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圣诞节降临的奇迹

「——绚子学姊!」

护依然被吊在半空中,他拚命地呼唤自己最喜欢的名字。

「绚子学姊!绚子学姊!绚子学姊!」

「那……那个,大姊头……」三郎拿著枪不知所措,「我……我该……我该怎么办?真的不

对他开枪就不行吗……5:」

「不。」

艾梅蓝齐亚俯望绚子,没有看向三郎就摇摇头。

「你不必开枪,这只是威胁而已。而且……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你们的复仇也一样。贝雅

特丽齐已经输了。」

不管护怎么呼唤,绚子却连手指也没动一下。

她美丽的长发敞开,头向下倒在雪地中。「绚子学姊!你醒醒啊……!」护放大音量呼

喊,但是她没有反应。护感到一阵恐慌。如果只是昏迷过去倒还好,万二父梅蓝齐亚一点都没

二父梅蓝齐亚大姊头,干得好!真不愧是大姊头!」

就像要搅乱护的思绪,壮汉欢喜得跳起来,让护的视野也跟著晃个不停。

「好耶!这两年来,不知道梦想这一刻有多久啦!你活该,『魔女贝雅特丽齐』!像你这种

货色,咱们一认真起来两三下就解决啦!」

「罗唆,你给我闭嘴!」

护大暍一声,令壮汉吃惊地瞪圆双眼。「你们有资格对绚子学姊说这种话吗!」护挣扎著

想从壮汉手中逃脱,用微泛泪光的眼神瞪著他们。

「等……等一下,小鬼。你也不需要露出那么可怕的眼神瞪我吧,冷静点……啊,别……别

哭别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别哭啦!是叔叔我不好!我拿小鬼的眼泪没

辄啊!」

「……次郎哥以前有在托儿所打过工啊。」三郎开口。

「——放开我。」

护用暗藏杀气的声音告诉次郎。

就算被揍,就算碰到更悲惨的遭遇,谁在乎啊。

他想要赶快过去看看绚子的情况。如果这个壮汉不肯放手,那不管足用什么方法护都要让

他松手。

护担心绚子担心得受不了。

一想到绚子万一受伤,恐惧就涌上心头。

热气开始在护身边弥漫。比亚特利斯回应护的意志,开始发热。 「烫!」当壮汉皱起眉

头,正要把护扔在雪地上时……

「你还不要放手。」

艾梅蓝齐亚一弹手指,直接用力量切断护和比亚特利斯之间的联系。护吃惊地看著艾梅蓝

齐亚。遮断他人正在进行的比亚特利斯感应——只要能力等级有所差距,就连这种事情都办得

到吗?

艾梅蓝齐亚蹲在护的面前。

她瞥了绚子一眼後开口:

「你担心她吗?」

「这……这不是当然的事吗……!」

「你不必担心。她只是昏过去而已。她大概会暂时再睡上一会儿,不过只要注意别冻伤,应

该就不会有问题。」

护望著倒在雪地里的绚子。

听到绚子只是昏过去,护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却因为「冻伤」这个字眼而颤栗。不

快点把绚子学姊从雪地里救起来的话……!「我有一点惊讶。」艾梅蓝齐亚的声音传进护就快

陷入恐慌的意识中。

护讶异地回望艾梅蓝齐亚的蓝色眼瞳。在极近距离下,艾梅蓝齐亚已收起所有的敌意,美

丽的脸蛋上流露著悲伤。

「虽然技巧不成熟,但你能操纵比亚特利斯。你真的是从十月才开始学习比亚特利斯吗?如

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非常厉害。你明白这一点吗?」

护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奸,只是无言地瞪著她。「……不,」艾梅蓝齐亚自己否定了这个问

题,然後摇摇头:

「你好像不明白啊。因为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你对她来说只是个累赘•」艾梅蓝齐亚注视著

护的眼神,彷佛浮现出嘲笑与同情。

「你配不上她。」

你配不上她。这句话刺入护的胸膛,令他咬紧牙关。

「……看来你有自觉呢。」

护无法反驳艾梅蓝齐亚的低语,陷入沉默中。

每当他发现绚子有多厉害时,就会浮现这个念头,然後藏进心底深处。刚刚绚子与艾梅蓝齐亚的战斗,让护被迫痛切地实际感受到这一点。这是护无法对任何人商量的烦恼。

绚子真的是个美丽又强悍的优秀人物,凭自己的程度是配不上她这样的人——

光是如此也就算了,可是和什么都做不到的护在一起,连绚子也会遭遇危险。当护告白

时,绚子曾说过:「与我在一起,你会碰到危险。」但实际情况却是相反的。

艾梅蓝齐亚的话或许是正确的。

护的存在会对绚子造成妨碍。

正因为如此,护才和她约好要变强的。

他们明明已经约定好,他要变强,强到让绚子不会因为和他在一起而败北,强到可以保护

绚子啊。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变强。他再度拖累了绚子。护感到既丢脸又愧疚,不甘心的眼泪止不

住地溢出眼眶。

艾梅蓝齐亚用手帕替护擦去泪水。

「先不提贝雅特丽齐,像这样害你们也被波及,我觉得很抱歉。不过……我不会对你道歉。

因为我的『魔女贝雅特丽齐』会变弱,都足你的责任。」

艾梅蓝齐亚的声音,因为强烈到出乎意料的悲伤而震动。

「大姊头,那不是你擤过鼻涕的手帕吗……」虽然三郎说出令人介意的发言,但这件事姑且

不谈。艾梅蓝齐亚站起身注视著绚子,看到她眸中的失望,护真的好不甘心。

不对!他想放声大喊。

事到如今,护依然无法忍受绚子像那样被人瞧不起。他比起任何人部更清楚绚子有多么厉

害。说真的,别说艾梅蓝齐亚,就连那个叫什么;曰鲁士魔王」的家伙,绚子怎么可能会输给

他们——护无法容忍有人说绚子变弱,对她感到失望之类的事。

「你差不多也脑充血了吧?……没关系,把吉村护放下来吧。」

艾梅蓝齐亚的话,令壮汉迅速松开手。

护砰地一声落在雪地上。

「来自哥哥的口信,我就不告诉她了。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哥哥拜托我传话的『魔女贝雅

特丽齐乙。我也会对哥哥报告,不必再对她以及她的情人抱持关注。」

艾梅蓝齐亚的这番话里,仿佛带著某种并不尖锐的感情。护第一次听到她温柔的声音——

但定,护没有余裕去思索那种事。

』 「你带著她回到周藤摩耶他们那里,继续享受後续的旅行吧……》u气Wiedcl‘xc了cn。」

— 护追过艾梅蓝齐亚,用手挥开风雪冲往绚子身旁。「大……大姊头,那个小鬼……」三郎

刚刚正战战兢兢地用指尖戳刺绚子的头,他看到护吓了一跳,逃到艾梅蓝齐亚的影子後。

「……绚子学姊!绚子学姊!你不要紧吧叩」

护抱起绚子,掸去她头发上的积雪拚命地摇晃著她。「没有用的。」他听见艾梅蓝齐亚的

声音传来。

「在两、三小时以内,不管怎么做她大概都会昏迷不醒。她应该没有受伤,不过别摇得太厉

空口或许会比较好……I晅有……」

护瞪著艾梅蓝齐亚,於是她抱著纸袋与小盒子疟到两人身边。少女小声地说:「别忘了带

走。」把东西放在护的面前。

「这是你掉的东西。」

「哇/这个是魔女亲手织的毛衣吗!」三郎躲在艾梅蓝齐亚的背後偷看著纸袋内容,用吃惊

的口气喊道:「从来没有女生送过这种礼物给我啊……」刚刚抓住护的壮汉也露出一脸复杂的

表情。

艾梅蓝齐亚穿越护的面前。

「在我心中,我所认识的贝雅特丽齐,与手工毛衣完全连不起来。这是两个相反的极端。这

件毛衣,正是贝雅特丽齐改变的象徵吧……不过……」

暴风雪变得更加激烈、激烈、激烈——

艾梅蓝齐亚的表情混在狂乱飞舞的雪花中,看不清楚。

「她如此深爱著你,让我有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羡慕你吧。为什么她会选择你呢……」

艾梅蓝齐亚的背影渐行渐远。「大姊头,等等我!」三郎一边嚷嚷,一边朝护他们的方向

得意洋洋地竖起中指,追向那个娇小的背影。「是咱们赢啦!」壮汉也得意地微笑著,跟随他

们离开。

两人愉快地拍拍艾梅蓝齐亚的肩膀。

「总之,真不愧是艾梅蓝齐亚大姊头。哎呀,看准你的力量是正确的解释!心情真爽快!」

「晚点咱们再来摄影,拍下那个魔女会露出怎样不甘心的表情吧!还有大姊头,那个……呃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如果你暂时还会待在日本,那个…

…和……和我……约……约——」

「绚子学姊她……」

护拥抱绚子的手臂加重力道。愤怒、不甘心,还有对自己所感到的丢脸,都在他的胸中混

杂在一起化为漩涡。

他很确定,绚子的实力不会输给那群家伙。一切都是护的错。发生「灵魂之火」事件时也

— 是如此,绚子会输,都是因为有护的存在。艾梅蓝齐亚把这些部分也包含在内,评定绚子「变

弱」,但护不可能接受那种说法。

• 但是——

「像你们这种人,绚子学姊她……」 艾梅蓝齐亚无言地停下脚步。

自从护转入东比大附属高中後,就一路看著绚子。成为情侣以後,他更足抱著心动与尊敬

的想法注视著绚子直到今天。护知道绚子的优点多到数也数不完,也自认多少知道绚子受伤时

的模样,後悔时的模样。所以,他很清楚。

就算护不接受,就算艾梅蓝齐亚他们不会再多说什么也一样。如果让他们就此离开,那等

到绚子本人醒来时,她一定会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护就昏倒的不成熟感到悔恨、悲叹,觉得很

难过吧。绚子不会认为这是护的错,她必定会比艾梅蓝齐亚等人更严厉地责备自己。

他不能让艾梅蓝齐亚一行人就此回去。

他不能认可少女单方面地说完:「我对绚子感到失望。」就此离开。

护眼中含泪地抱紧绚子,拚命地挤出声音:

「绚子学姊她才不会输给你们……!」

「不管由谁来看,都会觉得是她输了吧。」

「输给你们的人不足绚子学姊,是我!她只是为了替我处理善後,才会伤成这样……!这样

就对绚子学姊感到失望,是有问题的!如果我变得更强,如果我再像样一点的话……!」

就算只有一点也好,我想帮助绚子——他如此盼望。绚子送给他的礼物足亲手织的毛衣与

围巾……相对的,护却是坏掉的香水瓶。绚子总是拚命地保护著护……相对的,护却只会拖累

她。护回想起自己给绚子添过的许多麻烦,期盼自己也能稍微补偿她。

艾梅蓝齐亚赫然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因为吃惊而动摇。

「吉村护,你打算做什么?」

护没有回答艾梅蓝齐亚的问题,他闭上眼睛。

绚子学姊。他在心中祈祷。

人类唯一能靠自己的意志呼唤奇迹的方法——

能够接触绚子处在深沉昏迷状态里的意识的方法——

学园祭前夕的记忆掠过护的脑海。当时,他藉由绚子的帮助成功办到了。他们两人一起感

应比亚特利斯,透过比亚特利斯让心灵交流。护要一个人独力办到与当时相同的事。他集中意

识,雪风的寒气与风势起伏都渐渐从感觉中远去。没问题,我办得到。护这么相信。

因为绚子曾敦过他一次。只要想起当时的回忆实行的话,是不可能会失败的。护紧抱住绚

子,深深地盼望。


难道……艾梅蓝齐亚一开始抱著怀疑,而怀疑随即转变成确定。她愕然地注视著吉村护。

怎么会有这种事,吉村护居然想要接触贝雅特丽齐体内的比亚特利斯。

「大姊头,那小鬼在干什么——」

「大姊头!我有种超讨厌的预感耶!」

艾梅蓝齐亚没有时间回答次郎与三郎的呻吟。一瞬间,她不知道该不该硬是切断吉村护的

比亚特利斯操控,但最後还是作罢。

吉村护的比亚特利斯控制力超乎她想像的有力,贝雅特丽齐体内的比亚特利斯也以超乎想

像的速度回应他。万一硬是从旁插手妨碍,对於丧失意识的贝雅特丽齐会相当危险。

「……直(不敢相信。」

艾梅蓝齐亚的自言自语混入风雪中消逝,没有任何人听见。

「你知道要感应处在他人意识管理下的比亚特利斯,有多么困难吗?……就算贝雅特丽齐昏

迷不醒,就连我要办到这点,都是一年——」

艾梅蓝齐亚在对「魔女贝雅特丽齐」感到失望之余,另一方面也产生与过去的感情完全不

同次元的情绪,开始对她抱著淡淡的憧憬与羡慕。因为她会改变得那么多……也代表她正深深

地坠人爱河。

啊啊,她真的很喜欢吉村护。少女可以感觉到这一点。如果不是这样,「比亚特利斯的死

亡天使」是不可能如此轻易败北的。

贝雅特丽齐的变化,也就是她对吉村护的爱意。

同样身为女性,艾梅蓝齐亚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所以,艾梅蓝齐亚虽然也想过要传达义兄的口信,破坏贝雅特丽齐与吉村护的关系,让贝

雅特丽齐恢复到原有的强悍,但少女决定抛弃这个念头,让贝雅特丽齐与吉村护暂时静静相

处。反正,贝雅特丽齐与她的情人受到全世界的相关人士瞩目,也不可能谈什么平稳的恋爱,

那至少让他们能稍微——艾梅蓝齐亚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种天真的想法已经没有必要了。

既然吉村护拥有这种程度的资质,少女就不能只对义兄提出不痛不痒的报告。如果身为让

贝雅特丽齐变弱元凶的吉村护,能够补足贝雅特丽齐变弱的部分,那么——艾梅蓝齐亚兴奋地

浑身颤栗,摆开架势。

「虽然还不够成熟——对比亚特利斯的操控却已经非常有力、非常纯粹•J●…操控比亚特利斯

的特徵,与贝雅特丽齐一模一样。感觉好像很安静,传达给比亚特利斯的意志却在燃烧!」

他……会成功。

他完美的比亚特利斯操控,让人想不到失败的可能。

艾梅蓝齐亚能够从闪闪发光的光辉里感受到,吉村护的意志正包覆著贝雅特丽齐的身体。

吉村护的意志,正与无数的比亚特利斯剧烈地产生共鸣。比亚特利斯粒子正在净化艾梅蓝齐亚打中她後脑杓的冲击力,让贝雅特丽齐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晰。贝雅特丽齐的指尖微微一动。

他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现在下判断,还嫌太早。

「次郎、三郎,你们两个都要小心。」

「咦?」「啊?」艾梅蓝齐亚对他们开口说,让两人都眨眨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一次抓住吉村护。贝雅特丽齐若是重复与方才一样的丑态,就会灰

心气馁的。」

…乎…三这是什么意思,大姊头?」

「大姊头不是说她有两三个小时都不会醒——不会吧!」

艾梅蓝齐亚对脸色发青的两人点点头。

「贝雅特丽齐就要醒过来了。等她恢复意识时,我会同时出手。你们两个就趁此机会抓住吉

村护。」

艾梅蓝齐亚有所自觉,自己的脸上正浮现有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艾梅蓝齐亚全身充满兴奋感。喜悦将失望一扫而空,意识渐渐变得清晰敏锐。要在她幢憬

的「魔女贝雅特丽齐」身上盖上堕落的烙印,还嫌太早。想到这里,艾梅蓝齐亚脸上的笑意自

然地加深。

暴风雪变得更加激烈,雪风吹过艾梅蓝齐亚的头发。


护封闭的视野突然展开,浮现出许多光点。每一个光点虽小,却耀眼到令人目眩。护跟著

这些比亚特利斯的光辉,在心中拚命的呼喊。绚子学姊、绚子学姊……!

无数的比亚特利斯正与绚子的意识接触——也与他自己的意识重叠。为了透过比亚特利斯

触碰绚子的意识,护拚命地伸长意志之手。就像那时候一样——像学园祭前一晚一样。

与绚子的比亚特利斯之间的感应,顺利到连护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程度。虽然绚子体内的比

亚特利斯不像上次一样处在混乱中,他却毫不费力地顺利找到—个大光源。在黑暗里,一个身

影在比亚特利斯的光芒映照下浮现——是沉睡的绚子。

「——绚子学姊……!」

引 护将意识靠近那边,紧紧地抱住绚子的影像,将嘴唇凑在她耳边一再呢喃那心爱的名字。

— 绚子学姊,你还好吧?请睁开眼睛,绚子学姊。绚子学姊——!护用力抱紧绚子正发出微弱呼

吸的意识。

护能感觉到与绚子及他的意识在一起的比亚特利斯,已经完全与意识重叠。

一阵闪光掠过黑暗,护的思绪化为奔流冲击绚子的意识。绚子的身躯动了一下,方才只有

一片冰冷的黑暗宛如燃烧般洋溢著温暖。护一直呼唤著绚子迅速浮上表层的意识。

噗擦一声,黑暗随之中断。

有力又美丽的光流,全面涂满护封闭的视野。

「护……?」

「绚子学姊!」

在激烈的暴风雪中,呼唤声让护睁开双眼,绚子的眼眸正茫然地注视著他。成功了……!

炽热的感情在护的胸中爆发。护再度欢喜地喊了一声:「绚子学姊!」——

「贝雅……特丽齐——!」

听到那声呐喊,绚子的眼神瞬间恢复光芒。覆盖在绚子美丽脸庞上的薄雾一扫而空,取而

代之地充满敏锐与力量。完全恢复意识的绚子,在护听到艾梅蓝齐亚的叫声吃惊地抬头前就已

经展开行动。

她摇曳著一头长发。绚子迅速地站起来抱起护,朝後方一跃闪过艾梅蓝齐亚的飞踢。护在

离地时快速伸手抓住雪地上的纸袋与小盒子,在绚子怀中看著艾梅蓝齐亚。少女正露出笑容…

…发自内心感到欣喜的笑容!

「别想跑!」

配合艾悔蓝齐亚的意志,空间燃烧起来。烈火包围还在半空中的护与绚子。护发出短短一

声惊呼,但意外地没感受到任何痛苦。绚子一弹手指,就让火焰消失。

在他们著地的同时,背後传来一声高叫。

护感应到比亚特利斯的脉动。他疑惑地看过去,壮汉正操纵比亚特利斯试图攻击护,但绚

子却连头也不回。她只瞥了那边一眼。只是这样,壮汉正要发动的比亚特利斯能力就猝然中

断。巨汉的表情因为惊愕而扭曲。

「大……大姊头,给……给给我力量吧——!」

三郎发出一声有力的叫喊举起手枪,用瑟缩发抖的手瞄准他们,连续扣下扳机。乾涸的枪

声,混在风声中回响。绚子的下巴轻轻一比,脚边的雪就窜起来凝结成盾牌,挡住子弹。

「怪……怪物……!」三郎发出颤抖的声音。

「我感觉到了。」

无视於三郎的叫声,绚子对怀中的护轻声地说:

「护所有的思念,我都感觉到了……」

「——绚子学姊。」

「对不起。我不只昏过去,还让你那么痛苦烦恼……你的心情,对我来说就是一切的救赎•

因为你的思念,我才能睁开眼睛。护,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可靠了。」

绚子脸泛红晕地说。护也高兴地红起脸来。

他们一停下来,护就能从绚子碰触自己手臂的胸部上感到温软的触感与心跳,害他的心扑

通直跳,承受不了。「啊……」绚子好像也察觉这一点,喃喃地红著脸把头从护的脸上撇开。

护被绚子拥在怀里,紧紧抱住纸袋与小盒子。他的胸口深处一片温暖。绚子小声说出的

话,把护所有的苦恼与後悔都一扫而空。

「我打从心底觉得,我喜欢上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说这种话,连旁边在听的人都觉得难为情啦!」

艾梅蓝齐亚突然这么说,「咦!」护当场僵住,「罗唆!」绚子的脸变得更红了。

为了压抑书臊的感情,绚子暂时低下头——

不久後她抬起头,更用力地抱紧护露出美丽的微笑。

她那清爽的表情,暗藏著超越愤怒与痛苦的自信。

二父梅蓝齐亚。你说我变弱了,或许这是真的没错。我的觉悟大概还不够彻底吧,对护的信

赖也还不够。不过,我已经豁然开朗。既然明白护有多么信赖我——我就再也不会迷惘了。」

「你说你已经豁然开朗?」

艾梅蓝齐亚愉快地问。这个人也会露出这种生气盎然的表情吗?……护吃了一惊。

二呈无疑问,你多了一个很大的弱点。如果情况又变得像刚才一样,你会怎么做?」

「这样的话,只要我变得比现在更强,强到不管遇到任何麻烦都不会让护被波及就够了!我

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的护一根寒毛。无论是你、『普鲁士魔王』、或是其他任何人。」

绚子一句「我的护」,让护不禁难为情地陷入沉默。

艾梅蓝齐亚笑道:

「光是口头上说说,谁都办得到。」

随著这句话,艾梅蓝齐亚静静解放的意志让比亚特利斯剧烈发热,令包围护与绚子的大气

爆炸。绚子抱著护,奔跑著穿越爆发的火焰。艾梅蓝齐亚彷佛吃惊地往後一跳。

「不。如果我不变得更强,就没办法彻底保护护——」

绚子的回旋踢划过风雪。艾梅蓝齐亚以右臂接下这一击,身躯被打飞出去猛烈撞上升降机

的支柱。「大姊头!」三郎为了要保护痛得表情扭曲的艾梅蓝齐亚,带著必死的神情将枪口对

准绚子。

「而我当然会变得要有多强就有多强了!我来订正你的误解吧!艾梅蓝齐亚•贝哑特丽克

丝•卢迪加!今後的我,当护在我身旁的时候,不管对手是谁,我都是绝对……无敌的!」

绚子瞪一眼就让枪口爆炸,双手被烧伤的三郎发出惨叫蹲下去。艾梅蓝齐亚有点慌乱地冲绚子的话,让艾梅蓝齐亚不知为何慌张地闭口不语。

绚子一边缩短与艾梅蓝齐亚之间的距离一边说:

「啊,对了。」

绚子好像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二叫阵子,我和正树通电话的时候有听说了。正树与那个怪物的研究团队……叫什么来著,

名字我忘了,不过他们今年不是很忙吗?明明没空,约翰那个冷血浑蛋不可能有时间理你。」

正树……?初次从绚子口中听到的名字,让护觉得好像有在哪里听过。正树、正树——虽

然护不认识,不过他猜想应该是绚子昨天稍微提过的的叔叔吧?

艾梅蓝齐亚脸庞抽搐著。

「哥哥他,才不会——」

「除了那个研究团队的成员以外,德国国内没有比你更强的比亚特利斯操纵者对吧?既然如

此,你就是靠自己的力量变得那么强的。真了不起。如果是现在的你,在全欧洲应该也能列入

前十名吧。」

绚子的声音里,带著确然无疑的赞赏。第一次看到绚子强烈的赞赏目光投向自己以外的对

象,护感到有一点点嫉妒。真羡慕啊!艾梅蓝齐亚的表情也因为欣喜而发亮。

「真的吗?你真的是在对我这么说吗?」

「不过……」

艾梅蓝齐亚好像露出获得双亲称赞的小孩般的表情,但绚子的下一句话,让少女魅力的脸

蛋完全僵住。

「我完全不能理解。约翰•迪塔•卢迪加……你居然会对那种男人抱著好感。」绚子轻轻耸

耸肩,用瞧不起人的眼神说:「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绚子学姊,这会不会说得太过分……」

护冒著冷汗喃喃地说•

艾梅蓝齐亚的脸庞迅速染上红晕。

「什……贝雅特丽齐,你在说什么失礼又让人惶恐的话!」

艾梅蓝齐亚的表情扭曲,不知道是因为愤怒或是羞耻。护愣了一下。艾梅蓝齐亚脸红到让

人吃惊的程度,她一脸激动地使劲挥落右手,对比亚特利斯下达命令。

抱著护的绚子,脚边瞬间摇晃起来。砰砰!随著惊人的声响,积雪往上喷出,地表开始隆

— 起。大地化为巨大的尖锥,往上突刺。

「哥哥是全世界最强最聪明最温柔最帅气最完美好像神一般的人物耶!我不许别人侮辱他!

你不明白哥哥的美好,同样身为女性的我真感到羞耻!」

哇!护都不禁吃了一惊。 艾梅蓝齐亚正非常拚命地大声怒吼。

「那家伙有哪里美好了?」

绚子光是一扭身就避开艾梅蓝齐亚的攻击,嘴角带著从容的嘲笑大声喊回去:

「像那种人,只不过是任性妄为吧!我连一点魅力都感受不到!我看只是你没有挑男人的眼

光吧?和他比起来,护怎么样啊?不但笑容可爱又帅气真的很温柔又有可靠的一面——」

虽然绚子的脸上微泛红晕,但还是像在夸耀胜利般地越说越激昂。「咦?」护的表情僵住

了。他难为情得快死掉了。艾梅蓝齐亚打断绚子的话,生气地喊道:「没有挑男人眼光的人足

谁啊!」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哥哥更棒的!对,没错。和哥哥相比,你的情人又算什么!我承

认,他的笑容的确是有一点点,那个——魅力,而且也有比亚特利斯的才能,不过也只有这两

样吧!根本和哥哥望尘莫及!」

比亚特利斯回应艾梅蓝齐亚的意志,替狂乱飞舞的雪花赋予刀刃朝护他们袭来,要将两人

砍碎。

「不但嘿嘿傻笑,还丢脸到被女人抱在臂弯里!如果换成哥哥,被搂在怀里保护的人应该是

你或我吧!」

「呜!」被绚子抱在怀里的护发出呻吟。

艾梅蓝齐亚踩中了他的痛处。

「以前在爱尔兰受到恐怖分子集团袭击时,哥哥曾抱著我把我救出去!哥哥那时候有多么迷

人……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骑士一样。你的情人办得到吗叩哥哥比吉村护帅上一百万倍!」

在艾梅蓝齐亚放声大喊的瞬间——

这次,换成绚子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抽搐。

「什——」

她的眼神变得明显与刚刚完全不同,比周遭的暴风雪更加锐利而激烈。感情的灼热火焰在

她眼瞳深处凶暴地摇曳著。护屏住呼吸。那个是当人真正理智断线时的眼神。绚子光足一转头

就遮蔽艾梅蓝齐亚的比亚特刊斯操控,让雪花静止下来。绚子用仿佛要划破空气的音量大喊:

「你说什么!」

狂风狂暴地吹袭,无数的冲击波击向艾梅蓝齐亚。艾梅蓝齐亚虽然同样施放冲击波互相抵

销,却有点无法承受住地往後退了几步。绚子的太阳穴浮现青筋,进一步追击少女。

「你说那家伙比起护来得帅I:你是笨蛋吗叩护比那家伙帅气又可爱得多!虽然你连想都想像

不出来,你知道护他……那个……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有多么帅气吗!你永远部不会懂的!」

「绚子学姊,那个……!」

护和绚子、艾梅蓝齐亚一样变得满脸通红,把目光挪开。他接连听到绚子与艾梅蓝齐亚彼此撞击的爆炸声。在两人攻击的余波下,护顶多只能紧抓住手中的纸袋与小盒子不放。

「……是哥哥比较棒!」

「……当然是护比较帅!」

两人一边发动攻击,一边变得当真起来。

「哥哥可是强到能一个人与军队为敌耶!」

「如果是护,马上就能追过那种家伙。你也实际感觉到护的才能了吧?」

「哥哥是阿德玛尔大学历届成绩最高的纪录保持人!别把你那个看起来脑筋不太好的情人,

和哥哥相提并论。」

「护的基础理论期末考成绩可是全学年第九名!从他开始学习明明才一个月左右。比那个精

神松懈的家伙聪明得多了。」

「哥哥的身高有一百八十七公分!你怀里那个小男生到底有多高呀!光是回想起哥哥那副均

匀美到超越群伦的身材,我就……那个——帅……帅呆了!」

「你不知道护的脸颊又有弹性又柔软,摸起来多舒服吧?说得也是,和外表那么温柔又可爱

的护不一样,你的哥哥活像是凶器一样嘛!」

「我小时候如果哭了,哥哥就会沉默地抱著我!那边那个高中生有这种包容力吗?」

「我发烧倒下的时候,护可是一直待在我身边照顾我喔!那个笨蛋办得到这种事吗?再加

上,你可别吓到,护还干涉我体内的比亚特利靳,漂亮地治好了我!」

「你……你们在争什么啊?」

被人指著说了一堆,在种种方面部逼近极限的护不禁吐槽。但她们两人反覆命令比亚特利

靳攻击又彼此瞪著对方,根本没有在听护讲话。

带著电力的比亚特利斯回应艾梅蓝齐亚的意志集结起来,空间爆发般的声音响起,巨大的

雷电在暴风雪中划过。原本应该直接命中护与绚子的雷击,「静止!」在绚子一声大暍下大幅

偏离,伴随闪电一同升上天窄。

护的肌肤颤抖,那股冲击力让杂木林发出嚎泣。

艾梅蓝齐亚淡淡一笑。

就好像能与绚子这样以力量互相对抗,让她高兴得喜不自胜般。

「护不可能会输给那种家伙吧。你这个……恋兄狂!」

绚子大吼一声,朝父梅蓝齐亚飞奔落下的雪花全都化为灼热的火星。当燃烧大气所流下的

一 无数火焰抵达地面时,引发了将父梅蓝齐亚卷入其中的大爆炸。「哇——!」护反射性的发出

惨叫声。

夜晚被染成红褐色,大气剧烈震动,风压切断升降机的缆绳,堆在滑雪场里的部分积雪唰

地崩塌下来。护在热风吹袭中勉强地忍住没有闭上眼睛,他看到艾梅蓝齐亚从爆炸的火焰中翻滚出来。她看起来没有受到太严重的烧伤,不过身上正冒著黑烟。

艾梅蓝齐亚发出呻吟站起来。

「恋兄狂是什么意思?这是日语吗?」

她看著护开口询问。

护有点困惑。

「呃,应该说成恋兄情结吗?我想刚刚绚子所说的话,大概足在指『你最喜欢哥哥了乙的意

思吧?」

护的回答让艾梅蓝齐亚脸红起来,「贝雅特丽齐!」她恨恨地喊了一声,重新面对绚子。

艾梅蓝齐亚一拳挥去,绚子侧著头闪开攻势。绚子退後一步使出前踢,被艾梅蓝齐亚用双臂挡

了下来。

:晅么说来,那你不就是恋祖父情结,还有恋叔情结吗!基本上,我……我……我怎么可能

对哥哥抱著超越亲情的感情,像……像……像那种惶恐的——」

绚子用脚接下艾梅蓝齐亚的下段踢,顺势抄起少女的脚害她摔倒在地。绚子俯望著倒地的

艾梅蓝齐亚说:

「你脸上不都已经写出来了?『我最喜欢哥哥了』。」

「总……总比你好一点吧!」

啊……看到绚子避过艾梅蓝齐亚的攻击,艾梅蓝齐亚也勉强闪避绚子的反击,护突然察觉

到一件事。

护以看到著迷的声音,用绚子听不到的音量吐露:

「——绚子学姊正在笑……」

她正用护至今不曾见过的方式露出笑容。

如果要打个比方,那种笑法像是在大舞台上接受喝采的运动选手。像是与庄家一对一押上

所有筹码的赌徒。又或者,就像从笼子里被放出来飞上青天的兀鹰。

那个笑容,正在享受不必保留实力的快乐。

为了全力解放的快感而颤栗,在与最棒的一瞬间邂逅时会露出的笑容——

雷击从护与绚子的四周弹开。绚子将比亚特利斯粒子凝缩当作盾牌,挡下那道电击。电浆

在半透明的护盾彼端来回弹跳,空气受到燃烧扭曲起来。绚子发出呐喊,盾牌就连同雷击一起

消失了。这次换成绚子引发的雷电暴风,将艾梅蓝齐亚吞没。

— 「…………!」

艾梅蓝齐亚的唇问吐出类似悲鸣的呻吟声。护不知道她是如何操控比亚特利斯挡下刚刚的

雷击——不过,绚子似乎明白。

「你挺行的嘛!」 绚子称赞著艾梅蓝齐亚,全力朝摇摇晃晃的少女的腹部踢去。一阵冷风掠过护的脸颊。绚

子的动作非常迅速,配上速度与劲道,这一击非常沉重。父梅蓝齐亚仿佛无法完全承受,表情

大大地扭曲,滚倒在积雪蒸发後裸露的地面上。

护不禁紧紧抱住怀中的纸袋。

艾梅蓝齐亚抱著肚子咬紧牙关,倒在地上因为痛苦而颤抖。虽然如此,她还是试图想站起

来,却无法办到。

少女咳个不停。

「怎么样?艾梅蓝齐亚。」

绚子的太阳穴淌下与雪山的夜晚并不相称的汗水。她身上到现在还沐浴在微微放电的比亚

特利斯中显得闪闪发光。

绚子终於放下护让他落地。

护朝纸袋里头瞥了一眼,确定她亲手织的毛衣平安无事後松了口气。绚子对艾梅蓝齐亚露

出胜利者的笑容继续说道:

:晅样一来,你还能开玩笑说什么我变弱了吗?你还是很失望?还会反覆说著什么护的存在

让我堕落这种蠢话吗?」

「——个。」

在漫长的沉默後,艾梅蓝齐亚终於回答:

「我收回对你的侮辱……你有充分的资格听取哥哥给你的口信——还有……」

艾梅蓝齐亚的蓝瞳投向护。

护的心扑通一跳。因为少女的眼神非常认真,又像是已经获得满足。

「对身为贝雅特丽齐情人的你也一样。」

绚子猛然伸出手,抓住艾梅蓝齐亚的衣襟粗鲁地把她吊起来。「绚子学姊,还是别太粗暴

……」当护正在慌慌张张时,绚子已带著险恶的表情靠近少女。

「我就听听看好了。什么事?」

「……哥哥要告诉你——」

听到艾梅蓝齐罪说出;昌甘士魔王」的口信时,护与绚子在刹那间都愣住了,张开嘴巴哑

口钮罢口。

最初,他们是无法理解。

过了一会儿,当脑袋开始理解後,「咦……咦……咦……I:」护产生动摇慌乱不已。绚子

则错愕地杏眼圆睁,但她美丽的脸蛋随即因为羞耻染上红晕,再渐渐转为愤怒的红色。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艾梅蓝齐亚难为情地叹口气:

「能让哥哥对你说出这番话……我怨恨你。」

「别开玩笑了!」

在慌乱的护眼前,绚子摇晃著艾梅蓝齐亚,口沫横飞地怒吼:

「回去德国告诉那个阴险浑蛋!别开玩笑了!那家伙就算有六十亿个,也根本比不上护!护

是全世界最可爱最帅气最可靠最温柔的人i—圣於那家伙连提都不用提!全……全……全世界

我最宣n,…:岂n•…:岂真•…………………:壹I欢护了…………!」

绚子的呐喊甚至盖过风雪声,在雪山内回响。

艾梅蓝齐亚的话与绚子的大喊都让护全身僵硬,猛眨眼睛。经过几秒钟後,让护感到紧张

的弦突然断裂。

护觉得非常疲倦,不管是体力或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虽然很想马上睡觉,但他还没有告

诉绚子香水瓶的事情,不说不可的念头,到现在还勉强维系著护的意识。

不过,那股意志似乎也快在他把事情解决以前就中断了。「绚子学姊——」护拿著纸袋与

小盒子往前踏出一步,视野便摇摇晃晃。绚子紧紧抱住快要倒下的他,不知为何满脸通红地

说:「不要紧吧?」

为了掩饰刚刚无意问喊出口的呐喊,绚子快速地说:

「我差不多冷到受不了啦!我们就拖著这边的三个笨蛋回别墅去吧。大致上,那个,我也不

是不关心学生会长他们的情况啦!呃,护,刚刚那些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都是艾梅蓝齐亚说

了奇怪的话,我才会跟著,该怎么说呢——」

护梢微露出微笑。

结果,看来今天没有办法提出香水瓶的事了。才进行那种程度的比亚特利斯操控就耗尽力

气,护一边对自己的没用暗暗咬牙,一边想著。

天亮之後,圣诞的早晨来临,今天是这趟旅行的最後一天。

护一大早就起床,在客厅里茫然地烦恼著「要如何对绚子提起香水瓶的话题」时,学生会

长他们几个人道声:「早安。」来到客厅露脸。

护微笑低头鞠躬:

「啊……早安,学生会长。还有大家也早。」

学生会长、汐音、八木、菊川、杏奈依序在桌边就座。其他人大概还在睡吧——毕竟,现

在还差一会儿才是早上七点。

昨天护一直想著必须告诉绚子香水瓶的事情,却承受不住疲劳,一回到别墅就马上睡著,

这还是他从昨晚起第一次与大家好奸地谈话。

「你们昨天真辛苦啊!」学生会长同情地说:

「对不起。在你们遇到麻烦的时候,没办法帮上忙。我连想都没想过,艾梅蓝齐亚•卢迪加

会监视我们。」

「啊,请别道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不,我总是在关键时刻丢脸呢。关於礼物那件事也是这样……」学生会长自嘲地喃喃说

道,让护心中一惊。破碎的香水瓶掠过他的脑海——「再加上,对那场雪崩我也无能为力,因

为艾梅蓝齐亚•贝哑特丽克丝•卢迪加他们得把雪铲掉,所以足还好。」

艾梅蓝齐亚为了把护与绚子和其他人隔离而引发雪崩,把别墅—半埋在雪中,连滑雪场下

方的停车场都还被积雪整个覆盖著。

艾梅蓝齐亚等三人被绚子绑回别墅後,被下令铲掉那些雪还有修好缆绳断掉的升降机。如

果赶逃走就杀了你们。绚子附上这个强烈的威胁。原本预定今天中午时就要从别墅启程踏上归

途,不过看来直到雪铲完为止,都还能悠闲一阵子。

「说到昨天,逸美她……」杏奈边拉开饼乾的袋子,嘴角边微微一笑:「昨天非常担心护与

绚子的情况呢。」

「的确没错。」汐音摇曳一头卷发跟著说,「那孩子跟哥哥很亲呢。」八木也表示肯定。护

眨了眨眼睛。

「足这样子吗?」

思……没错。大家都点点头。

护感到有点担心,他暂时把香水瓶的事抛在脑後,想起逸美的事情来。就如同艾梅蓝齐亚

所说的一样,那场雪崩只是把学生会长他们关在别墅里,没有任何人受伤,尽管如此……

「那个……逸美那家伙,有没有因为那场雪崩受到震惊之类的?」

这倒不要紧,杏奈回答他:

「因为搞不清楚状况就突然被雪崩关在屋里,大家多少都会害怕,不过逸美就不同了。什么

雪崩啦,自己的事啦,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首先替吉村与绚子担心。要安慰她可是花费了一

番功夫啊。」

「我们说过好多遍,既然和鹰栖在一起就不会有事。逸美还生气地说:『所以大家就都不担

心他们两个吗?』。」

八木嘴角带笑地说,汐音也轻轻笑道:

「等到碍事的雪消退,总算能到外面去时,第一个冲出去的人就是逸美。刚好护与绚子也回

来了,所以没发生问题,不然的话,逸美一定会一个人冲进暴风雪中。」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护他们回到别墅时,他奸像在玄关前面被逸美紧紧抱住。精疲力竭的

护虽然很在意香水瓶的事,但没和逸美说上多少话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晅话或许不该在逸美不在场的时候说……」

汐音告诫般地继续说下去:

「在护睡著以後,逸美……大概是将用来打起精神的力气全耗尽了吧,她放声大哭喔,逸美

露出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哭著说:『护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後来绚子和哥哥安慰她,总算

让她冷静下来。」

「是这样啊……」

护完全不知道发生过这种事,睡得又香又甜,醒过来以後只顾著考虑绚子的事,护不禁对

自己感到怨恨。待会儿得对逸美好奸道歉,还要谢谢她为自己担心。护正在心中反省时,菊川

的呢喃传人他的耳中:

「——不过,艾梅蓝齐亚•卢迪加是吗……」

「啊,菊川先生与学生会长,知道她这个人吗?」

「思•我和绚子大小姐一起在德国见过。虽然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菊川回答後,学生会长也表示同意。汐音则问:「我虽然有听说过,但也只有这样……她

是个什么样的人?」杏奈与八木也投来兴味津津的视线,让学生会长为难地搔搔脸颊。

「思/我也不算非常清楚啊。」

「她与『普鲁上魔王』的左右手之位很相称,足个才华洋溢的比亚特利斯操纵者。不过光是

为了确认绚子大小姐有情人的谣言,就特地跑到日本来……看来她是相当闲啊。」

与轻笑的杏奈和八木不同,菊川与学生会长即使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话,在神情问还是能看

出警戒之色。这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察觉到,艾梅蓝齐亚感兴趣的东西,也就是;曰鲁士魔王」

感兴趣的东西。

「唉,难得出来旅行。直到他们铲完雪为止,我们就悠闲度过吧。」

学生会长开朗地笑著说,汐音等人也点点头各自开始闲聊。美月与瑶子不久後也起床,走

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客厅里还没有看到绚子与逸美的身影。护眺望著大家——

当护回过神时,学生会长已带著沉稳的微笑站在他身旁。

「我可以问吗?」

护当然知道学生会长指的是什么。

「……好的。」

「圣诞夜情况如何?绚子送的是手织围巾和毛衣吗……汐音那家伙就连对我也保密,等我听

到的时候真的很大吃一惊。感觉就好像我虽然知道,但没想到绚子居然那么喜欢护——啊,我

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和绚子说过香水瓶的事了吗?」

就算做好觉悟,但是一到要提起话题时,护的胸口就一阵抽痛。

护缓缓摇摇头否定说道:

「我从绚子学姊那里收到那么棒的礼物……因为我没有勇气,所以很难开口,但我打算设法告诉她,然後向她道歉。不过在我说出口之前就发生了那种事,结果被打断了。」

「是吗……你失去了提出话题的时机啊。」

护点点头。

学生会长温柔地询问:

「不过,你打算在开始收拾行李以前告诉绚子对吧?」

「是的……」护点点头。

「不要紧的,加油。」学生会长拍拍护的肩膀对他说。护因此感到自己稍微多了些勇气。学

生会长瞥了一眼时钟确定时间说道:

「我想我们大概在傍晚前会离开别墅。直到出发之前,你就努力地把话说出来吧。就算坏掉

了,只要是你送的礼物,绚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i—是的。」

绚子欢喜的表情、绚子的微笑、绚子害羞的表情——护不知道,拿那个香水瓶去交换,到

底能让他看到其中哪几个表情。但是,他还是想鼓起勇气。

他祈祷自己的心情能传达出去,让坏掉的礼物也能梢梢讨绚子欢心——

「啊!」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喂,笨蛋护!」

护一望过去,正好与她日光相对。逸美穿著睡衣从寝室里走出来,摇动一头还没整理的乱

糟糟头发,冲向护的身边。

「早安。」护对抵达身旁的逸美打招呼。

「早安。比起这个,昨天是怎么回事啊。真是的!」护正以为妹妹会接著说「我好担心」之

类的话,没想到她却说:「虽然我搞不太懂,不过你居然把收拾残局和说明工作全都丢给绚子

小姐之後就呼呼大睡!明明是个男人,真不中用!像护这种人啊,乾脆遇难之後等到你变成雪

人再找出来就好啦!」

这家伙……护半眯起眼睛瞪著妹妹,逸美後方传来笑声。

笑声来自与逸美一起走出寝室的绚子。

「绚子小姐,早安。昨天很多事都很感谢你……」

护没来由地端正姿势,注视著绚子高傲的微笑。因为有香水瓶那件事,护担心她会看穿自

己的动摇,但绚子轻松地回答:「思,早安。」感觉上不像有注意到的样子。

「刚才我从窗户看了一下,艾梅蓝齐亚很认真地在铲雪呢。」

一 绚子一边这么说,一边用手指梳过头发。

「护,昨天你睡得好吗?还会不会累?——那就好。我去洗脸了。逸美,我们走吧?」

「好的。」逸美回答一声,跟著开始朝洗手问走去的绚子离开。

护眺望窗外。暴风雪已经离去,朝阳正映白天空。他该如何对绚子开门才好……?护一个人感到胸口的疼痛,发出叹息。

吃完早餐後,护回到寝室叹著气,看不下去的学生会长对他说:「你去泡个温泉,转换一

下心情好了。」於是护听从了这个建议。

他一手拿著毛巾走向温泉。在偷窥绚子等人的事件中被绚子拆坏的木墙,似乎已经由学生

会长与菊川修好了。

因为待在客厅里放松的大家告诉他:「没有任何人在泡澡。」让护完全没察觉温泉里还有

另一个人的气息。他毫不怀疑地拉开玻璃拉门走到户外,吐出的呼吸当然都化为白雾。冲过水

後,护冲进温泉里。

「……呼/」

在泉水中把身体浸泡到肩膀深度,护大大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他思考著。

护觉得心情好沉重。真丢脸啊。

「绚子学姊,那个……」他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已经把话起头,可是一看到参加扑克牌游戏的

绚子,护就不想破坏她美丽脸庞上快乐的表情,不禁说出别的话题来。他没碰到合适的气氛,

能提出香水瓶的事情。

「——不对。」

护仰望天空。从云的缝隙之间,处处可以看到蓝天。

他心想著,我明明都受到学生会长的鼓励了。

「缺少的不是气氛,是我的勇气吧……」

护下定决心。护知道绚子不会因此不高兴,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跨出最後一步。

因为护打从心底期待著……把圣诞礼物交给绚子的那一瞬间。

他想看看绚子惊喜的笑容。护无法割舍这个念头。即使明知已经无计可施,护还是打从心

底持续地盼望,那个香水瓶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复原如初,然後笑著送给绚子的那个瞬间

能够到来。

即使他明知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在心中一角,护还是盼望著奇迹能发生——

啪唰一声,水花飞溅的声音响起,打断护的思考。那是什么?护疑惑地回过头,看到浴池

中央的天然岩石阴影处露出银白色的发丝,他张大嘴巴僵在那里。

「咦?」

「——吉村……护?」

「咦咦?」咦……咦……咦——一阵动摇刺中护的胸膛,他在浴池里啪唰啪唰地後退,发出

惨叫。「咦……呜……呜哇啊啊啊!」

在池水中将身体泡到肩膀深度的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认为应该惊叫悲鸣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吧……不过像你惨叫成那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

应了。」

「咦……咦……咦……咦——」

艾梅蓝齐亚•贝哑特丽克丝•卢迪加害羞地将双臂交叉在胸前遮住胸部,与护稍微拉开了

一些距离。

他们彼此注视,艾梅蓝齐亚沉默不语。

她被汗水与蒸气濡湿的银白色发丝,正闪闪发光地贴在肌肤上。从温泉中露出的雪白颈项

白皙到令人目眩,困惑与羞耻感正在她比天空更加湛蓝神秘的眼瞳里摇荡,注视著护。

护的心跳一口气猛力加速。问号在他脑海中飞舞,全身的毛细孔全都打开,原本就因为浸

泡温泉发烫的身体变得灼热。为什么……为什么——护的脑袋勉强恢复运转後,慌忙地背对艾

梅蓝齐亚。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次郎与三郎他们两个……」

并因此陷入沮丧的学生。

「他们对我说,咱们会连大姊头的份一起干活,所以你休息一下……而且难得有这个机会,

我想试著泡泡温泉,才会偷溜进来看看。」

才会偷溜进来看看?就算你说得那么轻松,这里可是学生会长的家耶……!护虽然想责备

她的非法入侵,但处在这种状态下,他毕竟难以表现出强硬。

空气中充满奇妙的沉默。

「那个……」

这时候还是该起身比较好吧?虽然护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顾虑她,不过艾梅蓝齐亚并没有

要动的意思。话说如此,总不能两个人一直这样泡温泉。护的心脏怦怦乱跳。

无法再忍耐下去,护决定走出温泉。

护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後揪住自己的脸颊。

那人的手指正用力捏紧,让护一楞之下不禁回过头,目光与艾梅蓝齐亚撞个正著。她没有

开玩笑的样子,露出一脸非常认真的表情。

「那……那个……?会痛耶。」

「的确就像贝雅特丽齐说的一样。」

「什么……一样?」

「你的脸颊很有弹性。」

「??叩」重擭自由的护按住剠痛的脸颊皱起眉头。艾梅蓝齐亚又看著护的脸颊好一会儿,

终於难为情地背对著护。「啊,对不起!」护也跟著转向後方。

他听到艾梅蓝齐亚静静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因为想试试她有没有说谎,才拉拉看的。我想的是,果然如此。她如果说要让自己

变得更强,那么事情就会如她所说的一样。」

「……艾梅蓝齐亚小姐。」

该不会……护张开口想问出一直挂心的事。却又发现自己不必对少女使用敬称,一时闭口

个语。绚子曾说过,艾梅蓝齐亚与护同年。

护停止使用敬语。

「你该不会很喜欢绚子学姊吧?」

艾梅蓝齐亚一开始几乎没有反应。她对护回以沉默。

是我想错了吗……当护心中这么想,正寻找能把场面掩饰过去的话题时——

「没……没……没……没那回事——」

艾梅蓝齐亚的声音突然变调,她惊慌失措地慌张起来,在水面下的身体手舞足蹈地挣扎著。也许是脚在池底踢中什么吧,「呀啊!」她惨叫一声,啪沙!她的人随著夸张的声响沉入

浴池中,咕嘟咕嘟地从池中叶出气泡——护忍住想回头的冲动,连忙出声询问:

「你不要紧吧?」

「……她是我的幢憬。」

哗啦!艾梅蓝齐亚从水面露出头的声响传来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低语。她的语气

就像女孩子在谈自己的偶像一样,彷佛很难为情、仿佛很开心、又像是认命了。

「这件事你可以对她保密吗?」

「啊,思。」

护答应之後,艾梅蓝齐亚开始诉说:

「自从一年前的夏天,我知道她有多强开始,我就一直……想再见她一面,想变得和她一

样。那时我被她轻松地击退,明白了她的本质。她强大、激烈、冷淡、美丽……」

艾梅蓝齐亚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陶醉的感觉。

「除了我和哥哥之外,她是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符合我理想的人。那充满自信与确信的眼

神,能把历史上任何美女都比下去的美貌……我被她迷住了。我想追随她,想让她认同我,所

以我才会变强。」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思,我总觉得会是这样。」

护感觉自己看到了艾梅蓝齐亚的真面目,不费什么工夫就能理解。

正因为这样,当少女对绚子感到失望时,才会流泪与生气。有时从艾梅蓝齐亚的言行举止

中,也能看出这种感觉。

「因为绚子学姊既漂亮又帅气啊!」

护的话,让艾梅蓝齐亚在漫长的沉默後——清楚地回答:「思,非常漂亮。」护露出微

笑。虽然他觉得绚子会被人称赞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还是很高兴。

「所以……」艾梅蓝齐亚继续说下去:

三口村护,我嫉妒身为她的情人的你。当她把亲手织的毛衣送给你时,我真的受到了打击。

一想到你可能是害她堕落的理由,我甚至对你行种憎恶感。但是……」

「但是?」

「……我到现在都还是远远比不上她。我以为她因为你的缘故变弱了,看来是大错特错。她

与一年前走上梢有不同的方向,远远变得比一午前更强——真的。」

艾梅蓝齐亚含笑的声音,就像滑雪场的窖气般透明澄澈。

「因为与你相遇……她变强了。我也觉得很高兴,哥哥应该也会欢喜吧。哥哥也已经不是与

她打到不分胜负时的哥哥了。他变得更加强大。」艾梅蓝齐亚的口吻变得有点恶作剧意味•

「不过,我依然对你抱著嫉妒。你获得她的爱,哥哥二疋也会嫉妒你吧。」

艾梅蓝齐亚口中的哥哥——;昌甘士魔王」约翰•迪塔•卢迪加。

想起这个名字,护胸中一痛。

他想到昨天艾梅蓝齐亚传给绚子的口信。那位与绚子以及美国的「银之玛莉亚」葛楚德•

马克维里兹齐名的世界最强的比亚特利斯操纵者,派遣义妹艾梅蓝齐亚送给绚子的讯息是——

——这是哥哥给你的话。

——他要我如此传达。与你匹配的男人,全世界——

「……我也定。」将自己秘密的决心藏在话中,护轻声地说:「我也必须变强才行。强到这

一次能换我来守护绚子。」

他再也不想像昨天一样,什么部办不到,只能受到无力感折磨。护无法原谅只会拖累绚子

的自己。不光是单纯的战斗能力,还有那种只能茫然地站在破掉的香水瓶前,什么也做不到的

软弱。与那种就算有谁说他配不上绚子,也无法做出任何反驳的丢脸。包含这一切在内……

护想要变强。他不想输给什么;曰鲁士魔王」——

「——你有什么困难吗?」

「……咦?」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叹气。什么没有勇气之类的。」

突然听到她这么说,护心中一惊。护惊讶的是,艾梅蓝齐亚居然会开口问他。

迷惘了一会儿後,他说起香水瓶的事。他拚命考虑後替绚子选好的圣诞礼物,不知道为什

么却坏掉了,就连学生会长也说没办法修好,想和绚子提这件事,可是却老是抓不好时机……

随著他越说下去,现场的气氛就越沉重。

「虽然到最後,我都不知道是谁踩到包包,不过这倒无所谓。只不过,没办法让绚子得到惊

喜……艾梅蓝齐亚?怎……怎么了?你好像都没说话耶。」

「大概是我吧。」

「咦?」护瞪大眼睛。

「是我……恐怕是我踩坏那个香水瓶的。之前,我曾潜入过你的寝室一次。记得那时候,我

好像有用力踩到背包。」

「咦——」护吃惊地回过头。「咦咦咦咦咦?」

害臊已经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似乎因为受到打击脸色苍白的艾梅蓝齐亚,也忘掉难为情

呆然地注视著护。艾梅蓝齐亚美丽的脸蛋上,有护至今不曾见过的罪恶感。

「没错……我想起来了。一定不会有错。当我踩到背包时,脚下有种东西碎裂的触感。压坏

你礼物的人,就是我。啊,怎么会有这种事。」

听到艾梅蓝齐亚的说明,护开始对所有的徵兆感到理解。虽然要说学生会里有某个人是凶

手怪怪的,可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艾梅蓝齐亚。

看到护哑口无言,少女不甘心地咬住嘴唇。

二义梅蓝齐亚……」

平常面无表情的她会露出如此激烈的悔恨之色,让护很意外。不可思议的是,他心里并未

涌上针对艾梅蓝齐亚的愤怒。少女垂下头彷佛正沉思著什么喃喃自语:

「我……我踏碎了你的心情。我把——你想要送给贝雅特丽齐,看到她收下後露出笑容的礼

物给……」

护不明白艾梅蓝齐亚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虽然困惑,护还是把手放在艾梅蓝齐亚

的肩膀上。被温泉浸湿的赤裸肌肤触感,让他心里扑通直跳,并对绚子感到愧疚。

艾梅蓝齐亚吃了一惊拾起头。眸中带著对自己罪行的胆怯。接受她包含悔恨、悲伤、胆怯

的蓝色眼神,护微笑著摇摇头。

「不要紧。你不是故意的对吧?既然这样……就没关系。」

当护对她微笑,还没有脱离打击的艾梅蓝齐亚回望著他,表情渐渐恢复理性的光彩。少女

吃惊地看著护的微笑,不久後悄悄地把目光栘开。

「我明白了。」

「思?」

:晅是我的责任。那个坏掉的香水瓶,就由我来恢复原状。」

护吃了一惊注视著艾梅蓝齐亚的脸庞。

「办……办得到吗?」

「多半可以。但是万一粉碎到接近粉末的程度,恐怕就不行了。」

她非常轻松地断言。护凝视著艾梅蓝齐亚的蓝眼睛,把脑海里盘旋的思绪整合起来後,忘

了自己没穿衣服就站起来大喊:

「真的吗5::谢谢!」

艾梅蓝齐亚睁大眼睛注视著护——

啪唰!她满脸通红地倒进温泉里。


艾梅蓝齐亚大大地叹门气:

一 「……我还以为我会死掉呢。」

扑通、扑通,她的心正大声地跳动著。极近距离下被强迫看到的裸体……还有那闪闪发光

的笑容。「……真亏他对我也能……」艾梅蓝齐亚眺望著护欢天喜地冲出去的拉门方向。小声

地自言自语。

在自己对他们制造了那么多麻烦之後,真亏他还能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贝雅特丽齐,

说不定就是被那个笑容迷倒了吧。艾梅蓝齐亚按住扑通直跳的胸口,试图忘记烙印在脑中的护

的微笑。

那个开朗的温柔笑容,将少女的罪恶感与後悔一口气缓和下来。说不定,她会有一阵子部

忘不掉吧——

「哥哥……『魔女贝雅特丽齐的情人』,说不定是比我想像中更出色的男性。」

艾梅蓝齐亚看著天空彼端说道。别墅内传出类似贝雅特丽齐的惊人惨叫。大概是去拿坏掉

香水瓶的吉村护,因为太兴奋忘了穿衣服就冲进屋里吧……「我收回刚刚那句话,」猜到里面

的情况,她按著太阳穴说:

「他果然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

艾悔蓝齐亚发出叹息,想要等待心跳平静下来,将身体深深浸入温泉中。她闭上眼睛,回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方才听到吉村护说起香水瓶的事时,她把那段过去苦涩的回忆重叠在一起。

在艾梅蓝齐亚小的时候,曾经一点一点地努力存钱,想替义兄买生日礼物。对艾梅蓝齐亚

来说,挑选礼物的时间,是她有生以来最愉快又努力的时光。烦恼、迷惘、花了好多时间,终

於选好最棒的一样礼物——她却在路上跌倒,让礼物飞向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轮下。

一切的努力与思慕,全都在一瞬间遭到破坏的绝望感—i

——对不起,哥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艾梅蓝齐亚忘不了,当她不得不拜托义兄把要送给他本人的礼物修好时,那种难以置信的

苦涩泪水滋味。她好不甘心、好悲伤,一再对义兄道歉。义兄没有生气,紧紧抱住了她。

试著想想,艾梅蓝齐亚的一切就是从那个瞬间开始的。

艾梅蓝齐亚之所以会超出义兄的期待,不顾一切地磨练比亚特利斯实力,就是因为再也不

想再有那样的体验。所以艾梅蓝齐亚变强了,强到足以靠自己的力量去维系粉碎四散的思念。

後来,她对贝雅特丽齐产生幢憬,决定迈向更高的目标。

「……士口村护。」

少女觉得护也走上了同样的路。他从今以後将会变强吧——为了靠自己的力量去维系粉碎

四散的思念。为了不变成贝雅特丽齐的累赘。

艾梅蓝齐亚确信地微笑道:

「你和我说不定很像呢——」

不管足以一模一样的理由决定迈向更高的目标也好。

或是对全世界最强的比亚特利斯操纵者深深著迷也好。 *

护从艾梅蓝齐亚手中接过装香水瓶的小盒子之後,又过了一段时间。

等到艾梅蓝齐亚等人把必要部分的雪铲完,也修好升降机的缆绳後,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

点。东比大附属高中的成员们,要完成劳动工作的艾梅蓝齐亚三人正坐在客厅里,大家一起用

可怕的眼神盯著他们。

「果……果果果然还是应该赌一把逃出去啦!大姊头、次郎哥,咱们该不会要被杀掉然後被

埋在……」

「三郎!你这个混蛋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万一被那个魔女听到,她可是会照做的喔!至少

也该喊喊我相信你是个温柔的人,比亚特利斯的爱天使啊等等这种言不由衷的话,想办法蒙混

过去啊!」

「我全都听到了。」

绚子轻声呢喃,本来就已经浑身发抖的两人脸色发青,一副现在就快死掉的表情。学生会

长看著他们轻轻笑著开口:「他们也有认真工作嘛。」

;晅是别把人欺负得太惨比较好。既然已经得到教训了。就在这里放他们疟如何?」

「喔喔!」两人的表情二兄,仰望学生会长。

「我就有感觉你会这么说,我可以叫你朋友吗?」

「就如次郎哥所说的一样!嘿,老板,你真是棒呆了!」

学生会长一边用笑容连连点头,一边蹲下来注视著两人的脸。他们也笑咪咪地回望学生会

长端正的脸孔。

脸上依然笑咪咪的学生会长以短刀般犀利的声音说:

「不过,你们敢再对绚子出一次手试试看。我会把你们打到半死不活以後送给警察,让你们

直到死为止都得吃牢饭。」

「…………」「…………」

两兄弟感情很好地一起陷入沉默。

护小声地喃喃说:

「……学生会长果然很可怕。」

「等一下,应该要说可靠吧。」绚子温和的制止逸美说下去,深深地同意护的看法。

「特别是眼睛没有在笑的地方。」

「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吧。初次见面,艾梅蓝齐亚小姐。久仰你的大名。」

汐音微笑地对她搭话,艾梅蓝齐亚疑惑地问:「你足谁?」

汐音拨起头发点点头。

「我担任东比大附属高中的副学生会长,名叫周藤汐音。」

「啊,你是周藤摩耶的妹妹吗。好惊人的发型啊!」

艾梅蓝齐亚轻松地说了出来,让绚子、瑶子与学生会长都爆笑出声。汐音的表情一阵痉

挛。优雅的微笑依然贴在她脸上,汐音用力伸出双手揪住正平静正坐的艾梅蓝齐亚的嘴唇。

「啊,混帐,你想对大姊头干嘛——」三郎喊到一半,感受到从汐音脸上升起的杀气吓得闭

上嘴巴。

「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人经常对你这么说吗?你的发型很奇怪。」

「我听不太清楚。你说什么来著?•我的发型怎样了?」

汐音带著痉挛的笑容走近艾梅蓝齐亚。在揪住嘴唇的于上使力。

艾梅蓝齐亚首度露出困惑般的表情说:

「不好意思,我惹你不高兴了吗?我没有恶意,只不过,你的发型实在太不合理……」

「你……很……罗……唆……耶……!」

汐音的太阳穴阵阵抽搐的样子,这次让护也不禁爆笑出声,不过一看到汐音狠狠地转头看

来,慌忙压低笑声。护瞥向身旁,逸美也露出几乎一样的笑容正在忍笑。

汐音用极为可怕的笑容,对学生会长说道:

「那边那两个随便怎么处置都行,不过她还是送交警察,强制遣返比较好吧?」

「这件事,说不定应该要透过鹰栖老师,当成更大的问题来处理。」菊川以认真的声音插口

道:「如果能够证明她是奉『普鲁士魔王』的命令试图加害绚子大小姐这个事实,要让『普鲁

士魔王乙的名声受损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听起来还不坏。」

绚子嘴角微微一笑表示同意,艾梅蓝齐亚的表情变得有一点苍白。对艾梅蓝齐亚来说,害

义兄的名誉受损会是最大的打击吧。绚子无视於少女的表情,回头转向护。

「护认为怎么做比较好?」

「呜,直(困难……」

因为发生过温泉那件事,护心中对艾梅蓝齐亚的观感变得没有那么差。拜她所赐,护待会

儿才能把礼物交给绚子。

— 「说得没错,的确是个困难的抉择啊!」

正当护无法回答时,学生会长也俯望著艾梅蓝齐亚表示赞同。

艾梅蓝齐亚沉思般地低下头、沉默不语。就在学生会长开口说到:「唉,我认为把她送交

警察,强制遣返算是妥当的处置……」的时候,艾梅蓝齐亚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拾起头。

「周藤摩耶,还有那位发型怪异的小姐。」

「你还想再被拉嘴皮吗?」汐音握紧拳头发抖。

「你们身为东京比亚特利斯综合大学附属高级中学的学生会长与副会长,我有点话想跟你们

说。请把耳朵靠过来。」

两人依照她的话把耳朵靠过去,艾梅蓝齐亚呢喃地说了什么。

在护等人讶异的日光中,学生会长他们的表情大变。

两人一起双眼圆睁,面露惊讶之色。

「是这样吗?是有点意思。思思。啊,原来如此。这次不是你和『普鲁士魔王乙一时兴起,

而是德国正式的决定吗?」

「这是事实吗?那么……不能太过公开。真是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的提议,不过准备得还真

是周到。」

「什……什么事?」「到底怎么了?」

护与绚子都发出疑问的声音,其他成员们也眨眨眼,注视著学生会长他们与艾梅蓝齐亚。

学生会长耸耸肩开口:

「为了不让绚子的心里刮起暴风雨,我们暂时保持秘密比较好。」

「……啊,部无所谓啦!」

绚子发出叹息,然後得意地笑著:

「无论如何,那边那三个每一个人都让我再揍个一拳吧。不然的话,我咽不下这口气。你们

觉悟吧。」

「咿咿!」次郎与三郎发出惨叫躲在艾梅蓝齐亚背後,学生会长笑著说:「思,像这种程度

还好啦!」「好可怜……」杏奈抛去同情的目光,「罪犯为什么总以为,法律的火焰不会烧到自

己身上?」瑶子念出演戏似的台词。「这是自作自受啊!」八木喃喃地说。

艾梅蓝齐亚的蓝瞳看向绚子。

「贝雅特丽齐……这次能够重新确认你的强大,我已经如愿。我们大概不久後就会再见面,

我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绚子握起拳头走向他们。

艾梅蓝齐亚的视线从绚子转到护身上,护吃惊地回望著她。这是因为艾梅蓝齐亚瞳中包含

的感情,与她望向绚子的眼神看来没有太大的差距。

』 垩口村护……哥哥二正也会对你抱著很大的兴趣。我也会期待与你再见面的那一天到来。关

於刚刚那件事——」除了护以外,不知有没有人理解艾梅蓝齐亚指的足香水瓶的事。「我也想

再听你谈谈。」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我是不知道啦!」 绚子挥起拳头——

「就算被那种家伙戚兴趣,也只是添麻烦而已。」

护紧紧闭上眼睛。

噗!惊人的拳击声响起。

「总觉得好累喔/」

「是吗?」绚子板起脸孔回答护的话。她就好像在说,这种程度不算什么。这种回答实在很

像绚子的风格,让护哈哈一笑。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即将开始收拾行李前,护偷偷把绚子约出来。

天气很晴朗。虽然会想说反正要放晴,那让昨天或前天出太阳不就好了,不过这个问题影

响不大。

别墅的後院里只有护与绚子两人,周遭充满沉稳的寂静。

「那个,绚子学姊。」

「思?」

护一直在考虑,要对绚子说什么。他想到很多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禁句,也想出很多只要努

力就讲得出来的适当台词。但到了最後,护选择的却是最为单纯明快、也是最美好的一句话。

「圣诞节快乐。」

「护……」

绚子吃惊地注视著小盒子。

护露出隐藏害羞的微笑,开始说道:

「昨天的礼物真的好棒,谢谢你。我本来也想昨天送给绚子学姊,可是发生了很多事,结果

没能送给你……对不起。这个,是我拚命挑选出来的。如果绚子学姊喜欢那就太好了。」

绚子战战兢兢地接过小盒子。

「护……谢谢。」

「原本我有请店员帮忙包装好……可是包装纸破了,盒子也被压得变形。对不起,礼物外表

变得那么难看——请打开来看看。」

一 「可以吗?那我打开罗。」

打从护选好这个礼物开始,他最想看到一样东西。

只要能看到它,那不管得耗费多少努力、多少辛苦,他都毫不吝惜。

那是护最钟爱的表情,此刻能看到的人,在全世界大概也只有护一个人——就是绚子发自内心,既温柔又美丽,闪耀著比世上任何宝石更温柔光辉的……微笑。

「好漂亮。」

绚子喃喃说出一句话,用手拿起香水瓶。她的表情深深打动护的心。

那个神情,将护看到破碎的香水瓶时感受到的悲伤与悔恨全部净化,升华成完全相反的感

情闪闪发光——她的表情,美到拥有这种力量。

看到绚子欣喜的表情,护的全身瞬间充满一股温暖。对绚子的心情、欢喜与害羞、还有今

後一定会与绚子一起建造的,他们对未来的希望……这一切混在一起带来的温暖,瞬间在护的

心中熊熊升起,转变为近乎灼热的冲动。

至今最为强烈的心情,以过去不曾有过的激烈在他心中燃烧。

护深深感觉到自己到底有多么喜欢绚子,对这名强悍又美丽的女神有多著迷,那感触甚至

强烈地撼动胸中深处o/心跳猛然加快,脑髓随之麻痹。护最喜欢绚子了,喜欢到即使找遍全世

界说不定也没有能够如此令他爱得那么激烈的人。

而且,护有自信绚子也同样地深深喜欢著他。

扑通:心脏特别响亮地跳了一下。

护毫无迷惘,毫不踌躇。

「绚子学姊。」

他呼唤著她走近一步,绚子看著护。

护发现到,同样的状况在过去也曾发生过一次。那是当护在东比大附属高中的屋顶上,对

绚子告白自己的心意时。绚子美丽的脸庞近在咫尺。绚子吃惊得瞪大眼瞳,就在呼吸可及的距

离,与当时不同的定,护的感情已经变得更深了。

而绚子的感情,同样也比当时变得更深。

现在……学生会长他们不会出来搅局。

护首度把那句比二号欢」更沉重的许多话语说出口——

「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

护微微挺直背脊,悄悄握住绚子的手。察觉他的动作,绚子的眼眸因为惊慌而湿润,眼中

仅有一瞬间浮现近乎怯色的情绪,但马上变成喜悦与兴奋——周遭一切的杂音彷佛遭到封印般

地被封锁在外。

绚子用力回握护的手。绚子剧烈的紧张传达过来,但同样的,护的紧张应该也已传达给

她。护感受到绚子急促的心跳,绚子也感受到护急促的心跳。因为太过紧张,绚子完全停止呼

吸。护没有余力分心去吸气吐气。护也闭上了眼睛。

护的嘴唇,与绚子的嘴唇重叠。

他们彼此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最後终於分开。

「……为什么呢?」

绚子的脸红得像火烧似的,她低垂著头,仿佛在说实在无法与他目光相对。绚子轻轻戳戳

护的胸膛,用颤抖的声音说:

「为什么我会这么地喜欢护?」

这个答案一定没有任何人知道吧,而且原本就不需要有理由。护最喜欢绚子了。绚子最喜

欢护了。那份感情就存在於两者之间,这是最重要的真实。

护露出微笑。

现在只要微笑就够了。一个笑容,就能传达一切。

绚子的话,让护有了今後不管碰到什么事都不会输的自信。他无数次在内心反覆地说,变

强吧。为了这个人;也为了真切地盼望,再也不要当她累赘的自己。

周遭已经完全转暗,护一行人搭乘的休旅车正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车里有些人已经累得入

睡,流动苦安静的空气。护与绚子、逸美坐在一起,一面感受到温籼的睡意一面眺望窗外。

回想起这三天两夜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护突然发现,坐在窗边座位上的逸美抬起头,正目不转睛地注视著护的脸庞。逸美的眼

睛,露出平常在她身上很少看到的——阴暗眼神。

护楞了一下。

「怎么啦,逸美。」

「没有,」逸美寂寞地垂下目光。「没什么。」

这么说来,今天的逸美尽管会像平常一样时时露出笑容,偶尔却能在她的脸上窥视到这样

烦恼的表情。果然还是昨天的雪崩让她受到打击吗?还是有其他原因?……「逸美——」护感

到有点担心,正要对妹妹开口时,绚子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等一下,汐音。你从刚刚就一直看著我,干嘛啦!」

「呵呵呵……」

护重新面向前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汐音正捂住嘴边转向护他们。她很明显正在得意地笑

著。某种讨厌的预感让护往後退,「所以说,到底什么事啦!」而绚子皱起眉头。

「我注意到啦!护一直看著外面,所以大概没注意到吧。绚子,你做什么一直嘿嘿发笑?感觉很思心耶。你是不是有碰到什么非常好的事情啊?」

咦?护转向绚子。

嘿嘿笑,难道是指——?

在数秒的沉默後,绚子用焦虑的声音回答:

「你在说什么啊。没什么,是你的错觉吧!」

「这才不是错觉呢。大概从快要离开别墅时开始,你的表情就好像被海浪打上岸,溶化到一

半的水母一样懈怠耶……哼哼/」

汐音扬起一边眉毛,眼中闪过光芒。

「原来如此。是刚刚在後院里的那件事吗?」 •

「咦!」「什……!」

护与绚子同时发出呻吟。

汐音正在笑。难道,被她看见了——?护的脸庞一口气变热,因为动摇而慌乱不已。他不

禁站起来喊: •

「副会长!骗人……难道说……你看到了刚刚的事叩」

「哇!笨蛋,护……!」

被慌张的绚子扯著衣服,护看到汐音的表情愉快地歪起。

中计了。他领悟到这一点,脸上失去血色。

「呵呵呵呵,咦;是这样吗?果然有发生什么事。」

「咦,不,刚刚是那个——」

「你不要有什么奇怪的误解!没什么大不了的!」

护与绚子正拚命地想编藉口,应该睡著的杏奈,从後排座位探出奸笑的脸来发问:「咦,

发生什么事啦?」瑶子也说:「啊,就刚刚他们两个偷偷溜出别墅的时候?」点点头也探出身

子。美月也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听/」笑咪咪地露脸。

「你……你们大家在说什么啊。有什么地方误会了吧。」

「没错。所以,那个也不是什么……这个只是——」

「啊,该不会……」就像要让只顾著慌慌张张的护与绚子停止挣扎,坐在最後排的学生会长

开口说道:

「是接吻或什么的?」

「…………!」「——!」

学生会长那句话虽然是开玩笑的口气,但已经足以让两人停止呼吸。

休旅车内一片死寂。

糟糕。护心里暗叫不妙,与绚子互望一眼。绚子用双手捂在嘴边,变得满脸通红。「……咦?该不会是真的?」杏奈茫然地喃喃说道,护与绚子战战兢兢地环顾车内。

「真的吗叩」

当学生会长发出惊叫,以那声呐喊为起点爆发的欢呼声与大喊摇晃车身。菊川吃惊得方向

盘一转,车子有一瞬间朝右歪去。坐在隔壁的逸美吓了一跳瞪大双眼。八木的爆笑声响起,杏

奈也配合著放声大笑。「哇!」美月拍拍手,「是爱吗……」瑶子则郑重地低语。

护与绚子连连摇头,慌张得不得了。

「不对——!不对啦!事情才不是这样!」

「啊,不,啊啊……啊啊啊!你们能不能别把那种自以为是的想像说出来啊㈠」

「你们两位都很好懂,这样很好唷!」汐音露出微笑,眼神闪烁著好奇心的光芒。「呵呵

呵,直到抵达横滨为止,可得请两位好好说明实况给我们听!」

「所以说不是这样!什么接吻,我们怎么会——」

「没……没错!什么接吻的,怎——怎么……」

护与绚子说著说著就想起来感到害羞,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他们两个越是拚命地声明「不

是」,车内就越是热闹。

学生会长大声说道:

「问题在於主动的人是护呢?还是绚子?」

「所以我不是已经说过,不是这样啦!」

绚子朝後排的座位探出身子,眼眶含泪地要抓大家。呀/呀/学生会的成员们开玩笑地发

出惨叫。杏奈、美月与瑶子一起笑著说:「住手呀,绚子,初吻会传染过来的!」八木以学生

会长的笑声为背景,大声地说:「冷静点,鹰柄!我明白你很兴奋啦!」

「所……以……说,到底要我说几次不对你们才听得懂——叩」

「绚子大小姐。」

驾驶座上的菊川,用含笑的声音开口:

「这不是一个最棒的圣诞节吗?」

「……是最烂的啦!」

身上冒汗的绚子精疲力竭地垂下头喃喃地说。不过护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确就像菊川所说

的一样。学生会的成员们还在随心所欲地乱扯。

护认为这是个最棒的圣诞节。所以——

「绚子学姊,」护俏悄地将嘴巴凑到绚子耳边:「这是个最棒的圣诞节。可以的话……希望

明年还能再来玩。」

「护。我总觉得现在一口气感到很累……」绚子一边留意其他人的视线,一边叹口气然後微

笑地说:「但是的确——是很快乐。」

就这样,这次的旅行落幕了。

留下许许多多的回忆,与艾梅蓝齐亚带来的不祥口信。

——这是哥哥给你的话。他要我如此传达。

——与你匹配的男人,全世界只有我一个。

——如果你已经渐渐成为成熟的女性,我马上就去迎接你。

—让你的心颤栗,胸口发烫,哭乾眼泪等待著我吧。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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