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女的微笑與大雪預報

「累死啦!」

「真的,全身都沒力了。」

暖爐的熱力緩緩地滲透整個客廳,室內感覺很溫暖。

看著滑雪回來後就坐倒在暖爐前方的護與逸美,絢子脫下雪衣拋在沙發上,突然發笑。

「什麼嘛,你們兩個。」

足足在雪地裡全力來回奔馳兩小時後,包括學生會長與菊川在內,大家都一臉疲倦,只有絢子一個人還活力十足地站著.

「真難看呀,才那樣運動一下就累了?」

「......我第一次知道滑雪原來這麼累。應該說,那不叫滑雪才對。」杏奈埋在沙發裡呻吟,

她的口氣就好像在說精神奕奕的絢子才有問題。護心中也想著,絢子學姊果然很厲害。「因為

體力好是絢子的優點嘛。」學生會長微微一笑,「這對年過三十的我來說很吃力啊!」菊川喃

喃地說著。

都怪逸美,說什麼要邊滑雪邊打雪仗......」

「什麼嘛,護還不是玩得很開心。」逸美鼓起腮幫子。

唉,他的確玩得很盡興。當護在心裡喃喃自語看向絢子時,汐音說著:「歡迎回來。一進

入客廳。她明明泡過澡了,那驚人的髮型卻和平常一樣。護突然想著,汐音在睡覺時會怎麼處

理頭髮......?

「護,有沒有比較會滑雪一點了?」

聽到汐音問他,「只有一點點。」護笑著回答:

「因為有絢子學姊很努力地指導我,至少能滑個直線了。一

「咦!絢子二細心指導是嗎。哎呀哎呀。」汐音嘿嘿笑著看過去,「妳有意見嗎?」絢子

的表情變得險惡起來。

「不,我怎麼會有意見。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為什麼妳非得高興不可?妳的腦袋該不會跟那頭造型異常的頭髮一樣,就連裡頭部扭成一

團了?」

「............」汐音的表情痙攣,「總比腦袋因為戀愛發狂的傢伙好多了。「

「妳說什麼!」絢子的表情也痙攣起來,「真敢講,上小學都還會尿!!「

一停!停!!!」

逸美衝進兩人危險的氣氛中間。

「比起這個,汐音小姐妳聽我說。護他啊,明明有鷹栖小姐努力地教學,可是技術卻一點都沒進步耶!」

汐音楞楞地問:

「是嗎?」

「思。明天汐音小姐也請盡情觀賞護缺乏天份的慘樣吧。相當好笑喔。如果鷹栖小姐是天上的織女星,那護就是隨處可見的梅乾!」

「真的,的確沒錯.」絢子仿彿想起來似的笑著,「啊,真的有夠蹩腳。」杏奈也點點頭。學生會長、菊川與八木也都笑了。也不用把別人講到那麼一文不值吧......儘管護有點沮喪,他還是偷偷對重新在身旁坐下的逸美開口:

「逸美,有一套喔。」

「嘿嘿,」她很開心地露出笑容:

「在這種時候吵架太浪費了。唉,不過鷹栖小姐和汐音小姐只是在互開玩笑。」

「只是她們的互開玩笑,偶爾會變成破壞校舍的程度就是了。」護說到這裡時,他注意到走進客廳的兩個人影。「!!啊,美月和瑤子學姊。」

「差不多該開始準備晚飯了,希望懂得做菜的人可以過來廚房幫忙。」

「有......有!」逸美充滿精神地舉手。「我要參加。別看我這樣,做菜是我的專長唷,」

「我會期待的。」學生會長微笑道:

「妳提過興趣是籃球和做菜吧。另外......很遺憾,汐音的廚藝就和護的滑雪技術一樣蹩腳,不能算是戰力。」

「......哥哥。」

「絢子。」

會長笑咪咪地轉過去,正要從客廳逃走的絢子心中一驚停下腳步。絢子一臉為難地回過頭,學生會長對著她繼續往下說:

「好久沒吃妳親手做的料理啦!去年我明明好期待,妳卻在洗完米以後就什麼也不肯做。」

「為什麼,我非得為你這種人做料理不可?」

「不是為了我啊。那為了護做飯,然後順便做我們的份如何?」

護與絢子都停住動作。

「鷹栖小姐,我們一起做出好吃的料理吧。別說護了,就讓大家也大吃一驚!」

在輕鬆說出這番話的學生會長身旁,逸美的眼睛閃閃發光,指著護加上一句:「護也會很高興啦!」

護對於是否該站在絢子這一方感到困擾。結果,護坦率地點頭,如果絢子願意為我做料理的話,當然我會很高興。

「那個,如果絢子學姊願意......的話。」

護拘謹地開口後,「我也......沒說我......不願意呀。」絢子拋出回答。「!!妳剛剛不管怎麼看都是不願意吧。」汐音小聲地吐槽。「閉嘴。」絢子瞪了她一眼.

絢子認命地嘆口氣,狠狠地瞪著護他們。

「好啦!我也會幫忙的。相對的,飯後就由你們男生收拾喔。學生會長、八木、菊川......還有護!你們的回答呢......」

「是......是的!」「喔,包在我們身上!」「洗碗是我的拿手本領呢!」除了學生會長以外的三人立刻承諾。學生會長低著頭忍不住笑出聲來,拾起頭環顧著護等人。

「在晚餐做好之前,我們這群礙事的傢伙就去泡個澡吧。話先說在前頭,絢子,妳可別因為護也在就跑來偷窺啊。」

「!!你去死!」

絢子發出怒吼後,學生會的成員們哄堂大笑!!護與逸美也在相視一眼後,浮現笑容。

絢子親手做的料理。真是讓人期待。

位於後院的溫泉比護想像中還要大,感覺上可以容納十個人同時泡澡還綽綽有餘。「好棒

i啊!」護喃喃地說,學生會長點點頭回答:「這裡好像花了不少錢打造。」以天然岩石疊砌整

頓成的浴池四周,還建造了附有淋浴的沖洗場。

撲通,因為在屋外,他們跳下水的聲音聽起來倒沒這麼響亮。護把身體泡在泛淡綠色的溫泉裡,只露出頭,仰望已完全轉暗的天空,盡情地享受溫泉。戶外冷澈的空氣與溫熱的泉水之間的溫度落差,讓人心情愉悅。

護閉上雙眼,讓全身放鬆。

「直(期待晚餐,」

「鷹栖親手做的料理是嗎?」

在護身旁,八木把毛巾放在頭上,將肌肉隆起的手臂抱在胸前一臉嚴肅地說。他彷彿感慨

萬千似的。

「直(不敢相信,那個鷹栖會做菜啊!每次看到護的便當我就會想到,我完全想像不出她站在廚房的樣子。」

.「這不是可喜可賀嗎?我有多少年,沒吃過大小姐親手做的料理了?」

菊川說完後,又接了句:「只有吉川先生不同。」露出微笑。

「啊.對了!」護突然改變話題:

也許是不个多該起身了,學生會長正坐在浴池邊緣。「有個會做好菜的妹妹,真讓人羡慕。」他微微一笑:

一我去拜託逸美教汐音做菜好囉。關於下廚的部分,在家裡全都是我的工作。不然的話,我馬上就會餓死了。」

「副會長的手藝有這麼糟糕嗎?」

「很糟糕。大概就和護的英文考試成績一樣糟吧。」

會長笑著回答,「你知道我的成績......」護驚跳起來。就在這時,屋裡「砰!」地傳出爆炸聲,爆發的震動讓護他們也跟著搖搖晃晃。「剛剛那是......」護臉色一僵,緊接著廚房赫然冒出一聲大喊:

「不好了!難道是絢子學姊又和副會長打架......」

「不。那是汐音使用微波爐的聲音。」

「......的確是很糟糕。」

護發出呻吟,重新泡回溫泉中。他恨恨地瞪著學生會長。

一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英文只有勉強及格呢?一

「我不知道啊。只是隨口說說看而已。一

太過分了。護連嘴角也泡入溫泉裡,咕嚕咕嚕地吐出氣泡。

「............要對絢子學姊保密喔。」

「我當然會。對了,偶爾像這樣也挺不賴的。」

當學生會長如此說道,「像哪樣?」不明白學生會長意田i的護回問。菊川與八木也疑惑地

轉向學生會長。

學生會長站起來說道:

「就是少掉絢子她們,一群男人聊聊她們的事情啊。該怎麼說呢,儘管在學校裡也有很多機

會在她們不在場時交談,不過總沒有那麼悠閒吧。」

「雖然也沒有聊到什麼大不了的事。」八木轉轉肩膀表一不贊同。

「是啊,」護也點點頭:「那個學生會長,你不會冷嗎?」

學生會長身上只披著一條浴巾,正用手觸摸圍繞溫泉的木牆。他在做什麼?護歪著頭思

索。過了一會,學生會長打了一個特別大的噴嚏,急急忙忙地衝進浴池裡。

「你在做什麼?木牆有什麼問題嗎?」

「有點事......」學生會長含糊地說:「對了。明天終於到聖誕夜啦,護。」

「啊,已經到這種時節了嗎?我完全忘了......只有我一個人在聖誕節拋下家庭享樂,內人和

小女或許會生氣啊!」

菊川插入話題中,發出讥喪的嘆息。菊川先生意外地是個怕太太的人咧。看到菊川這副摸樣,護心中想著輕笑出聲。他突然在學生會長的話裡察覺不對勁,皺起眉頭。

終於?

護看了過去,學生會長正在連連點頭。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會很辛苦,你要加油喔。我會替你打氣的。」

「你是指什麼事?」

「我從汐音那裡聽說了。你要送聖誕禮物給絢子對吧?」

副會長......!護全身因為憤怒而顫抖。「喔,挺行的嘛,護。」八木高興地拍拍他的背,「啊,」菊川也發出理解般的聲音:

「剛剛您很寶貝地拿著看的小盒子,就是禮物嗎?原來如此。記得在前來別墅的途中,您也有和汐音小姐談到這件事吧。」

秘密曝光了。護忍耐不住地躲進浴池裡。

等他憋不了氣把頭浮出水面時,聽到學生會長帶著笑意的聲音:

「你一邊問汐音的意見,一邊花好幾個小時選出禮物吧?絢子一定會很興奮的。」

「......可是......」

護認命地坦白了。唉,他邊發出嘆息邊開口:

「我一直很迷惘、很煩惱,不知道該怎麼樣把禮物交給絢子學姊才好。」

「你真的很可愛啊!」八木說道。他對護拋來的笑容不知為何讓人感到發寒,不過就當做是錯覺吧。

「你不需要感到迷惘。」菊川輕鬆地說,學生會長也表示同意:

「因為不管你怎麼做,絢子都會很高興的。」

「是......這樣嗎?」

「而且,我想絢子大概也有準備禮物要送給護吧?」

「咦!」

是嗎?如果這是真的,那他會開心到受不了的。

「所以,你就更沒有必要迷惘了吧。在明天吃完晚餐後,你就馬上找絢子出來兩人獨處,說聲聖誕快樂把禮物交給她就好。就算是我們,也不會做出妨礙兩位這種殺風景的事來。」

「......真的嗎?」

「直t的......真的。」

聽起來很假。護半瞇著眼睛看向學生會長,發出嘆息。

絢子會高興嗎?想到這裡,緊張慼讓護的胸口作痛。如果絢子也有替他準備禮物,那自己送的禮物能配得上嗎?這是護左思右想之後,一邊與汐音商量一邊拚命選好的禮物。他當然希

望著個禮物能討絢子的歡心。他想看看約子的笑容。不過一想到,萬一她不喜歡的話!!

「我眼前已經浮現,絢子露出一臉得意笑容的模樣啦!」

學生會長的聲音令護赫然回神。

八木也肯定地說:

「鷹栖果然變得開朗許多啊。拿她和我同班的一年級時相比較,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人。這

樣很好。」

二年級的時候嗎?因為......」菊川有點欲言又止:「種種緣故的關係,那段時間是絢子大

小姐最不穩定的時期。」

「......種種緣故?」

掛心她的護在猶豫之餘還是問道,菊川輕輕搖搖頭:

「有關大小姐的叔叔,發生了一點問題。總之,有種種原因!!對了,這溫泉真不錯啊!讓

人好想一直泡下去。」

聽到菊川改變話題,護自我反省。像這種事情,應該直接問絢子才對。不過護心中想道,

雖然不知道對象是誰也不知道事情經過,但只要有人讓絢子難過,他就不會原諒對方吧。

菊川露出微笑,護也轉換心情以笑容回應:

「如果一直泡溫泉,就吃不到絢子學姊做的菜啦!」

轉向她。

「那個......雖然之前都沒有機會問,可以告訴咱們嗎?」他有點畏縮地說..「那女人是一郎

哥的仇家,咱們才想狠狠嚇嚇她,那大姊頭又是為什麼想把那女的打到叫不出聲?」

「理由是什麼根本無所謂吧,」次郎說道。看到艾梅藍齊亞陷入沉默,三郎彷彿受到打擊般

地垂下頭,然後喊聲:「好!」重新振作起來,抬起頭開口:

「接下來要怎麼辦?一口氣攻進去嗎......」

艾梅藍齊亞搖搖頭。只有貝雅壁麗齊與吉村護兩人姑且不論,既然對方還有幾名程度不錯

的比亞特利斯操縱者,她覺得就算正面進攻也會被打退。而且說起真心話,她想偷偷觀察貝雅

特麗齊與吉村護是如何相處的。

「我們得等待設下陷阱的時機。等到他們入睡之後,我想要潛入那裡只是小事一樁。」

「在找到機會以前,咱們就要凍死啦!」

「我不要緊。你們兩個也要加油,別凍死了。」

「大姊頭,妳又流鼻水啦!」

啾,

「不好意思。」

!大姐頭......這條手帕就獻給妳啪!L

艾梅藍齊亞把手帕收進口袋裡,她有了回答剛才問題的心情,轉而面向三郎。

「你是問我,為什麼要挑戰貝雅特麗齊嗎?」

「說挑戰嘛......是的。You......YoS一.沒錯!請務必說出來!」

「我的目的是觀察據說交了男朋友的貝雅特麗齊,並找到機會把某個人的訊息傳達給她。但

除此之外,還包括我本身的心意。」

艾梅藍齊亞露出美到令人戰慄的微笑。

「我知道她的強悍、她的恐怖、她的美麗。這麼說你們或許會不高興,但我也尊敬著她。我

以她為目標,努力讓自己成長。所以,我想以全力挑戰她,藉由破壞她的幸福,來證明我與她

之間的差距已經縮小......怎麼了?」

艾梅藍齊亞從正在聆聽的三郎眼中看到喜悅,讓她有些困惑。他在高興什麼!!「謝謝妳一

告訴我們!二二郎把自己的大衣披在艾梅藍齊亞肩膀上,露出絕佳的笑容提議:

「大姊頭,我們來作雪屋吧!」

「鐮倉《注.日文中與雪屋(kanukWa)同音)......?你指的是史事嗎?L

「啊?不不,所謂的雪屋呢,就是像這樣!!」

艾梅藍齊亞一邊聽三郎說明,一邊眺望著夜間的雪山裡所浮現的光芒。

艾梅藍齊亞所認識的「魔女貝雅特麗齊」,絕對不是會參加這種旅行的人。她應該是個更加冷酷,確信只有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絕對的存在,既孤獨又強韌的比亞特利斯操縱者。那樣的她,與情人之間擁有什麼樣的關係呢?在期待膨脹之餘......相對地,艾梅藍齊亞也清楚地感到不安。

在休息站的廁所裡與艾梅藍齊亞面對面的溫柔少年,和義兄相比之下,似乎平凡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艾梅藍齊亞實在不覺得他配得上「魔女貝雅特麗齊」,她連想像都辦不到。所以她才會害怕。

因為他的存在,貝雅壁裙齊應該多少會產生變化。

如果貝雅特麗齊的狀態變得讓艾梅藍齊亞失望!!這個念頭讓她很害怕。無論如何,貝雅特麗齊都必須像一年前的夏天那樣,是個壓倒性的存在不可。如果可能的話,希望她比當時有所成長。對艾梅藍齊亞來說,她無法原諒貝雅特麗齊的墮落。

因為那個魔女,是全世界唯一......能與義兄打到不分勝負的存在。


負賁飯後收拾的護一行人與絢子面對廚房,呆立在原地。

!為什麼我妹妹會做出把生雞蛋放進微波爐這種暴行來?知道的人可以說明一下嗎?」

「因為她是笨蛋。」

聽到絢子瞬間說出的回答,學生會長深深點頭。

最後,晚餐是由絢子、逸美、瑤子、汐音四個人一起料理!!但整個廚房都焦黑到驚人的地步。光是生雞蛋不會弄成這樣吧。護心中暗想,忍不住笑出聲來。

「對了。」學生會長轉頭看著絢子。

「絢子,妳站在這裡,該不會是打算幫忙收拾吧?」

他的猜測似乎正中紅心。絢子的目光驚慌失措地游移不定,然後說聲:「不好嗎?」露出凶惡的眼神。

「不,當然沒什麼不好。歡迎至極啊!我只是在想,那我們還足機靈的回房間去比較好吧。妳是想和護一起和樂融融地收拾餐具,對吧?」

「......誰要幫忙你們啊!L

絢子把手中的海綿扔向學生會長,離開廚房。

「絢子學姊!」護對她喊。「沒關係嗎?」菊川則向學生會長問道。「如果有鷹栖在,明明就可以輕鬆得多。」八木也不滿地說。

護嘆了口氣:

「難得絢子學姊肯幫忙......」

「絢子與逸美已經替大家做了那麼美味的晚餐啊!如果還讓她幫忙收拾,就太可憐了。」

絢子她們做的料理,豪華到讓人不禁心想帶來的食材會不會提早用完。儘管趕走絢子的方法令人不敢恭維,但學生會長所說的話再正確也不過了。護有點吃驚地仰望學生會長。

學生會長放大音量對客廳喊..

「絢子,妳就和大家一起去泡個溫泉怎麼樣?」

「啊,這是個好點子!我們定吧,鷹栖小姐!」護立刻聽到逸美的聲音,客廳傳來大家商量一陣的氣息,接著聽到絢子說:「就這麼辦吧。」絢子探頭望進廚房,學生會長對她笑著說:

「慢慢享受吧。」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

清洗十人份的餐具雖然辛苦,但最辛苦的還是清除微波爐內的殘渣。儘管如此,在四個人聯手下倒也沒花多少功夫,微波爐立刻恢復清潔,大家把洗好的餐具二堆疊起來。

「差不多是時候了。」大約經過五分鐘左右,學生會長停下洗碗的手。

「怎麼了?」

「我想絢子她們現在應該正泡進溫泉裡。好耶,來去偷看浴池吧。」

璿一聲,護手中的盤子落地。

!這是什麽話啊?什麼叫、好耶,b!就算是開玩笑,像偷窥這種卑鄙的!!L

「你才是不知道在說什麼呢,護。」

學生會長以異樣認真的聲音說:

「我可沒抱著色心喔。像這樣大家出來旅行,女生全都去洗澡的時候,不偷窺才是失禮呢。

這是身為男人的義務。」

;我務............」

學生會長相當斬釘截鐵地斷言。他眼中的認真讓護驚慌失措,但二芳馬上傳出笑聲:

「的確,說不定會很好玩啊。雖然我對女人的裸體沒興趣,不過偶爾有這種餘興節目也滿好

的。萬一被發現,反正只要共犯裡有護在,也不會被殺掉。」

「八木學長,連你都這麼說!」

「好像很有趣不是嗎?圣於會不會被發現,就是對絢子大小姐她們的一個挑戰了。」

「連菊川先生都......!這樣鬧太過頭了!」

都快哭出來的護大聲抗議,學生會長把手放在他的頭上。

「剛剛泡澡的時候,我在木牆上挖了一個小洞,就從那裡偷窺吧。動作要小心謹慎,別被敏

銳的絢子發現了。」

「喔喔,手法真俐落啊!周藤先生。」「真不愧是會長。」菊川與八木說道。

「問題不是這個吧!」

護拚命請願。

「哎呀?」學生會長用刻意的聲音說:

「你不想看絢子入浴的模樣嗎?」

「怎麼會!我也沒有特別說不!!」護的聲音越說越小,連自己都覺得難為情起來.「!!

想看......啊。」

當然,如果要說直丫心話,他怎麼可能不想看。不過,這兩件事怎麼想都是不同的問題吧!

!護邊在心中碎碎念邊瞪視著會長。彷彿看穿他的想法,學生會長露出開朗的笑容:

「護。無論你要不要參加,我們接下來都打算要去犯罪。」

「你還有這是犯罪的自覺啊!」

「如果被絢子她們發現,我們當然會死得很慘。不可能活著回來。」

了......既然明白下場,就不要去做啊。」

「逗我辦不到。一日一學會逃避,人生就只會一再墮落下去。我們不能夠逃避。總之,你心靈

的天秤上正放著兩樣東西。一邊是些微的理性,一邊是我們的性命。」

「啊?」

護摸不著頭緒。

小址,他的腦袋立刻圳解到話裡的意思。

「就算有我在,絢子學姊要生氣的時候還是會生氣吧!」

「是沒錯,但報復的等級就不一樣了。如果只有我們,就算樂觀的推測大概也會被切掉小 指。有你在的話,應該就不會面臨如此殘暴的待遇。一定是的。我相信你,護。」

八木挺起厚實的胸膛說道。「阔別相信我!」護抬頭望著八木,此時聽到菊川悲傷的聲音

護回過頭去。

「對吉村先生面言,那一點理性比我們的生命更重要嗎......」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今天連菊川先生也是這種調調!所以我不是說過,只要別去偷窺不

就好了!」

「哎呀,這一點是別無選擇的。」

學生會長斷然的回答,護發出慘叫:

「我絕不會奉陪你們去偷窺,而且根本就不會讓你們這麼做!」一

為什麼我人會在這裡?

護穿上禦寒大衣自玄關邁出一步,受到寒風的吹打,臉上撲簌簌地流著眼淚。

「是我無能......對不起,絢子學姊......」

「你在說什麼傻話,護。豈只絢子,運氣正好,所有女生都在洗澡。像這種機會可不多喔。這是在叫我們去偷窺嘛。」

「振作起來吧。怎麼,偶爾像這樣得意忘形一下也無妨啊。」

學生會長笑著說,而八木用力一拍護的肩膀。王於學生會長,問題在於他的惡作劇已經不是「偶爾」了......護自言自語地說完,然後大大地嘆口氣,覺悟地在雪地上邁步前進.

學生會長並肩走在一旁,露出壞心眼的表情。

「雖然抱怨一大堆,你不也挺有幹勁的?」

「事情走到這種地步,我已經自暴自棄啦!」

「真可靠啊,就是這個氣魄!」

事實上,罪惡感、理性等種種念頭還在護的心裡亂成一團。不過他的確是被說動,打算奉陪學生會長等人。反正也阻止不了他們啊。

定出玄關後,他們藉由別墅屋外的照明轉向後院。

護抬頭仰望天空,夜空雖被灰色的雲層覆蓋,然而從一些散逸的雲影縫隙間,可以看到銀色的月光灑落大地。「哇......」他發出感嘆的嘆息。

儘管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但星星的數量與護平常看慣的夜空還是截然不同。他吐出的呼

吸,化為額空下的的霧氣盤旋上升、漸漸消失。護再次想到,這裡真的址個很棒的地方。如果明

天是個大晴天該有多好;如果能和絢子學姊兩個人一起觀賞星空該有多好。如果在那種情境下,他應該就能自然地把禮物交給她!!「現在開始,差不多該注意一下音量比較好。」護的 念頭,被菊川的聲音打斷:

「如果發出太大的聲響,會被她們發現的。」

沒錯,絢子學姊會被激怒到令他沒辦法送出禮物的程度......但願事情別演變成這樣就好。

護發出大大的嘆息,故意壞心眼地對菊川說:

「萬一被發現了,菊川先生不會被絢子學姊的爺爺開除嗎?」

「既然不是出於下流心思的舉動,就不會有問題。倒不如說,鷹栖老師還有可能會稱讚我

『對我們家的絢子也敢開玩笑,幹得好』『好膽量』呢。」

「......絢子學姊的爺爺,是什麼樣的人啊?」

護喃喃低語!!某種突然自意識掠過的騷動感覺,令他赫然回過頭。

他記得這種感覺。當絢子使用比亞特利斯的力量時,他能感覺到空氣會有力地搖盪。糟,

糕,被她發現了......!護瞬間心中一驚,但回過頭卻只見夜晚的黑暗。

當然,絢子根本不在這裡。

可是......

無法抹消的異樣感,讓護瞇起眼睛眺望滑雪場邊緣。儘管有銀白的積雪反射照明,但那片雜木林在一定的距離外就看不清楚了。

「......?那個......」

護指向那個方位,向學生會長等人搭話:

「那邊有沒有什麼東西在動?」

「思,我是沒特別看到什麼......」菊川立刻歪著頭說,「你看到什麼了?」八木也訝異地問。學生會長也好像覺得不可思議地保持沉默,大概什麼都沒感覺到吧。

護雖然認為也許是錯覺,但他實在很在意,便朝那個方向走近幾步。

他拚命地瞇起眼睛,窺視那裡的情況。

「!!對不起。好像是我搞錯了。」

經過一會兒後,護回到學生會長等人身邊,低頭道歉。

「是嗎,太好了。我還以為是絢子找到我們了。」學生會長開玩笑似的笑道:「仔細一想,如果是她,那馬上就會開始逼問我們啊。」

「不止逼問,至少也會被揍呢。」

菊川也笑著說道。

「我們得要努力謹慎地偷看免得被打,不是嗎?」

八木也一樣笑著接話。

「各位,你們為什麼興高釆烈成這樣......」

護大大地垂下了肩膀。

終於,在眼前已能看見露天浴池的木牆。


艾梅藍齊亞鬆了口氣,從樹叢陰影處現身。

「已經走了嗎?」

她的胸口正因為緊張撲通直跳。

發現有好幾個人從房屋內來到戶外,艾梅藍齊亞為了偵查情況而走出雪屋,不過剛才可說

是相當危險。

如果那個少年!吉村護再走近一點,艾梅藍齊亞就不得不選擇躲藏以外的做法了。她一

點都不知道少年為何會察覺自己。她相信自己已將氣息完全隱藏,而事實上,就連周藤摩耶的

那位鷹栖尚幸的秘書都沒有發現。

難道......艾梅藍齊亞心想。她認為只要小心行事,除了貝雅待麗齊以外沒有人會發現自己。所以艾梅藍齊亞剛剛以比亞特利斯稍微操縱大氣,想竊聽他們的對話。難道被他察覺了?

「.......不可能。」

艾梅藍齊亞的比亞待利斯操控技術,普遍被評價為「非常安靜」。只要她有心,就能輕易在不引起其他比亞特利斯操縱者注意的情況下控制比亞特利斯。單單就這一點來說,她有自信能勝過本質宛如火焰般的貝雅特麗齊。如果只是一點小惡作劇,她還能設下連義兄都無法發現的陷阱。

但吉村護卻察覺了!!?

「這是巧合。沒錯,是一生中不一定會發生一次的巧合......」

艾梅藍齊亞雖然這麼說,卻無法壓抑自己對他產生的興趣。根據她事前調查的資料,他應該是在十月轉學進入東比大附屬高中。就算從早到晚天天訓練,一般而言應該就連感應到比亞特利斯的意義都還無法掌握。

雖然比不上義兄,但艾梅藍齊亞也被別人稱為「天才」。就算是她,也是從義兄開始教導她刚好兩個月以後,才首度成功驅動比亞特利斯。如果單論感應到比亞特利斯,那還要更早些!!而吉村護所花的時間,竟然幾乎和她一樣?除了義兄與貝雅特麗齊外,艾梅藍齊亞不曾看過比自己更有才能的比亞特利斯操縱者。而與她幾乎一樣?

「!!吉村護。如果這並非巧合......」

......不,我不認為你有這麼大的才能。」

吉村護與「魔女貝雅特麗齊」不同。對艾梅藍齊亞與她的義兄來說,他只是「魔女貝雅特麗齊」的情人而已。

!!一定只是我對比亞特利斯的控制剛好有疏忽的地方。

艾梅藍齊亞點點頭,拿出手帕擤擤鼻子。

好冷。啊,直(希望哥哥能溫柔地從背後替我披上外套。絕不會說出口的真心讓艾梅藍齊亞發出嘆息。


溫泉的蒸氣朝夜空逐漸昇去。大家正玩得興高采烈,木牆另一頭傳來的嘩啦啦水聲讓人聽不清楚對話內容,只能聽見逸美有活力的說話聲與瑤子她們的笑聲。

護的腦袋一片空白。

明明已經覺悟到要奉陪學生會長等人,但興奮與罪惡感幾乎要扯裂他的胸膛。絢子學姊就在這道牆後面......怎麼能做出偷窺這種卑鄙的行徑呢......可是絢子學姊就在這道牆後面......可是怎麼能做出偷窺這種卑鄙的事!

「大家聽好了.」

學生會長對護他們回過頭,指向上面有個針孔般小洞的木牆,用很小的聲音悄悄說:

「首先要先猜拳。從贏的人開始輪流,每三十秒交換一次吧。如果絢子她們裡頭有人感覺要往上看,我們就立即結束偷窺衝回客廳。一日一被發現就完蛋了。」

「我排最後也無所謂。」

八木用和學生會長一樣小聲的音量說:

「我沒有特別想看鷹栖她們的裸體啊!」

「收到。不過,我可不會退讓喔。」學生會長點點頭,「我也一樣。」菊川也表示贊同,然

後看著護。護反射性地回答了:「我......我也是。」說出回答後,他陷入輕微的自我厭惡中。

在護陷入消沉的期間,「剪刀、石頭......」學生會長與菊川已經擺好架勢。儘管護手忙腳亂,還是在學生會長喊出的「布!」那一聲裡握成拳頭。

你擺出什麼猜拳動作啊。如果要阻止學生會長他們,這是最後的機會耶。護心中的天使正在吶喊。已經下定的決心開始動搖,天使的聲音與惡魔的聲音在護的腦袋裡轉來轉去。護煩惱著、迷惘著!!

然后豁出去了。

即使是他,也想看絢子的裸體咧!

護和學生會長出剪刀,菊川是石頭。

「啊啊!」護發出悲鳴,「安靜!」另外三人叮嚀。

「不好意思,吉村先生、周藤先生。那我就先上場了。」

菊川意氣昂揚地彎下腰湊向木牆上的窺孔。

「學生會長!」護回過頭,學生會長正一臉認真地握住拳頭。

他們再度猜拳。

這次護出石頭,學生會長又是剪刀。護無言地擺出勝利動作,會長一臉意外地喃喃說道:

「......你真的豁出去啦,護。」

「嗚,請別管我了。」

說真的,實在好丟臉啊。產生自覺的護臉頰泛紅,而八木看著手錶報告:「差不多三十秒

囉。」護赫然抬頭,抓住不知道要在木牆上黏多久的菊川搖晃。

「菊川先生,換我了!」

學生會長雖然在笑,不過誰管他。在學生會長等人再三的煽動後,已經豁出去的護心想。

事已至此,也不能回頭了。

「絢子大小姐......在不知不覺問完全成熟啦......」

菊川以一副無盡感慨的模樣,按住眼角。

於是護與菊川交替,面對著牆上的小洞。

他咕嘟吞了口口水。

撲通、撲通:心口猛跳得好痛。明明受到冷透的寒風吹撫,護的臉頰卻紅得發燙。木牆另一頭突然冒出好像是汐音的大笑聲,害護嚇得僵住身軀。

「不快一點的話,絢子她們就要出來囉。」學生會長的催促聲從背後傳來。對不起......對不起......護一面在心中朝絢子她們道歉,一面把眼睛湊向牆上的小洞。他拋開最後的罪惡感。管他的,看下去就對啦!

護偷偷看小洞的另一頭,屏住呼吸。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巧合,在一片漆黑中,沭浴在燈光下的絢子正面對著他。護的腦海裡只浮現一件事。

!!絢子學姊,好美......

原本就快爆炸的心跳變得越發激烈。護忘了呼吸、也忘了罪惡感,就像最初相遇時那樣看呆了。

在蒸氣的另一頭,絢子坐在溫泉裡把全身浸泡到胸部深度。把頭髮盤起來的絢子有種新鮮感,而微泛紅暈的肌膚與漂亮的鎖骨線條,讓絢子看起來比平常更加美麗。雖然只能看到胸部以上的部分,但絢子身上顯然沒有包裹浴巾。萬一,絢子現在當場站起來的話!!

不,他的確是想看絢子的裸體才來偷窺的,可是......

熟悉的聲音喊著:「鷹栖小姐!」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撒嬌。浴池裡冒起盛大的水花。逸美嘩啦嘩啦地游泳衝向絢子身邊鬧著她玩,讓絢子臉上浮現頭疼的笑容,不過看起來並沒有討厭的樣子。

感情真好啊,護心中想著,視野一角瞥見某個後腦杓。至於那是誰的頭,這點則一目了然到令人悲傷的程度。汐音似乎像平常一樣調侃著絢子,讓絢子臉上的表情轉眼問越變越凶惡。這時候,瑤子從背後偷偷靠近,笑著抱住絢子把她拖入水中。美月露出微笑,而杏奈一個人在沖洗場眺望這一幕景象。

「......她們看起來好開心......」

依然紅著臉的護喃喃自語。他感到有點羨慕。

儘管抱怨一堆,絢子學姊與大家的感情是這麼的好。重新回頭想想,護坦率地為她感到高興與自豪......如果不去計較他正在偷窺這件事的話。

護的微笑也只維持了片刻。

「瑤子,妳在做什麼!」

絢子甩開瑤子環住她胸部的手,啪唰一聲從水中站起來。

儘管蒸氣讓大半的身軀都變得矇朧不清,但絢子就正面朝向護,一絲不掛。

哇......!護內心產生劇烈的動搖。他真的差點噴出鼻血。護的視野一陣暈眩,只有從剛剛就想著的「絢子學姊,好美......」這句話,強度又變強好幾倍,在腦內迴響。

真的,她多麼美麗!!

同樣起身的瑤子,站在絢子身旁。逸美雖然也站了起來,不過那無關緊要。是慌亂的護輕微搖晃了木牆嗎?還是因為他混亂的呼吸?又或者是別的原因呢?雖然護並不清楚,但能夠確定的是!!就在他的意識崩壞時,絢子迅速臉色一變,拉住瑤子與逸美的手坐進水裡。

他被發現了。

興奮與感動全都一口氣飛到九霄雲外。

即使另一側應該看不到護,但他們的目光的確對上了。怎麼辦......就在護臉上失去血色的瞬間,有人悄悄按住他的肩膀:

「你超過時間囉。下一個該輪到我了。」

什麼也不知情的學生會長,把他從木牆邊拉開。不行啊,我們快逃吧!護要開口這麼說,卻焦躁得無法正常吸氣。學生會長正歡歡喜喜地彎下腰。護半是認真地決定一個人逃跑。

或是,要有死亡的覺悟。神啊,陪他們來偷窺的我太愚昧了。

「咦?什麽也看不到

學生會長正疑惑地說到一半,一隻纖細的手伴隨轟然巨響穿過木牆揍向他的臉孔。

除了一屁股坐倒在地渾身發抖的護,菊川與八木似乎也察覺了事態的變化。「快跑啊,護!」八木用力抓住護的衣襟飛奔出去,「我們不會讓周藤先生的犧牲白費的。」菊川也朝倒地的學生會長敬禮之後就衝出去。隨著啪嚓啪嚓的凶惡聲響,一部分的木牆被人舉起。

身上包著浴巾的絢子因為憤怒與害羞滿臉通紅,她以凶神惡煞的表情大喊: 「給......我......等......一!!下!」

絢子扔出她拆下的木牆,猛然扔在正要逃跑的護他們面前,無情地堵住去路。 「哇!」

「可惡,不傀是鷹栖,真有一套!」

他們改變方向繼續奔跑,但是!!

三人腳邊的雪變得像鞭子一樣抓住他們的腳踝,害他們摔倒在地。

「你們......」

絢子的聲音遠遠比護手邊的雪地更加冰冷。那聲音聽來冷靜,事實上卻正像鎔爐般冒泡沸騰。護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太陽穴陣陣抽搐的絢子,正渾身散發殺氣站在那裡。

她的表情就像在宣言,接下來我要把你們全都宰了。

「這個惡作劇,不會玩得太過火了點嗎?」

在絢子背後,其他女性成員也以暴怒欲狂的眼神瞪著護他們。

「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辯解嗎?」

聽到絢子如宣告死刑般冰冷的聲音,真的已經快哭出來的護回答:「沒有......」他從一開始就隱約明白會有什麼下場......絢子嫣然微笑,握起鋼拳高高揮起。

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笑容。

拿來當做看到絢子入浴模樣的代價,不知道是大是小。

在別墅燈光明亮的客廳,暖爐前方!!

「對不起。」

頭上冒起大腫包的護一行人,四人一起跪在暖爐前。

絢子她們這群受害者團體,正以像法官或陪審團般的目光俯望男生們。逸美與杏奈等人是真的氣到發抖,但瑤子與美月反而愉快地微笑著。「真是的。」絢子按住太陽穴開口:

「如果只有笨蛋學生會長他們也就算了,就連護也一起參加。真是不敢相信。」 「因為護說他無論如何,都想要看妳的裸體嘛。」

「咦咦咦!」護以責怪的眼神看著正在裝傻的學生會長。「咦!!」絢子也看來小鹿亂撞地慌亂一陣,然後甩甩頭瞪視學生會長。

「你說謊!護不可能主動策劃這種行徑。我看大概是你勉強拖著他去吧。」

「太狡猾了,吉村先生都沒受到什麼責備。大小姐偏心。」

菊川輕聲抱怨,「什麼叫我很狡猾啊!」絢子以烈火般的姿態回過頭指著菊川:

「要說起來,菊川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如果讓爺爺知道你偷看高中生洗澡的話,你會當場被處決的。」

「會是這樣嗎?如果是鷹栖老師,應該會打從心匠覺得可惜地說『如果對象是絢子,我也想一起偷看她洗澡b吧。」

「你居然侮辱爺爺!!」絢子正要怒吼,但試著想像之後,她發出丟臉的嘆息陷入沉默。說不定事情就和菊川說的一樣吧?當護想到這裡,聽到逸美恨恨地喊了聲:「護,」

「你是笨蛋嗎......真不敢相信。和你當兄妹真是丟臉!」

護什麼話也無法反駁。

站在後方的汐音,也發出嘆息:

「哥哥也一樣。去年你明明沒有這種企圖的。」

「所以說,是護堅持無論如何都要去的嘛。」

「我才沒講!L「護不可能會說那種話!」

護與絢子同時大喊。由於實際上沒有什麼偷窺意願,所以比較沒受怒火攻擊的八木,佩服地沉吟道:

「鷹栖真的只顧著替護說話呢。」

「啊啊啊,我現在想把護以外的你們三個都宰了埋掉!只要想一下就能明白,護不是會說出那種話的變態吧!」

「不過,偷看得最認真的人可是吉村先生呢。」

「嗚!」

菊川的指摘讓護心中一驚。這個他也無法否認。

果然還是不該做這種蠢事的。護打從心裡反省,感到後悔。如果他有不顧一切地阻止學生會長等人,事情就不會像這樣......像這樣!!

「護好像有清楚地拜見絢子的裸體吧。我也想拜見啊!」

毫無反省之色的學生會長從旁插口。

護因為罪惡感與羞愧低下頭。像「運氣真好」這樣的念頭,他也不是完全沒想過。

絢子變得滿臉通紅,握著拳頭顫抖,她有好一會兒都迷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終於喊著:「啊啊,真是的!」然後抓著頭。

「護也是,為什麼要陪這群笨蛋亂來!」

「對......對不起。」

「......真是的。」

絢子歪局興地撇開臉,坐倒在沙發上。

護一個人徹底反省著,把身體越縮越小。 「總而言之。」

瑤子面露帶著惡意的扭曲笑容,朝護等人豎起食指。

「就照剛剛所決定的,你們要無條件地服從我們每個人的命令各一次,當做處罰。只有一 次,我們可以對護你們中問的任何人任意的下達命令。懂嗎?」

「呵呵呵,覺悟吧,護。」

逸美也以邪惡的笑容說道:

「摩耶先生與菊川先生也一樣。如果想到什麼夠誇張的事,我就會毫不客氣地下命令啦!」

「這還真可怕。」學生會長發出笑聲。

絢子無意義地眺望著掛鐘,同時臉色轉紅不悅地陷入沉思。啊,絢子學姊在生氣......護垂 下肩膀,菊川對他呢喃道:

「絢子大小姐她啊,因為出乎意料被您看到裸體,覺得憤怒和羞恥:還有對您眼中看起來她

會是什麽校樣,感到緊張與膽怯。她好像正對種種情緒複雜糾結在一起的現狀,進行認真的深 思呢。真是少女情懷啊!」

「菊川!你也稍微表現出一點反省的樣子如何?」

護以毫髮之差閃開絢子擲來的沙發,沙發撞上護與菊川之間的地面,發出砰乓巨響在地上 翻滾。絢子挑起眉頭說道:

一不懂得反省的人比猿猴更差勁。就算要參加日光猿軍團(注、位於日本栃木縣日光市的痕猴 主題樂園,內有猿猴表演等節目。)都太勉強了.我會把你從爺爺秘書的職位上開除,送到那邊的 馬戲團去,你就從頭開始學起吧!」

一哈哈哈。您別說笑了。如果事情變成這樣,我會寫本關於大小姐丟臉的幼年時期的書自費 出版。這樣我不就非得從吉村先生開始,把書免費分配給東比大附屬高中的各位嗎?」

「護。」瑤子呼喚一聲,吊起嘴角:

「雖然很快,我現在就來用上僅有一次的命令權限吧。最近我的肩膀痠得很厲害,你就替我

一 揉肩膀揉到兩手累壞廢掉為止吧。」

「那我也來馬上決定好了。」

杏奈煩惱地仰望著天花板,決定向護等人一人要求一千圓的慰問金。「唉,杏奈學姊真是的,這命令好現實。」聽到美月取笑,杏奈鼓起腮幫子說:「別管我.」

「因為我們家兄弟一大堆,家計很辛苦,也沒有零用錢可領啊。為了撐過年底,我需要這筆錢......不行嗎?拜託大家嘛!」

「怎麼會不行,哥哥他們根本沒有權利拒絕。我也跟著下一個命令吧。哥哥。」

杏奈閉起一隻眼睛,合起雙掌拜託。汐音拍拍她的肩膀定到前面!!不知怎的,她表面上看起來明明溫和又沉穩,臉上卻帶著令人背脊生寒的微笑。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行李放在車裡忘了拿,麻煩你去幫我拿過來好嗎?或許會有點重,不過哥哥當然沒有權利拒絕,而且你既然有力氣在這種冷天去偷窺,應該沒有問題對吧?從剛剛開始就老是只談到絢子,好像我都無關緊要似的,偷窺狂哥哥呀!」

難不成,汐音才是被激怒得最嚴重的一個......?

那件行李一定重得不得了。在場所有人都這麼想著。

「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想要從現在開始,舉辦東比大附屬高中學生會的同樂會。哥哥你們不可饒恕的罪行,就暫時先擱到一邊。」

「別說暫時,如果要永遠忘記也無所謂喔。」

學生會長邊笑著說,邊站起身。

學生會長一臉精疲力竭的表情,證明那件行李的確重得不得了。

晚問八點過後,當大家看到學生會長搬出來的行李時,客廳裡歡聲雷動。還準備了這個,很機靈嘛。八木與瑤子更是特別歡喜不已。絢子站在吃驚的護身旁,以冷冷的口氣告訴汐音:

「未成年的人喝酒是犯法喔。妳知不知道?」

「哎呀,討厭啦!興趣是違反國際條約的『比亞特利斯的死亡天使』說這什麼死板的話。」

汐音與菊川偷偷堆進車裡的東西,是二相各式各樣的酒類。他們似乎一開始就打算辦一場小小的同樂會。八木手裡拿著名酒「美少年」,問護:「你有暍過酒嗎?」讓他感到困惑。

「沒......沒有。完全沒暍過。」

「哼,吉村果然很認真。那逸美呢?」

杏奈一手拿著荔枝釀的雞尾酒看著瓶身詢問,逸美也和護一樣搖搖頭。不過逸美與他不同,看著酒瓶的眼神閃爍著好奇心閃閃發光。這傢伙打算要暍嗎......護正瞥向妹妹時,聽到絢子不高興地說:「我有說過不會喝酒吧。」

護回頭一看,絢子轉身背對遞出雞尾酒的汐音,正要大跨步地走向冰箱拿果汁。「難搞的女生會惹人厭唷!」汐音開玩笑般地笑著說。

「絢子的酒量超級差。」學生會長偷偷湊在護的耳邊說道。「是嗎?」護抬頭看著會長。

「思。我們以前要她暍過一次......很好笑喔。哪天不知道能不能讓護也見識一下。很嚴重喔,就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

到底是什麼樣子?護雖這麼想,卻無法想像出絢子醉醺醺的模樣。當護拚命地試圖在腦海中描繪出影像時,他與週遭人人都拿起酒瓶,一個人露出迷路小孩的表情,用紙杯端著果汁的絢子目光相對。

「你要暍嗎?」聽到絢子問他,護笑著說聲:「好的。」接過紙杯。絢子露出一副安心的樣子,在杯中倒入果汁。

當大家都傳完酒瓶,手邊各自有飲料時,端著小酒杯的學生會長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環顧所有人。

「那麼,各位。」

護和絢子一起在客廳邊緣的木板地上坐下來,聽學生會長說話。緊鄰著他們頭上方的窗戶外,夜空輕飄飄地飄落細雪。

咦?護不經意地看向窗戶,一種異樣感讓他疑惑地歪著腦袋。感覺就像有人正看著他們,雜木林附近好像有人影在移動!!大概是錯覺吧。冬風吹向別墅,令日光燈的亮光隨之搖曳。

「雖然今年也因為某個學校破壞狂的關係,是辛勞的一年!!」

學生會長重新面向前方。「......待會宰了他。」護身旁的絢子以恐怖的聲音喃喃地說。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學生會長笑咪咪地把話繼續說下去:

!DAN大家的力量下,平安無事地度過。本年度也只剩沒那麼忙碌的第三學期而已。雖然學校的例行活動,還剩下為一整年做總結的大考、馬拉松大賽、捉弄護與絢子、情人節,與學生會的交接典禮等|!」

「......這裡面有夾雜很明顯不是學校活動的項目吧。」

護發出嘆息,而絢子以傻眼的語氣回答:

「他不知道q學校活動b這個字眼的意思嗎?因為他是個笨蛋嘛。」

「大家齊心協力,一起在最後再加把勁吧。各位,別得意忘形暍過頭了。徹底的惡作劇可是等著醉倒的人喔。至少要有覺悟,額頭上會被寫上,肉字。那麼......乾杯!一

「乾杯!」逸美特別大聲地回答,其他人也跟著她喊。

護也舉起裝柳橙汁的紙杯。他感受到視線轉向身旁,舉起紙杯的絢子同樣也正看著他。 他們彼此互望。

, 「絢子學姊。」「護。」

他們同時張口說道。看著絢子美麗的臉龐,對於如閃電般一閃而逝的這兩個月,種種記憶掠過護的腦海裡。絢子想起的事情,或許和護是一樣的。

「感覺上,這是我的人生裡最動盪的一年。」

「我也一樣。不過......也是最美好的一年。」

如果開口問她:「這是為什麼?」就太不解風情了。絢子說出:「......我也是呀!」突然滿瞼通紅地笑了。護也露出微笑。

兩個紙杯無聲地彼此交觸,就像護與絢子的心一樣。

「乾杯。」

他們喝著果汁彼此相對,難為情的感覺一口氣衝了上來。護帶著令人心情愉快的緊張感,看著開始喧鬧的學生會長他們微微一笑。回過頭看看,今年真的是幸福的一年。護感覺明天的聖誕夜,同樣也會變成一個非常美好的日子。他一定也能順利地把禮物交給絢子學姊!!想到這裡時,護的臉色赫然發青。

「絢子學姊!」

「怎麼了?」

「那個......」護垂下眼睛,低頭道歉:「偷看的事......真的很對不起。」

「是呀。真虧你能做得出那種蠢事來。」

絢子冷冷的聲音令他的心臟一跳。如果絢子到明天都還沒消氣怎麼辦?想到這點,他就承受不了。接著聽到她說:「這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嗎?」護抬起抽搐的臉龐..「抱......抱歉......」

但出乎意料的是,絢子注視護的目光並沒有嚴峻的光芒。

一你好像有在反省嘛。」

了......是的。我打從心底反省過了。」

「是嗎!!護?你在臉紅個什麼勁?」

咦!護僵在那裡。這是因偷窺時看到的影像正掠過腦海,但他說不出口。「這個......當

護陷入沉默,一開始顯得驚訝的絢子好像也察覺理由,表情一陣慌亂地喊了聲:「笨蛋......! 然後紅著臉低下頭。

兩人彼此都閉口不語,空氣中充滿寂靜!!絢子好像沒有那麼生氣。領悟到這一點,護鬆 了口氣。

他心跳不止的偷看著絢子的側臉,她的嘴角溫柔地微笑著。護覺得這樣的絢子實在是有說 不出的可愛。「絢子學姊。明天也一起去滑雪!!」護正要微笑地開口時,絢子也抬起頭說: 「護......那個,關於明天的事......」她以不常見到的烟一率眼眸直勾勾地注視著護,兩人的眼神正 好對在一起!!

「絢子學~姊!」

一個放鬆的聲音突然大聲響起,把氣氛搞砸了。絢子的太陽穴不悅地抽搐一下,她環顧四 週,看到笑得比平常更加燦爛的美月正衝過來。

「美月,妳喔!我難得......和護......那個......啊,有什麼事......」

「絢子學姊!我......我!!」

絢子以凶惡的眼神瞪著美月,她則敞開雙臂撲進絢子的懷裡。

護吃了一驚差點灑出果汁,「什......!」絢子慌亂地啞口無言。美月臉上浮現出宛如天使 般的笑容,幸福地摩擦絢子的胸口。

因為也不能粗魯地甩開美月,絢子一臉困惑之色。

「妳在做什麼?美月,放開!!」

「我最喜歡絢子學姊了!」

美月將嘴唇靠近絢子美麗的臉龐。啾! 那動作讓他們理解了一切。

「是誰給她喝酒的!!......」

絢子按著被親吻的臉頰站起身,用盡全力吶喊!!然後再度被美月拖倒。「住手,美月: :等等!!呀啊啊啊!」絢子發出悲鳴。護第一次從絢子口中聽到「呀啊!」這樣的驚叫聲。

接下來的場面,對沒喝酒的護與絢子而言就像個地獄。

護慌忙地拉開用臉頰摩擦絢子胸部的美月,這次美月改成親護的額頭。「妳以為暍醉酒就 能做什麼都被原諒嗎......」絢子怒火沖天地抓住美月,卻第三次被美月喊著:「我最喜歡妳了!」

緊緊抱住,絢子驚叫小聲。走過來調侃他們的學生會長,也遭到美月的毒手。

「快對她想點辦法!這算什麼嘛!」

「無能為力。」瑤子拿著紅酒瓶輕鬆地回答,她正在客廳一角與逸美算起塔羅牌占卜。逸美 熱中地注視著塔羅牌,臉頰微微泛紅的原因不知是出自酒精遺是興奮。完全暍醉的八木開始唱 卡拉O K,菊川也應和著唱歌,歌聲難聽到讓人嚇一跳,害得酒醉的美月哇哇大哭。

紅酒、日本酒、啤酒、雞尾酒,正一瓶接著一瓶變成空瓶。被美月狠狠親過一輪的學生會 長難得露出疲憊的表情品嚐著日本酒,汐音在玻璃杯裡注入紅酒,微笑地對他搭話!!但是, 杏奈與美月開始吵吵嚷嚷地打起枕頭仗,破壞了這對兄妹的平靜。

八木把手環在護的肩膀上,護被迫一起唱著二重唱。面對一屋子醉醺醺的傢伙,絢子也拿 他們沒輒。當他注意到時,絢子也被大家逮住要她展露歌喉。那歌聲美得彷彿來自天上的音 樂,讓護聽得呆住......絢子難為情地抿起嘴,停止歌唱。

「啊啊......絢子學姊,為什麼不唱了?」

「想辦法讓絢子大小姐暍下雞尾酒如何?這樣一來,別說害羞會一掃而空,看情況而定就連 衣服都!!噗!」

學生會長與汐音也加入扔枕頭大戰,飛來的枕頭直接命中菊川的臉龐。大家開始喝酒一小 時後,酒類已經空掉將近一半。酒精讓大家的腦筋完全放鬆,狂歡變得越鬧越盛大。護與絢子從那群醉鬼的魔掌中逃出來,跑到瑤子與逸美正在算塔羅牌占卜的角落避難。正喘著氣時,一張塔羅牌悄悄遞到他們兩人面前。

!!戀人的卡片。

「剛剛我替逸美算完以後,試著占卜過護與絢子的相性。」

四周明明散佈著紅酒與雞尾酒的空瓶,瑤子卻一點也沒有暍醉的樣子,對兩人這麼說。逸美暍下的酒力顯然已開始發作,她紅著臉開心地「嘿嘿,」發笑。

「護,還有絢子。不管我算幾次,都只會抽出這張卡片。總之,你們兩個的匹配度似乎好到有天文數字的機率喔。真是讓人非常羨慕.」

「算好幾次都是一樣的?怎麼會呢?」難為情使得護狼狽地說。絢子以一臉不太明白的表情注視著塔羅脾,等到瑤子告訴她卡片的名稱之後,絢子慌亂地用變調的聲音喊:「反正是妳故意弄的吧?」

「鷹栖小姐,才不是故意算出來的啦!瑤子小姐的占卜,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超準的!你們兩個也給她算算看吧?」

「愚蠢至極。」絢子一開始並不願意,但是在興奮的逸美執拗地勸說下,好像曾在街頭占卜師那邊拜師學過兩小時的瑤子,替護他們算起今後的運勢。

一開始抽出的牌是死神、接若是月、再來是塔......瑤子皺起眉頭。

「護選朽約子,你們的運勢似乎斬時都會很糟糕。L

「咦?」「啊?」

「災難的來訪者,來自西方,將擊垮戀人們的命運。思,」瑤子一臉難色地沉吟:「思外、 憂鬱、破滅與深深的絕望,環繞在你們兩人的身邊。看這樣子,或許去做個驅邪會比較好。」 「有那麼糟糕嗎?災難......那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啊,護。你相信這種紙片嗎?」

護的臉色因為不安而僵硬,但絢子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她小聲地說加上一句:「......那 個,要我相信相性占卜也可以啦!」然後清清喉嚨重振精神,抓住塔羅牌的卡片拋向瑤子。 「管他有多少災難來襲,用我的拳頭一發就解決啦!」

逸美咕嘟咕嘟地暍下鹹狗(注.SAITYDOG.由伏特加酒加葡萄柚汁調成的雞尾酒),小小地打了 個嗝。「對啊!」她情緒高昂地拍拍手。「的確沒錯。」瑤子也對他們笑笑!!「咦?美...... 美月?」突然問,汐音膽怯的聲音在客廳內迴響。

護看向聲音的來源,似乎又朝體內追加了更多酒精的美月停止丟枕頭,這次對汐音投以笑 咪咪的恐怖笑容。

「我最喜歡大家了!」

「美月......美月美月......住手!哇......呀啊......不......不可以親我!我的......初......初吻!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瑤子一邊收拾塔羅牌,一邊會心一笑。

「喔喔,仔細一看,大家都醉得很開心嘛。看起來好像玩得很高興。」

「我們也去加入他們!」

與精神十足地舉手的醉鬼國中生不同,護連連用力搖頭:「誰喜歡和那種醉鬼集團!!」絢子也抽身退後。護與絢子正想逃走!!但徹底失敗了。

美月緊抱住絢子不肯放開,八木一再勸護喝酒,而這次換成學生會長和瑤子握著麥克風,賣力地唱起演歌。「總覺得好熱......」杏奈說著就要脫衣服,使得菊川慌忙地制止她。逸美一瓶接一瓶打開雞尾酒,汐音坐在客廳角落啜泣落淚。

這樣的狂歡場面又持續了一陣子!!

別墅裡好不容易恢復安靜,已經是將近午夜的事了。

還醒著的人有護、絢子、逸美、菊川四人!!其他成員都在客廳的地板上或寢室裡睡覺。就連學生會長,也在半途中先說:「抱歉,我到極限了。」撤退回到寢室去。好累啊,護坐在沙發上發出嘆息。聽到格格的輕笑聲,他將視線往下看。

「哇啊,鷹栖小姐的頭髮真的好有光澤耶,」

已經爛醉的逸美說話也變得大舌頭,她笑咪咪地玩著坐在沙發上的絢子的頭髮。頭髮被逸

美擅自編起麻花辮讓絢子困擾地歪著頭,但還是隨逸美高興了。

絢子離開逸美確認現在的時刻,對護點個頭站起身。她跨越倒在地板上睡覺的汐音,定向正在眺望窗外的菊川。他想她大概是要告訴菊川,差不多該收拾一下了。

護微笑地吃著洋芋片,坐在他身旁的逸美突然說:「你記不記得,以前隔壁的鈐木家有養過貓?」護儘管困惑還是回答道:

「我記得啊。妳常常和那隻貓玩吧。」

一思。然後啊,我有和鈐木一起替貓咪找過新娘子。找到的時候當然很開心,可是貓咪自從有太太以後,就都不和我玩了。看到護和鷹栖小姐,我的心情就和那時候一樣有點寂寞,吧!」

「什麼啊?」

不太明白逸美的意思,護苦笑地看著妹妹的側瞼。

也許是想睡吧,逸美的眼睛已經快閉上了。

「護一個人變得幸福.我還在想,你是不是想讓我看看,你和鷹栖小姐甜甜蜜蜜的樣子,才帶我來,」

「明明是妳自己說要跟來的吧?妳為什麼想一起來旅行?因為滑雪?溫泉?難不成,是想和學生會長一起玩嗎?」

「思,這個也有啦,摩耶先生很棒喔,和護完全不一樣。」

了......不好意思喔。那還有什麼理由?」

「因為護脫線又是個笨蛋,我不能丟下你三天不管,交到像鷹栖小姐這麼好的女朋友,直t的很擔心!!......」

逸美發出小小的呼聲。

護微笑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他正想把逸美帶回寢室時,絢子從菊川那邊折回來叫住他: 「我來帶她過去吧,我們睡同一個房間。」

「那就麻煩妳。」護有點猶豫,但還是接受了。

「逸美也倒下了嗎,看來是讓國中生暍太多酒了。非常抱歉。今天發生不少事,兩位應該也累了吧。安頓這邊......」菊川走過來,看著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汐音展顏笑道:「還有其他各位的工作都由我來做就好.」

「可以嗎?」護開口詢問,菊川點點頭。「他都說可以了,沒關係啦!」絢子說完揹著逸美轉過身去。「那麼,晚安了。」護朝菊川低頭致意,就追向絢子。

「結果護都沒有喝酒吧。真了不起。」

護一面從客廳走向寢室,一面偷看絢子正在說話的美麗臉蛋。此刻的絢子散發出平靜的氣息。如果是現在,或許可以問得出來。護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對她開口說:「......絢子學姊,找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一

他不知道這個能不能問。但方才從菊川那裡聽說之後,護一直都很掛心這件事。他想知道絢子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什麼?絢子瞥了護一眼,就像在這麼問:

「要問什麼?」

「是我剛剛有稍微聽到一點,聽說絢子學姊在一年級時,好像因為種種原因過得很辛苦。什麼關於叔叔的事之類的。」

那個啊,絢子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點點頭。

「是菊川告訴你的?還是學生會長?無論是哪一個講的都不重要,不過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一件證明我還是個小孩子的......丟臉往事。」

絢子仿彿在猶豫著該不該說,終於還是把話繼續接下去:

「在德國有個人稱『普魯士魔王』,名叫約翰.迪塔.盧迪加的怪物,你知道那傢伙曾和我決鬥過吧?」

「嗯,聽說是不分勝負。」

「......那場決鬥也是原因之一,我最喜歡的叔叔被那傢伙搶定了。不,事實當然沒有那麼單純,但是一年前的我卻有這種誤解。誤以為比起我的才能,叔叔選了『普魯士魔王』的才能。」

絢子只說完這些就陷入沉默,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悲傷,讓護後悔地想還是不該問才對。他為何偏偏要在這麼快樂的日子裡提起。

絢子與她叔叔之間發生過什麼事?為什麼會發展到與『普魯士魔王』決鬥的地步?就算不 用勉強去問,明明只要相信絢子等待下去,她遲早一定會肯說出來的。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

絢子的表情放鬆下來。

「別擺出那麼沉重的臉啊!!比起這個,因為剛剛在浴池裡被偷窺,為了讓我們消氣,我可 以自由命令你做一件事對吧。」

突然聽她這麼說,護困惑地吃了一驚.的確是這樣沒錯,但絢子眼中正浮現出惡作劇的光 芒。有點緊張的護站好姿勢,一臉緊繃地等待絢子開口。

「這是命令。絕對不允許拒絕。明天吃完晚飯以後,到我這裡來。我有東西想交給你。」

「絢子學姊......?」護瞪大眼睛。

絢子害羞地慌張一會兒後,以荊棘般的危險口氣說道:

「你的回答呢?」

「!!是!」

詢問絢子過去的罪惡感與後悔全都一掃而空,護胸中充滿溫暖的感動。他有樣東西想送給 她。那個代表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名詞,只有一個意義。護微笑地喊:

一什......什麼?」

「我也有東西想送給妳。只有這次,我不想被學生會漲他鬥島轧,我們一個 東西送給妳。只有這次,我不想被學生會長他們搗亂,我們找一個可以兩人獨處 絢子注視著護的笑容,但馬上臉泛紅暈撇開目光。了......滑雪場的升降機乘車場。我會在那裡等你。」

令人愉快的寂靜降臨在兩人之間,沉默裡充滿言語之外的事物!!

「鷹栖小姐,」

逸美閉著眼睛喊出聲,打破了那片沉默。是夢話?護心中想道,但並非如此。「怎麼了? 當絢子問她,背上的逸美說:「好香,」撒嬌地把頭埋在絢子的頭髮裡。

「我,也可以喊鷹栖小姐,絢子小姐嗎,?」

「當然可以了。」

護想自己一定永遠也忘不掉,絢子那一刻展露出的溫柔表情與聲音。

護與絢子她們在寢室前方道別。

「那晚安囉,護。明天早上我會去叫你的......如果護無論如何都要拜託我,我會再繼續教你 「晚安。雖然逸美的鼾聲很吵,請妳忍耐一下。明天見,我好期待喔。」 面臨即將來臨的聖誕夜,護感覺今天會睡得很香甜。


艾梅藍齊亞從遠處以雙頭望遠鏡偷看,將窗戶彼端的情形從頭到尾看在眼底。確定貝雅特麓齊與吉村護已回到各自的寢室,留在客廳的鷹栖尚幸秘書也跟著把燈光全都關掉後......她悄悄放下雙頭望遠鏡。

「他們好像......非常快樂的樣子。」

「可惡,那個魔女!咱們明明在這又受凍又吃苦頭,那傢伙太過分啦!對吧,大姊頭,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得想辦法把那傢伙給!!大姊頭?」

艾梅藍齊亞只是靜靜地瞇起眼睛,注視著已消失的亮光。

對她來說,不管是次郎好像很羨慕的呻吟,或者是三郎緊握著拳頭氣勢洶洶的視線,此刻都不重要。

「......那個人是誰?」

她發出的吐息在顫抖。

!大姊頭?、好像沒聽见的次郎回過頭,「大姊頭,妳問的是誰......「三郎也困惑地說。當 然,艾梅藍齊亞知道那個人是「魔女貝雅特麗齊」鷹栖絢子。雖然知道!!

「大姊頭?怎麼啦?」

「妳的臉色不太好耶。沒事吧?」

「我所認識的『魔女貝雅特麗齊』,才不會露出那種懦弱的笑容。真是不敢相信......我也不 想相信!」

艾梅藍齊亞的吶喊,讓次郎與三郎一臉吃驚地慌亂起來。

失望與憤怒,在艾梅藍齊亞的胸中盤旋。

毫無任何動搖,硬質、完美的絕對強悍!!

睥睨週遭一切事物,冷酷、銳利而美麗的眼眸!!

與溫柔或溫暖之類的感情無緣,只有孤獨與強悍的冰冷微笑!!

自從貝雅特麗齊黑髮飄飄地出現在艾梅藍齊亞眼前,與她深信無敵的義兄交手,卻打得難一 分難解的那一天以來,她就對貝雅特麗齊那種仿彿捨棄一切溫情的強悍抱著憧憬。我想向她一 樣,變得不怕孤獨、不被溫暖束縛,與哥哥追求同樣的高點!!艾梅藍齊亞抱著這個念頭,努 力地變強。

然而......

貝雅特麗齊,冷峻完美的最強之人。艾梅藍齊亞明明是為了要挑戰她,才滿心期待地抵達 這裡的啊。

「!!別讓我感到失望,貝雅特麗齊。」

少女對吉村護剛剛產生的興趣,全數轉為憤怒。

「魔女貝雅特麗齊」的樣子!!簡直像個極為普通,居住在與艾梅藍齊亞生活的世界正好相 反之處的平凡少女般。她不想看到那樣的貝雅特麗齊。

艾梅藍齊亞告訴慌張的次郎與三郎:「你們在這裡等我。」緩緩地往前走去。 「大......大姊頭,妳要去哪裡?如果要趁他們熟睡突襲,那咱們也一起去!」

「是啊,咱們的性命就交給大姊頭啦,請隨便使喚吧!」

這麼做或許也不錯。如果現在下手,是有可能在貝雅特麗齊沒察覺的情況下綁架吉村護, 抛下挑戰書。而且要測試貝雅特麗齊,傳達義兄託付的訊息,這多半是最好的做法吧。

但是!!

「不,我只是去探查情況。」艾梅藍齊亞沒有回頭,以壓抑怒氣的聲音回答:「我想再稍微 觀察貝雅特麗齊一下,還不打算設陷阱,不要緊的。」

艾梅藍齊亞必須再觀察她一陣子。

快樂歡笑的「魔女貝雅特麗齊」才不是「魔女貝雅特麗齊」。才不是艾梅藍齊亞除了義兄之

「請別讓我......請別讓哥哥失望。」

艾梅藍齊亞抵達別墅玄關,伸出手貼在門上,她在腦中描繪影像,傳送給鑰匙孔裡無數的 比亞特利斯。門鎖發出一聲輕響解開鎖,她悄悄推開別墅大門。少女脫下靴子拎在手裡,掂起 腳步入侵室內。

艾梅藍齊亞在已經關掉所有燈,一片漆黑的客廳裡慎重地前進。客廳裡依然暖和的空氣, 好像要將她在戶外被寒氣凍僵的身體融化。不久前的喧鬧氣氛彷彿還殘留在房間裡!!這讓艾 梅藍齊亞又是憎恨,卻又有一點羨慕。

「羨慕?÷心中的念頭讓她皺起眉頭。「胡說八道。」

她不能靠近貝雅特麗齊休息的房間。要是沒有事先準備就這麼做,有可能會被貝雅特麗齊 發覺。艾梅藍齊亞拿出據說是次郎製造的超小型竊聽器,裝設在客廳的插座裡。這樣一來,就 算是貝雅特麗齊也不會發現!在她已完全鬆懈大意的此刻。

艾梅藍齊亞跨越客廳,抵達吉村護休息的房間。她慎重地抹消氣息潛入屋內,在找到目標的臉時停下腳步。

臉上殘留著充滿孩子氣的柔軟雙頰,顯現出強烈的意志與溫柔的粗黑雙眉,沒有任何的警戒心緊緊閉闔的大眼睛。發出沉睡的呼吸聲,多麼毫無防備的睡臉。艾梅藍齊亞彎著腰仔細地 觀察他的容貌。

他睡得很熟。

!!即使艾梅藍齊亞現在親他一下,他也絕對不會睜開眼睛。

如果自己吻了眼前的少年,她會露出什麼表情?或者就此悄悄地捂住少年口鼻,無聲無息 地殺死他。那麼到了明天早上,絕望的貝雅特麗齊會是什麼模樣......?

艾悔藍齊亞抱著憤怒,在吉村護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這是她打算留給貝雅特麗齊的挑戰書。

艾梅藍齊亞俯望著吉村護,冷冷地微笑。

是你害她扭曲的?是你讓貝雅特麗齊變成那副模樣的?像你這種,和哥哥比起來只有平凡 可百的傢伙!!如果吉村護只不過是個令她墮落的存在,那艾梅藍齊亞不擇手段也要把他們拆 散。如果她失去強悍......同時也就失去了價值。

「這個是......臨別贈禮。」

艾梅藍齊亞口中喃喃低語,手指倏地指向空中。吉村護被她吻過的額頭上,浮現出一道極 淺的刮傷。

明天早上,吉村護會注意到額頭上的傷痕,疑惑地歪著頭吧?或者是貝雅特麗齊會感覺到 什麼?正當艾梅藍齊亞在想像時......

「......咦,剛剛是......?」

艾梅藍齊亞倒抽口氣,她接下來的行動非常敏捷。

她迅速衝到窗邊,解開窗鉤打開窗戶,用腳邊的背包當腳踏板,讓身子滑出窗口。少女小心翼翼地無聲的關上窗戶,屏住呼吸坐倒在雪地中。

她到底有沒有被看到?急急忙忙地逃出來,會不會留下痕跡呢?不管哪一點,艾梅藍齊亞都沒有十足的把握。這麼說來,剛剛她踏著背包從窗戶要撲向外面時,感覺好像踩爛了裡面的什麼東西。

為什麼他會發現............心慌動搖她的意識,艾梅藍齊亞的心跳加快。

真不敢相信。那道刮傷還不到會疼痛的程度,她也沒有發出聲音。這些舉動,不可能讓他從熟睡中睜開眼睛啊。不可能的。

「該不會......」艾梅藍齊亞發出聲音,想起之前在使用比亞特利斯時,確實被吉村護發現的事情,真是愚蠢。少女不可能會操控著讓熟睡的對方都能夠注意到般的骚動的比亞特利斯。然而......

無論如何,她部有必要扣以確認。

被「魔女貝雅特麗齊」選上的吉村護。他連續兩次察覺艾梅藍齊亞在操控比亞特利斯,是一種巧合嗎?

露出開朗笑容的「魔女貝雅堕特麗」,是否已經失去了那種獨一無二的特質?

艾梅藍齊亞的胸中,蘊藏著懷疑與憤怒、失望與期待等各式各樣的感情,發出抵達日本以來最為劇烈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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