算是最糟的狀況,我多半也能設法脫困。
實際上我的直覺似乎並沒有錯,我們走了大約三十分鐘,最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請進。」
當我們抵達一棟看來相當堅固的石造獨棟建築後頭,迪耶哥在後門外這麼說道。
儘管他可以自己先進門,但肩膀扛著兩名冒險者的迪耶哥,巧妙地騰出手把門打開後,便幫我按著門扉,示意要我先進屋內。
「真不好意思……你也進來吧。」
我進到裡頭接著按住門把,讓迪耶哥也跟著進屋。
進到屋內後,再次讓迪耶哥走在前面。
進到屋裡立刻讓我感到佩服的,大概就是我們只是在屋裡移動,昏暗的屋內便自動隨著我們的走動亮起燈光。
「……這些燈光用了很多魔道具呢。」
聽到我這麼說,迪耶哥搖了搖頭。
「這些幾乎都是我老爹從迷宮帶回來的東西……都是他的功勞。」
迪耶哥這麼說道。
「是喔,令尊是……冒險者嗎?」
「……現在得加『曾經』兩個字了。除了冒險者外,還順便經營這間雜貨店……現在則是我繼承這裡了。」
「……這樣啊。」
雖然只是簡短的對話,但這讓我多少瞭解了狀況。
換句話說,迪耶哥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接著問道:
「城門衛兵會說這裡是『馬爾加的咒物店』,代表這裡是你們親子兩代經營的嗎?」
「是這樣沒錯。其實我們並沒有取什麼明確的店名。我老爹在經營的時候,當時可是被稱做『勞爾的咒物店』呢。」
勞爾應該是迪耶哥父親的名字。
「為什麼你們沒有取明確的店名?那樣很不方便吧?」
「因為我跟我老爹幾乎算是開著玩的。冒險者才是我們的本業。而雜貨店只是……呃,算是想到的時候,或是有熟客說要來找東西的時候才有營業。」
「這樣店還撐得下去?」
「我不是說了嗎?就只是開著玩的。而且……在魯卡理斯這裡,咒物店其實還挺有需求的……呼!」
我們邊聊邊走到一個房間。
見迪耶哥將肩上的冒險者放到房間中央的沙發上,我也跟著照做。
沙發也因此被三個塊頭原本就比一般人要大的冒險者占據,讓我們沒地方坐了。
只見迪耶哥隨手拉了兩張椅子過來。
「……雖然不是什麼能好好放鬆的椅子,不過你就將就坐一下吧。我去拿茶水來。」
「沒關係,用不著那麼麻煩。」
「別跟我客氣,客人乖乖坐著就是了。」
迪耶哥說完這句話便走向廚房。
我這樣突然進到人家家裡,還被當客人招待,讓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迪耶哥根本沒有必要理會這三個冒險者的事。
其實我也一樣。
雖然迪耶哥把我當成是濫好人,不過迪耶哥自己搞不好也是類似的個性。
不過他確實是幫了我一次,我想自己還是盡可能別給他添麻煩才好……
──叩。
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迪耶哥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放到桌上。
「味道還挺香的……」
「這不是什麼魯卡理斯的原產品,但也是舶來品的茶。味道算挺不錯的。」
亞里亞那由於氣候關係,農產品不怎麼興盛,正因為這樣才致力於發展商業,成為頻繁進行貿易的國家。
當然,茶葉也不容易在此地栽培,就算栽培出茶葉,味道也不會特別好。
可是,迪耶哥所端出的茶不僅香氣濃郁,味道也十分爽口。
看來似乎真的是不錯的舶來品。
「……我有個對茶葉頗為講究的朋友,我也常從那個朋友那裡喝到品質頗高的茶,不過……比起那些,這杯茶的味道也絲毫不遜色。迪耶哥也有這方面的愛好嗎?」
我說的朋友自然是羅琳。
迪耶哥說道:
「你看我像是個會對茶有講究的人嗎?……一定要說,我自然也會比較想喝好喝的茶,但也就是那樣。這茶是客人給我的。」
「原來如此,就是你剛才提到的熟客嗎……」
這樣說起來,對方似乎是相當優質的客人。
能擁有這種茶葉的人,不太可能是一般庶民。
羅琳是因為有錢才買得起好茶,但一般人則會選擇品質更低的茶葉。
「沒錯。這間店會有那樣的優質客人上門,讓你覺得很奇怪嗎?」
「怎麼會……我是不至於覺得很奇怪,但有點意外就是了。」
因為迪耶哥說他只是不定期開店,而且還說有其他本業。
咒物屋這種店在馬爾特很罕見,不過在魯卡理斯這裡似乎還有其他類似的商店,所以我感覺這也不是什麼獨占生意。
所以我才會感到意外。
對於這一點,迪耶哥解釋道:
「其實也是我曾有在鑑定神的神殿接受過訓練。我對咒物能進行一定程度的鑑定,所以才會有顧客特別眷顧。像魯卡理斯這樣的大城市,有鑑定知識的人並不算少,但會特地到鑑定神那裡修行還跑出來經營咒物屋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了。」
◆◇◆◇◆
「這麼說……你是鑑定神的神官嗎?」
被我這麼一問,迪耶哥答覆道:
「沒那麼了不起……應該說我幾乎算是被神殿趕出來的。我剛才也說過,因為我經常鑑定咒物的關係……」
聽他這麼一說,讓我想起了鑑定神神官對咒物抱持的態度。
「我懂了……我記得服侍鑑定神的神官都對咒物相當排斥。所以,如果你經常鑑定咒物的話,那麼……」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還在神殿的時候就一直有那種風氣,所以我最後被趕出來的。不過我好歹學了很多鑑定知識。不管是不是咒物,物品是無罪的。」
鑑定是任何人都有需求的技能,就連冒險者公會當中也有鑑定士,商人自然更不用說。
不過,要說世界上最擅長鑑定的人,被認為是服侍鑑定神的神官,所以也有很多人走訪鑑定神的神殿,就是為了學習他們的鑑定技術。
迪耶哥看來也是那些人之一。
可是,要學習那種技術,必須成為服侍鑑定神的神職者,不然他們並不會傳授手中的技術。
就某些角度來說這並不奇怪,迪耶哥過去應該也曾擁有神職,不過似乎是頻繁鑑定咒物的關係而被趕了出來……
任何東西都願意鑑定的人,對我這樣的冒險者來說自然是無比寶貴,可是看在服侍鑑定神的神官眼裡,或許有不同的感覺。
「你不會後悔嗎?」
畢竟他曾為了學習鑑定成為神職人員。
我的言外之意是想問他是否會想繼續待在神殿裡,可是迪耶哥搖頭答覆道:
「我並不在意。那原本就是我為了在魯卡理斯經營雜貨店才想學的技術。我自己也是打算學到一定程度就回來。只是過程要比我想像得更加有趣,不小心多待了一段日子,所以才……其實這樣正好讓我能回來得乾脆點。」
「為什麼你會這麼執著要在這裡開店?」
迪耶哥曾是足以成為鑑定神神官的鑑定士。
這種就算是其他大城跟商家都搶著要的人才,我總覺得沒有必要用隨興的方式經營這種小店。
不過他有說自己是繼承父親經營的這間店,所以那或許也是一個理由吧。
正如我的預料,迪耶哥答覆道:
「因為這是我老爹居住的地方……而且……」
「而且?」
我微傾腦袋等著迪耶哥繼續給出答案,但他最後搖了搖頭。
「……沒什麼。」
迪耶哥將話打住。
我稍微等了一下,想說他是否還有其他話語,不過他似乎不打算再多說什麼了。
之後迪耶哥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
「對了,雷特。你之前說……要重新糾正這三個傢伙,你打算怎麼做?」
他這麼問道。
迪耶哥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自然是放在昏在沙發上的三個冒險者身上。
我對迪耶哥說道:
「嗯……我打算先等他們醒來,然後稍微問一下他們的狀況……」
「然後呢?」
「然後我想讓他們稍微幫忙一下我的工作。這樣我還可以順便教他們其他東西。」
「你的工作?」
「對,你知道海靈草這種東西嗎?」
聽到我突然提起的詞句,迪耶哥稍微想了一下,不過他不愧是經營雜貨店的鑑定士,看來他對植物也頗有見識。
「那是一種生長在深海的藥草吧?我記得……魚人偶爾會採集那種藥草,不過就算是魯卡理斯這裡,也是幾年才有機會見到一次。啊……這樣說起來,似乎在《海神之女迷宮》也偶爾能夠找到……」
「你還真清楚。」
「你忘記我是幹什麼的嗎?我可是經驗老到的鑑定士呢。」
「這樣自誇總覺得有些不太實在,不過你說得確實沒錯。」
「那麼,你為何要提起海靈草?」
「喔……因為有熟人拜託我來收集一定數量的海靈草。可是那玩意就像你剛才說的,不是平常會在市面流通的東西,所以這樣就只能自己去找了吧?」
「所以是你要找嗎……」
「其實我有朋友已經在找了,但似乎得花上不少時間……要找那種東西,人手應該越多越好吧?」
「所以你要讓這些傢伙當你的幫手?他們堪用嗎?」
迪耶哥滿臉狐疑地看著仍不省人事的三名冒險者。
好吧,我也明白迪耶哥在想什麼。
因為找藥草這種事,可沒有簡單到說幫忙就能幫忙那麼容易。
可是,如果只是要找單一種類的藥草,只要事前灌輸相關知識,應該多少能發揮作用。
而且只要有我負責在最後做確認,就不用擔心會找錯東西。
「雖然我不能保證一定沒問題,可是應該多少有些幫助。」
「也對,況且他們也沒有能礙事的戰鬥能力。不過這麼說的話,你是打算要進去《海神之女迷宮》嗎?」
「嗯,確實得那麼做。那個迷宮是在海底吧?我是挺期待的,不過……我並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去。你知道嗎?」
雖然我在馬爾特有收集大概的資訊,但要說詳細的攻略方法,通常還是得到當地才能知道。
迷宮就是這樣的東西。
這點並非是因為馬爾特是資訊落後的鄉下都市,而是因為那種情報相當寶貴,所以並不會輕易外流。
雖然只要願意付錢一樣能夠取得情報,可是我這個以馬爾特為據點的人特地花錢打探位在他國都市附近的迷宮情報,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不過這次我必須進到那座迷宮裡,所以可以跟卡比丹會合後跟他打聽情報,如果到時還是覺得情報不夠,我也會考慮另外花錢收集情報。
之所以要等跟卡比丹會合再購買情報,是為了避免我花錢打聽到一些只要問卡比丹就能知道的事情。
如果是要搶時間的狀況,是可以省去那種顧慮,可是畢竟我等到傍晚就有機會跟卡比丹會合,所以我並不需要特別著急。
反正我已經知道那裡是必須搭船才到得了的地方,就算我要去闖《海神之女迷宮》,那也確定是明天之後的事,所以目前這種方針不成問題。
面對我的提問,迪耶哥答覆道:
「嗯……《海神之女迷宮》基本上是要搭船過去,到附近後需要潛入海裡,一路游到入口才能進去。挺簡單的。」
「……你也說得太簡單了,沒有呼吸的問題嗎?」
「在海裡當然不能呼吸。」
……不是不是不是。
這是要人去溺死嗎?
迪耶哥似乎從我的表情察覺到我的想法,忍不住笑出聲。
「我可沒說不能呼吸喔。我們當然有可行的方法,所以儘管放心吧。」
◆◇◆◇◆
「……有不呼吸也沒問題的方法嗎?」
我歪著頭向迪耶哥問道。
該不會是要成為不死魔物吧!
我當然不能這樣問……
其實我可以不用呼吸。
所以如果我想潛水,要潛多久都沒問題。
但我會裝成自己會擔心呼吸問題,是因為不那麼做未免太不自然了。
而且我打算帶著現在還昏迷的三個冒險者一起去《海神之女迷宮》,如果不弄清楚方法,他們就只有溺死的分了。
雖然考慮他們打算對我做的事情,就算落到那種下場也沒得抱怨,不過我可還沒有殘忍到那種地步。
……至少現在還沒有。
視情況而定,我也不是一定不會取他們性命。
「怎麼可能?這世界上可沒有那種方法。不過倒是有能在水中呼吸的方法……就是這玩意。」
迪耶哥邊說邊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一根大約無名指粗,形狀細長的玻璃管。
玻璃的色澤有些渾濁……我原本是這麼想,但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那樣。
原來在玻璃管表面……應該說是內側部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魔術文字。
這明顯是……
「……這是魔道具嗎?」
「差不多。這玩意是咒具。」
「什麼……」
我原本還想伸手觸碰,但由於我實在不希望身上再黏著什麼東西,所以我連忙縮手。
我的反應讓迪耶哥大笑起來。
「放心。就算說是咒具,也是有不同效果的……這玩意雖然確實是咒具,不過並不會讓人遭到什麼詛咒。」
「真的嗎?」
「如果不是那樣,我又怎麼可能這麼乾脆地拿在手裡?」
「也對……」
可是,就算有其他人願意把咒具拿在手裡,也不代表我絕對不會受到詛咒。
實際上我臉上的面具就是莉娜拿給我的,可是面具並沒有黏在莉娜臉上。
所以說,我的面具應該是只要不戴到臉上就不會有問題的東西,但只有在針對特定行動才會發動的咒具其實不算罕見。
話雖這麼說,我也知道迪耶哥沒理由現在要拿那種東西給我,所以我接著問道:
「意思是可以靠這玩意在水中呼吸嗎……?」
「對。這就是這玩意的『詛咒』。所以千萬別在陸上使用這玩意,否則會沒法呼吸的。」
「我懂了,原來是這種類型的咒具……」
藉由失去某種能力來換取另一種能力,這種類型的咒具其實相當常見。
例如使用之後雖然會聽不到聲音,但視力會變得極端敏銳,或是相反的例子。
前者可以用來觀測遠處,後者應該能在傳令方面發揮作用。
而且還能反過來剝奪他人的視力或聽力。
由於馬爾特基本上沒有咒具流通,所以並沒有人實際使用咒具,不過在其他地方會遇到運用咒具的人,所以必須多少瞭解這些知識。
我想最好把亞里亞那視為會頻繁使用咒具的地區。
畢竟這是個有咒物店的地方……雖然本人說是雜貨店就是了。
不過儘管我能理解這方面的知識,但我並沒有多少使用咒具的經驗,所以我對於自己能否應對這種東西感到不安,但這也是經驗問題。
實際用過幾次,應該多少能掌握訣竅吧。
只是這根玻璃管對我來說可能沒什麼幫助……
「另外問一下,這玩意要賣多少?」
「五枚金幣一根。」
「好貴……不能算便宜一點嗎?」
「這已經很便宜了。因為我沒打算跟你玩討價還價的遊戲,所以這幾乎是成本價了……你可以先去其他咒物店看看。我記得自己看過最黑心的價格應該是五十枚金幣。」
「……那就五枚金幣吧,我買四根。」
我從懷裡取出錢包,將二十枚金幣交到迪耶哥手裡。
這讓迪耶哥說道:
「……喔,你不先確認一下性能嗎?」
「因為我不擔心你會騙我。如果出問題我是會再來找你……到時候你應該會讓我換貨吧?」
「好吧,雖然一般來說不會那麼做,但如果是你應該沒關係。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刻意把東西弄壞再跑來鬧的人。」
「……有人那麼做嗎?」
「可多著呢。雖然我沒什麼立場這麼說,不過會把玩咒物的人都不太正常。生意上的競爭對手派人來找麻煩的情況也並不罕見。」
「原來麻煩的不是客人,而是同行嗎……」
這或許真是一個爾虞我詐的世界。
畢竟似乎有人會把五枚金幣的東西用五十枚金幣販賣。
不對,如果換個角度來看,或許會覺得迪耶哥是把能賣五十枚金幣的東西用十分之一價格出售的競爭對手。
「……我隨口問問,這玩意你平常會賣多少?」
「你說這個?大概是十二、三枚金幣吧。」
「……你還真是給我很大的折扣呢。」
「是啊,你可要感恩喔。」
「這還用說嗎?」
「那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嗎?」
迪耶哥就這樣順著話這麼問道。
我其實多少有想到會是這樣,看來他並不是單純好心算我便宜。
畢竟他自己都說會把玩咒物的人都不太正常了。
而迪耶哥自然也包含在裡頭。
可是姑且不論我要不要答應,先聽聽是什麼事情倒是無妨。
所以我開口說道:
「……我先聽聽是什麼事。至於要不要答應,等聽過再說。」
「你願意聽就好。其實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是很容易的事情。你打算帶著那些傢伙去《海神之女迷宮》吧?」
「是沒錯。」
「你知道那個迷宮的特徵嗎?」
「……不知道。我打算晚點才要打聽。」
「好吧,其實那也不難問到,所以我直接跟你說,那座迷宮是很常發現咒物的地方。而且要遠比其他迷宮容易。」
咒物跟魔道具一樣,是經常在迷宮裡產出的東西。
只是在馬爾特的迷宮裡很少看到咒物,在亞蘭境內的其他迷宮也少有發現咒物的消息,不過並非完全沒有。
所以如果有容易產出咒物的迷宮也不奇怪。
「那就是這裡有很多咒物店的理由嗎?」
這樣想想也挺合理的。
「你說得沒錯。所以說,如果你有發現咒物,可以帶到我這裡來嗎?」
「……你想要我免費讓給你?」
「怎麼可能?如果我看到中意的東西,我會支付合理的價格。而且如果你願意把找到的咒物帶來,我可以免費進行鑑定。」
「這種要求對你有好處嗎?聽起來像是正常的交易,而且似乎便宜都給我占盡了……」
「那你是同意了嗎?」
我沒法從迪耶哥滿是笑容的臉上看出他有何企圖。
雖然我想他可能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但是……我看不出自己有什麼特別吃虧的地方。
如果只是做這點事,應該不會有問題。我抱著如此想法對迪耶哥說道:
「……好吧,我答應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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