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即使无法成为英雄
Knight（s）
1
黑夜海鸟在公寓房顶伫立着。
以她的能力，即使不用地上的道路也能够移动。虽然不能像飞机那样长时间飞行，但至少从大楼屋顶向另一个建筑物屋顶移动是没有问题的，而这也能大幅度地缩短路程。
她正在去往“工作地”的路上。
“新入生”的最底层负责追踪浜面和弗蕾米亚，并已经定位了他们所逃往的废弃大楼的位置。
之所以会在路上的大楼停下来，是因为她被手机转移了注意力。
身穿白色外套，只用帽子罩着头的她握着手机。
海豚的塑料玩偶放在脚边，正被她用小小的足尖践踏着。
“对了，对了。把希尔巴克洛斯的‘收藏’全部拿出来。那家伙已经没用了，根本不能保管收藏了。那就让他全部吐出来好了。”
她说话的对象是以希尔巴克洛斯的部下身份活动的人。主要负责驱动铠整备工作。
“但是如果采用自动控制电话，驱动铠的行动会变得很单调，很容易被人读解其动向。”
“只要对方没有能解除驱动铠装甲的火力就没问题。反正用物量直接扫平敌人就行了……毕竟如果不用那东西出场的话，不就浪费宝贝了吗。”
“……FIVE-Over……”
“科学永远是进步的，以‘最新锐’为基准向上开发是最好的做法。我们可是‘新入生’哦。一旦了解其价值就立刻投入使用才是正途，要是希尔巴克洛斯那家伙也能不顾个人嗜好早点拿出那
东西就好了。”
“不过那个模塑……”
“是啊，那还不是完全自律AI啊。驱动铠的特性吗。如果将人类的大脑指定为演算核心的话，就能彻底弥补不足，成为真正的驱动用电脑了。”
“现在也没办法了。”
‘要中止投入使用FIVE-Over吗？，
“相反。那就把快死的希尔巴克洛斯丢进FIVE-Over里好了。这样一来就能借用她的大脑设定演算核心了。反正必要的只有synapse的网络而已。”
冷酷的言语。
几乎是不容反驳的。
“已、已经确认过了，大部分模型都是自动控制，关着希尔巴克洛斯的FIVE-Over也有程序在启动。……虽然不像是有意识的。此外，在自动控制的情况下，该模型的行动会非常单调，无论
是对力量的细微调整还是复杂的作战行动都很难完成。也就是说……”
“难以保证弗蕾米亚·赛贝伦的性命安全吗。”
黑夜嗤笑道。
“没关系啊，就算被杀也好，只要能在浜面仕上和一方通行间建立联系，让其作为一大势力被上层部认识，那小鬼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就算她死了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所以还是专
心对付‘那些家伙’，让事情早点结束好了。”
挂断了电话，她将手机放进外套的内袋里，随即摸出了一根巧克力棒。她可是曾经宣称吃一根这东西就能代替早饭的家伙呢。
（好了，浜面和弗蕾米亚的事好说，关键果然还是一方通行。）
用巧克力、曲奇、蜂蜜和生奶油混合制成的点心将她的腮帮子填得满满的。
（虽然据说那家伙的“反射”連核弹都能反弹回去，但原理应该不过是矢量的控制而已。过去好像有反其道而行之，在拳头击中一方通行之前扭转方向，让其向反方向“反射”，从而对一方
通行造成直击的例子……这方面的话，植入了“暗黑五月计划”的部分思考的我可以理解。简单说来，就是我明白怎么抓住时机。） 想到此处，黑夜忽然皱起了眉头。
“糟糕……太甜了。虽然大脑是需要经常摄入糖分，但太多反而会影响思考的啊。是打着健康食品的名义而疏忽了味道吧！”
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虽然现在是可以吐出来，但也许吃下去更好？话说，无论是食物还是人类，不是在需要的时间出现的话都会让人困扰的吧？”
微微一笑，黑夜海鸟回过头去。
“绢旗最爱？”
闻言，绢旗无言地现身了。
虽然她小小的双手中什么武器也没有，但她原本就是在战斗中最信赖“素手”的人。她那纤细的双手，拥有能够举起汽车的“力量”。
“真是的，为了找浜面超狂奔到这里，结果却遇到了超麻烦的人物，而且你似乎超明白我之所以会到这里的理由呢。”
“虽然很不凑巧，担我还是感谢你的到来哦。这刚好证明了连线的宽广性。没想到由一方通行和浜面仕上所派生的，还有你和麦野这样的‘Item’成员呢。这么看来还真是华的‘一大组织’啊
。大到足以让上层部为了以防万一而抹杀的程度呢。”
“我超不管你想做什么，我——”
“绢旗啊~ “
打断了绢旗的话，黑夜以轻蔑的声音说道。
“很抱歉，这里是让一个人愉快说话的地方。老实说，你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权利。明白了吗？权利哦，还是说这个词太难了你无法理解？”
“新入生……”
绢旗嘀咕道。
“加入一个新的组织就那么让你高兴吗？”
“所以说啊，我根本就没想要和你进行什么对话的说。嘛，这个嘛，也说不上是高兴啦，我只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而已。这里是我的居所，所以才要破坏，要杀戮哦。”
黑夜自信满满地道。
没有什么能拘束她的东西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上层部’会重编组织似乎原本就是走投无路了呢。因为‘那些家伙’出动了。没错没错，‘那些家伙’可不是指浜面仕上或一方通行哦。‘那些家伙’是来自外部的威胁……也
就是说，和我们不一样，是使用，‘其他法则’的团体，所以无法进行控制。因此才会将我们重新编排。话说回来，我一直都无法理解拒绝邀请的绢旗呢。”
"……连‘成绩’都没法看的劣等生、在不知不觉间也变成了口气超大的人呢。”
“啊呀？我有跟你说过‘暗黑五月计划’吧？”
黑夜微笑看踢起脚边的塑料海豚人偶。
不知是不是用了什么小技巧，海豚人偶飞到了少女穿着白色外套的背上。
随后。
“如果要说攻击性这一点的话，‘最接近’的个体就是我了。嘛，虽然因为有点过火，所以把研究者都杀掉了，导致结果显得不那么圆满。与那些听话的‘狗’们相比，我也许的确是劣等的也
说不定呢。呐，是吧，优等生绢旗？”
她的语气一下子改变了。
轰地一声爆炸声响起。
黑夜左右伸出的手腕前端喷射出长达三米的“窒素爆枪”。
见状，绢旗不禁闭上了眼睛。
随即又睁开。
“……只能从手掌喷射出能力的超白痴，你觉得可以赢过我吗？”
她的语气也变了。
就像是被黑夜所引导似的，她也露出了隐藏的暴力性一面。
但与黑夜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引起什么华丽的物理现象。不过她四周的窒素的确已经处于控制中。那是即使受到来复枪的袭击也能够实现三百六十度防御的“窒素装甲”。
她们的共通点。
“暗黑五月计划！！”
将学园都市最强超能力者的演算方法的一部分有意识地植入后，有次大幅度提高能力者性能的项目。
这个任意践踏个人人格的计划在某种意义上的确给予了这两个少女力量。
然而，她们的力量却并非同类也非同种。
演算方法的理想模型，是那个第一位。根据他的精神性，“切取某部分，植入某部分”，让能力细节产生变化。
一方是攻击性。
一方是防守性。
虽然总的来说都是“操纵空气中的窒素”的大能力者，但黑夜海鸟和绢旗最爱之间还是有着明确的区别。
而且。
哪怕是从精神发生变质之前，她们也没有过互相舔舐伤口的想法。
跨越了那噩梦般的实验的两人，就算她们想要以对话来解决问题，也已经无法压抑暴力的欲望了。
只能从正面击溃对方。
将会阻碍自己的人，打到体无完肤为止。
轰！！爆炸声响起。
绢旗和黑夜正面突击。空气中由凝缩的窒素产生的攻击发出了巨响。
不过，在攻击性方面是黑夜占了上风。
右手和左手。由黑夜双手放出的窒素之枪穿过绢旗手腕的空隙，准确地向她的胸口和腹部剌去。
那毫不留情的指向性攻击，势头似乎能够贯穿整辆战车。
然而，应该受到直击的绢旗却只是发出了细微的呻吟，随即笑了。
“……防护性方面似乎是我比较好呢。”
“窒素爆枪”被横向弹飞了。
被同样被窒素之块保护着的绢旗的拳头弹飞了。
随后，是暴风雨般的连击。
“绢旗！！”
一方是枪。一方是拳头。如果单从这方面来看的话，有利的毫无疑问是黑夜。虽然绢旗的力量非常强大坚固，但拳头毕竟只有数十厘米的范围。相对的，黑夜的枪有三米长。如果说在纯
粹的接近战中绢旗的拳头可以与加特林炮匹敌的话，那么黑夜的枪就无异于连发的小型巡航导弹了。她所发出的最大力量的一击不仅能够“贯穿”，还能产生“爆破”。连发的攻击甚至能将目标
所在的地方变成一片废墟。事实上在设计阶段，在攻击性方面就无人能与黑夜相提并论。
但是。
“超可怜啊。”
绢旗一边持续放出能够将汽车在数秒内变成废铁的拳头，一边嗤笑着。
“只要没能在第一时间杀掉我，你就已经输了。我的防护是三百六十度，无视自我意志的自动展开啊。你既然超不能贯穿我的装甲，那无论再攻击多少次都毫无意义。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手
段，以什么样的角度突击，也没办法伤害我这超柔软的身体一分一毫……虽然使用大量窒素贯穿目标的方法一般说来连钢板都会像纸一样被你斯裂，但面对同样使用窒素的我的防御壁还真是太
倒霉了呢。”
另一方面。
“你的攻击性的确是超优秀的，不过防护性方面却完全没有考虑呢。你的所有力量都超集中在两手上，但每发出一次攻击都会对肉体产生反冲击力。究竟是哪一方更有利根本是超不必问的
啦。……你究竟比我差多少，我会用我的手来好好告诉你的。”
明知如此，但对方还是不会停下来。
明知无论用什么攻击，从什么方向攻击都无法给对方造成致命伤，明知停手反而更安全。
然而为了粉碎面前的敌人，对方不会放过绢旗最爱。
“呵哈哈，你还是没变呢，绢旗。”
“难道你超变了吗？”
“变了哦。”
挥舞着手腕的黑夜忽然露出了嘲弄般的微笑。
“变了变了变了哦，绢旗。或者应该说，我对于你还留在原地感到很不可思议呢。明明有的啊，明明你也有很多可以改变的机会的啊。 但是为什么你却没有变呢？为什么你没有从能力者
使用能力战斗这种基本中的基本里摆脱出来呢？”
“……”
“你该不会以为能力者的秘密就只有能力吧？对手有怎样的能力，有怎样具有特性的攻击方法，有怎样的弱点，你以为了解这些就是胜负的关键了吗？那太古老了。时代不同了哦。我再说
一次，绢旗，只要你注意到这一点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改变的哦，像我一样。”
一瞬间，绢旗以为黑夜会使用能力以外的兵器……比如手枪或炸弹什么的，于是警戒起来。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她是正确的，在某种意义上她却又错了。
结果是这样。
白色外套上贴着的塑料海豚人偶爆炸了。
而从中伸出的，是无数手腕。
它们连接向黑夜的身体，一根根地与她右上半身相接。
那虽说是手，但却像婴儿一样小，而且看起来有点扭曲。不过却有一米左右，质感类似于塑料之类的石油制品。如果僵硬的塑料模特忽然动起来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类似于人类
的肤色，类似于制品的光泽，硬，却又圆滑。如此矛盾的感觉就这样实现了。
看起来像是扭曲的管子的数十根手腕，就像是听从黑夜的意思一样一起向绢旗伸去。
当然，并非属于生物的东西。
与此同时，绢旗想起来了。
想起黑夜海鸟是能够从手掌中自由地产生出窒素之枪的能力者。
砰砰砰————！！几乎像是冲击波的爆炸声响起。
大量的"窒素爆枪”集中向一点，带有莫大破坏力的透明枪将下意识地交叉双手护在脸前的绢旗的身体弹飞了数十米。
她随后确认自己毛衣的袖子破了。
虽然只破了一点，但对方的确贯穿了她的“窒素装甲”。
“义手……驱动铠……不。超不对。那是……？！”
“超过一定水准的人工控制机械人和驱动铠相比几乎没什么区别的哦，绢旗。虽然反过来就不一定了。”
咯咯咯咯咯。数十根细小的手腕蠢动着。
那并不完全是管子，里面似乎有无数短小的骨头连接。那看起来就像是让混合骨折的手腕勉强活动一样，让人觉得很恶心。
“话虽如此，不过现在还不能用金属加工这样的人为方法，最后还是得借助生物的力量呢。微生物方面是借用细菌或真菌的力量制造的精巧作品。就像如果做面包不用酵母的话会多悲剧啊
。”
“人为的……对超、能力……补充強化的机器……？！”
“就在最近，时代更新了哦。因为对人工控制机械人自身开始了‘木原印’的研究，并且取得了阶段性进步呢。”
嘲笑的声音。
这些技术虽然研发出来了却并不会公布，其理由很明显。
因为，太过邪恶了。
邪恶到即使是这个城市腐烂的上层部都不得不保持沉默，很可能会给社会带来激烈变动的程度。
“但是这不值得惊讶吧？因为很久以前就有了啊。譬如脑子受损的一方通行使用外部网络进行能力的代理演算的话，结标淡希郝种家伙不是会使用低频率治疗器让她的精神安定下来吗？……
人体根本没必要拘泥于一个啊，可以借助力量的控制对人体外部进行技术性再加工。而我相反。我不是由外力而是将内部发出能力的部分替换为人工物品：
黑夜海鸟是能够“从手中长出窒素之枪”的能力者。
而人类只有两只手，所以同时只能产生出两支枪。
那么，只要增加手的数量就行了。
只要增加十只或二十只手，再将所有的枪集中于一点，就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破坏力。
“而且。”
绢旗一震。
她感觉到了并非机械，而是属于人类的特有的“气息”。
“身体要追加多少都可以。在这里的‘我’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大楼顶边沿的四角。
从那里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那些全部都是与连接在黑夜身体上的东西一样的“手腕”。宛如无数蠢动的蛇所形成的庞大瀑布一般。数百，数千。这些机械的手腕都是形成黑夜海鸟这一“人
体”的零件，都具有能产生“窒素爆枪”的技能。
“藏在海豚里的手腕是主导……连接我的身体，作为天线使用。而平常作为程序控制的从属，在感知到从主导发来的信号后就会成为‘我的肉体’。至于从属是什么，我应该没必要说明了吧？
”
黑夜一边闷声笑着一边说道。
“那么，你要怎么办呢，绢旗？”
“……！！”
“你的防护性是一方通行的‘反射’，而我的攻击性是起源于一方通行的‘矢量制御’。虽然枪的射程为三米，但是矢量相互碰撞的话，就会变得更加巨大，更加成长，然后就能产生拥有非常
非常了不得的破坏力的枪哦，你应该明白的吧？”
无论有没有胜算，战况都是随时变动的。
黑夜海鸟没有等待。
她没有给绢旗最爱思考的时间。
数千只枪同时发射，让屋顶的大气构造发生了改变。化为扭曲的枪的空气之块刺向了绢旗的腹部。
虽然只要她挥出一拳就能决定胜负，但她根本没有往前踏一步的余裕。
几乎能将整个屋顶一切为二的巨大窒素之枪将绢旗小小的身体击飞了。
砰！！就像是一拳打在榻榻米上的声音响起。
绢旗的身体被撞向数百米外的另一栋大楼的输水管道，大量的水代替爆炸的火焰喷射而出。
黑夜详细确认了被破坏的输水管道。
“切~真是意料之外的倒霉啊……这个也得‘替换’才行了呢。 嘛，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这种程度的话，那家伙应该还有一口气吧？”
唰唰唰唰唰唰。随着大量的“手腕”伸出，黑夜飞向下一个建筑物的屋顶。
“绢旗呀，我是要杀掉所有连接在一方通行和浜面仕上之间的人的哦。如果自己不做点改变的话我可不认为能够很好地完成计划呢。”
她的语气中，听不出对绢旗有任何感情。
就像是自言自语一祥。
只是自我满足的行为。
“的确，单凭原本的肉体我抵不过麦野那样的超能力者，不过使用 ‘道具’的话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格斗技的冠军也没办法胜过战斗机的吧。”
希尔巴克洛斯·阿尔法的驱动铠。
黑夜海鸟的人工控制机械人。
虽然相互之间是以正好相反的概念出发，但最终在本质上达到了同祥的水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了解利害的“接续”。
“好·了·啦。要这样一鼓作气吗？本来将浜面他们交给希尔巴克洛斯负责，我则是对付一方通行的说。”
至此，她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变化。
就和将绢旗最爱的防护壁彻底摧毁的时候完全一样。
她就是这样的恶党。
毫不动摇。只有具备这一点，才能得到上层部的信赖。
“麻烦死了。还是说我应该先全力击溃浜面，然后再料理一方通行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希尔巴克洛斯更棘手。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最具有学园都市风格的怪物，并正在努力证明自己。
2
浜面从地铁隧道工事作业员用的出入口来到了地面，外面是第十九学区。似乎是在被希尔巴克洛斯追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从第三学区移动到了这里。
这是个再开发失败的学区，四处的建筑物上都是斑驳的污迹，很多店铺都关门了。然而另一方面，这里却是进行真空管和蒸汽机关等“已经投放市场的技术”的再次研究、关系着最尖端技
术的开发的地方……
这么想来的话，倒是有传言说因为此学区很是沉寂，所以也是古老技术的试验场。
在郭的带领下，浜面、半藏和弗蕾米亚进入的藏身地，是夹杂在这个寂寞城区的众多废弃大楼中的一栋。
原来应该是百货公司吧？高高的天花板，停止不动的扶手电梯交错其间。虽然商品都被撤走了，但是积满了尘埃的货架还被放置在原地。
半藏以有些焦躁的语气说道：
“出入口太多了……就算现在全部设路障也不可能了。”
“本来作为百货公司的话，逃生口就是越多越好吧。”
穿着迷你浴衣的郭有些别扭地反驳道。
“话说回来，既然把这里作为我们的防守基地，那么具体的胜算呢？防守地最基本的就是要争取时间吧。只要能解决这一点的话就好办了。只要能争取时间，我们就会有胜算了吧？”
“……一方通行。”
滨面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但如果是那个柽物的话，无论有多少架驱动铠，在他面前都会化为灰烬。所以争取时间还是有意义的，能够救弗蕾米亚的命。虽然我们不知道一方通行现在
在哪里，但是只要和那家伙取得联络的话，他一定会来的。我们可以不管他，但那家伙有要守护弗蕾米亚的理由。”
“滨面！！”
半藏不禁叫了起来。
“但是，那家伙，那个怪物……”
在他说完之前，浜面摇了摇头。
身为不良集团“武装无能力集团”的成员，他们对那个第一位有所忌惮。是因为那个怪物和驹场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不过这也不能去问弗蕾米亚。
“现在以弗蕾米亚的性命最优先。”
“……”
丰藏虽然沉默了，但似乎还是难以接受的样子。
弗蕾米亚不安的目光一—扫过浜面、半藏和郭三人。
郭代替半藏继续刚才的结题。
那么浜面，你有联络那个第一位的方法吗？”
“你觉得我们会是交换手机号的关系吗？”
浜面刻意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不过，那家伙好像有他特有的情报网。其实无论怎么介入这个事件，我实际连最初的一手都搞不懂。但恐怕这个城市一且发生大事，那家伙自然就会知道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
座废弃大楼发生引人注目的‘什么事’。”
“要在屋顶点火吗？”
“也可以。不过要弄个标记，明白的人自然就会明白了。”
浜面稍作考虑之后，脱下了自己所穿的驱动铠的头盔。
然后将头盔递给了郭。
“放到火的旁边，能够观测卫星的人，或者能够得到卫星报告或收到它通信的人就会明白了……这好像是最尖端的试做型呢。”
“了解。”
郭饶有兴趣地抚摸着手里的头盔。
“武器在三楼东侧的投币式自动存放柜里，虽然全部都有重新上锁，不过以浜面的手腕应该不需要钥匙的吧？”
“谢谢。话说把你卷进来真是抱歉了。”
“没什么，我也很激动的说。不是为了金钱或是名誉，而是为了一个幼小的生命挑战巨大的权力——这不是很像时代剧里的忍者吗！！“
“半藏呢。”
“我知道啦！！总之我只要还能动都会和你们在一起的啦。就算是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
郭为了给一方通行送信而上楼顶去了。浜面和半藏则到三楼东侧的投币式自动存放柜那里拿武器。至于弗蕾米亚，因为没有分配到什么事情做，又似乎害怕独处，所以紧跟着浜面他们摇
摇晃晃地追了上去。
自动存放柜那里大致分为两个部分，小型柜子应该是放信件一类的东西，而呈纵向排列的大型柜子看起来是至少能放置清洁用具的大小。的确如郭所言，锁比第一眼看上去要复杂得多了
。不过，多用几根针也不是打不开。
他一个个地打开来，拿出里面的枪械。
“……哪有什么忍者的感觉嘛。”
“武士可不会使用短筒枪的哦。“
不过，这里的武器无论哪一件，都不可能破坏被厚厚地装甲保护着的驱动铠。
“这个如何？”
在最大的柜子里放着一柄比浜面还高的巨大来复枪。半藏呻吟般地念着枪身上的刻印：
“METAL EATER M5……对战车用全自动来复枪吗。原来是M5， 但对其手柄等部位做了大幅改良，附加了制冷的冷却机关，是那场战争中正式投入使用的玩意。”
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甚至能当钝器的凶恶之块。
“有了这个的话倒是的确能给驱动铠造成伤害了，不过它的反作用力可不是一星半点呢。外行用它射击的话恐怕肩膀都会被震飞了吧。”
“没它的话我们更惨。”
一边从里面取出数个几乎有词典那么厚的弹夹，浜面一边说道。
“比起单方面被敌人蹂躏，我们自己打自己还好受一点。”
“这么说的话也对啦。”
听着半藏的笑声，浜面将一把手枪插到腰间的皮带上。然后一手提起挂在吊链带上的辅助机枪，将站METAL EATER架在肩上。将所有能带的武器都装备起来的浜面向身旁的半藏问道：
“防护方面怎么办？要制作路障吗？”
“出入口太多了，而且对手可以轻易破墙而入。就算我们现在设路障也只是浪费时间。”
半藏打开了郭给他的百货公司平面图。
“话说回来，我看了正常路线下的各个重要地点。如果在内部通行时必经之处拦截的话，应该能用枪拖住他们一阵子……幸运的是，我们有METAL EATER。”
“对方也可能破墙而入吧。”
“我刚才说的是对方水平移动的情况，如果是纵向突破就不行了。 楼梯，手扶电梯，升降电梯，这些重点地区是有限的，因此借此突破的驱动铠数量应该也不会太多。只要等在那些地点
伏击的话，应该能在某种程度上消灭一部分敌人。”
横穿过自动存放柜地区，浜面他们走向楼顶准备与郭会合，但随即，他们发现了原本应该是银行的区域。不过残留的只有沙发和收银台了，当然不可能留有现钞，连ATM机等器材都被撤走
了。
不过，还是有无法撤走的东西。
那就是被厚厚的墙壁所包围的巨大金库。
浜面和半藏对视了一眼。
“……你觉得如何？”
“郭确认过供电系统，大金库的紧急电源放在一个‘大箱子’里。一旦锁上，即使是电缆被切断，门也不会打开。当然，我们得先设置好门上的密码。”
不过……半藏略微停顿后继续道：
“不过如果花点时间的话，也不是没有用蛮力打开它的可能性。里面是死路，一旦我们藏在里面却被人突破的话根本无路可逃……只能争取一点时间罢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随后，浜面和半藏忽然一起看向了弗蕾米亚。
虽然所有人都躲在里面解决不了问题，但也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幼小的少女置身于枪战中，而且敌人的目标就是弗蕾米亚。
（糟糕透了……）
浜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在思考。
（糟糕透了。但，即使我们在这里战斗得精疲力尽，只要有这个大金库，那弗蕾米亚就有可能在被抓住之前等到那个第一位的怪物到来。）
讨厌的想象让浜面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好想吐。不过他不能将这种感觉表现出来，至少在弗蕾米亚·赛贝伦面前不能。他应该隐藏好这种感情。
“听好了，弗蕾米亚，你等会儿就藏在金库里。那里的和墙壁都很厚实，无论怎样的家伙来都不可能轻易打开的。你只要进入里面就安全了，明白吗？”
“那浜面你们呢？”
”我们一会儿要进行一场大战呢……没事的，弗蕾米亚你待在金库里就好了。你只要进去，等到门再打开的时候，大战就结束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讨厌。”
弗蕾米亚嘀咕着。
她在剧烈的颤抖之后，忽然伸出双手搂住了浜面的腰。
“讨厌！！我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大骗子！！我知道的！我知道有着和浜面一样眼神的人最后都会怎么样！！”
她像是生气了似的大叫着。
但她心底的感情绝非如此。
浜面知道。
他知道弗蕾米亚·赛贝伦心中那根刺的正体。
“驹场哥寄最后也没有回来！！弗兰达姐姐也再也没有联络过我！！大家当初都和浜面现在的眼神一样！！他们隐瞒着什么，然后就那样转过身去，从此消失在我面前了！！”
消失的人们。
弗蕾米亚的过去。那些曾经给过她深切的、温柔的关怀的人们。
因为知道自己没有询问真相他的立场，所以弗蕾米亚一直背负着这些阴影。同时，她也在害怕。她害怕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消失不见。在某个唐突的，难以理解的日子
里忽然消失。
“讨厌。”
最大的恐怖。
她心里的刺让她在面对浜面他们不稳的情绪时终于产生了过激反应。浜面的任何演技都没有用。她所背负的东西，并不是这种程度的演技就能蒙骗过去的。
“最后大家都会不见的吧！！那样也好！！，本来我会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拜托了！哪里都不要去！！”
浜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驹场利德。
弗兰达·赛贝伦。
他想起了消失的他们。同时，他也发现了，他发现虽然能够让弗蕾米亚不再哭泣的未来也许存在，但为什么那美好的未来还没有到来，如今这个年幼的少女却哭得如此凄惨呢。
没错。
全部，都是因为浜面太弱了。
过去的自己……不，即使是现在的浜面仕上都是最烂的垃圾。他根本没有强到能够凭自己一己之力将遇到的所有问题解决掉。
而且，驹场和弗兰达所面对的事件，关系着学园都市深处的“暗”。 老实说，这已经超越了个人能力的范围。所以即使同样的事件再重演一万遍，也许也不会有Happy End吧。
但是浜面仕上出现在了那里。
驹场利德和弗兰达·赛贝伦，在他们“消失”的时候，他的确作为当事人出现在了那里。
与在一切结束之前也许都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的弗蕾米不同，浜面他的确有改变些什么的可能性。即使弱小，即使感到惭愧，但也只要能创造出别的选择，他们也许就有可能生存下去
。
浜面默默地咬紧了牙关。
真正伤害弗蕾米亚，让她感到害怕的，并不是希尔巴克洛斯他们。其中的原因之一，毫无疑问就有浜面。
即使如此，伹对浜面来说，他仍然无法让弗蕾米亚心中的伤口痊愈。知道“缘由”的他，很清楚绝对不可能会发生什么幸福的奇迹。
最好，最圆满，最完美。都不可能。
但是，与无能为力相对的，是他还没有对任何事都冷酷以对的心。
（……驹场利德已经不在了。弗兰达·赛贝伦也绝对不会回来了。对这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人们都一个接一个地从眼前消失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无法挽回的事实。）
寻找吧。
寻找自己能做到的事。
哪怕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也要继续寻找。
〔……所以绝对不能再失去了。弗蕾米亚所不愿失去的东西，绝对不能再让她失去了。无论是学园都市的“暗”还是上层部或是其他什么，绝对不能再让这孩子哭泣了。无论对手是谁，无论
是什么样的事。）
颤抖，停止了。
无论是步步逼近的驱动铠，或是暗部的组织，已经不能再让浜面感到恐惧了。至于能否获胜，他已经没兴趣去在乎这些。如果无法获胜的话，当做获胜不就行了。难题在意识到这一点的
瞬间就能变成可解的问题。根本没必要按照出题者的思路来得出模范答案。道理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反正答案也不可能只有一个，没必要那么认真地去寻找解答方法。
“呵。”
浜面将长长的METAL EATER 5暂时靠在墙边，自己屈身下去平视着弗蕾米亚。
“听好了哦，弗蕾米亚，你认为对你非常重要的驹场和弗兰达他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哦。他们做了很多我做不到的事。也许，我一辈子都不能像他们一样吧。” “才不会。”
弗蕾米亚摇了摇头。
“浜面没有放弃我哦。在我被抓的时候也有勇敢地来救我呢。”
“但是呢……”
浜面一瞬间有些飘然，但随即又否定了弗莆米亚对自己的评价。
^“我终归只是个配角啊，不是沐浴着聚光灯站在舞台正中的人。也许驹场和弗兰达他们在这种时候会毫不迷惑地决定自己应该做的事吧。应该舍弃什么选择什么，他们至少不是会在这种
选择上犹豫的家伙。所以他们才是了不起的人啊。”
也许是有些美化对方了吧。驹场和弗兰达也许并不是那么伟大的人，毕竟驹场利德是不良少年，而弗兰达则曾出卖过“Item”的伙伴。然而，他们毕竟没有犹豫。因为他们有着“即使死也要
贯彻到底的东西”， 所以才能为了那结果而贯彻自己的做法。
浜面做不到。
即使他有什么决心，但如果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话绝对会动摇的。就算他选择了什么，但也常常处于踌躇与迷茫之中，在选择之后开始烦恼自己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他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人而已。
是绝对不可能成为英雄的人。
但是。即使如此。
“但是我还在这里。”
这次轮到浜面来安慰弗蕾米亚了。
无论是谁都有理所应当拥有的东西，也有不可失去的东西。
为了哀悼那些无法拥有这些的人们，浜面亲口重申了这一理所当然的事实。
只有这次。
他露出了不是出于演技，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才不会那么简单就‘不见’哦。配角啊，可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人，就算是很多人都倒下了，配角也会一直坚持到最后的哦。”
“真的吗？”
弗蕾米亚战战兢兢地伸出了手指。
“浜面真的不会消失吗？”
“不会。”
“约定哦。”
说着，她竖起了小指。
直到这一瞬间，浜面才想起还有这种约定的方法。
“……好。”
他有些害羞地伸出了小指。
两只手指勾在了一起。
“约定好了。”
小指分开，弗蕾米亚推开了浜面，走进了大金库里。直到金库的门合上为止，她都一直凝视着浜面的眼睛。
待门完全关闭后，半藏转动圆盘上好锁，回头对浜面道：
“钨合金的螺丝二十个。此外还有借助磁力让门的缝隙真空化的机械。关闭方式是定时式。此后十二个小时内将不会接受任何操作。即使是有外面设置的密码也只能在规定时间之后才能使
用。”
“……”
“一旦开始枪战会相当激烈，所以即使第一位的怪物没能赶来，负责这个街区治安的警备员也应该会赶到。时间拖长的话，就能让别人注意到这里。所以我们要通过作战在内部争取时间……
喂，浜面，究竟该怎么做？”
“那样行不通的。”
浜面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了等待救援而争取时间一这种想法根本就是错的。的确，我们也许能守住最重要的核心区域，也许弗蕾米亚能得救，但如果这个大金库的门打开时，那孩子看到的是我们的尸体的话，
她又会哭了吧。她又会流下不必要的眼一泪了。那绝对不行。那样的话根本不算是我们的胜利。”
“……那要怎么办？”
“一定要获胜。”
扛起METAL EATER M5，不良少年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我，半藏，还有郭，一个都不能少。我们要将赶来的驱动铠全部摧毁，并且粉碎在里面操纵它们的家伙。弗蕾米亚没必要再与‘暗’扯上关系了。原本就没有这种道理。所以，我们要将那
孩子送回她原本的地方。那个没有性命之忧，能够尽情欢笑的普通世界。一定。”
不是吧……半藏呻吟般地道。
而浜面并没有责备腿软的友人。
“你没必要勉强自己。其实对方的目标恐怕只有我和弗蕾米亚。你和郭就算是逃走的话，他们应该也不会认真追击的。而且你们要是能活下来弗蕾米亚也会很髙兴的，这也算是我们的胜利
吧。”
“逃走也好？！我要是真这么想的话根本就不会跟你到这里来！！ 而且刚才的那是什么啊！！什么幼女的眼泪啊拉小指的约定完全是胁迫啊！！”
“走到这一步都是和你以及驹场他们一起的呢，还真是早就超越了配角的范围了啊。”
让弗蕾米亚·赛贝伦停止流泪。
重新确认了目的的两个不良少年扛起了对战车用来复枪，准备迎击敌人了。
即使，无法成为英雄。
浜面仕上也决心守护弗蕾米亚·赛贝伦的笑容。
3
最终防卫中心，是三楼的原银行区的大金库。
所以必然地，浜面他们在通往那里的沿路都设了陷阱，以埋伏的形式应战。
“设置OK了。”
走近站在宽阔的筒状走廊里扛着METAL EATER M5的浜面，郭说道。
“做了有限处理，设置了干扰程序，应该没问题了。”
“这里是三楼吧，虽然大金库不会那么简单被破坏，但如果这里的整个区域坍塌的话，它会不会变成一个‘四角的箱子’落到地上呢？”
“金库里经常会存放数据盘或古董这类东西，所以应该对保护方面很注意。大概就算三楼全部崩塌，也会有独立的金属柱支撑着它吧？”
“来了。”
忽然，半藏打断了他们的话。随即——
砰！！随着这声轰鸣，走廊下的一楼腾起了大量粉尘。
“忽然破墙而入吗！！”
“拿起武器浜面！决定战斗的可是你哦！！”
根本没有给他们伏击的时间。
从粉尘中出现了巨大的身影。那是两足步行的驱动铠。它右手腕前端连接着比本体还要巨大的盾牌。由于盾过于巨大和沉重，似乎连驱动铠都无法把它举起来的样子，所以盾牌下方附带
着车轮。盾中央有个洞，比人类手腕还粗的炮管就从那里伸了出来。而炮口，已经斜斜地对准了走廊上的浜面他们的方向。
发炮声连续响起。
机关炮在滨面身边擦过贯穿了地板，随即横向袭来。
“滨面！！”
几乎是被郭拖着脖子拉离了原地。随后，连发炮弹接连射来，就像是跟本不以人体为目标，而是要将整个走廊的地板粉碎似的。踩着扭曲的钢筋混凝土，浜面、郭、半藏在走廊上狂奔。
（那家伙想做什么！！那么夸张的火力！！）
浜面在奔跑两往下瞥了一跟，只见小型驱动铠似乎正准备通过手扶电梯上升。 “郭！！第三号电梯！！”
“了解！”
郭立刻回答。随即用食指按下了一个连接电缆的圆筒上的开关。
顿时，弯曲向上的手扶电梯各个楼层间的链接部分都发生了连续爆炸。电梯瞬间变成了一堆废料。已经准备从二楼跃向三楼的小型驱动铠被爆炸的废料砸回了一楼。
然而，只是这种程度根本无法让驱动铠有任何损伤。
浜面一边跑一边将巨大的对战车用来复枪转了个方向。
瞄准楼下，以瓦砾中的小型驱动铠为中心扣下了扳机。
轰！！！！！凄厉的爆炸声响起。
右肩受到巨大的冲击、反作用力让沉重的METAL EATER M5枪口朝向了天花板。实际上，浜面整个人都被弹向了正后方。虽然郭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其强行拖住，但还是向后跌倒滑行了
两米以上。
“呜……啊，啊……？！”
不止肩膀，脑袋和腰部也传来了难以置信的剧痛。疼痛贯穿了全身。虽然浜面在俄罗斯曾经使用过军用来复枪，但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这原本应该是会在地面先设置一个架子什
么的固定后再射击的枪吧？
究竟有没有击中对手，他完全没有自信。
但现在根本没有让他剧痛缓和，或是悠然确认楼下情况的余裕。
因为现在，巨大盾牌中的炮口还在继续扫射。
浜面根本没办法爬起来，只能就地翻滚着逃离快被扫射得崩塌的走廊。
三个人终于冲进了一根圆形柱子的阴影处。
这是以巨大的钢筋交错而成的地方，炮弹应该无法贯穿。
“可恶，那是什么东西。”
浜面在柱子后确认楼下的情况。
他所射出的巨大炮弹的确击中了小型驱动铠。但是很奇怪，虽然在冲击之下，驱动铠的舱口那厚重的门打开了，里面却空无一人。无人的内驾驶舱就那样敞开着。
爆炸声打断了浜面的思考。
身旁的半藏半蹲着对小型驱动铠补了一击。不愧是全自动步枪，他每一发都精确地命中了目标。
子弹将敞开的驾驶舱内侧破坏得乱七八糟。直到此时，无人驾驶的驱动铠才停止了射击。
“应该是用程序控制的。恐怕是继希尔巴克洛斯那家伙之后送上的供品。”
咔哒咔嗒咔哒。复数的金属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
还有五架。新的驱动铠出现在楼下。
半藏慌忙躲进了遮蔽物的阴影中。
“……这个柱子也顶不了多久吧。”
“对方不可能一直留在原地，既然电梯被毁，那他们肯定要找其他的路线上楼。其他楼梯或电——”
正说着话的浜面忽然觉得有点异样。
随即。
他转头向玻璃窗看去，建筑物外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漂浮着巨大的影子。看起来就像是全长五米左右的螳螂一样。不过却不是四只脚着地和两只镰刀手，而是两把镰刀和两只手腕，另两
只脚直立的外观。 而且从它张开的装甲中伸出的半透明羽翼以浜面的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扇动着，只能看到它的残影。
与鸟的振翅完全不同。
原本那么巨大的体型，是不可能凭借那么小的羽翼飞起来的啊。
（……是使用超音波对羽翼范围外的空气都进行揽拌了吗……？）
并不是像蝴蝶或飞蛾那样扇动空气，而是以羽翼的扇动造成漩涡般的气流。这样的话，就能得到比单纯振翅更多的空气量和浮力。恐怕那螳螂是进一步利甩了这一特点吧。
浜面毫不迟疑地将METAL EATER M5的枪口一转。
然而这已经太迟了。
在他扣下扳机之前，巨大的驱动铠已经突破了玻璃窗发动了突袭。 半藏和郭，还有浜面都不得不左右翻滚着避开冲击。
螳螂背部有个巨大的圆筒形物体。那是装备了大量弹药的地方。而且，代替镰刀的折叠状的前脚前端还有保护罩，它一分为二后露出了里面的人工兵器。
那是三支捆在一起的枪，似乎是用于移动射击的。
而且，那是不需要火药就能发射的东西。
利用电磁原理直接放出金属炮弹。
在它的前脚保护的侧面就是这种装置。
名为Gatling Railgun。
“——！！”
恐惧不期而至。
浜面根本来不及瞄准就扣动了对战车用来复枪的扳机。那已经不是为了破坏螳螂而进行的举动，而是想借用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自己向一旁弹飞。
那是几乎能折断自己手腕的暴行。
然而，即使如此果然也晚了。
接踵而来的就是钢弹的暴风雨。
！！！！！！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之前为止的枪战都还算子弹的破坏力。
但这次，浜面方才所在的地方，已经连地面都被吹飞了。所有的破坏都是直径约一米的圆洞，并且以一分钟超过四千发的势头持续增加。 炮弹不仅毁坏了三楼部分，还一口气贯穿了底层
地面，让整个建筑物都倾斜了。
虽然从枪口的直径来看，那其实不算是“炮弹”而应该是“子弹”的大小，但它的破坏力却远非一般的枪械可以相比的。
就连在楼下寻找着进攻机会的数架驱动铠都在数秒间就变成了废铁。
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已经是超越顶尖的水平。
浜面听到了咔哒咔嗒的声音。在过了一会后，他发现那是自己牙关颤抖所发出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螳螂收起羽翼的腹侧所刻着的拉丁字母。
FIVE-Over
Model case-“RAILGUN”
学园都市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第三位的超电磁炮。恐怕这就是按照那位能力者的机构进行机械性再现的驱动铠吧。而这也是“以纯粹的工科技术，超越基础的才能”所制造的模型。
科学永远在进步，昨天的最新技术也许明天就无法再保持它的领先地位了。
一发就已经威力惊人了，而这个怪物可以在一分钟内连续发射数千发，这让人不得不重新认识到科学的常识和它所带来的恐怖。
（……第三位。）
在第四位的麦野沈利之上。
而这驱动铠甚至超越了那个第三位。
恐怖的最新模型摇了摇应该是头部的部分，左右各自伸展出一门杀人兵器。
脚在发抖。
全身颤抖，浑身僵硬。
忽然变窄的视野让浜面回过神来。
“跑啊，浜面！！”
他听到了半藏的叫声。
他和郭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逃走了。浜面扫视了一眼周围，拼命转动着混乱的大脑。然后——他看到了捆在一起的无数枪身。
浜面立即放弃了沉重的METAL EATER M5，毫不犹豫地从三楼走廊的扶手处跳下。
爆炸声响起。没能击中目标的格特林电磁炮弹将走廊另一边的地板和墙壁炸了个粉碎。
浜面勉强悬挂在二楼走廊的扶手上，此时连忙翻身往上爬。
头顶上落下破坏的爆雨。
他在头上的三楼走廊和脚下的二楼走廊间狂奔，随后猛扑向前方似乎曾是贩卖区的地方。就在这一瞬间，整个三楼和二楼的走廊都全部崩塌，直接砸落在一楼地板上。
（虽然破坏力惊人，但似乎精确度不高。由于电磁炮弹需要从扰乱空气的爆风中支撑枪身，所以才会将枪身固定在一起么。）
也许细心闪避的话能从它枪口下逃生吧？ 而这种天真的想法随即被打消了。
后方。
在他惊恐地回头之时，才发现FIVE-Over已经就在背后不远处了。它根本毫不在意在自己连续射击下崩塌的走廊，就那么悬停在空中。超音波的震动在空气中造成了漩涡，那半透明的羽翼
让巨大的身体能够浮在空中。
“……吡……桀桀……”
有什么声音响起。
毫无意义的声音，但却让浜面背后滑过一阵寒意。
“……吡……叽叽……叽叽叽叽……”
（希尔巴克洛斯……！？不，那家伙根本就连战都站不起来了啊。 他明明是受了应该送医院的重伤的啊，莫非还能动吗？！）
驱动铠是有能对受伤的身体从外侧进行补充强化的机能。
是使用那个复原的吗？
还是说，是第三者判断他“还能用”，于是强行将其塞进了驱动铠呢？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希尔巴克洛斯与之前不同，他的声音里毫无个人意志。
已经没时间深思了。
咔哒！！随着这声机械音，捆成一束的复数枪身分开了，并开始自由地活动起来。 “什么……”
即使如此，那还是电磁炮。
拥有能够贯穿三四台战车的破坏力的炮弹失去了连续性，但取而代之的是全方位地蹂躏着一楼的所有角度。
（可恶……！这家伙究竟有怎么样的武装啊！！）
通常来说，格特林机枪能够让复数的枪身一起旋转如果一发发地射出炮弹，但格特林电磁炮的方式不同，它能够根据具体模型切换形态。
虽然浜面几乎是无意义地翻滚着拼命躲避着乱飞的子弹，但很快，这个区域的地板都被摧毁了。一侧已经露出了数十平方米的大洞。这次，浜面随着轰鸣一起落到了一楼。
剧痛贯穿了全身，体内的氧气似乎都被压力挤掉了。
“哇……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肺部空气都被夺走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如果不是穿着“龙之骑”用的骑士服的话，恐怕身体早就四分五裂了吧。
四方溅起的粉尘让视野都完全一片模糊，浜面拼命在破碎的建材上爬行着。
（怎么办……？）
浜面尝到了嘴里血的的铁锈味。
（就算那家伙什么也不做，我也没空和其他驱动铠战斗了。怎么办，总不能用那个大得离谱的META EATER M5去狙击它吧。而且那东西现在根本就不在我手边啊。）
现在他手里只有两根像是金属制的字典一样的弹夹。
但是无论是多么强力的子弹，没有能够发射它的东西的话就谈不上什么破坏力。
要发挥它的威力紧急制造一个枪身什么的太难了。随便找个代替品的话搞不好早就给炸死的。
当然，META EATER M5以外的手枪啊辅助机枪啊根本就不用提了。
（FIVE-Over是通过各种传感器探测战场的，它应该能了解什么东西能成为武器，什么东西能用来反击，甚至掌握任何阴影下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早就还能逆转局势吗？
浜面拼命转动着几乎一片空白的思绪，然而对手应该不可能会等到他下决定了。
“……？”
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的浜面忽然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FIVE-Over没有追击。
明明浜面连动都动不了，随便一记就可以结束他的小命啊。
（怎么了……）
略做思考后，浜面发现了。
敌人的最优先目标并不是浜面仕上。而是弗蕾米亚·赛贝伦。那种机械的话，应该很容易探査到建筑物中的所有人的位置。虽然传感器也许无法穿透厚重的大金库，但在得出“建筑物内没
有弗蕾米亚的反应”后，能够进行基础推测的AI会将目标锁定哪里简直是一目了然。
如果是遭到刚才那样的连续射击的话，即使是大金库的门恐怕也会崩坏的吧。 “可恶！！”
强行拖动着剧痛的身体爬起来，浜面几乎是拖着自已的肉体移动着。
虽然担心被人监听，但他还是取出了手机联络半藏。
“半藏！！META EATER 还能用吗？FIVE-Over那格特林电磁炮的目标是弗蕾米亚！！一定要做什么制止它！！”
“虽然可以用对战车用来复枪，但要摧毁那东西不太可能啊浜面！”
半藏以苦涩的语气回答道。
“连那个大家伙都不行吗？！”
“也许靠近的话可以一试吧。它的子弹速度与威力直接相关，而开始的速度是最快的，所以如果是零距离的话威力会大增。但要怎么靠近啊？那种台风般的连续扫射，只要我们……露头就
会有危险的啊。”
浜面忍不住想捶墙。
要保住大家的命，就只能摧毁那架FIVE-Over，然而要摧毁FIVE-Over，就不得不让大家有性命之忧。
抱着字典那么大的弹夹，浜面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随即抬起头来。
只见崩裂的天板上有线路的电缆垂了下来。
“……半藏，你不必完全摧毁FIVE-Over，只要拖住它就行，可以吗？”
“对方可是无人驾驶的AI机哦，根本就没有因为受到损坏就害怕退缩的技能啊。”
“具体时间？”
“切。如果它有保持作战实行能力的程序的话，十分钟。不过如果远距离操作将它切换为‘击破优先’的话就没办法了。”
“已经可以了。去做吧。尽量争取最多的时间，但一旦觉得不妙就逃走。”
“拖住它以后呢？你要怎么做？！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使用META EATER M5都没办法破坏那电动螳螂啊。而我们，根本没有META EATER M5以上火力的武器哦！！！”
“……所以我们只能用现有的火力姑且一试了。”
终于确定了目的地。
浜面收回看向天花板的视线，笔直地注视着前方。
“我们只能将那架FIVE-Over在这里摧毁。”
“怎么摧毁啊！？”
“这里既然曾经是藏身地，那么除了武器之外必然还有生活用品。寝具啊食物啊什么的。我想让郭去确认一下。既然电路乐意正常使用的话，那么应该有整套的冰箱或其他家电吧？”
“那又怎么样？”
“照明呢？既然有冰箱和电磁家电，那不会没有便携式照明灯吧？”
“以LED为主的区域大概有！那又如何？！难道你想用那个晃花那怪物的眼睛吗？！”
“正是如此。”
对于半藏的玩笑，浜面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半藏顿时无言了。
然而浜面继续道：
“……我们要用家庭的伙伴摧毁掉它。”
4
FIVE-Over。
模型式·电磁炮。
这个被编号的驱动铠飞过被破坏的走廊，缓缓地在三楼降落。它的飞行机能原本就是由于威力过大的格特林电磁炮很容易破坏地形，威力让它能够在遭到破坏的路上通行而准备的。无论
是在狭窄的屋内还是刮着台风的室外，它都能像是踩着透明的地板一样悬浮于空中。
AI已经将建筑物全体搜索了五次，确认没有目标弗蕾米亚·赛贝伦的任何反应。
能够不接受传感器探测的区域很有限，能够让目标躲藏的就更少了。
最优先确定的，就是三楼银行的大金库。
就算弗蕾米亚不在那里也无所谓。
如果不在的话，也算是消除了一个可能性。只要一一确认所有可能的区域，总会发现目标的。
如果对方想从一个地区逃往另一个无法探査的区域，就必然会暴露在定期的“全体探测”之下。
也就是说，即使金库徒劳无功，只要重复同样的作业，总会达成目的。
程序所特有的“按照顺序依次击渍”的做法虽然并不是计对拥有各种复杂条件的精密事件的，但对于这种简单明快的歼灭战却是相当有用。
FIVE-Over沿着通道向三楼前进，由于为了防止“过度使用弹药”模式会尽可能地使用现有的道路。如果没有这个程序的话，现在它已经“破坏所有的墙壁和障碍”，以最短路线向目标突进了
吧。
这时，有障碍出现了。
更正确地说，是每几分钟运行一次的“全体探测”捕捉到了藏在通路一角人影。 一共两个。
其中一个扛着对战车用的长射程来复枪。
风险判断的结果是AI决定“击破”，随即射出了子弹。与此同时，藏身于墙后的半藏和郭也翻身避开了这次攻击。
但半藏也无法发动连续攻击了。
他在通路一角伸出枪口做了一次最低限度的射击之后再次缩回身去。虽然过度接近墙壁让人担心是否会限制枪身的移动，但他并没有犯这种错误。即使是以不自然的姿势射击，但却没有
受到META EATER M5那惊人的反作用力。
那简直是令见者惊叹的技术，而AI是不可能拥有这种高度的机能性的。
它只能判定状况。
节约弹药，尽可能以原有的通路接近目标。在这种程序的制约下——
那么就只能毫不留情地击飞面前的障碍，连同墙壁一起。
螳螂的镰刀转向了不自然的方向——对面的目标似乎也发现了。
墙壁后的人影慌忙伏下，而同时，格特林电磁炮的扫射开始了。——！————！！超越了音域范围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脆弱的遮蔽物。
而目标还没有失去行动能力，于是AI继续扫射。
只要没有了遮蔽物，那么要狙击目标就更容易了。
所以没必要变更作业。
“无论怎样单调的行动，最终也能达成目的”，于是AI重复着扫射行动。FIVE-Over一点点地前进。这与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的最新兵器相比，感觉更像是机能多方面发展的导弹。
这是最合适的无情。
排除一切柔软性，这种特殊化的思考方式正是运用FIVE-Over的人的理想化体现。
面对似乎有逃走之意的二人组，FIVE-Over用格特林电磁炮回应。
而且它并非是一直线地简单追击。
在检索了目标逃走可能使用的路线后，它会预先将那条路的地板连同墙壁一起摧毁。道路被截断后，两人也就失去了退路。而仅凭单纯的肉体机能是不可能避开加特林电磁炮的。
也就是说。
下一次扫射决定。
“无论怎样单调的行动，最终也能达成目的”。终于到达了终点。
螳螂的右镰准确地锁定了目标
而就在此时。
几分钟进行一次的定期性“全体探测”捕捉到了其他的反应。就在背后，数十米外还有人。那家伙用力一推某辆带滑轮的手推车，然后松开手让其自由滑行过来。速度接近自行车的手推车
上重叠地放着两个人类胸口大小的纸箱。
可能是爆炸物。
进行风险判定的AI迅速地让FIVE-Over反转，在手推车冲入它怀里之前用格特林电磁炮将可疑物轻松击飞。那根本就算不上是纯粹的金属子弹，它所产生的效果用“爆破”来形容最合适。
纸箱里装的是水果。
苹果和橙子之类的圆形水果大半都被击得粉碎，剩下的滚落到四面八方。因为怀疑是爆炸物，所以FIVE-Over并没有直接击中中心，而是先让其中的东西暴露出来。
FIVE-Over继续进行风险判定。
从箱字里滚出来的水果大多都被切成了半球体，怎么看也不像有任何可疑之处。不过程序性的风险判定并不会因此就接受。
在没有发生其他“奇怪的事”之后，风险判定认为其用途不明。
FIVE-Over的炮口从手推车的残骸转向了推车之人的方向。
浜面仕上。
这一瞬间，他徽徽一笑。AI的简单思考无法判断其理由。但是AI 把握住了其他的事，它锁定了他双手抱着的东西。那是100伏特的家用电源线路捆在一起的东西，正确说来——是金属的块
状物。
重叠了数层平面的照明设施，还有无数LED。形成了一大块。
更准确地说：这是主要区域的照明设施聚集在一起的东西。
电磁波照射装置。
各种铁板组装在一起的装置正体形成了类似喇叭的形状，向前方显示出明确的指向性。
结果。
但是。
风险判定得出了这样的结果。强力的电磁波对电子极其产成了影响。不过仅仅是LED程度的东西对于设置了专用对策的FIVE-Over的诸多器械恐怕无法造成致命损伤。毕竟原本就是“将强力
电磁作为武器使用”的FIVE-Over自身就是散发大量磁气和电气的机械。
一个个地抹杀。
AI的判定仍然是“无论怎样单调的行动，最终也能达成目的”。只要贯彻这一点，FIVE-Over才有其成为FIVE-Over这个兵器的特性。
正因为如此。
FIVE-Over的AI才无法做出人类式的基础判定。
其实。
当会恐惧和思考的人类敢直面加特林电磁炮这种武器的时候，他当时的心境究竟会是如何的呢？
那就是，那个人确信自己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故意站在这种怪物面前。
FIVE-Over在不久前才破坏了纸箱。从里面散落出大量被切开的半球状水果。随后，“奇怪的事”发生了。这一瞬间，对战车用来复枪METAL EATER M5所用的巨大子弹忽然射出。
风险判定之所以会疏忽，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发射子弹的因素。
水果虽然半数以上都粉碎了，但残留的四散滚落在地上。
当然，FIVE-Over的胸口，机体下方也有。
而浜面之所以会特意用手推车送出水果，是为了制造安定的表象让其与地板接触，而“子弹的前端通常是向上的”。
这是半藏说过的话。
要让METAL EATER M5贯穿FIVE-Over，只能在零距离发动射击。
然而，无论子弹有多接近，没有能发射它的装置就毫无意义。
但是。
想到让火药爆炸的方法，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点火”。
当然只有这样还不行。
譬如。
用强力的电磁波诱爆敏感的火药。
在FIVE-Over挥动镰刀之前，在格特林电磁炮将浜面的肉体连同建筑物一起毁灭之前。
爆炸声响起。
轰轰轰！！！！！！让空气都为之颤抖的巨大爆炸声让远处的浜面的耳朵甚至五脏六腑都为之翻涌。
在切开的水果正中，半球形的顶点射出了子弹。当然，绝大多数子弹都是依从了向上射击的轨道。
而大部分水果都被格特林电磁炮破坏了，所以还有无数子弹在其他方向飞射而出。
从FIVE-Over的正下方，以及全方位。
巨大的爆炸向四方溅起了破坏的暴风雨。
“可恶！！”
手持电磁波照射装置的“目标”慌忙就地趴下。
不过FIVE-Over以及没有闲暇来追击他了。
它的装甲开始有橘黄色的火花飞溅开来。
风险判定在开始之前就中断了，因为数据破损。
由于火药没有经过枪身集中其爆发力，所以子弹的威力自然会削弱。不过幸运的是距离。几乎是零距离的射击，也会爆发相应的破坏力。
装甲出现巨大的龟裂，虽然它还嘎吱嘎吱地想要移动，但这时从天花板掉落下大量的建材。没能击中FIVE-Over的其他子弹对天花板造成了巨大破坏。
这次。
FIVE-Over真的不动了。
这个可以说超越了第三位的驱动铠，终于不动了。
这时，响起了只会直线思考的AI绝对无法理解的声音。
也就是——
混杂着实际感情的，人类的声音。
“……我所认识的第四位，要比你恐怖得多了。”
5
绢旗最爱倒挂在办公大楼的屋顶。
钢铁制造的输水管似乎是从内测爆裂了，屋顶大面积积水。她所穿的针织连衣裙的一角就挂在水管残骸上。
即使是她的“窒素装甲”，也无法将伤害无效化。腹部就像是连续受到拳头重击似的，身体内部也承受了剧烈的冲击，完全失去了体力。 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的，没有能力加护的话她完全就
是任人宰割的案上肉。
（……大楼里没有人上来还真超侥幸的，果然是因为和“上层部”有关吧。）
不过绢旗的想法错了。
连接屋顶和内部的电梯门打开了。
出现的人，既不是在办公大楼里工作的上班族，也不是管理公司的作业员。
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面色却很凶恶。
“……第一位、吗……？”
拄着设计颇具现代感的手杖，白发红瞳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他一脸不爽地看着倒挂在排水管上的绢旗。
“我监听到‘新入生’在拼命阻止警备员的介入呢。黑夜海鸟，还有希尔巴克洛斯·阿尔法，究竟和谁有关呢。”
“正题是？”
“那些家伙的目的地。‘新入生’那群家伙正在狙击弗蕾米亚·赛贝伦。在她被杀之前我得解决掉他们。”
“赛贝伦……？可恶，那个超级爱哭鬼又惹出什么事了吗？”
“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吧？”
“既然你能监听‘新入生’下层的通信，那不是应该超比我清楚的吗？”
“作战设定为机密级的呢，似乎用了什么手段，与组织相关的一切通信都设为最高安全级别，那群家伙还真是拖泥带水啊……反正‘新入生’好像并不是完全接受‘上层部’的指示呢。”
“原来如此。”
“话说你猜得到他们要去哪儿吗？”
“算是吧。”
仍然倒挂着的绢旗耸了耸肩。
“离这里也不远哦。”
6
“滨面！！”
通道的另一端，半藏探出头来。
“干得好！喂，你真的干掉那架FIVE-Over了啊！！……呐，离这么近没事吧？它还会发生爆炸吗？”
“没事的，它已经废掉了。”
浜面丢下手里的由大量LED照明所制造的电磁波照射装置，穿过通路向半藏他们的方向跑去。
“快点！子弹还有几发？METAL EATER M5的子弹！！”
“你在说什么啊，浜面，电动幢螂不是已经……“
“你忘记了吗？”
浜面摇晃着半藏的肩膀道：
“赶到这里的驱动铠可不止FIVE-Over一个！刚才的扫射虽然帮我们干掉了几架，但应该还残留着一些！！“
而且那些全都是没有METAL EATER M5的话就无法应战的。
的确，从单机来看，它们是比不上FIVE-Over。 但是如果它们一起发动袭击的话呢。恐怕会有比一架更恐怖的战斗力也说不定。
而且。
无论是怎样的机种，无论是怎样的模型，哪怕只有一架驱动铠，他们就已经得全力以赴了。 半藏慌忙确认子弹数。
“……还有七发子弹，但是不能保证全部都能击中目标。根据对方的强度也许要数发才能搞定一个，要用剩下的这些解决所有对手太难了吧！！”
“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能让驱动铠无力化的火力了。”
这个藏身地究竟保管了什么东西，没有人比郭更清楚了。
“如果用辅助机枪和军用来复枪的话只是浪费子弹而已。”
“怎么办啊浜面！射击或用刚才的方法还行吗？！”
“我有个想法。”
咔哒咔嗒咔哒。机械碾压地面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
似乎被包围了。
已经没时间了。
唯一的救星，就只有浜面现在所穿的外套的“规格”了。
7
轰隆轰隆！！！！！！连续的爆炸声传进了黑夜海鸟的耳里。废弃大楼的很多窗户至今还在喷出粉尘，外壁龟裂，建筑物本身也开始倾斜。
刚才和绢旗最爱玩了一会儿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过现在看来，希尔巴克洛斯的收藏似乎发挥了有效的机能。突入内部数十分钟后，里面几乎就被破坏殆尽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她嘀咕着。从她的感觉来说，那些驱动铠就像是开垦人肉的巨大农业机器。像人类将觉得麻烦的繁重劳动交给机器去执行一样。简单来说，就是懒得判定目标的生死，而为了“确认已经死
亡”，就索性将肉体彻底搅成一团浆糊好了。
〔……都已经是连扫除机都无人驾驶的时代了，干脆不把一切垃圾工作都交给它们处理好了。〕
虽然希尔巴克洛斯和黑夜对于“人类”和“机械”的感觉有些暧昧，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有点讽刺。
话说回来，再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人肉搞不好会变成肉泥了吧。为了至少保证“用肉眼能够分辨身份”的完整度，还是得进去看看情况才行吧。
虽然加入无人机的作战行动有可能遭到误射或错误判断下的袭击，不过——
“嘛，到时候再说咯。”
她轻轻地抚摸着一个新的胖乎乎的后备塑料海豚人偶。
“……那种机器玩具，只要十秒就能让它变成废料。”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悠然漫步的黑夜背后，响起了莫名的声音。
那是对她进行补充强化的东西。
人工控制机械人。
大量的婴儿之手，就像是附在她背后的巨大斗篷一样，就像是越多越让人恐怖的蜜蜂群一样，紧跟在黑夜海鸟身后。
这些全都是黑夜的能力发射装置，也就是炮台。
数百数千的“发射地”不仅仅能发射出“窒素爆枪”，还能作为一个群体对“一定范围内的气流”进行干涉。无论是产生出一根莫大的窒素之枪还是夺走空间的窒素，都能自由地让其他的酸素
或水素产生雪崩从而引发爆炸。
应该说，这种力量已经不属于大能力者的范畴了。
但黑夜自身对于陈腐的等级制度毫无兴趣。
“……我经常被评价为分不清敌我经常做得太过火啦，不过这次貌似不是我弄这么大场面，那究竟该谁不爽呢。”
年幼的女王为了给战局带来更大的混乱，走进了废弃大楼。
随即，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屏露出了嘲弄般的笑容。
“嘛，说到出场的话，这里的确是很合适呢。”
手握很现代的拐杖的白色人影出现了。
一方通行。
荸园都市第一位。如果按正统的等级来说的话，是仅有七个的超能者中的顶端之人。
黑夜笑了。
“不过啊，还真是比我想象的更加夸张的慎重派呢。是因为经过战争之后人格改变了？会为了保存电池而暂停行动转而收集情报，这与我所知的你的思考回路有超大的不同诶。我以为你一
定会四处乱转白费力气的说……嘛，不过托此之福，你好像来迟了哦。”很明显的挑拨。
“你想保护的不是弗蕾米亚吗？还是浜面？嘛，不管是哪一个，反正都‘确定’在里面疲乎奔命吧。包括死亡的浜面在内的，‘你们’这些叛乱分子，只要我全部干掉的话，‘上层部’也就无话
可说了呢。”
然而，一方通行注意的并不是这番话，而是黑夜本人。
“……不够的力量，原来得靠这样来勉强补足啊。
对于第一位叹息般的话语，黑夜似乎也并不在意。
“一直都不凑巧呢，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碰面的说。”
拥有强大力量的同伴。
让黑夜继续前进的话，无能力者必死无疑，如果将她留下，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呀，就算现在让你进去，里面也皁就成了废墟了吧。哈哈，还是说我们要赌赌看里面的人是不是还保持着人形呢？好在他们至少都埋葬在同一个坟墓里了啊。”
“……你很开心吗？”
“诶？”
“你留在那种地方就那么开心吗？”
那种地方。
是恶党的领域。
曾经也有某个无能力者这样看着自己呢。一方通行想。
当然，黑夜不会察觉到他的想法。
面对一方通行的质问，她的反应很简单。
她的语气变了。
“那是当然的了。开心，简直开心死了！！这才是世界的顶点。在恶之极致的地方，有我所想要的一切！！只要杀人就能得到很多钱，抬抬下巴就能指挥一大票人。还有这个人工控制机
械人。它让我的肉体，我的生存方式超越了学园都市的所有人！！难道我不应该开心吗！！”
“……”
一方通行思考的一部分，还有具有攻击性的黑夜的言语，都体现了学园都市上层部的恶趣味。就像是在听自己和自己对话一样。
对她的厌恶感也逐渐变成了对自己的厌恶。
“该不会你以为自己是第一位，就拥有绝对不会输的力量了吧？”
嘲弄般的声音继续着。
海豚塑料人偶从内侧开始扭曲了。
“这可不对呢。才不是这样的啊！！我背后的‘这些家伙’的本质可是连物量都无法破坏的哦。是人工控制机械人哦！！”
从破裂的海豚人偶中伸出了数十只手腕，连接上黑夜的右半身。
那是以“补充肉体的人工物体”为目的制造的兵器。
那是根本无视于人类本体，能够让人的形体无限膨胀的生命体。
“虽然名为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但你过去不是尝到过很多次败北的滋味吗。比如木原数多。他反过来利用你会‘反射’攻击的特性，有意识地反转拳头以反过来对你造成‘反射’。”
她究竟想说什么，一方通行明白。
黑夜背后的大量手腕宛如波浪般地蠢动着。
“不过啊，我的‘手腕’是人工控制机械人哦。是机械呢。是通过数据就能完全操纵的人工物体啊！！只要加人木原数多的参数，就能立刻得出对付你的策略了哦！！”
面对过去的威胁。
从语气与思维来看，她的确是很适合对付一方通行的人。
“怎么样啊第一位，木原数多当时还只是赤手空拳呢，如果是我的‘枪’的话恐怕你吃一发就OUT了吧。不想死的话就使出全力哦，然后我再把你彻底干掉。”
唰唰唰！！！！！！数千只“手腕”一起严阵以待。
它们全部都能自由地使出“窒素爆枪”，并且能作为一个正体完全掌握周边一带的气流。
攻击能高达数十万次。而且全都插入了一方通行所头疼的“木原数多的矢量”，能够对绝对的“反射”造成确实的伤害。
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乱舞突袭。
无论逃向哪里，都无法摆脱对方作为群体对气流的控制。
防御和躲避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方通行的结果应该很明白了。
但是，他是学园都市的第一位。
“……哼。”
轻哼一声，他就像是要让开道路一样侧身让开了一步。
这一瞬间，黑夜海鸟无法理解他行动的含义。正因为她被植入了一方通行的部分思维，所以更觉得违和。在这种局面下，不，应该说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这个怪物也绝对不可能“让步”的
啊。所以他这样的举动绝对有什么阴谋，一定与目前的形式有所联系，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究竟。
或者说。
这正是留在恶之路上的黑夜与已经舍弃了这条路的一方通行的差异。
“怎么？你想……？”
所以，黑夜发出了疑同。
相对的，一方通行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轻声道：
“你误会了。”
“……”
……机械兵器最大的特征，并不是可以完全由数值操纵。而是单纯的兵器不会是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张。这一切都由使用它的人来决定。所以让垃圾来用也只会是垃圾，让内行来用则会得到
他所希望的结果。……嘛，反正只要是‘运用兵器’，就不可能尽善尽美。”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能操作这种程度的人工控制机械人也一样吗？”
“所以我决定让位。”
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第一位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不过先说好，不是对你。”
哐当。有声音突然传来。
从废弃大楼的三楼窗户飞出什了什么东西，落地后连续翻滚，最后滚到了黑夜脚边。那正是希尔巴克洛斯的收藏之一……也就是躯动铠。
枪声戛然而止。
从窗外向里看去的话，隐约能奢到金属闪光……
（FIVE-Over……？）
枪声停止是意味着内部镇压结束了吗？
虽然黑夜这样想着，但随即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她发现FIVE-Over的装甲上有巨大的龟裂。
而旦让入搭乘的前舱门也扭曲了，露出了很大的缝隙。
就像是被人强行打开了一样。
而在这边突入之前，浜面仕上所穿的“龙之骑”用外套是学园都市制造的，也就是说，操作体系与FIVE-Over是同一规格。
那么。
〔该不会……？！）
感到恶寒时已经太迟了。，
一方通行为什么会后退，很快，黑夜就“切身”领会了其中的理由。
面向黑夜海鸟的压倒性扫射。
一发子弹就能超越第三位的电磁炮以每分钟四千发的速度连续射击。
电动螳螂左右的加特林电磁炮一开始就将黑夜背后的大量“手腕” 瞬间摧毁。那是召唤死亡的镰刀。仅仅一挥，就像割麦子一样将由超能力构建的兵器群完全收割掉了。
子弹的暴风雨从左右一起袭向了黑夜。
根本不容反座，就像是断头台上挥落的刀一样。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是在完全的状态下，FIVE-Over的正面攻击是无法胜过黑夜的吧。但她晚了一步，这数秒的差距消耗了她大量特意准备的“手腕” 。
但即使如此，面对紧逼而至的子弹，黑夜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立刻发动了残留的数百条“手腕”，制造出大量“窒素爆枪“，并通过控制大气扭曲了对方暴风雨般的子弹的轨道，她的无数带着巨大破坏力的爆枪与电磁炮子弹交火，产生了新的爆炸。
并且由于考虑到单靠气体也许无法完全防御对面的攻击，所以还用大量“手腕"在身前展开，形成了盾牌的功能。
（可以的。）
在防御战中，黑夜还在思索着反击的对策。
至少可以发动攻击。
（会消耗庞大电力的加特林电磁炮同时也会散发惊人的热量。它不可能永远持续连射，一定会有安全装置的冷却时间。我只要能抓住那个机会反击的话，要破坏FIVE-Over应该也不难……）
“你选错王牌了。”
就像是刻意打断她的思路似的，一旁的一方通行忽然淡淡地道。
那是出自一切能力理论思维的根本。
同时也是最擅长使用这种能力的人所发出的声音。
“如果是防御战的话首推‘反射’。不过那是操作矢量集中于一点，而不是针对大范围的连击的哦。这家伙丢掉盾只用枪制造弹雨倒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呢。”
“……？！”
不谈攻击性而选择防御性的话。
擅长的不是黑夜海鸟而是绢旗最爱。
“既然特点是攻击，那就直接彻底歼灭敌人好了。只要有这种自信的话，占据先机发动连续射击就是最有利的。”
因为害怕被贯穿。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动摇。
作为生物的本能，在面对加特林电磁炮这样绝对权威的破坏力时，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防御。
对于两人一连串的行动，一方通行不爽地评价道：
“你浪费了人工控制机械人这件宝贝呢。”
大量的“手腕”被粉碎，机械零件发生爆炸。
黑夜海鸟在碎片之雨中倒下了。
胜负已分。
8
浜面仕上驾驶着FIVE-Over冲出了废弃大楼。原本可以使用羽翼移动的，但他不会使用未知技术。所以他是穿过建筑物下到一楼，再从正面出口直接走出来的。
驱动铠在走到一方通行附近后，舱门打开，浜面从里面探出头来。
“残党还在收拾。不过中心的两个人物都被解决了，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话说你可以驾驶这个，也就是说把原来的驾驶员给拖出来了吧？ ”
“是啊。现在郭……那个忍者女生在给她包扎。”
一方通行瞥了一眼驱动铠内部。
身穿特殊外套的浜面和内部之间由电缆连接着。恐怕他是在破坏FIVE-Over的系统之后，用自己所穿的外套的驾驶装置与电缆相连，再启动受自我控制的演算的吧。
那是只要属于同一规格的驾驶服就能在紧急时刻再次启动的程
“你这家伙还有情报处理的技术啊？”
“你觉得勇于实践和循规蹈矩哪一个比较好？如果是后者的话，我们早被干掉了。”
“……打个比方，要是换成想试着用电饭煲做饭的女人的话，几乎就是从什么都不会一下子变成能做一桌子家庭料理的程度呢。”
无视一方通行的戏谑，浜面将目光转向地下。
黑夜海鸟倒在那里。
被大量“碎片”刺中的她虽然出血不少，但至少还没有肢体分离。
在受到那样的扫射后，其实连一发实际的子弹都没有击中她。不愧是学园都市的高等级能力者，是难以用常识估计的对手。
“这样一来‘新入生’的骚动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弗莆米亚·赛贝伦那小鬼呢？”
“在大金库里，有时间限制，半天以后才能打开。”
“……麻烦死了。用我的能力打开它好了。”
“我也来帮忙吧。在警备员到来之前得卸下武器，否则可能会给郭带来麻烦的。”
这样说着，两人不知不觉将注意力从黑夜海鸟身上转移了。
这是灾难。
他们还没有认识到自己所战斗的对手的本质。
人工控制机械人。
机械。
虽然经过加特林电磁炮的扫射几乎都被粉碎了，但加入机械所必须的零件ABC中有一个欠缺就无法行动，那么这种情况下，只要“手腕1”“手腕2”“手腕3”依次按照ABC的顺序连接，那么就能
创造出“手腕4”。
也就是说。
即使变成了废料，也不一定能让“手腕”无力化。
“……哈。”
叹息的声音响起。
浜面确实看到了倒下的黑夜向前伸出了小小的手腕。
同时。
互相之间强行弥补了机能的百余只“手腕”一起动了。
但目标却并非浜面仕上和一方通行。
而是弗蕾米亚·赛贝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轰！！气体爆炸声响起。
无数气体奔流，形成了数百米大小的巨大的枪。这次狙击有点勉强，弗蕾米亚所在的大金库是三楼，而黑夜的枪却对准了地上部分……大概一楼的高度，角度似乎有些偏了。
但这已经够了。
忽然出现的枪只要左右一扫就能将废弃大楼切成两半。谁也无法保证在大楼彻底倒塌后金库还能否完好，而且如果枪再补一击的话，金库的墙壁就会轻易被撕裂的吧。
这就是学园都市所制造的。
明明在科学的范畴，却又颠覆常识的东西。
“最后的希望！这个如何！最深切的黑暗，学园都市的‘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爆炸声响起。
枪身调转了方向。
这一瞬间。
浜面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以为胜负已分而下了FIVE-Over。后悔在看到黑夜海鸟本人之后，犹豫着放弃了置这个幼小的少女于死地。后悔即使不杀她也有很多其他方法解决，但他却选择了
半途而废。后悔不仅将自己，更将信任自己的弗蕾米亚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
一方通行愤怒了。愤怒在决定胜负之前还嘲笑黑夜的生存方式。那番废话再次唤醒了她的本质。愤怒自己在这种局面下，在已经分出胜负的情况下，居然还给了她选择“攻击性”的余地。
他们一样。
都没能将最后的选择贯彻到底。
（……畜生……）
浜面咬紧了牙关，但想要阻止黑夜已经太晚了。实际上，即使他还穿着特殊的驾驶服，但FIVE-Over在没有盾牌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抵抗黑夜的攻击。
（……果然，我啊，我这样的配角就算要模仿英雄也是不可能的啊！！）
将要破坏一切的“枪”动了。
浜面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
暴风卷起。
只能旁观，连最后的焦急都是无用的。他在暴风的余波挂过脸颊的时候不禁闭上了眼睛。
视野全是一片绝望的色彩。
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被这一击否定。
已经救不了弗蕾米亚·赛贝伦了。
因为他搞错了胜败的条件。
击溃希尔巴克洛斯和黑夜并不是胜利。
只有守护弗蕾米亚的生命和笑容才是胜利。他忘记了最简单的这一点。在击破FIVE-Over和黑夜之后，他的确飘然了。
原本以为可以守护的。
在确信已经打倒强敌的时候，他以为已经保证弗蕾米亚的安全了。
结果……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绝望。但此时浜面忽然发现了。
枪的确响起了挥动的声音。
但，再无其他。
没有废弃大楼坍塌的声音。
（怎么……？）
他战战兢兢地张开了眼睛。
奇怪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的确，“枪”是出现了。全长数百米，由不自然的气体构成的暴力之块，拥有能够将大楼瞬间移为平地的破坏力。
但是。
实际上，弗蕾米亚所藏身的大楼毫发无伤。
并没有倒塌。
有什么挡住了它。黑夜海鸟用尽最后力气所发出的一击，满载着她执念的一击被挡住了。
那是个少年。
正确地说，是少年的右手。
上条当麻。
那只手上栖息着幻象杀手的少年挡住了“窒素爆枪”。
结局很明显。
那般强大的窒素之枪灰飞烟灭。目睹着这一切的黑夜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这次她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完全的静寂。
已经不再有危险的世界。
他轻轻挥了挥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右手，对着浜面仕上和一方通行漫不经心地说道：
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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