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去魔界报备

  一个不见天日的世界。

  像是天空的地方堆着厚厚的云,云间发出的雷光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源。

  月光一站到这个叫做魔界的地方,立刻感受到自己已经和以前不一样。

  因为他觉得这个非常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让他十分怀念。

  「……啊啊,我体内的确掺杂了美雷的一部分啊。」

  月光对此这么自言自语。

  接着视线扫向四周。

  放眼望去是一片荒野,怎么看都不像有恶魔在。

  但他感受到了视线。

  感受到一种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所投来的视线——

  月光对那道视线喊话:

  「……丝克拉德,你在吧?」

  他这么问了。

  结果有个声音回答他:

  「在啊。」

  「给我现身。」

  「你这是女婿来找丈母娘迎娶女儿该有的态度吗?」

  「少啰唆,你出来就对了。」

  他这么一说,就有一道闪电从天空打到地上。

  同时一名女子出现在他眼前。

  她是雷电之王。

  拥有一头在空中舞动的闪电状头发。

  还有一双发出金色光芒的眼睛。

  身披有如披风般乱窜的闪电,被风吹得不停爆出火花。

  安度的丝克拉德。

  美雷的母亲。

  月光对美雷的母亲说:

  「……契约完成了,你的女儿我要了。」

  「啊哈哈,你这是在跟我报备?」

  「我不打算跟你报备。我要什么东西,自己会弄到手,不会征求你的同意。」

  丝克拉德却开心地看着他说:

  「哈哈哈,美雷还真是嫁给了一个目中无人的男人。不过要是连这点气势都没有,那还真不让人放心呢。想想应该是好事吧~~」

  「那么,关于未来,我有话要跟你……」

  然而,丝克拉德不让他说完。

  「倒是美雷怎么样?昨天晚上还顺利吗?」

  「啊?」

  「少年,我是在问你,你们两个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昨天晚上还顺利吗?」

  「小心我宰了你。」

  「该不会只进行契约之吻就算完事……」

  她说到这里,月光便拔出腰间的剑。

  丝克拉德见状笑着说:

  「……哼,你以为凭人类的身手碰得到我……」

  「碰得到。闪电啊,环绕我全身。」

  这一瞬间,美雷的闪电窜过月光体内的神经。身体接收到强行下达的指令,刹那间就来到丝克拉德眼前。

  「……凶剑,封住她。」

  月光一剑刺在她的胸口,顺势将她钉在地上。

  丝克拉德惊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说:

  「……喔~~喔,这是怎样?好厉害,你已经可以将闪电驾驭得这么细腻了?」

  「美雷也说了一样的话。你们两个都因为力量太强大,动作太粗糙了。」

  丝克拉德听了后仰望着他,笑着说:

  「啊哈哈,的确是啊。因为不管是我还是美雷,都是与生俱来的天才……我们和才能不如弟弟的你不一样,也许真的不够努力。」

  「……哼,随你怎么说。除了最后获胜的人以外,每个人都一样无能。而最后会获胜,被誉为天才的……」

  「是你?」

  「对。」

  「是吗?也是啦,我也是这样看好你,才会把女儿嫁给你。」

  「以你的眼光来说,这选择做得很对。」

  「啊哈哈。可是,你要是太得意忘形……」

  然而,月光将凶剑从丝克拉德身上拔出。

  「我没有得意忘形,毕竟我无能得连弟弟在受苦都没发现……」

  丝克拉德听他这么说,以有些惊讶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但月光没理会她,继续说:

  「而且,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对抗<预言>。已经只剩下四天了,我还是不知道。」

  「……」

  「像我这样无能的人,你们母女俩却……美雷那个笨蛋却说喜欢我,说要把一切都交给我。她带着一点都不怀疑的眼神,说我一定办得到……」

  「……」

  「而我希望回应她的期待。」

  丝克拉德听到这句话,看着月光说:

  「……是吗?以一个女婿向丈母娘报备而言,刚刚这几句话还不坏。」

  她说完慢慢起身。

  「美雷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对象。」

  她是这么说的。但月光心想要等四天后的结果揭晓,才知道这句话是否为真。

  月光对丝克拉德说:

  「那么,我要你把情报都提供给我。你为什么选上我?你看得到多少<预言>……」

  但丝克拉德没让他说完。

  「我一向不太去看<预言>。」

  「……唔。」

  「因为在敌人的阵地打仗也不是办法……我有在研究,但不太会去看<预言>。」

  「是吗?那……」

  他说到这里,丝克拉德就指着他说:

  「你是要问,我为什么会选上你?」

  「没错。」

  「理由很简单。因为美雷喜欢上你了。」

  月光瞪了丝克拉德一眼,仿佛在说「现在没空说这些鬼话」。

  结果丝克拉德笑着说:

  「……还有啊,就是因为你大概身在<预言>外啊,红月光。不对,是由<天魔>创造出来的<乌鸦>。」

  她说出这样的话。

  <乌鸦>——无论是日向还是月光,曾经遇到好几次的那种叫做<天魔>,掌控这个世界的神,都提过这个字眼。

  说<双头乌鸦>生为双胞胎,强大的一方吃掉弱小的一方就算完成,也就能阻止<预言>。

  还说日向就是为了让月光吃掉,才会独自一人活到今天。

  不,就连现在也不例外,他一找到机会就想让月光吃了他。

  又不是能预见自己被吃就能毁掉<预言>的未来,日向却拼命想让月光吃了他。

  月光看着丝克拉德。

  「那么,你是打算叫我吃了弟弟,得到力量来对抗<预言>?」

  他这么问了。

  如果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就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跟这女人继续谈下去,多半也得不到什么新的情报。

  丝克拉德听完却笑了。

  「不不不,正好相反。」

  她说出这样的话。

  「相反?」

  「是啊。」

  「这话怎么说?」

  「这个嘛,你想想,吃了令弟就能对抗<预言>的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月光开始回想。

  只要吃了日向,就可能对抗得了<预言>——记得说这句话的是……

  「……是天魔。」

  「没错,那些天魔常常这么说。我见过的天魔也是异常执着,一直说非得让日向吃了你,再不然就是让你吃了日向不可。可是,后来出了问题。以往两只<乌鸦>会互相吞食,阻止世界毁灭,但……」

  「我和日向都不想吃了彼此,是吗?」

  「是啊。」

  「然后世界就走向毁灭?」

  「是啊。可是这……是真的吗?」

  「这话怎么说?」

  「举例来说,就像现在你身上的诅咒。」

  丝克拉德说着踏出一步。

  伸出手摸向月光的胸口。

  结果在月光体内运行的几种诅咒便浮现出来。

  例如与住在学生会室的魔女订契约时纳入的诅咒——与莉儿·莉儿之间的诅咒。

  另一种是与凶剑订契约时纳入身体的诅咒。

  还有从美雷身上得到的力量。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诅咒。

  那是泉加诸在他身上的诅咒。

  不,是待在泉脑子里的某种存在灌注在他身上的<毒(魔法)>。

  丝克拉德碰了这个诅咒。

  「你知道这是什么诅咒吗?」

  月光回答:

  「你知道吗?」

  她摇摇头。

  「这么复杂的诅咒,我怎么可能看得懂?可是,我知道这诅咒是谁施加的。因为这种诅咒特征非常明显,我知道是谁弄的。」

  「……是谁?」

  「是<月亮外侧的神>所用的驵咒。是<上古魔法师(Vampire>所用的<毒>。」

  「……所以,这是赛托希梅亚弄的……?」

  丝克拉德对这个问题也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我又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又到底为了什么而存在。可是<天魔>和<月亮外侧的神>一直水火不容,而你应该是<天魔>的手下,体内却有<月亮外侧的神>创造的诅咒。」

  「而且,我知道这个诅咒有什么效果。」

  「喔?是什么样的诅咒?你没办法解析,却知道诅咒的内容?」

  丝克拉德听了后笑着说:

  「因为我动用魔界那些恶魔的性命,大家一起去看<预言>,就为了看这个部分。我们只针对你体内的诅咒失控的场面,拼命读取<预言>。然后呢,我就知道了诅咒的内容。」

  然而,月光听了却说:

  「慢着,你说动用了他们的性命……」

  「这你就别在意了,反正说不定原本再过四天他们就会没命。别说这些了,继续听我说。」

  「可是……」

  「别说了。你会因为这种<毒>而变得可以吃掉红日向。日向希望你吃了他,而你也会接受这个提议。」

  「……」

  「当你回过神来,日向已经不在了,因为被你吃了。你会哭喊……悲叹为什么会这样,但一切都太迟了。你想接下来会怎样?记得他们是说只要乌鸦吃掉另一只乌鸦,就能阻止<预言>吧?所以<天魔>才会拼命想让你和日向手足相残,没错吧?那么,你吃了日向,就能够阻止<预言>了吗?」

  月光听完这段话,感觉自己开始思考。各种资讯在脑中连结起来——最后他眯起眼睛回答:

  「应该阻止不了吧?」

  「对。」

  「因为如果那么简单就能阻止末日,日向就不会那么绝望了。」

  「说得也是。」

  「那么,我吃掉日向到底是为了什么?」

  「嗯。」

  「不,我该问的是,那些<月亮外侧的神>为什么会下诅咒,硬是要我吃掉日向?」

  丝克拉德听了后笑着说:

  「就是这里说不通啊。<乌鸦>咒法是<天魔>为了毁掉<预言>创造出来的……但<月亮外侧的神>理应是<天魔>的敌人,却没来由想完成<天魔>的咒法。好,我要出题了。」

  听了丝克拉德这番话,月光还没听到题目就已经猜出她要说什么。

  所以他不必再听了。

  他只是说出答案。

  「……想让我吃掉日向的,是那些<月亮外侧的神>?」

  丝克拉德点点头。

  「大概吧。」

  「那么,那些<天魔>……」

  「我看已经被洗脑了吧?」

  她说得十分干脆。

  <天魔>遭到洗脑。

  会做出对<月亮外侧的神>有利的行动——

  「……」

  月光眯起了眼睛。他让大脑全力运转,想以自己少量的知识尽可能逼近真相。

  接着他问:

  「……写下<预言>的,到底是谁?」

  丝克拉德对此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要是我知道……」

  「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对。」

  「可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已有的情报做出推论。<天魔>遭到洗脑,试图阻止<预言>,又或者以为有办法阻止。」

  「是啊。」

  「那么,他们就不是能写<预言>的料。」

  「嗯。」

  「那么,接下来就是<月亮外侧的神>……」

  丝克拉德笑着接着说:

  「也就是你养的那个疯狂魔女——<上古魔法师>的本体了。」

  月光听了,脑中浮现希梅亚的脸,点点头说:

  「啊啊~~就是那个花痴魔女。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这很难说吧。」

  月光先打量丝克拉德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写<预言>的是<月亮外侧的神>的这个假设呢?」

  「……似乎没有什么消息可以否定。可是要查证应该很简单吧?」丝克拉德这么说了,于是月先问:

  「简单?怎么说?」

  「因为我知道<月亮外侧的神>栖息地的次元座标。」

  「啥?」

  「哎呀,你不知道吗?你养了<上古魔法师>却不知道?」

  「……」

  「而且,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神,<天魔>的所在,却不知道他们的敌人……<月亮外侧的神>的所在,这实在……」

  这时月光打断她:

  「废话少说,告诉我地方,我马上去见他们。」

  「哎呀,我倒觉得对方没这么容易让你见到啊。毕竟对手是异形的神耶。」

  「所以呢?」

  「况且如果<月亮外侧的神>是我们的敌人……」

  「这不重要。迟疑也不会让我得到新的消息,而且反正时间只剩下四天了。既然如此,就应该赶快过去,是敌人就解决掉,是自己人就拉拢过来,收集更多情报。」

  听月光这么说,丝克拉德又开心地看着他。

  「你果然是个好女婿……」

  「闭嘴,赶快告诉我座标。」

  于是丝克拉德说出了<月亮外侧的神>栖息地的次元座标。

  这个座标似乎和<天魔>的栖息地或魔界不一样,存在于非常复杂的次元。

  似乎是个很遥远很遥远,和月光等人所在的次元并不相通的地方。

  但就连这样的地方,学生会室的<圣地>恐怕也能开出一条通道前往。

  所以月光立刻有了行动。

  「……开门。」

  他说了这么一声。

  月光先开启通往学生会室的<路径>。

  结果丝科拉德说:

  「我说月光。」

  「干嘛?」

  「你也要把我家女儿带去吗?」月光听了转身回答:

  「为什么?我一个人冒险就够了。」

  「……」

  「而且对方不是神吗?就算带一两个美雷这种程度的帮手……」

  然而,丝克拉德摊开双手说:

  「不不不,凭美雷现在拥有的力量,要杀一两个神可是易如反掌耶。」

  「……」

  「毕竟我大部分的力量都已经放到她的体内。她是雷之王——只要你带她去,多少总会派上一点……」

  但月光没理她,回到学生会室。

  然后说:

  「用不着。如果为了让我吃掉日向而对我施<毒>的就是<月亮外侧的神>,那他们就需要我,也就是说不会杀我,不是吗?那就没必要特地让美雷冒险。」

  「可是……」

  丝克拉德还想说些什么。

  「关门。」

  <路径>已经关上。

  这么一来,通往魔界的通道就此消失。

  学生会室里空无一人。

  时间是八点。

  如果美雷乖乖听话,现在应该正在床上睡觉。

  月光想起她睡着时傻呼呼的脸,微微苦笑着说:

  「……还不必叫醒她啊。」

  月光先盯着学生会室的白色墙壁一会儿,然后在脑中浮现刚才听到的座标。

  接着……

  「……开门。」

  他说了这句话。

  于是<路径>开启了。

  <路径>另一头是个小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真的很小,小到从学生会室看过去就能看到整个房间。

  房间正中央有光。

  有一种八成是魔法创造出来的光。

  但也只有这样。

  房里只有这团光。

  「……」

  房间已经遭到破坏。

  像是有种强大的力量在正中央爆炸似的,无论是天花板、地板还是墙壁都有损伤。还有类似血的痕迹四散。

  但也只有这些。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月光看着这样的景象,然后试着呼喊一声:

  「喂,有没有人在?」

  没有人回话。

  不,这里真的感觉不到任何事物存在。

  月光试着踏进房间一步,但还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这里显然没有任何人在。

  月光见状,视线在房里扫过一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

  这时,学生会室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哎呀?这……」

  是女子的嗓音。

  一道清澈优美的嗓音。

  月光回头望去。

  看到一名魔女站在那儿。

  一对深红色的眼睛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那里,是我以前待的地方。」

  赛托希梅亚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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