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 涂地……
读完信,卡利安望着天花板。
完全没想到那时黑腹的恶作剧居然败得体无完肤。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读完后还半信半疑。难道写信人的住所不是信上的地址,而是在桑德布尔古,而且是卡利安所熟知的人?
到底是谁,心里没有半点线索。父母的话……可是父亲整日忙于工作,母亲为了协助父亲也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有时间。
这个人真的不在桑德布尔古。
理应这么想吧。
这样想的话……
「这个人真的离开都市了吗」
失败感无法退去,却又无法抑制自己好奇心的悸动。
迅速找出白纸。不假思索便开始舞动钢笔。
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好呢。
卡利安从来没想到过可以在迷惑中获得快乐。
†
敲门来访的是一位表情僵硬的武艺科的少女。
已然候立在卡利安身边的梵希注视着表情阴沉的少女。
「打扰了。我是武艺科二年级的妮娜·安多克。听说您找我?」
「啊啊,是找过你」
卡利安点点头,看了看手边的文件。那是小队成立申请书。
「你想组建第十七小队吗?」
「是的」
「从文件看来,目前还没有达到最低人数限制。可不能建立局限于纸面上的小队哦」
卡利安的话没有让妮娜怯阵。而是维持着僵硬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正如您所言,现在队中只有我和夏尼德·埃利普顿。还有一名负责炼金钢调整的炼金科学生。可是,夏尼德是曾经在第十小队活跃过的人物」
「你在一年级时就进入了第十四小队。夏尼德君也是如此,可谓是年轻有为的家伙啊。如果人员齐备的话确实值得期待」
「卡利安」
梵希低声插了一句。他的意思在于阻止妮娜成立小队。妮娜与夏尼德是两个有才能的武艺者。可是梵希对过于年轻的她们有没有资质成为队长抱有疑问。特别是二年级的妮娜,现在应该优先考虑积累经验才对。
梵希说的没错。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成立小队?究竟对你所在的第十四小队有什么不满?」
「没有任何不满。我认为第十四小队是支优秀的队伍」
「那么……?」
「我承认这是我的任性,可是我希望尝试更加能够反应自己战斗方式的战斗」
「在第十四小队就做不到吗?」
「第十四小队是支优秀的队伍。可是,在那里坚持我的做法是需要时间的。我对现在的洁尔尼是否有与此对应的充足时间感到质疑」
「真是直率的意见」
她的性格让卡利安都感到炫目。坦率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愚直。在队员尚未集齐的情况下就提交申请文件正是她愚直的最佳表现。
以年轻又性急的理由拒绝她是很简单的。虽说成立小队需要卡利安的承认,可是在这种状态下,梵希也可能一票否决。
但却没有。
也就是说梵希也被她的率直压倒了。
「我了解你的热情与干劲了」
卡利安的话令妮娜茅塞顿开。然而旁边梵希的低喃,又令她控制住了情绪。
「但是在队员聚齐之前是无法正式承认的。而且,随便找个武艺科的学生充数也是不被允许的。如果能够简单的就成为小队员成为事实的话,就会影响到武艺科学生的气势」
「……是的」
妮娜绽放的表情再次变得僵硬。时刻警戒着晦涩的预感。
「这样吧。先给你暂时性的认可。如果到达规定的期限仍然没有凑齐队员的话,就会撤销认定。期限嘛……对了,就定在明年入学典礼后的一个月吧。你和夏尼德君都是出色的武艺者。即使第十七小队最终无法建立,我也不希望你们一直闲置下去。而且再进入其他小队也是需要与此相当的时间」
「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但愿如此」
受到卡利安言语的挑拨,妮娜敏锐的目光直逼过去。虽然武艺者的敌意令卡利安背后发冷,但是表情毫无变化。在学园都市中,不良武艺者会被轻易的放逐出去,而她则不是这种人。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对了……」
假装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卡利安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话。
「有一个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诶?」
「是念威操纵者。不是我自夸,真的是个很有才能的孩子哦」
妮娜的眼中泛着光辉。从武艺者这种拥有特殊才能的人种中进一步变异而产生的念威操纵者的数量是非常少的。更何况是富有才能的念威操纵者,简直就是现在妮娜所迫不及待需求的人才。
「务必请您介绍给我」
看着顺势低下头的妮娜,卡利安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一开始就打着这副算盘。
从被梵希告知这个消息开始,便对她产生了足以让自己动摇的兴趣。而她顽固的意志也远远超过了卡利安的预想。
最重要的是新建立的小队的磨合度也远远不够。
但是相反这样的环境更适合他。在已经成形的小队中势必没有空间让他大展拳脚。相比来讲,崭新的舞台在迎接他到来之后的反响以及适应性也更加值得期待。
不,就算其他的人在精神上追捧他的实力,有菲丽在的话也足够了。到那时候,使整支高完成度小队废掉的重伤也能轻量化。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梵希一脸阴沉的看着兴高彩烈离开学生会长室的妮娜。
「真是败给了她的热情呢」
不知道梵希有没有领会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在卡利安的心中只有到明年,他真正到来的时候。
然而此时他的到来还没有最终确定。
†
此后又和她通了三次信。虽然有一次与从前一样花了三个月才送到,其他两封都分别在一个月,两周内就早早的寄到了。这和流浪巴士所经过的都市数量以及行进路线的不同有关吧,不过还真是滑稽的不同点呢。虽然路线在主观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仔细想想所有的都市都在不停的移动着。即使不知道两个都市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大,但移动路线一定在不断变更。
也许,看似宽广的世界实际上却非常狭小吧。正因为都市到处移动,而野外又被污染兽所支配,所以才会让人们感到彼此相距遥远吧。
第四次的回信是在六个月之后收到的。
跨过了一个年头后,卡利安也已经十一岁了。同时也第一次领悟到了年龄增长的意义。再过几年,卡利安也将拥有资格。到时便可以提出离开都市的请求。幸运的是罗斯家做的是情报贸易生意。虽然现在的父亲已经在桑德布尔古安定下来并且有着自己的雇员,但是据说在结婚之前一直在各个都市间旅行。应该在很大程度上赞同卡利安的想法吧。
从初等学校毕业的话……
可是,心里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不对,正确来说是很遗憾的一件事。
『你的头脑果然和年龄不相符呢。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可是也对呢。相对安全的路线好像是会根据都市的位置而发生变化,一般来讲,即使是近距离的都市也会花费远超过直线移动的时间。当然,这些都是从交通都市出身的朋友那里听来的。
说起来,作为都市间流通的关键,所有的流浪巴士是不是都归属尤鲁提姆的电子精灵管制呢。也许有些不吉利,但是如果尤鲁提姆被污染兽毁灭了会怎么样呢?
普通的话,要得到你的意见必须等很久,那么这次我姑且就先展开一下我的看法吧。
嗯,虽然不知道电子精灵是如何出生的,却形成了正因为各个都市的不同特色,人类才得以生存的系统吧。如果将拥有意识的都市定义为肉体的话,也就等同于承认他们是与我们相同的生命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电子精灵不仅是以个体为单位活动的生命体,而且是分工详细的集团性生物呢』
那就是无法见到夏丽。她目前身在学园都市。即使到她所在的都市去,到时候也已经毕业离开了。
这么简单的事,卡利安却在最近才注意到。
一边读着信,卡利安就越发的对夏丽的理论感到佩服,同时对事实感到可怕和惊讶。
「难道我是为了见夏丽才要离开都市?」
流浪巴士与这封信的存在让自己对都市间距离的认识慢慢变得淡薄,虽然不是没可能,但其中确实孕育着模糊的距离感与危险。
最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谈论过自己的故乡。也没有谈过毕业后的打算。
该问吗,问了的话会告诉我吗?
问了又怎么样呢?
随着她,到她的故乡去吗?
之后呢?
其实卡利安早已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想去的心情。只是从来没有自觉过。仅仅停留在知识层面。但是早熟所产生知识和想法终于让卡利安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名少年的成长。
如烙印一般。第一次意识到的异性。而且是尚未谋面,只是被文字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和知性所吸引。想到这也许真的像是自己的作风,卡利安便开始自嘲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注:“烙印”,一种行为模式,如孵卵器中出壳的禽类第一次只见到人,此后即发生追随或依附于人的行为,历久不变。这里即指卡利安这厮情窦初开,认准一个人不放……)
但并不是真正的平静和冷静。
不可能当面问她吧。
在无数的都市中,分隔两地的卡利安和夏利偶然相遇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即使卡利安继承父业从事情报贸易,像年轻时的父辈一样辗转于各个都市之间,那个可能性最多也只能提高一点点而已。
连面都没见过的情况下,自己的感情就会结束吗?这样的想法与苦闷的心情不禁令手开始颤抖。
不能就这样结束。
必须下定决心。
什么都不会降临在等待之中。等待她来到桑德布尔古就像在等待奇迹发生。
必须有所行动。当然并不是打算要有什么夸张的举动。马上就前往她所在的学园都市也是不现实的。像卡利安这样的孩子独自办理乘坐流浪巴士的手续本身就很奇怪。
现在的阶段,想要去见她是不可能的。
况且一个小孩子见到她又能怎么样?无论天时还是地利,无一对卡利安有利。
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虽然是很渺小的行动,但是,卡利安意识到自己要抵抗着陷入这模糊感情的萌芽之中,却又像是抗拒抵抗似的将笔握入手中。
†
遍布漆黑。
无论大地沐浴在多么耀眼的阳光下,也与地下世界毫无关系。好像是充满黑暗的水槽一样,卡利安攥住衬衣衣领。
「怎么样?」
「击入假性神经脉冲还是一如既往的失败。只有简单的反应实在无法让人满意」
要是不看身边炼金科长消瘦的脸就能让事情过去的话可就谢天谢地了。
黑暗中,两人眼前浮现出淡淡亮光,而亮光周围的黑暗是最为稠密的。就好像是被吸向光的中央,然后又被排斥开。
「我经常想到一个问题,你想让它觉醒吗?」
「本来就是由于守护兽计划的事故才诞生的分离体。从无法解析的存在中分离出来的东西,经过漫长的时间后又再次发生了变化。已经无法了解它的正体为何物了」
可以看出他的话语中带着狂热感。而且所答非所问。黑暗当中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也不想看到那种着了魔的样子。
阳光下的他是一位正经的研究者,可是来到这里就变了。现在才是他的本性,还是这黑暗将他变成了这样。
「醒了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它所包含能量大小是未知的。不过肯定十分巨大。如果能加以收集整理的话,就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了」
「不过是乐观的预测而已」
并不是那样的吧。卡利安对炼金科长的话从中途开始便置若罔闻了。不是那样的。这个男人也和这里沉淀的黑暗一样,被那个存在所附身。并不是在为洁尔尼的未来着想而行动。这男人只是想让这个存在觉醒而已。
都市的窘状也成为了给他的一个借口。
隐藏在洁尔尼中的光景。只有成为学生会长才能够看到的这副光景,既是某种原因所成就的伟业,也仅仅是个偶然,不管怎么说在桑德布尔古大概是看不到的吧。
同时也让人联想到了令人担忧的东西。
(这就是你曾经见到的东西吗?)
夏丽,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你也应该看到这些了吧。
†
即使回到房间,迎接自己的也只有冰冷的空气。
妹妹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和她碰过面了。即使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也着实让人心痛。也想给妹妹的生存方式以肯定。其实在得知他有可能要入学之前,还在想着如果洁尔尼输掉这次武艺大会就让菲丽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本来已经放弃了,直到那个瞬间为止。
奇迹发生了。不,应该说是将要发生吧。如果出现了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的话,任谁都会自然而然的去考虑如何有效的对其进行活用吧。即使为此要牺牲妹妹……
事后会被妹妹怨恨下去也不要紧。
夜已深。卡利安换好睡衣,小心翼翼的走向厨房,泡好茶后返回到客厅。
在长明灯下品着茶香。昏暗的房间中,唯独从桌子上飘来的香气刺激着卡利安的感知。
嗅觉。开始只闻到了香气。残留在信纸上,其他都市的香味。正是从被它吸引的时候开始,卡利安才决定来到洁尔尼。
因为那时的夏丽正是在这里。
视线移动到响起开门声的地方,菲丽出现在长明灯的微暗下。虽然无法读懂表情,但是围绕在身边的气氛却在拒绝着卡利安。
从坐在沙发上的卡利安的背后穿过,走向厨房。水龙头的出水声响起之后,马上就出来了。看来只是突然醒了出来喝水而已。
「菲丽」
卡利安叫住打算出去的妹妹。
「……什么事?」
「明年的武艺大会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让你的生活随心所欲。不管怎么说,到那时我也毕业了。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束缚你」
「……你觉得会那么顺利吗?」
菲丽对卡利安的话没有表现出半点开心。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与卡利安不同,她的聪明是源于自己身为念威操纵者的罕见境遇。
「你认为了解我的念威的人们会允许我回到一般教养科吗?即使哥哥回去了,下一任学生会长就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即将离去之人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
无法反驳。认同之词也只会助长她的怒气吧。
「我能做的……」
没有说到最后,菲丽的话语便消失在幽暗之中。
能做的只有不拿出自己的真本领。要说的恐怕就是这些吧。
「为什么哥哥那么想保护这座都市呢?」
没有等到回答,妹妹便关门离去了。
「……说服个人比起应付大众要难得多啊」
来到洁尔尼已经五年了,虽然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在夏丽曾经任职过的学生会中学习相关都市的运营方式,但是与个人的相处方式和以前比起来也许没有半点成长。
卡利安叹口气,急忙喝干了开始变凉的茶。
「为什么……吗」
回到卧室躺到床上时,不经意看到了窗边的花瓶。瓶中的花好像通人情似的在黑暗之中渐渐枯萎。
明天再去花房转转吧。
想着想着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
信写好了。至于成不成就不清楚了。等待回答的不安,以及每当回顾起自己所写的内容是否妥当的后悔感,都会将倾吐出自己全部感情的满足感迅速击溃。
漫长的每一天。数次袭来的,仿佛会将胸口压垮的沉重压力,不管多少天都无法消失。
第一个月仿佛让人失去了意识。
第二个月就如同永远。
可是时间还在一天天流逝着。
终于在第三个月快要过去时收到了回信。
『说实话,我很惊讶哦。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虽然有些对不住你,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因为如此相隔一方,你还能对我产生这样的感情,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可是梦中的自己心里却十分踏实。啊啊,我果然是个女孩子啊。
当然,很高兴哦。毕竟我也是女孩子。你能明白吗,这种微妙的差别。
但是,对不起。
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并不是年龄,或者彼此之间的距离问题。
而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对那个人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明是同龄人却总是很顽皮,可是有时也会摆出一副认真表情的奇怪的家伙。
实话说,我也知道个性认真的自己并不适合与他那种类型的人交往。
但就是没办法。
也许这份感情最终也无法实现。
即使这样也没有办法。
虽然是任性的解释,相信你也能理解吧。即使我可以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你也无法来到我的故乡。我无法到达桑德布尔古。
我也有自己的原因。』
信还没有结束。可是,这封焦急等来的信的下文,卡利安已经读不下去了。
结论出来了。
如同夏丽所说的一样。是不可能实现的。
即使如此,当初也还是忍不住写了信,倾吐出自己全部的感情。
没有流泪。只是喉咙里有些难受。
结束了吗。
这么想着。
†
第二天。卡利安在学生会工作的空闲间外出买花了。不仅家里的花枯萎了,连学生会长室里的花都失去了活力。为了买到新花,卡利安走在通往商店街的道路上。
拐角处出现了一位女学生。
与商店街不相通的,连卡利安都没有去过的小巷里出现的这位女生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从身上的围裙看,大概是在某家餐饮店打工吧。花也是用作装饰店面的吧。
看到卡利安后,女学生隐约露出了惊讶之色,点头致意之后便打算离去。卡利安还以笑容后也从她身边走过。
花香飘到鼻端。
「……能否稍等一下呢?」
急忙转过身来叫住女学生。卡利安站在惊慌的女孩跟前,看着抱在胸前的花。
那是带着淡淡黄色的小花。
从来没见过的品种。来到洁尔尼后转过许多花房,可是从没见过这种花。
不,正确来说是再也没闻到过这种花香。
「那个……」
「请问这些花是从哪买的?」
疑惑的女生老实的做出了回答。道谢之后,卡利安便径直走去了。
小巷十分细窄,而且有岔口。沿着两边建筑物之间夹缝一直走下去便可以到达。
尽头是几乎描绘出完美正方形的空白地带。四角矗立着高大的建筑物。不知是因为规划还是什么原因而偶然出现的空隙。
在那上面建有一座温室,看起来就像是储藏工具一样的简陋的房子。大概是因为得不到及时的修缮吧。可以看出原本是一幢不错的房屋。
虽然覆盖着温室的塑料膜是不透明的,可还能勉强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在活动。
越往里面走近,花的味道就越发浓烈。
「打扰了」
卡利安打过招呼后,温室中的人回应了他。那是女性的声音。
†
『可是就这样结束与你的(笔友)关系也会很寂寞。虽然寂寞,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果然还是很在意你。我也知道这样很任性。局限在纸面上的关系会让人有种特别的暧昧感什么的,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对方却无法接受吧。
因为你一定是认真的吧。
但是这份真心到底能持续多久呢。永远?不可能吧。对没有结果的恋情发出誓言这种事,很抱歉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谎言。因为这就等于无视了其他获得幸福的手段。这将成为某些人的不幸吧。只有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刚才那段话就是你人生的写照。可是,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变的不幸吗?也许你会说可以。但是我可不想由于自己的关系最终让你不幸。
我希望你可以结束对我的感情。因为我不想你变的不幸。
我不希望这个学院里的任何学生得到不幸。
相同的,也不想你得到不幸。
因为你是由于我才知道这个都市的。
在这如同刹那的六年间一成不变的,我重要的人。
也是紧密联系着我所深爱的学园的人。
我已经决定不再给你写信了,如果你回信的话,我也会很欢迎。我想,到那时你也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了吧。
可以的话,真想让你看看我所做的那个小小的空间。不识风景的你看到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呢,真让人有些期待。
如果你来到洁尔尼这种有趣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那就找找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留在那里的』
†
温室打开了,里面浓郁的香味包围着卡利安。
就是这里。
不会错。
夏丽的信上经常带着的外面都市的香气。它的正身就是这些花。
「来了,您有何贵干?」
从温室中出来的女学生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窥视着卡利安。学生会长独自一人来到这种地方让她稍感疑惑。
「啊啊,抱歉。请问这里的花能卖给我吗?」
「啊,不好意思,这些花是不卖的。培育的条件十分苛刻所以无法量产。只是有时会分给熟人一些」
「那么,这里是?」
「观赏花研究会外事基地」
「外事基地?」
听到女学生的回答,卡利安环视四周。
「是同好会吗?」
「是的。这里的环境条件适合这种花的生长,以前的前辈们通过交涉才最终建立起温室的」
「“以前”是指多久之前」
「听说是十年之前」
「是嘛」
果然是这里。
「可以让我稍微观赏一下吗?」
在获得许可后卡利安进入了温室。屋里遍布了可爱的黄色花朵。明明十分小巧,可是香气十足。但是没有浓郁到令人不快的地步。心中逐渐感到清爽。
原来是这里啊。
夏丽想让我看到的风景。
花费她的大量辛劳而创造的地方。
就是这里啊。
建筑物之间的空隙中,从数据上来看已经消失了的地方,花儿在这么狭小的地方盛开着。
这便是她所说的风景吧。
我就是为了这么小的地方而来到洁尔尼的,然后为了拯救现在的困境而利用他,利用着妹妹。
「那个,可以的话,要不要拿去一些呢?」
卡利安感激地收下后走出了温室。
花香让他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ghost in ghost
拼命跑着。
脑子里剩下的只有的决心。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
四周漆黑。
怪物逼近。
复眼中毫无表情。张开的颚里,牙齿如锉刀一般紧密排列着。光是想象着被咬碎的场景就让后背发颤。
疑惑着自己的所在。
身在自己不曾想要来到的地方。
遇上了意想不到的怪物。
这是开的什么玩笑啊?
为什么我非战斗不可啊?
菲丽·罗斯明明只是一个念威操纵者,为什么……
†
那天也是从一成不变的早上开始的,到达学校不久后便与往常一样开始消磨时间。
菲丽·罗斯基本上没有朋友。孤立在人群之中也没有什么寂寞感。并不是不想交朋友,与人交谈不会感到痛苦。
只是,即使自己一个人也无所谓。
教室里的同学都清楚她并没有特意做出与外人隔离的壁垒。过去搭话也会得到相应的回答,偶尔也会开玩笑。
大家都明白,菲丽只是不希望别人积极的与自己交流,所以与她搭话的人也很少。
「菲丽同学」
所以相反的,在教室里被人这样亲切的称呼后,语气上会有些失常。
午休后的第一节课下课后。正在准备离开教室时被叫住了。
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是艾丽。
自从范爱伦·迪的时候以来,还没有与艾丽做过问候以外的交流。并不是关系不好,只是因为她也是个少言寡语的人。
……自言自语却比较多。
「呵呵呵……一起去吗?」
「哈……」
反正大家的目的地相同。菲丽歪头揣摩着艾丽僵硬笑容背后的意图。
「为什么?」
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还是能够肯定她一定是有某种目的的。
「什!……呵呵,你怎么知道的?呵呵」
「你知道自己笑的很吓人吗?」
「呵呵呵呵,这也没办法。已经成习惯了。以前朋友们说我十分阴沉,至少笑笑也好嘛。从那时就开始了」
她的朋友们肯定后悔说出了那种话,菲丽心想着。
「到底有什么事吗?」
「嗯,其实我加入了一个同好会,今晚要举行一个活动。可以的话,菲丽同学也一起参加吧?」
「……是关于什么的同好会?」
「恐怖爱好者协会」
「我拒绝」
不管阴沉的笑着的艾丽,菲丽断然的全力快步走开。
「啊!请等等」
艾丽小跑的追上去。
「请别说那么冷漠的话~」
「那种活动一定就是在废墟中打转吧?」
「嗯。因为是灵异远足嘛」
「没商量」
「啊啊!」
加快速度。艾丽拼命的追上去。
「别这么说……会长可是对我说了『把朋友也叫上☆』。会长的☆记号可是绝对命令啊」
「我才不关心你的情况」
「别这么说。我……在同好会之外只有菲丽同学一位朋友」
「那么请你从今天开始在朋友名单中把我删除掉吧」
「真冷漠啊!」
艾丽当场抽泣着倒下了。周围的学生虽然显得有些担心,但是迫于艾丽的阴冷笑声还是纷纷远离了。
那副摸样实在引人同情……不过,却让作为当事者的菲丽感到无地自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但是马上就后悔了。
瞅着这边的艾丽,脸上浮现出她特有的富有挑战性的微笑。
「呵呵呵呵呵……难道说菲丽同学害怕幽灵?」
「怎么会。我只是无法相信依靠电子情报无法分析的东西而已」
正确来讲是菲丽的念威端子无法探知的东西。
「被无法感知的情报所迷惑的话,就不能传递正确的情报」
「呵呵呵……即使你怎么说,那里真的很可怕哦」
「不,所以说」
「没关系哟。就算菲丽同学是武艺者,偶尔有那么一两样害怕的东西也可以理解哦」
「…………」
看来是打算通过刺激自尊心迫使自己去参加。这就是艾丽的计策吧?也可能是会长出的主意。
不管怎么样,这些对菲丽都没有任何作用。更不用说还让艾丽来实施这个策略。
「呵呵呵……」
艾丽的目光中充满了“没关系哦”的意味。
「那就随你怎么说吧」
「啊啊。请等一下」
作秀在一瞬间崩溃了。
「不要做这种自己做不来的事情」
「唔唔……对不起」
瘫倒在一边,痛苦的艾丽继续解释着。
「可是,新人必须邀请朋友共同参加。做不到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游戏的啊。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的确如此」
「唔唔,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这次的样子真的非常可怜,菲丽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
进入夜晚。
野战操场的训练结束后,菲丽便回家换好衣服前去赴约。
「啊,菲丽同~学」
先到的艾丽看到菲丽后开始挥起手来。看来之前一直在担心菲丽到底会不会来。拒绝了她迎接的请求还真是难为她了。
「就是这里吗?」
地点是学生会大楼的旁边。呈现在菲丽眼前的是一幢陈旧的建筑物。表面的保护涂料不知是已经剥落了,还是单单挂在上面。玻璃窗有的布满污垢,有的已经破碎了。
夜晚的大部分校舍区都没有了人影。空无一人的校舍本来就是煽动不安感的上好材料,再加上这里被长期搁置。
位于洁尔尼中心,学生会大楼旁的闲置建筑物更是让毛骨悚然的气氛倍增。
虽然学生会已经来过很多次,但这栋楼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建筑物的周围被茂密的树木挡住,酝酿着一种禁止进入的气氛。
即使在菲丽所走的通往深处唯一的道路上也是杂草丛生,抗拒着外人的侵入。
里面大约已经到了十个人。
所谓的恐怖爱好者协会,果然是会员奇缺的同好会。这也就能够理解会长的苦心了。可是,据艾丽说应该是有超过百人在籍。而且艾丽参加的只是支部,全部算在一次的话貌似有超过千人的会员。
「…………」
「呵呵呵。虽然那么说,认真参加活动的就只有这些人而已哦」
正当菲丽目瞪口呆之际,艾丽说出了真相。事到如今,吐槽也无济于事。
同好会不定期发行的志怪本也广受好评,热卖也给他们的活动提供了经济基础,甚至时而会组织一些大型活动。
涛涛不绝的讲述“先进事迹”的艾丽……说不定是也是被劝诱进来的。
此时集合声响起了。
发出命令的是一位女孩。鼻子周围散布着点点雀斑,不知为何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看来她就是会长了。
「那么——。我们开始吧」
大概环视了一下二十名左右的参加者后她说道。没有再确认是否有迟到者。看起来十分粗疏。
「首先,因为有首次挑战这里的新人,所以从说明开始。那么有请特别嘉宾登场」
「喂喂,连介绍都省了吗?」
『特别嘉宾』苦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
视线集中于建筑物。或许是他极力压制了自己气息的关系,总之没有注意他的存在。难道是用了杀刭不成。那么……
会长身边站着的是一位显眼的高大男人,看起来越发感到可疑。
「我就是特别嘉宾,梵希·哈尔蒂」
自我介绍的梵希脸上露出些许羞色。
菲丽则十分震惊。甚至连眼睛都瞪圆了。对她而言这位时常陪同在学生会长的哥哥左右,身材的高大武艺长,给人的印象只有怒吼和焦躁。
实在是不无法想象他会在这种二流社团的活动中露脸。不,从刚才的谈话来看,就好像他加入的是主流社团一样。真是无法想象现在的主流社团会使这个样子。
然而,作为特别嘉宾的梵希此刻确实出现在菲丽她们的眼前。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特别是没有感情的人却意外露出富有人情味的一面,在惊讶的同时更让人感到恶心。
毫不在意奇怪的目光,梵希开始了自己的讲解。
「这座建筑物是旧炼金科的实验楼。也就是现在的炼金科实验楼的前身。大约有三十年的历史」
三十年。从菲丽入学以来,校舍从来没有过转移和翻新,也想象不到如此长时间将校舍废弃在这里的理由。
「之所以荒废在这里,原因与炼金科的一项实验有关。具体实验过程的记录已经不复存在,可确实是一场大事故。进入内部就可以明白,不过由于到处都有崩塌迹象。所以还请大家注意不要接近危险地带」
插入学生会成员招牌式的安全警告之后,梵希继续说道。
「事故不仅破坏了校舍,还出现了众多死伤者。因为这件事,当时的学生会决定废弃这里。在其他地方重建炼金科实验楼。
接下来,对这栋变成旧实验楼的建筑物,下达了立即拆除的决定。可是,拆除过程中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故。从起重机失灵开始,甚至出现了操作工受伤的情况。到了最后,深夜接到了路人报告看到了本已不在的学生。据说还发生了幽灵骚乱」
(蠢死了)
在菲丽看来,里面明显掺杂着谎言。
说到底幽灵到底是什么,一直以来也没有明确的定义。传说中人的身体里存在灵魂。灵异爱好者一般就将灵魂定义为幽灵。可是灵魂死了的话又会怎么样呢?所谓的宗教,在信奉着称为神的超越者的时代,也就是自律型移动都市存在之前的时代中,传说灵魂会回到神所居住的地方。那么,神明会接纳如今这些已经不再崇拜他们的人类的灵魂吗?神明的思想已经超越了狭隘的人类了吗?
如果神明连非信徒的灵魂都可以无条件接受的话,大地上就应该不存在幽灵。
也有传闻说人的执念在死后会留下,那么在这个世界中无数生活着的,或者说是曾经活着的人们的执念即使埋没了大地也不奇怪,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幽灵都只是在特定地点才会出现的奇怪传言。
菲丽带着扫兴的心情听着梵希后面的话。
「呵呵呵……真有趣呢」
然而艾丽却乐在其中。
「啊啊……那些是在爆炸事故中连自己的死都没有意识到的人们。那些人们到底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出没在那里呢」
菲丽对坚信自己能够遇到幽灵的艾丽说道。
「你没想过会失败吗?」
分发到地图和手电筒的菲丽她们以两人一组的形式,按照顺序进入旧炼金实验楼。
楼里充满了混合了湿气,发霉与尘埃的臭味。虽然没有烧焦味,但是到处都确实残留着火灾留下的黑色污垢。
「呜呵呵呵……总感觉有点兴奋呢」
艾丽对满面不悦的菲丽说出了与她正好相反的感想。压低前进的脚步,手电筒的光线也随着飘忽不定。
菲丽默默的盯着地图看。
地图是不完整的。虽然危险地区都标记的很明确,可是其他地区都描绘的十分潦草。是为了让参加者自己去寻找道路吧。
所谓的怪奇探索,换句话说就是试胆游戏。从会长的样子看来已经相当适应了,一定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真是摸不透其他那些能在这种漆黑肮脏的地方获得乐趣的家伙们的心情。特别是身边的艾丽。
「呜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个不停。
「菲丽同学害怕吗?」
「艾丽同学才是,为什么能如此乐在其中?」
艾丽对于菲丽反问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因为是幽灵哦」
「……这不能算作答案」
「为什么吗?以活人所不知道的方法出现,从后面追赶着人们,尝试着附身,尝试将人们诅咒致死后一起带去那边的世界,幽灵不就是那种美妙的存在的吗?」
「不觉得这样说对死者很失礼吗?」
即使说了,对艾丽而言也没有用。感觉就像描绘着无尽的平行线一样,菲丽此后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赶快结束吧)
快速结束这场闹剧的方法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在楼内转一圈。菲丽提高了速度。
「啊,等等我」
艾丽慌忙的追过去。
从破碎的窗户中吹进了潮湿的风。走廊下到处都是乘风飘进来的枯叶。其中还包含着沙尘,每一步踏上去都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很多貌似研究室的门都敞开着。由于资料文件全部都搬运出去了,所以书架几乎全部处于空闲状态。遗弃的玻璃容器泛着黄色,也可能是因为里面残留了某些溶液吧。这些全部在漫长的时光中腐朽,从颜色看起来,就好像打开塞子便会发生什么恐怕的事情一样。
「呵呵呵,真有趣」
将艾丽的话当成耳边风的菲丽默默的填补着地图上的空栏。五层高的建筑物从下到上,除了因为崩塌而被隔绝的个别区域外,需要逐个检查一遍。
「……这是最后一间房间了」
检查完最后的房间后,菲丽确认了地图上已经没有空白。能进的地方全部都调查过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没有遇到呢」
无视一脸遗憾的艾丽,回到走廊。透过蒙着沙尘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学生会大楼上的高大尖塔。
如今的尖塔已经变成了钟塔。能在外缘部看到钟上的时间的,也只有拥有优秀内力系活刭的武艺者才能做到,校舍本身则是庞大到一般人都能轻松确认。
在这里所看到的时钟,就宛如一位巨人在窥视着这边一样。现在甚至连移动的长针的震动都清晰可见。
进入围绕着旧炼金科实验楼的树林之前就曾经仰望过那个时钟。从那时算起大约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已经很久了呢」
「呵呵呵,已经这么晚了吗」
看着时钟的艾丽显得很惊讶。
「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居然花费了那么多时间」
「真遗憾。我们回去吧。会长他们大概也已经回去了」
这句话让刚刚迈出步子的菲丽再一次停了下来。
「怎么了?」
「说起来,从进来之后,我们一个人都没遇到」
「是啊」
这栋楼目前能够使用的入口有三个。将二十人以两人一组分开的话,就是十组。分别从三个入口进入。在菲丽之前应该已经有两组先进来了。
看着地图。从入口到这里,能去的区域全部都去过了。被崩落的部分所隔离的地方也确认过了。
所有角落都走遍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遇到先前的两组人呢?
「因为这里很大」
艾丽的话完全无法令人赞同。
「简单的宽广说明不了问题」
「是吗?那些人也沉浸在游戏当中,只是相互没有发现而已吧」
「我有沉浸其中吗?」
很明显的异常事态。而且正属于艾丽所期待的怪异领域的范畴,可是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菲丽不禁疑惑的叹了口气。
(嘛啊,要是高兴的跳起舞来也很困扰)
并不是想看到欢呼着“幽灵终于来了!”的艾丽。菲丽开始向其他方向思考。
团体诱拐?在这种地方?把所有人?不现实。难道有精神异常的猎奇杀人犯?这也太蠢了。
或者被骗了,其实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是最现实的,同时也是最低俗的可能性。要是为了这种无聊的恶作剧连梵希都能惊动了的话,以后对这个男人的看法也不得不改变了。
只有一丝不苟这唯一优点的男人,同时也是最蠢的。
「把女学生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演变成责任问题的话要怎么收场呢」
自言自语的妮娜弯下腰,将藏在裙下,缠在大腿上的剑带中的炼金钢拔出来。在私下是不允许携带炼金钢出行的。几乎所有武艺者都遵守着的校规,即使是学生会长的妹妹也不能堂堂正正的无视。
拔出来,复原。然后展开。
无数的鳞状念威端子从杖形的炼金钢中一齐散开,四下飞去。
看起来宛如花瓣飘落。
「哇啊……」
在黑暗当中,闪烁着念威的淡淡蓝光。艾丽感叹起来。
「真厉害啊」
不管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深陷恶作剧当中的艾丽,菲丽开始寻找其他的人。
楼内十分宽广。将能够承受炼金科的各种实验的建筑物破坏到这种程度,让菲丽不禁对事情起因产生了疑问。
虽然从外面看墙上的保护涂料已经开始剥落,但是墙壁本身明明被搁置了那么久,中心却没有任何腐蚀的迹象。内部的墙壁与走廊的情况也相同。耐压耐冲击耐热等等,无论直接间接,一定是用了能够抵抗各种破坏行为的材料。
也就是说,在这种材质中,即使念威也很难通过。
艰难的巡查工作让菲丽不禁皱紧眉头,同时细心的检查着地面内部。外面的调查已经结束了,虽然有几个人,却没有发现主要嫌疑犯的会长和梵希的身影。
这样的话肯定还在楼里。
(也许正藏在某处窥视着自己的行动)
但是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真是的,浪费多余的时间……」
下意识的发了牢骚。
就在这时。
「诶?」
菲丽的念威捕获到了突如其来的悲鸣。
†
刚刚是谁的声音?菲丽将念威端子传来的声纹与记忆相比照。是女性。而且不是会长。与集合时混杂的众多声音的其中之一相吻合。现实中的悲鸣并没有传过来。里面掺杂着很强的回声。在走廊,可是有玻璃窗的话,声音就应该扩散到外面去,不会发生玻璃质的共鸣震动。可是却感觉到声音在类似走廊的地方回响。距离捕获到声音的端子很远。端子所在的位置是一层。
「地下?」
地图上并没有标明通往地下的道路。
即使真的存在地下空间也不奇怪。声音是从哪里露出来的?菲丽将端子重点配置过去以寻找音源。
找到了。在一楼的楼梯里面隐藏着通往地下的阶梯。地板像双开式门一样保持着打开的状态。声音一定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周围堆放着蒙满灰尘的发霉的某种东西的残骸。将楼梯后面的东西搬开后才打开的吗?到底是谁干的?
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不敢相信自己会产生想要下去的冲动。也从没想过自己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一定是受了妮娜的影响。
(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发着牢骚的自己已不再阻止身体的行动。
「艾丽同学,我们下楼」
回头说道。
「……诶?」
艾丽消失了。
走廊左右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艾丽同学?」
试着大声呼喊,声音也只是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而已。
「偏偏挑在这种时候!」
自己擅自跑了吗?到底去哪了?一转眼的时间就出现了什么能勾起她怪异兴趣的东西吗?无奈地咋着舌,菲丽唤回部分念威端子去寻找艾丽。然后向楼下跑去。
留在地下楼梯附近的念威端子先行下去探测。并且使其中的一部分变换成念威暴雷。
菲丽自身并没有与武艺者相当的战斗力。所以,在进入可能发生战斗的区域前必须进行周密的准备。轻率,不管对谁来讲都是忌讳的精神状态,对念威操纵者来说更如同致死毒素一般。念威操纵者的任何失误都会牵扯到依靠其情报战斗的武艺者的生死。
先行的念威端子的映像传送到了奔跑着的菲丽脑内。
比这里还要沉积的大气,昏暗中有某个发光的物体存在。追逐着刭的奔流所发出光芒的痕迹。是武艺者。无须多想,那是梵希在和某人战斗。
稍微让端子前进一些便捕获到了梵希的身影。
打碎墙壁冲到走廊上。看起来并不是飞出来而是被吹飞了吧。一瞬间单膝着地,又立即用他的棍形武器支持起身体。
菲丽立即用端子检查周围……没有其他人。
「梵希,退下」
声音从端子中飞出的,其他的端子冲进了梵希飞出的洞穴。念威暴雷。强烈的光线支配了周围,伴随爆压,雷电的火舌伸向四周。
爆炸的刹那梵希从那里避开了。好像带领着膨胀的烟雾前进似的,迅速从地下逃出的同时,菲丽也到达了一楼。
「别忘了在名字后面加上前辈啊」
被粉尘染得一身白的梵希,逃出来的第一句话让菲丽惊呆了。
「那么说来,你要怎么解释身为学生会成员,却对这种将女学生置于如此危险场所的恶作剧进行协助呢?」
梵希满脸苦相。「所以说,其实我……」低声嘟囔着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爆炸点又配置了新的念威端子,一边探测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发出质问。
「你刚才到底在和什么战斗?」
菲丽的端子没有捕获到任何东西。并不是在爆炸发生后。在念威暴雷启动前就一直没有任何发现。
梵希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独自一人战斗,独自一人破壁飞出。
「你说什么?」
梵希诧异的看着菲丽。
「难道你的端子没能识别那东西吗?果然是那样吗……」
「你在说什么?」
一个人自言自语,最后在自己心中得出了结论。
「艾丽同学不见了。其它的人在哪?他们有可能知道吗?」
提出一连串的质问后,梵希抬起头。脸上充满震惊。
「连她都不见了?不可能,她的性格应该没问题的」
「什么?」
「可恶,果然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喂……适可而止吧」
菲丽静静地盯着他。梵希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给你来说明」
令人无法置信。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事吗?」
菲丽冷冷的看着坐在阶梯上的梵希。
「平时的话很简单就会让你相信,这次可不行,某件不好的事件正在发生」
「不好的事情是?」
「要是知道的话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梵希疲惫的摇摇头。
要相信什么呢?
恐怖爱好者协会的会长,那个女孩名叫伊拉·罗西利尼亚。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是学生会的一员。其职务正是这座旧炼金科实验楼的管理员。
而且这座楼也不是简单的废墟。
三十年前,在学园都市联盟的大人们还在洁尔尼的时代,由他们主导下,炼金科的学生们共同进行过一个实验。
通称:守护兽计划。
当实力远远超过武艺者的污染兽侵入都市内部时,即使之后被击退,也会给都市造成沉重的打击。而且从难民那里得到的情报也表明在污染兽入侵之后,迎接都市防卫重大危机的武艺者们也多有死伤的情况出现。
之后就开始筹划武艺者之外的对污染兽的防卫手段。那就是守护兽计划。
炼金科生物部门运用遗传因子操纵技术所创造的怪物。以致死性寄生虫为基础制作而成,被入侵的污染兽吞食之后,会通过咬食柔软的内脏来破坏目标。作为一种自爆兵器而完成。
然而却存在问题。
怎样才能让它的狂暴性质只对污染兽发作。
这个问题最后也没能解决。
「当初有一种方案,就是让念威操纵者对其进行制约,结果没有实现。因为它并没有泛用性」
虽然存在通过将念威端子埋入脑髓,进行电刺激来制约行动的方法,可那是超高难度的技术,不是随便一位念威操纵者经过短暂的训练就可以掌握的。
而且它获得了在尚未实现(脑电刺激)的阶段就将念威吸收的奇妙性质,最终使方案破灭了。
「最终采用了其他的方案使开发得以继续进行下去,却因为爆炸事故而中断了。不仅如此,之后由于守护兽的暴走使整个计划遭到搁浅」
然后上面决定将实验设施在一部分被封印的状态下遗弃在这里,整体建筑也没有拆除而被放弃。这件事也成为了洁尔尼完全学生自治运动发生的原因,嘛啊,这只是顺带一提。
「她的任务又是什么?」
菲丽指的是恐怖爱好者协会的会长——伊拉。
「为了制约众多投向这里的好奇的目光,而不让人们接近封印部分,就好比影武者一样」
树木要藏匿于森林之中。被某些事物勾起浓厚兴趣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他们就好了。
这就是伊拉的工作,而恐怖爱好者协会也是对那些学生起到相应的过滤作用。
这种话恐怕让人在短时间内难以接受。
「那么,这次的活动又是处于什么目的?其他人又在哪?」
即使是现在,端子也一刻不停的在楼里巡查,不仅艾丽,其他的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逃到外面的迹象。梵希战斗过的地方依旧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虽然梵希的话令人难以接受,但是自己对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也是事实。
「那个……」
刚要开口,梵希站了起来。
念威端子没有在他的眼神前方捕捉到任何东西。
「怎么会……」
明明如此,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怪物?
一个怪物出现在走廊中。
形状怪异的脚,长度甚至超过了菲丽,与梵希的身高对等。如菲丽手腕般纤细的躯干像蛇一样长而弯曲着。头部带有圆形,球体似的眼睛凸出来,巨大的嘴上看上去就好像拉着线一样。既没有鳞片也没有甲壳。潮湿的身体令人讨厌的反射着念威的光芒。
虽然在虫类特有的复眼感受不到视线,但是令人发冷的压迫感却毫无疑问的袭向菲丽她们。
「这是……」
污染兽一瞬间在脑中闪过。可是污染兽不可能逃过菲丽念威的捕捉。
那么,这难道是……如果刚才所说的是真的的话……
「守护兽?居然还活着?」
梵希抓紧武器,移动到菲丽身前。
「我来拖延时间,你赶快去呼叫援救」
菲丽听从梵希的话,一边小心翼翼的退向后方,一边驱使一个端子飞了出去。
怪物动了。
梵希大吼着冲上去迎击。
地上的枯叶以及沙尘都受到从他全身所释放的刭流影响而漂浮起来。枯叶在刭的波涛中被撕扯成粉末,飘舞在梵希的周围。
巨大的棍在走廊里凶猛的挥舞着,朝着依靠高频移动着的炫目长足逼近的怪物挥去。
然而怪物却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下了。意外的情况使棍子砸在它面前的地面上。
「切」
梵希咋着舌,急忙躲开。
下一个瞬间,怪物的前足突然消失了。
「咕啊!」
已经闪开的梵希的身体在空中弹的更高,随后背朝地面摔下去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怪物的脚像鞭子一样弯曲着,狠狠的抽打在梵希身上。与昆虫不同,那是像蛇一样用肌肉支撑着大量的关节。
「可恶,分明只是个虫子,眼神还那么好」
梵希没有任何受伤的样子,立即站了起来。怪物则一动不动。看来是知道梵希还没有死,大概在确认对方无法行动之前是不会给与最后一击的。
「很棘手呢」
不管正体是什么,都可以看出它不仅能应对武艺者的速度,连战斗方式都有所心得。虽然不是会让位于武艺科顶点的梵希败北的对手,但也许会陷入苦战。
这次换成梵希向怪物猛扑上去。这次前足的攻击被棍子化解了。依靠他那与高达身体不相符的巧妙的身体操控技术刚好滑到怪物面前。
握棍猛刺。夹带烈风的刺杀却因为怪物的及时闪躲而仅仅切开了空气。
梵希继续向前挺进,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而怪物则用长脚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不断后退。
菲丽与梵希之间拉开了空档。
「什(么)!」
突进中的梵希忽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随后停了下来。
「糟了!」
用念威无法得知梵希的情况。可是,依靠窗子中照射进来的月光终于认清了将梵希捕获的东西的正身。
「……线?」
那个怪物似乎拥有蜘蛛的能力。经过月光照射,反射出亮光的线缠绕住了梵希的身体。一边后退,一边放出线来制作陷阱。
梵希越是挣扎,线就缠得越紧。
这时怪物开始靠近。
打算吃点。察觉到它的意图的菲丽立即投入了念威暴雷。凡是能够飞到它周围的,毫不保留全部发动。
暴风支配了走廊,周围被白光占据。
撕裂烟尘,绝大的身影出现在菲丽面前。
「没有更温软一点的救人方式吗?」
沾满灰尘粗狂脸庞上投过来了责难的目光。
「没有」
在那一瞬间已经将梵希的受伤程度减小到最低,并且计算好爆压的大小以至于不会波及过来。除此之外更多的要求是很难满足的。
「难道其他的人也是被这个怪物掠走的?」
「……是的」
线被爆炸的热量烧断而丧失了效果。梵希站起来,等待着烟尘退去。
「正是那些线将所有人都抓去了。我因为刚好结束工作所以逃过一劫,其他人都被抓去了」
烟雾完全散去之后,怪物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梵希咋着舌。
「一直都是这样。攻击之后就立即撤退。一定是在等待着我们暴露弱点」
「可是自爆型兵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机能?」
「我读过说明书。似乎是为了救助无法及时逃生的人而设计的」
「恶趣味」
想象着自己被丝线缠绕着的样子,菲丽不禁脱口而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他人应该暂时没事吧」
「啊啊,因为没时间吃掉他们」
梵希的说辞让菲丽眉头紧皱开始思考起来。怪物的战斗方式属于长时间战斗类型。虽然封闭的空间对自己有利,但是跑到外面呼叫援助同样可行。
可是,因为这样就安心的话,那些被抓的学生们就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不要只是关注消失的人,自己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行。
「啊啊」
得出相同结论的梵希点了点头。
「但问题是怎样才能搜寻到?」
不知什么原因,念威对它没有反应。既然无法发现它的踪迹,那么有计划的设下陷阱引它上当就不可能。尽管念威暴雷有效,可是那躯体恐怕比想象中的要更加能够抵抗爆炸。
「必不得以就要强行摧毁这座建筑了」
梵希也赞同菲丽的观点。
「即使救不出那些被抓的人」
「那么首先,先从寻找它的巢穴开始吧」
说着两个人开始行动起来。
分别行动的话有可能会被逐个击破。特别是菲丽,关键时刻仅凭念威暴雷恐怕难以应付。两人一起来到了地下。
地上部分,包括与艾丽一起走过的地方,都用端子巡查完毕了。未知区域只有这里了。
守护兽的封印装置也许就在这里。不只是因为年久劣化或是其他原因使封印解开,从而使它再次开始活动。
为什么没有完全废弃掉呢,就算问了恐怕也是白问。
「走吧」
梵希走在前面,小心的深入进去。
菲丽拿着他的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照出一个圆形。两人一边在走廊中前进,一边让端子先行。
「跟外面联络上了吗?」
为了调剂沉默的气氛,梵希开口问道。菲丽则摇了摇头。
如果能集中精神操纵念威端子的话,就能移动的更快些。可是,这次因为怪物的存在而无法集中。结果,端子的移动速度也变慢了。
「学生会大楼中已经没人了。总之先给最近的警察局送信。然后……」
另一个端子送往机关部。没记错的话,雷冯和妮娜应该正在那里打工。如果能联系到雷冯的话,就会得到比洁尔尼所有武艺者之和更加可靠的援军。
说完这句话之后,梵希便哼着鼻子表示不快。
「万事都依靠他可真让人火大」
「这就是事实」
「长此以往,我们就会变成没有他就一事无成的废物集团」
梵希的话也不无道理。
况且,将这件事告诉想要脱离武者道路的雷冯,对于菲丽来说也很痛苦。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时候会变成这样」
不经意说出口。念威无效的紧张感正压迫着菲丽。精神上正渴望着一丝喘息的机会吧。
听到菲丽的叹息,梵希开始转移话题。
「你哥哥也有他自己的考虑」
马上就知道了菲丽在感叹自己身在武艺科这件事。可是为什么她会突然穿越到那里就无从知晓了。
「那家伙一直以自己的方式为你着想」
「怎样的方式?」
这是菲丽想要问而不能问的。
「你有着出色的才能。即使称为天才也不为过。但是你却依仗才能不曾付出过任何努力。也不知道努力的辛劳」
「…………」
激烈的言论让菲丽无话可说。
「即使在寻求念威操纵者以外的道路上也不曾付出过努力。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的你也不知道生活的艰辛。更不知道失败的痛苦。放纵这样的你到外面的世界对来他来讲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种事情不去尝试的话是不知道的,不是吗」
「你做到什么了吗?」
「…………」
这次同样毫无反驳之词。来到洁尔尼已经两年了,要说做了什么的话,就只打过一次可疑的工。
「要是你认真的话,恐怕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了吧。不管怎么说,明年他就要离开了。束缚你的人和事都会消失。他也一直为此准备着必要的缓冲时间」
「……多管闲事」
菲丽也只能轻微的低声唠叨一句。
「嘛啊,在这种时期把你从武艺科调走确实很棘……手」
梵希的气息改变了。菲丽也转变了心情。
怪物的呼吸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从未出现过的声音,是在兴奋吧。
渐渐接近目的地。
菲丽让念威端子高速移动,周密的进行巡查。
有了。
「找到了」
现在所在的地下下面还有其他的空间。那是这里作为炼金科实验楼被废弃后出现的。由于爆炸事故的影响,从地板的裂缝中出现了巨大的洞穴。被抓去的所有人都在底下被五花大绑。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全部失去了活力。仅仅能够确认他们还活着,但这就足以让菲丽安下心来。
「很好。剩下的就只有打倒这家伙了」
幸运持续着……不,是事态一口气好转起来。飞向机关部的端子被他们两人发现了。
「发生什么了?」
在妮娜惊讶的询问下,菲丽说明了事情经过。
「念威无效的怪物?不是污染兽吗?」
菲丽简单的将怪物的由来讲述了一遍。
「居然有那种计划……」
「好的,马上就过去」
妮娜的声音盖过了语塞的雷冯。第一次觉得她的声音是如此可靠。因为有雷冯在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请等一下」
然而雷冯却阻止了妮娜。
「怎么了?」
无视惊讶的妮娜,雷冯面向端子说道。
「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可我想恐怕也来不及了」
雷冯的声音无情的回响在周围。菲丽沉默着,身体颤抖起来。
「你在说什么?」
「战斗已经开始了吧?地点看起来也不允许人后退,现在就只有梵希同学能不能获胜而已了」
雷冯淡淡的声音使妮娜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要扭转局面就只有菲丽……前辈参加战斗了」
雷冯的话让菲丽有些不知所措。
「我?可是,我负责的是情报处理……」
「并不是不能战斗吧。那就只能上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这么旁观下去」
雷冯和妮娜已经离开机关部,开始全力飞奔过来。
并且催促着菲丽开始行动。
可是,要怎么办……
「……对它来说那里就相当于粮仓吧?」
「是的」
妮娜突然开始确认情况。
「那就不至于束手无策,事情并没有那么困难」
菲丽默默地听着妮娜的话。
梵希已经展开了与怪物的交战。
菲丽在稍远处专注于与雷冯他们的通信,并且完成了与都市警察的联络。
妮娜制定的作战并不是让梵希来完成的。
而是必须由菲丽来执行。
如果告诉梵希的话,也许会被对方察觉到作战计划。所以菲丽在默默地等到机会。
只能自己做了。
由这个处理情报,专门负责后援的念威操纵者来战斗。
(真是的……)
这对菲丽来说是第一次。念威操纵者的攻击手段只有爆雷而已。可是威力却没有那么大,最多也只是拖延时间的程度。
可是,即使如此也只能上了。
(真是的)
心中不断的重复着。
然后机会来了。
「哦哦哦哦哦哦!」
梵希的猛攻压制下怪物开始退避。
菲丽与巢穴之间出现了直线。
(好的)
菲丽顺势跑起来。速度上当然没有一般武艺者的实力,最多也只是优秀的一般人的水平。
迟一点后,怪物察觉到了菲丽的行动。
发出高亢的怪声,强烈的敌意全部投向自己。连梵希的攻击都不加闪躲,一边承受着攻击一边朝自己猛冲过来。
梵希的棍子打断了怪物数只脚。可是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回过头,怪物已经近在眼前了。
脚下一滑。菲丽摔倒在了布满沙子的地板上。
膝盖虽然擦伤了,却连发出呻吟的闲暇都没有。
背后就是那怪物。超越现实的轻盈动作,与它巨大的身躯极不相符,就好像失重一样跳跃着。
(真是的)
重复着。
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来到了幽灵存在的无聊地方,结果真的与过去的亡灵碰面了。
已经超过了玩笑的范畴了吧。
怪物近在咫尺。知道自己没有梵希那般的抵抗能力,动作也变得大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嘴里排的密密麻麻的牙齿清晰可见。嘴角不断地垂下粘稠的口水。光是想象着自己被这大口撕碎的场景就让菲丽不禁颤抖起来。
死的集合体就在眼前。
就是这个吗……菲丽想着。
这就是雷冯在战场上所经历的。身为念威操纵者,处于战场后方的菲丽不曾了解的紧张感此刻占据全身,脑浆膨胀,心脏像要被撕裂一样,身体以后背为中心开始麻痹。
即使如此,身体还在动。
这边的准备在开始行动之前就结束了。
菲丽的任务就是将它引到这里。
启动。默念着。
天花板上发出了强烈的光芒。是念威暴雷。爆破音震击着鼓膜,猛烈的爆风将菲丽轻盈的身体吹起来。正面承受爆压的怪物当场被压在地板上……
随后被天花顶,也就是从一楼崩落的瓦砾所埋没。
给与无法动弹的守护兽最后一击对梵希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
从医院赶来的救护车的红色警灯将林子染得通红。从旧炼金科实验楼救出的学生接二连三的被抬了进去。菲丽疲惫的在一边看着他们。
尽管后来又经过了严密的搜索,结果还是没有在那个区域发现守护兽的存在。留下来的只有巨大的玻璃容器阵列,其中一个破碎了,剩下的内部溶液都被染上了可疑的颜色,实在无法想象它们还活着。被放置长达三十年的结果就是这样的话,活下来的那一只不知是否算是得到了救赎。
无法说出“该怎样抓住它才好呢”之类的话的寂寥感占满心头。也许是因为刚刚从紧张当中解脱出来的而产生的脱力感吧。
在那里……
「诶,大家都怎么了?」
话音刚落,菲丽的眼睛就瞪的圆圆的。
「艾丽同学?」
不明真相的艾丽疑惑着朝这边走来。实在令人无法相信。
「为什么你会……?」
慌张的回过身,身上缠着怪物丝线的学生们逐个被抬到担架上搬走。
本以为那里面会有艾丽。
可此时却想起了梵希的话。
「虽然那个女孩十分喜欢怪异之物,可是一旦真的遭遇了就会表现得相当迟钝。有她在的时候,遭遇怪异现象的几率会高的离奇。所以伊拉为了找到属于自己管辖,且由于记录消失而陷入不明状态的封印区域的入口而利用了她。这是作为学生会成员正当的申请。所以我也参加了」
回想着梵希的话,菲丽看着艾丽。
「刚才去哪里了?」
「诶?突然发现了一个迷路的女孩子就带她出来了。我跟你说过吧?」
没有印象。说起来,发现艾丽消失的时候,菲丽正把精神集中在念威上。
所以没有听到?
「那位女孩子呢?」
「那个啊……走出来之后一转眼就消失了,然后就一直在找她。可是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就打算回来寻求帮助」
啊啊……菲丽仰视天空。
建筑物中的女孩子?在这种夜晚中,这种废墟中,况且这里还是学园都市?
虽然也不是没有尚未到学生年龄的小孩子在,可是那么稀少的小孩子来这种地方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对了……这不是比遇到幽灵的几率更低吗?
「真的没看到吗?」
「你指什么?」
茫然失措的艾丽呆住了,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了。
「嘛啊,没事就好」
朋友一切平安。
而且……
「菲丽前辈!」
见到了明明说了那么冷淡的话却还是拼命赶过来的雷冯,一切也就无所谓了。
总之这样就平安结束了,菲丽心里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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