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后的事情,应做的选择

   Dream.

  1

  浜面和半藏走进了位于第七学区内的一间只有便宜可取的快餐店。二人在店内一角的桌边落座,半藏点了一堆下酒菜。

  这家店是浜面在Skill Out时代与驹场和半藏常光顾的地方。

  角落里摆着一台液晶电视,浜面呆呆地注视着它,里面的节目正在播放着罗马正教仍在进行重编、由佩特罗·约迪斯接任玛泰·利斯的教皇一职的消息。这时,半藏开了口。

  “你不点点什么吗?”

  “我刚在家庭餐馆吃过。”

  话虽这么说,浜面还是随手点了几串盐烤鸡肉。

  “……话说,你总是吃日餐啊,但却完全不在意传统这东西。”

  “是吗?”

  “你这人啊,就算去烤肉店也会点煮鱼。”

  莱被端上桌,半藏开始埋头于食物。看样子这算他的午餐前点心。浜面扯下一块鸡肉,一点点吃起被切碎的鸡皮来。

  “你怎么了?没吃早饭?”

  “哎,最近忙得要死,根本没好好吃过饭,完全没时间。每天吃的都是果冻牛肉干一类的零食,好久没像这样坐下来吃饭了。”

  “你也是,最近一直没能联系,在干什么呢?”

  “从战场回归的世纪末帝王。”

  “啊?”

  这次满脸诧异的是半藏。

  在那之后二人交换了情报,比如某某游戏厅因为赌博机设定难度太高被火冒三丈的客人开翻斗车砸了、现在ATM监控太严还是从自动贩卖机搞钱更实在等等。有些是亲身经历,有些只是风

言风语。

  “哈,浜面,你有女人啦?”

   “算吧……不过说实话,我不放心。”

  浜面边啃竹签上的鸡皮边说。

  “你想,要是按照老方法的话,只能攻不能守啊。我可不想和那家伙才几个月就吹,所以,看样子只能把眼光放远点再采取行动比较好。”

  “钱的问题?”

  “……我在想能不能用开锁的本事干些什么。不是开锁偷车上行李的勾当,我说的是那种别人不小心车锁打不开的肘候,不是会有专门给客人开锁的工作人员吗吗。如果我的偷盗技术能转向

那方面,或许就能变成‘守护’的力量。”

  说完,浜面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本看似通信教材的小参考书搁在桌上。

  “不过我也知道,可以实际运用的技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获取的。我读了一些打着防范为名出的地下杂志,关于电子锁的知识我是半点都不懂。”

  “……既然能找到你感兴趣的方向,倒也是件好事。任何东西都像文理科一样,各人有各人擅长的方面。其实我很意外,想通了这一点以后发现一切都有了解决途径,至少不会再出现白费力

气的情况。剩下的,只要一点点积累成果就行了。”

  “为偷个ATM机你能只花两分钟搞定重型引擎,途择开锁这条路应该也不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半藏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看画面便收了回去。

  他抓起消费单站起身。

  浜面不解地问。

  “怎么了?”

  “赚钱的活。”

   半藏苦笑道。

  “话虽如此,但这不过是你所说的‘攻’而不是‘守’对现在的你而言没有好处。”

  “这样啊。”,

  “那我先走了。回头见,滨面。”

  “喂,我的钱自已出。”

  “说了是赚钱的活,这顿我请。”

  半藏说完这话便转身走向了收银台。

  对于没法和他同去,浜面感到些许寂寥不过……

  “……哦?收银的店员不在,趁现在赶紧溜!!”

  “混蛋!!居然扔下我一个人自己吃霸主餐!!”

  他心中淡淡的哀伤立刻被浇上了一层特浓酱汁。.

  2

  到附近的超市采购晚餐材料。

  “……”

  “……”

  店里正播放着一首名叫“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的过时流行歌曲,一方通行和番外个体正呆呆地立在这音乐中。

  这种不合时宜的感觉就像你去看棒球比赛时,只有你一个人阴差阳错地坐到了敌对方的应援席上一样。

  “这个……她让我们出来,难道是想让我们明白充满恶意的御坂和普通市民有多么格格不入吗?”

  番外个体单手推了推购物车。

  作答的一方通行语气更是不耐烦。

  “……她只是想让你习惯和平的光景而已。”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儍,但对于刚从战场而归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如果这个人无法消除隔阂感并融入寻常的生活中,那么他只会离难得的“和平”越来越远,最后只活在战斗中

  无论是一方通行还是番外个体,这之前都活在恶意的中心位置。

  流血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为了生存他们必须时刻做到出奇制胜……他们是靠一路摸爬滚打才走到今天的。

  这些经验的积累虽然给了他们某种实力,但也同时带来了“比任何人都无法融入和平生活”的风险。

  怪物。

  恐惧的对象。

  只能靠杀死他人来体现价值的人。

  如果他们不想变成那样,就必须习惯这种“格格不入的氛围”,必须将眼前的格格不入视为理所当然。

  ……但是。

  “好好,优等生大人。”

  “闭嘴。”

  “管它什么特价商品,全偷回去不就都是免费的了吗?”

  “……你讨揍呢?”

  “干嘛那么凶?对了,虽说店里会防范零食被人偷偷带出去,但如果先把东西吃空再把包装袋放回货架上应该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吧,你不这么觉得吗?”

  “你还真是坏得彻头彻尾。”

  “相对的,御坂根本不能信任这种按价付款然后得到商品的做法。做生意的基础,不就是想尽办法压低价格吗?”

  “不要钱的才不是做生意。”

  “对了,不如装作试吃之后食物中毒如何?”

  “你试试,看我不先咬死你。”

  一方通行一边反驳一边疑惑起来。

  (……怎么我成了指导常识的人了?)

  要说起来这的确很不合时宜,但他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没错,自己并不是个适合把常识二字挂在嘴边的人。

  但不遵循常识,貌似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3

  离开第七学区快餐店的浜面,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他取出手机看向画面,只见上面显示的是“泷壶理后”。

  按下通话键将听筒贴在耳边,从电话中传出的却并不是泷壶的声音。

  “浜面!你这个佣人居然敢做出逃跑的行为,到底跑哪儿去啦!!”

  “受够了,我本想教训教训那几个混蛋来消磨时间,你居然敢一个人把他们全引走。我还等着你这个消极逃跑的家伙消极地回来呢,等着等着太阳都下山了。现在我们去找你。”

  “这、这样啊,我现在一一“

  “不用谈了

  不知为什么麦野打断了他。

  她接着说道。

  “反正也无聊,不如就来玩玩找浜面的游戏吧。”

  “?”

  “我、绢旗、泷壶,谁最晚找到浜面谁就受罚……嗯,至于怎么惩罚……”

  “既然如此,不如输的人就穿超兔耳装吧。”

  “ 什么!!!???”

  “……浜面的兴奋让我觉得超不爽,话说泷壶怎么可以跟这种家伙交往呢?”

   “……不要紧,浜面的优点不在这儿……”

  (啊!?完全否定了兔耳装部分?)

  浜面为从心底升腾起的危机感而顫抖,但现在又不能细问。于是他在心底发誓,等二人独处的时候一定要问个清楚。

  “那么,搜索浜面比赛现在超开始!”

  通话中断。

  浜面凝视着手中小小的屏幕。

  他或许不能再和半藏一起走下去了,也可能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名叫Skill Out的组织里。

  即便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浜面仍是一个会被附近的不良少年追得团团转的小配角。

  然而,即使如此,现在的自己仍拥有与他人的羁绊。

  麦野、绢旗、以及泷壶。

  虽然缺少了弗兰达这名成员,但浜面等人找回了“Item”时的紧密联系。

  自己不见了,会有人来找。

  这虽然是件小事,却成了浜面心底的支柱。

  而他也再次认识到了一点。

  (……没错,总逃也不是办法。)

  浜面这样想。

  自己必须在这个和平的世界战斗。这场战斗不用拳头,也不用从他人身上剥夺什么东西,而是要看一个人是否有能力保护最重要的人,这才是一决胜负的关键。

  浜面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但与此同时……

  (……咦?泷壶她们说要来找我,不过这段时间里我该做些什么才好呢?)

  是随意移动,还是留在原地等待?

  这游戏开始得太仓促,仓促到根本没人告诉他具体规则。所以浜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傻乎乎地弯着腰撅着屁股等在原地。

  “哦?”

  有人对正撅着屁股的浜面搭话。

  是个少女的声音。

  浜面转过身,前方站着一个身穿……该怎么形容呢,衣摆异常短的迷你浴衣(?)的少女。少女有着一头茶色头发,脸上画着浓妆,身上叮叮当当挂着很多装饰品。她的外表看上去就像是“

让一个不知道大都市高中女生打扮的大叔挖空心思想象出来的形象”。

  不过浜面认识她。

  虽然不知道全名,但他叫她郭。

  女孩晃着肩上、腰上、腿上叮当作响的链子朝浜面走了过来。

  “这不是浜面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世纪末帝王路标。”

  不为人知的会合地点——浜面没有做出解释,而是浅笑道。

   “郭在这里做什么呢?又是在找半藏?”

  就浜面所知,这个名叫郭的少女是个可悲的忍者狂,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看到她追着半藏到处跑的身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半藏导致她的心境产生变化,最近她说话的态度端正了很多。

  “没有啦,半藏大人现在好像很忙,所以我们分头行动了。”

  “是吗?”

  “没错啊。或者说,如果我现在真心想找出半藏大人的话,哪怕用色诱我都会从你身上套出你所知道的所有情报呢。”

  “色、诱……?”

  一般人听到这话应该高兴才对,但浜面却顿时语塞,因为这个少女曾在色诱他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一般说来郭说击这种话都是危险的前兆、浜面顿时紧张起来。

  看来浜面的表情令少女很不满意,于是她将手伸向了腰带。

  “看你的反应好像很不信任我嘛,那我现在就做给你看看?”

  “等等,别脱别脱!!毫无目的的色诱只会是无底的色情地狱!!”

   或许是从战栗的浜面身上感受到了什么,郭从腰带上移开了手。

  她这样说道。

  “虽然我确实非常想和半藏大人黏在一起,但惟独不想拖他后腿。”

  “对了,记得他好像说要去做什么事,忙得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你遇到他了?”

  “就刚才,那边的快餐店。那家伙还是老样子,点的全都是日式家常料理。”

  “是啊,他就算去中华料理店也只会点最普通的炒蔬菜。”

  “还会在烤肉店点煮鱼。”

  哈哈哈,达成了共识的二人心有灵犀地笑了。

  “这么说来,你也听半藏大人说过了?”

  “一点点,他只说是赚钱的活。”

  “嗯,好像不是我关心的那件事。”

  “你关心的是什么事?”

  “没什么啦,只是我自说自话去插手了半藏大人的事。只是,有那个事情在身,他还有工夫去处理其它的?”

  “?”

  “不过既然你已经听说了,那我说出来应该也不要紧。”

  “说什么?”

  “就是那件事啦——”

  4

  一方通行和番外个体按照广告纸上的指示将所需商品一件件放进了购物车。

  “鱼粉、咸海苔、小沙丁鱼、明太子、梅干……”

  “虽然除了合成物以外什么都没吃过的御坂不该说这种话……但用来配米饭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想偷懒对吧,你真该庆幸这些全都是冷冻食品。”

  “冷冻食品对御坂而言也是奢侈品。”

  说到这儿,番外个体稍顿了顿。

  一方通行正拿着一样纸上没标的东西止步在了原地。那是一瓶鱼粉,瓶口位置还捆着一个吉祥物玩偶。

  如果这是一方通行的兴趣,除了对此报以狂笑以外番外个体想不出别的反应,但笑容的神明最终没有垂青于她。

  可就算这样,嘲笑应该也够了。

  “小鸡吉祥物,我的天……这位父亲,您是要给最后之作带礼物吗?”

  “别管那家伙的本质如何,她的爱好倒是单纯得不得了。”

  一方通行随口答道,接着轻轻晃了晃鱼粉瓶。

  “……你也是御坂网络的一员,应该会受到‘个体意识’的影响吧。 如果是,你的兴趣不也应该差不多?”

  “我说,虽然我会受到网络的干预,但那专指‘网络中的恶意和阴暗部分’,能不能别把我当成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

  “说到底,被施加在我身上的命令可是对你做出有效而致命的打击,我还以为在俄罗斯雪原你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了呢。以及,那种毫无价值的玩具……”

  忽然,一方通行一言不发地将瓶子晃到另一边,于是番外个体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他又朝反方向晃了晃,不出所料,身穿奥黛的少女果真又移动了目光。

  “你的眼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这个玩具不放。”

   呜!!番外个体难得表现出了狼狈。

  “……没、没想到你的目的是通过将我和最后之作一视同仁的做法,来迫使我的肉体和精神出现失衡……”

  “话说,按编号算你才是妹妹吧。”

  5

  一方通行与番外个体结束了购物,一同走出了超市。

  那瓶与购物单无关的鱼粉也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御坂经历了从未想象过的遭遇。所谓和平的日子比我猜测的更累人。”

  “……”

  “一方通行没能对这句话一笑了之。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仅是一次购物便让自己疲惫成这样。这样的自己真的能融入这个世界吗?

  自己完全可以用“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来拒绝这种不愠不火的所谓和平。曾经的自己一直下意识地将这种做法美化成“有个性”。

  但拒绝以后呢?

  转身离开,前方还有什么比这更耀眼的东西吗?

  如果想要成为只能用杀人来体现自我价值的怪物,那完全可以走上那条路。但是,一方通行的着陆点不在那里。那么,越是拒绝这种和平,他就离自己想要的东西越远。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知那家伙怎么样了。)

  恐怕那个少年曾经战斗的地方,比站在学园都市最强宝座的一方通行更黑暗。当然了,他肯定有他的容身之处。不知他有没有回到那里,会不会感到不适应。

  假设他的生活状态是水深火热的战场和平静的日常不断交替,那么比起一直留在“暗”中的一方通行,还是他更坚强。

  一方通行暂且任由自己沉浸在疲劳感中,忽然番外个体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一方通行诧异地看向她。

  “怎么了?”

  “买零食吃吧,我听说这是坏孩子的基本。”

  “……你这恶意的范围也太大了。”

  不过既然她提取的是整个御坂网络的恶意,那说不定其中也包含着最后之作的愿望。

  于是在番外个体半是请求半是胁迫的情况下,二人在用卡车改造的冰激凌售货车买了冰激凌边走边吃。

  “要不要我性感地舔给你看?”

  “谁看了这个会高兴啊,你吗?”

  “也是。如果我想给自己和最后之作的关系以毁灭性的打击,我完全可以让你摸胸和屁股,不过现在这么做也没什么意义了。” 、

  “随你去说。”

  一方通行觉得很头痛。

  手握冰激凌的他朝人群中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里有个身穿白色修道服的银发修女。

  她脸上满是疲色和焦躁,那张端正秀美的脸仿佛也因此缺少了生气。

  (她是……?)

  一方通行见过她。

  但她的气质和上次相比大相径庭。

  几秒钟后,修女消失在了人群中。

  (不见了。嗯,我也没必要去特意费心寻找她……说不定我的插手反而会让事态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第一位身边的这个眼神凶恶的少女似乎没有察觉到修女的存在。

  “真不习惯。”

  番外个体一边舔着香草冰激凌的表面,一边率真地发表感想。

  “在这样的太阳底下,两个人肩并肩舔着冰激凌走在回家的路上。说实话,这太不寻常了。你难道不会对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感到不安吗?难道不觉得这是发生大事的前兆?”

  “你怕失望?”

  “嗯,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我想没有哪个人能够正确读解自己的内心。就算是心理学者在给自己做测试的时候也会给自己估个高分吧。要是真有人能完全把握自己的内心,他一定是

个疯子。”

  番外个体笑了。

  “你自己呢?”

  “没兴趣。”

  一方通行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需要的东西都已从那场战争中争取来了。现在,我拥有一切必须的东西。如果是为了维持它,我愿意去做那些让我不习惯的事情。”

  “说到底,御坂们倒是觉得重点在于是什么让我们觉得‘不习惯’。”

  “啊?”

  “究竟是和平的氛围,还是不愿被框死在‘他人制定的框架’中。”

  “……幼稚。”

  “我倒是觉得白痴根本想不到这一点。御坂们正在用亲身体验这个,他人制定的框架,究竟有多么不完善,而缺少的部分就靠自己亲手去争取。这样一来,御坂们的性质本身,不就成了与

‘他人制定的框架’ 概念水火不容的东西了吗?”

  “改变思考方式就行了。”

  一方通行的感情没有丝毫波动。

  “有人认为,我们做不到这种事,他们觉得野兽只能活在血海中。那么,我们努力去适应‘他人制定的框架’这种行为本身,不就是对于他们的反抗吗?”

  “原来如此,御坂喜欢这样。”

  番外个体舔完冰激凌的部分,又大口咬碎了玉米筒。

  “……只是,你有没有觉得这附近有种很讨厌的气息?”

  “?”

  “也可以说是很怀念的气息。”

  “……”

  听了这话,一方通行微微眯起双眼。

  他撑着拐杖环顾四周。

  周围是平淡无奇的街道。

  正因为如此,二人才会觉得事有蹊跷。

  有什么东西无形无色完美地融合在了其中,却又显得异常突兀。那种感觉就像看到披着人皮的外星人一样,完全怪异。

  在他们视线的前方……

  “观光巴士。”

  “伪装成观光巴士的工作车辆吧。”

  番外个体笑得很甜。

  “学园都市还是老样子啊。咦?不对哦,这个城市里暗部组织的 ‘以人和物为要挟迫使他人为他们卖命’的做法,不是已经被某人了结了吗?”

  “……”

  “两条路。”

  番外个体伸出食指和中指在一方通行面前晃来晃去。

  “一是明知有危险也要为保证安全干掉他们;二是回避危险,就当视而不见。”

  “还用问吗?”

  一方通行当即回答。

  “干掉他们。他们违背了‘契约’,我要给他们这些仍不死心的‘暗’一点警告……虽然多管闲事不是我的风格,但既然事关‘暗’那就得另当别论。”

  “哈。不过也是,既然‘暗’采取了行动,就说明一定会有人受到伤害。既然这关系到生命和人身的危机嘛,对吧。我们的第一位还真是个服务精神旺盛的好孩子呢。”

  “别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你呢?”

  “当然选危险的,那样比较有趣。”

  6

  浜面仕上用背脊紧贴大楼墙壁上。

  接着沿墙壁蹲坐下来。

  郭不在这儿。

  他回忆起先前与她的交谈。

  “就是那件事啦,半藏大人现在藏匿了一个小女孩。”

  说老实话,按浜面仕上的立场,他还不能无所顾忌地在学园都市享受生活。

  他正是因为“知道了太多学园都市的黑暗面,被判断为不确定要素”才会逃到“外界”,继而被卷入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漩涡中。

  浜面在战争的过程中获得了“某个数据”。 它名为“素养格付”,足以动摇整个学园都市。

  但它也不是万能的。

  虽说眼下天平的两端保持着平衡,可一旦倾斜超过一定角度,学园都市就会对浜面仕上先下手为强。

  “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不过貌似是学园都市‘上层部’的人发出的指令。据说要是把那女孩放到外面来,估计不出三十分钟就会被杀。

  天平的不安定不是一点半点。

  如果在往上面施加重大刺激,只怕它会在瞬间剧烈倾斜。

  现在还是老实点好,哪怕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至于那天平是否值得自己交付性命,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这就意味着,浜面不该插手这件事。

  那也就等同于舍弃半藏,对那个被追杀的少女见死不救。

  “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意见应该没错。

  如果想要彻底保证安全,自然,剩下的只有这一个选择。

  浜面发过誓,要保护泷壶理后。

  他希望危险离她越远越好,他绝对不能容忍会导致她再次被学园都市的“暗”吞噬的情况发生。

  所以,选择抛弃朋友是对的。

  绝对没有错。

  可是。

  “记得她叫……弗蕾……弗蕾、米亚……对了,弗蕾米亚·赛贝伦,十岁上下,一头蓬蓬的金发。记得她和驹场很亲来着?”

  蹲在小巷里的浜面狠狠咬紧了牙关。

  驹场利德,曾为众多无能力者与学园都市的“暗”战斗,前Skill Out的领袖,现已死亡。

  这么说来,那个名叫弗蕾米亚的少女曾是驹场利德拼尽全力保护的人物。半藏之所以会藏匿她,恐怕也是继承了驹场的遗志。

  弗蕾米亚本身与Skill Out也无关,是个人畜无害的无能力者。

  驹场之所以会保护她,或许她的人畜无害也是原因之一。

  另外。

  浜面仕上对她的姓——赛贝伦并不陌生。

  在郭告诉浜面之前,他并不知道那个驹场身边的少女的名字。就连与她最亲近的驹场,也是用“舶来”这一对她的第一印象来称呼她的。

  现在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既然都知道了,就必须面对。

  “……弗兰达·赛贝伦……”

  浜面顿了顿。

  接着又开了口。

  “是那家伙的妹妹……!!”

  有一个人,曾与麦野沈利、绢旗最爱、泷壶理后并肩奋战。她也曾是“Item”的正式成员,她叫弗兰达。

  浜面不知道她是怎样接触到学园都市的“暗”,继而加入“Item”的。

  弗兰达本身也很享受战斗。

  只是。

  可能从一开始,这里面就夹杂着弗蕾米亚的因素。

  对她见死不救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此时此刻,浜面的友人半藏仍在与学园都市的“暗”做斗争。

  弗曹米亚若真的死了,将等同于对駒场利德和弗兰达两者的践踏。

  即便如此,见死不救也是正确的鸣?

  (……是啊。〕

  浜面呢喃道。

  “我没错……”

  为了坚守自己的信念,他终于出了声。

  他的声音逐渐响亮。

  “我没做错。让泷壶和‘Item’的成员远离危险的做法根本没有错!!我们经历了那样严酷的战争,从泥沼中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不能失去它们,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守住自己

亲手获得的东西!!”

  浜面蜷缩在小巷里,双手抱着头。

  对。

  从合理性角度来说,想要保护自己和泷壶等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眼下抛弃半藏和弗蕾米亚。

  这是风险最小的选择,也是最能保护珍爱之人的选择。

  是他应做的选择。

  如果真心想要保护最珍贵的她。

  就应该冷酷地选择视而不见。

  选。

  选吧。

  来吧。

  浜面咋舌,又狠狠挠了挠头,接着……

  “这叫人怎么能不管!!”

  浜面用手撑着墙壁再次站起身。

  他向小巷深处,那仿佛象征了学园都市“暗”的影子迈出了步伐。

  为了拯救直面死亡危机的友人。

  为了守护两位逝者的遗愿。

  浜面没有联系泷壶等人。

  这是他的问题。

  既然夭平已不安定,那就没必要将她们过多得牵涉进来。

  为了有朝一日的回归。

  浜面仕上坚定地投身进了黑暗的深处。

  行间二

  驹场利德。

  有很多人在第一次见到这位肌肉健壮的大个子少年时都会心生怯意,但他骨子里却并不喜欢与人争斗。

  自从这样的少年成了首领后,那些不得不退出学校超能力开发的无能力者们逐渐聚集了起来,Skill Out慢慢地有了道德的约束。

  他们避免无意义的暴力,也不再专门欺负弱者;他们在暗中悄悄保护着那些被警卫和风纪委员视若无睹的犯罪侵害而无法求救的人们。

  ……但这些催人泪下的故事并不是全部,“自己被学园都布抛弃” 仍是一切坏事被正当化的理由。他们做的很多事情,实际上和寻求容身之处这样的目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依然有什么东西渐渐萌发出来。

  或许在受害者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们之间的确渐渐产生了类似于道德约束这样的东西。

  就在那时。

  一件左右了他们命运的事情发生了。

   应该说,是有人亲手推下了堆在坡道上的大雪球。

  那件事情太过突然,完全与“缓慢的变化"、“自然的成长”这类说法无缘。

  至于事情的内容则极其简单。

  无能力者纷纷遭受了强大能力者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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