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从泳装开始的驻校战 Melt_the_Asphalt

十二月七日。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

然而,挂在大楼墙壁上的数字式温度计却停在了五十五摄氏度。由于温度计像秋蝉脱下的壳一样停止了机能,不知道现在实际温度已经上升到多少了呢。

就好像被关在积蓄着余热的石炉里一般的大热浪。

不开一丝玩笑,可能连柏油马路的表面都要因高温而熔成黑色了,就在这样酷热的地狱中,上条他们被唐突地赶了出来。

“呼~,哈。”

喘着粗气,擦拭着额头上汗水的上条他们并没有穿着学校的校服。平日的乖学生们在第一天结束之前就纷纷因为中暑而阵亡了。无论男女,大家都各随己愿地穿上泳衣来抵御这炙热的牢笼。

上条他们所在的是无数杂居楼中其中一栋的楼顶上。

没有人敢随随便便的在地面上行进。

因为触及地面便意味着死亡。

“这不是,开玩笑吧……可恶。”

沉重的触感压迫着后背。

重量五十公斤。就好像背着个女孩一样,不过实际上却是大型杂货店里剩下来的矿泉水储水桶。视线可及的商品早已全部完蛋,不过在处于大楼背阳面事务所里面,还有几个塑料制的饮水机用矿泉水储水桶存活了下来。

如果按一人份算的话量应该是足够了。

但是就算是把浴室中的浴缸填满也需要200公斤水。而且给作为避难所的整个学校解渴的话,那就真是杯水车薪了。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努力。

最下面,在因阳光直射而变得像石炉一样炙热的道路附近,风力发电站的螺旋桨不时地崩出火花,马路路面也有多处龟裂,消防栓虽然也坏掉了,不过现在已经一滴水也喷不出来了。明明不是冬天,路两旁的林荫树的树叶也因为完全不同的理由变成了枯黄的茶色。

总之就是一个字,热。因为热,一切都乱套了。

不管是汽油,氢,还是其他什么,总之作为能源的电池都被酷暑击垮了,所以汽车已经不能使用了。新型自行车acrobike自不用说。清洁机器人等无人装置也是派不上用场。

身旁的黑长直大额头(还有巨乳)的同班同学,吹寄制理也在不停地擦汗。尽管她是循规蹈矩的优等生,不过好像还是经不起这北风与烈日的双重夹击。现在她正穿着自己的黑色比基尼,而且还带着毛织的围巾和手套。

这种奇怪的穿着方式当然是有理由的。

上条他们男生在扛着沉重的水桶的同时,女生则必须要负责制定行进路线。

“总之,先搭梯子到旁边的楼上去,之后是平坦的大道所以必须要使用滑索了。”

“又来啊,这太恐怖了吧。”

“使用梯子跨越深涧,姑且也是突破珠穆朗玛峰上的冰隙时都使用过的,有来头的方法哦?”

虽然杂居楼并不是很高,但也是有四五层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准备从这里展开折叠梯,在大楼之间穿越。而且还是在背着五十公斤水桶的状态下。

吹寄她们带着手套和围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摄氏温度五十五度以上。就算是电视上搞笑艺人玩的热汤温泉也不过只是五十度的世界而已。要想长时间握着容易吸热的金属制梯子,就必须要像端热油锅那样带上厚厚的手套。至于围巾,则是在把梯子扛在肩上时的必要防热用品。脚上穿的大部分是凉鞋。虽然跑鞋或者靴子可能行动更方便,但是这种天气下,如果穿那种不透气的鞋子的话,鞋里面很快就会沾满汗水,这样很容易长脚癣。

说真的,跨越深涧这种事无论做多少次都没法习惯。

“上吧,一次一个人,小心点。‘’

“......我勒个去,要是有更结实点的桥就好了。”

“如果选择太过安全的路线,那些盯着你背上水桶的家伙们肯定会埋伏起来想要抢劫的,那样也没关系吗?”

穿着沙滩裤一样的泳裤,上条当麻朝着变成凶器的太阳恨恨地瞪了一眼。

仅仅3天世界就变样了。随着学园都市遭到这过于异常凶猛热浪的袭击,电器和水道被轻而易举地破坏,靠着学力和年薪划分的社会阶级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另外的事物正在兴起。

也就是,水和阴凉处。

有时甚至会像钞票和黄金一样发生争抢。

“因为电子设备和网络都因为这酷热当机了,也不知道其他学校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至少我们还没干枯,这应该已经算是幸运了。”

“真的会有吗,那种一滴水也没搞到就彻底干枯了的学校。”

“完全不想去想象,那么我先上了。”

就像穿越山涧沟壑时轻装者先走,然后在对面确保安全一样,现在上条他们也是让没有背着水的女生组先走。

大楼和大楼之间架着梯子。虽然距离不到5米,不过要是像平常过桥一样站着走过去一旦失去平衡可能会送命。所以只能四肢并用,牢牢地抓稳梯子一点一点的挪着屁股爬过去。

…...虽然现在是危及到生死的紧要关头,不过吹寄在爬行过程中那包裹在黑色比基尼中的高跷臀部向天翘起的姿势,以及两腿内侧因为气温所渗出的大量汗水,总给人一种鲜美多汁的画面感。

站在上条身旁同样扛着饮水机用矿泉水桶的蓝发耳环一脸正经地说道:

“不好,阿上,因为现在穿的是泳装所以可能藏不住了。”

“咳咳!忍耐住啊男孩子!!这种痛苦她们多半是不会懂的!!”

两人不好意思地别过目光,自然而然的,炙热的地面就映入了眼帘。

柏油马路因为高温略微融化后产生着像海市蜃楼一样的扭曲。

“......是不是又增加了?”

“谁知道呢,我已经没力气去数了。”

一脸无精打采的上条看到安全到达另一座大楼的吹寄朝这边挥手。在确保了对面的安全情况后,其他的女生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爬上梯子。

“虽然因为没法使用电器所以只能使用火。”

“嗯。”

“但这种情况下可千万别发生火灾啊,要真发生了连灭火都办不到。”

“老早以前好像也有人用沙子灭火。”

现在,灼热的城市中各处都有黑色的烟柱飘向天空,不知道是炊烟,还是SOS的求救信号,或者是标示这一个区域毁灭的黑烟。

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的脸浮现在了脑海里。

她在这种地狱中没关系吧。虽然她是学园都市的第三位超能力者LEVEL5,但是身手归身手,和水与体力是另一回事。

(......哎呀呀,还有功夫担心别人,说明我还是人类啊。)

摇了摇头,上条重新回到现实中。

现在大约每个年级有超过3位数的学生正在为了寻找水源而行动着,根据路线的不同分成了很多小组。在这里的人数大约就只是平均到每个班级的人数。即便如此,这样一个接一个的通过梯子爬行还是相当的耗费时间。

上条和蓝发耳环分别爬上相互平行的两座梯子。面对发烫的金属,旁边的损友这么说道:

“上吧,和往常一样,掉下去也别怨别人啊。”

“啊啊。”

说实话,咯吱咯吱作响的,看上去很不可靠的梯子,再考虑到背后矿泉水桶的重量,实在不是扯淡的时候。不过老老实实闭嘴不做声反而更容易让人陷入恐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上条已经深有体会。

4到5层的高度。

下面是死之柏油马路。摔下去必死,一下没摔死也会陷入慢慢被烫死这种更悲惨的下场。

(......没事的,没事的。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人也这么走的,登山家的装备可不止五十公斤。所以,我肯定行的……)

嘎吱,嘎吱,不稳定的金属声不断地传入耳中。每爬一步都和要剪断定时炸弹上五彩的配线一样紧张。

额头上的汗水很烦人,传到手掌上的热量也很碍事。

明明每一滴水都非常珍贵,但是手脚却不停地冒汗,鞋子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汗水而打滑。

汗水流入眼睑。

就好像流泪了一样,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也不能松开手去擦。头脑热得空白一片,只能靠着手感慢慢摸索着来爬完这5米地狱。

“......条,上条!已经没事了,你成功爬过来了!!”

听到吹寄这样在自己耳边叫喊之后,上条这才将过量吸入的氧气一股脑的吐了出来,没有精力去在意被晒的透热的楼顶,就那样躺倒下去,感受着和大地接触的安全感。

“哈......哈......啊!!!???”

“这次我们也勉强活下来了呢,虽然和俄罗斯轮盘一样惊险就是了。”

蓝发耳环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的擦着汗。

在等待剩下的其他人爬过来的同时,上条无精打采地爬了起来,向身着黑色比基尼的吹寄搭话:

“我记得你刚才说接下来要用滑索?”

“嗯,走固定路线的话我担心会受到伏击,但是梯子最多也就只能横渡5米长的距离,所以在必须要横过大道的情况下,滑索是必要的。”

在这种热度下电子器材没法使用。

吹寄将被五颜六色的水彩笔画了很多线的纸制防灾地图像在电车上读报纸那样折成小叠,然后观察起来。上面无视道路的走向直接从一栋大楼画到另一栋大楼的线条,全都是代表走滑索的路线。

“好像在女忍者漫画什么的里面讲到过这种方法因为张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是没法渡过去的。”

“世界第一危险的上学路,我记得好像是一公里还是两公里长的距离,单靠一根滑索就那么滑下去的哟。和那个比起来这根本没啥。”

确认到全部学生都爬过来之后,包括吹寄在内的女生组去回收梯子。上条他们也只好重新站起来,再次和沉重的水桶战斗。

从楼顶向远方望去,在熟悉的街道上有好几个奇怪的东西。

好像有什么在楼与楼之间横渡。

有的在楼顶与楼顶之间,有的在楼中间部位的窗户与窗户之间,还有的是从一座楼紧急逃生楼梯的转角处到另一座楼的逃生楼梯转角处。

全都用的是滑索。也就是绳索式的滑行通道。将各种各样的绳索连接在楼与楼之间,把车库中吊起重物用的粗大的S型器材稍微弯折一下,然后再安装上旱冰鞋或者滑板的小型轮子,之后再把这样制作成的简易滑车挂在滑索上一口气滑过去。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这是没有任何生命安全保障的手工制品。

但是即便如此,比起用不稳定的梯子或者去挑战像赌博一样的撑杆跳,这个还是更让人安心。......这东西就好像很久以前人们该怎么去确认河豚的可食用部位一样,在官方确认之前,难以想象要经过多少次的尝试与失败。

另外楼顶上还有很多堆积起来的炼瓦和混凝土,不过应该和滑索的制作没有关系就是了。

虽然这栋楼的各层上有很多伸向各个方向的滑索,但是通向上条他们学校方向的那条总让人感觉已经磨损的破破烂烂了。首先,那个滑索不是用金属,而是用合成纤维做成的绳子手工强行拧在一起的。不仅如此,滑索本身就是利用高低差的单程路线,一旦他们滑过去就不可能原路返回了,想要回来的话只能找其他的路线。

“喂喂喂......”

“做出这条路线的人只是用瓦斯动力投掷器把绳索投到了对面,但他们并没有投掷返回用的另一条,这说明他们途中已经放弃了吧。”

毕竟,滑索这东西是根据需要来制作的,既然中途放弃,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但制作这条绳索的人有可能是遇到什么无法预测的突发事件了。

但现在也不能在这里磨蹭了。

这样无止境地绕远路是不可取的,尽早回到学校取回安全,不光是上条,也是在场每个人的心声。

尽管很骇人,但是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这回不像之前使用梯子那样,没必要一个走完再走下一个。

第一个是上条,他首先将用车库中吊起重物用的粗大的S型器材和旱冰鞋或者滑板的小型轮子所组成的滑车和绳索咬合在一起,然后用双手抓住把手部位,之后就是靠自己的握力吊在上面了。虽然高度很吓人,不过更恐怖的还是滑到一半停在半空中的情形。所以需要提前尽可能的助跑。

在上条出发之前,吹寄将折叠梯套在手上固定好,然后也轻巧的乘上了滑车。

这些固定好的路线相对可靠,然而缺点是受到别人埋伏袭击的可能性相对较高。所以一开始还是将好几个人同时送过去比较好。

原本应该是这样。

然而滑索却突然颤了一下,指向了下方。

“呜哇!!”

“阿上!?”

合成纤维制成的作为滑轨的绳索断了。

不知道是因为高温所致,还是因为滑车摩擦生热所致。

束手无策。将全身的重量施加上去后S形的滑轮已经没用了,于是上条只能顺着断掉的绳索下落。期间撞上了紧随其后在同一条滑轨上的吹寄。抱着手掌会被烧伤的觉悟,但少年一手抓住绳索,在黑色比基尼少女被甩下去前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两人不是直接往下掉,而是就好像巨大的钟摆一样荡过去。

但是那样其实是好事,因为运动方向的矢量变成了横向,所以至少避免了直接摔死。掉到地上的上条和吹寄在炎热的地表翻滚着。

“咕哦!!!”

幸运的是,两人落到了一个干枯的花坛里而不是路面上。拜此所赐,并没有被柏油路像锉刀一样刮去外露的皮肤。

上条一手抱起吹寄,用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脸。

“喂,没事吗,吹寄!我们还活着!!”

“啊、啊……?”

大概是摔落所造成的的心理冲击令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被扶起来的吹寄发出了疑惑的呻吟。

但现在已经不是因为得救而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了。

这是地面。

掉下去的人会死。

蓝发耳环将双手放在嘴边做出扩音器的手势,从楼顶向下方喊道。

“快逃啊阿上!!Element来了!!”

呼的一下,上条被笼罩在了巨大的影子之下。

少年回头望去才发现对方离自己很近,不足两米。

这只外表奇特的异形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身高至少有三米。长得就像一只巨型螳螂的它刚刚举起了巨镰般的前肢。http://wx3.sinaimg.cn/mw690/60bf88e0ly1fhp6imfbtxj20ui18gary.jpg

明明一瞬之前还完全没有这东西存在过的痕迹。

不但有着半透明的身体构造,而且Element通常会利用拟态能力来假扮成动植物的外表。

而眼前的这只是等级一的花螳螂。

“!!吹寄——————!?”

上条马上尽全力推开了手中的少女。

利用反作用力,上条自身也往反方向退去,紧接着可怕的一击就落了下来。昏头转向的少年少女之前所在的干枯花坛被无情地切成了两半,半透明的镰刀甚至深入到混凝土的地基里面。忽的一下。

在花螳螂的半透明胸部正中,燃烧起红色鬼火一样的东西。

(是火系的Element。虽然是标准型的但很危险!!)

接着另一只镰刀也染上了色彩。

它散发着熔炉那样的橘色。

随着火焰吞噬氧气的低鸣,花螳螂的攻击缠上了无情的火焰。拥有重油那样的黏性的火焰画着半圆射出。

如果不是右手的幻想杀手,自己就会变成木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条件反射般向前伸出的右手,将近乎二十米长的爆炎整个粉碎掉了。然而仅仅是炙烤着脸部的余热就足以攥紧他的心脏。

自己差点就死了。

不,是差点就要被有意杀掉了。

一瞬之后。

“阿上!!”

蓝发耳环从上方朝这边喊道。不,不仅是喊话。随着沉重的冲击声,他们从屋顶上扔下来的混凝土和砖块击中了这只花螳螂。

“『电梯』在往西一百米的墙边!我们给你拖延时间,快带吹寄回到上面来!!”

上条朝那边看去,发现大楼的墙壁上确实垂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底端绑成了绞架一样的环状。只要一只脚踩进环内并用手抓稳绳索,在上面的待机人就可以扔一桶沙子下来,利用滑轮原理将他们一股劲拉上去。

Element会爬楼梯,但好像不会用梯子或绳索。同样的,它们能破坏门窗,但并没有撬开锁或者转动门把手的智能。

也就是说只要逃到高处或者防爆门后面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开它们。

(……可是)

少年再次回头望去。

手无寸铁的黑色比基尼吹寄正躺在三米高的花螳螂后面。仅仅是与Element处在同一的空间就足以让脑海中浮现出死亡的预兆。自己能否从花螳螂那里通过,抵达吹寄所处的位置,然后成功逃到远处的『电梯』那边呢?

这样做最可能的结果就是被后方的攻击干掉。

如果发生在熟悉的同学身上,那就更糟糕了。

“蓝发!!继续扔砖头下来!!”

“等等等等!阿上,别想着和Element干架啊!那样就没完没了了,可恶!!”

上条并没有想过将它们全部铲除或者清理干净。

仅此一只,有着火焰核心的花螳螂。

只要能消灭这只就可以和吹寄一起安全到达『电梯』,那样就可以避免失去任何人。而且他已经证明了幻想杀手对Element的火焰有效。

实际上,只要能够用右手摸到,就能秒杀整只Element。

但是它的动作十分致命,因此一对一的话,要是一个不小心贸然出手也许就会轻易被砍成碎片。

他们已经好几次营救了掉到下面的学生。其他人会扔石头来拖时间,然后靠上条正面肉搏去干掉它们。

对于三米高的等级一来说……总算还是管用的。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了不被恐惧钉在原地,上条就好像链球选手为了解除大脑的限制那样高声大吼着冲向了半透明的花螳螂。不管姿势有多么狼狈,只要能摸到花螳螂本体,Element就会像电池没电那样停止活动。

但是。

就在这时,花螳螂的外表就好像海市蜃楼一样变得缥缈起来。

不对,不是那样的。Element溶于周围的景色移动的时候才会变得朦胧起来,因为这是本来就是半透明的,而且还擅长以拟态的它们和周围的景色重叠起来才会产生的现象。

也就是说这朦胧的现象并不是由这只有着明确攻击意志的花螳螂发出来的。

在它,前面。

在那里,还有,另外一只……!?

“上、上条!慢着……!!!???”

坐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的吹寄瞪圆了双眼,慌忙尖叫道。

但是太迟了。

往前直冲的上条当麻已经将花螳螂锁定为目标,所以他现在已经无法改变方向了。

然后。

等级2。比花螳螂要大一倍的这只6米高的Element有着菱形的外壳和两只巨钳。外形好似菱蟹。

而这只Element毫无保留地使用了自身的最大武器。

比起斩击,更像是利用身体进行野蛮冲撞。

巨钳的尖端狠狠击中了上条当麻的腹部中央。

什么也做不了。

“咕……”

吐出来的不是空气而是血液。

以原本前冲的动能乘以二往后飞去的上条感觉喉咙深处有液体喷出。感觉不到落地和撞击的冲击感。四肢,甚至眼球都在抽搐,自己现在在哪里,甚至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背部湿润的触感不知道是因为矿泉水桶裂开了,还是单纯就是自己的血。

接下来的意识都是一些碎片。

少年的脑海中充满了血腥味,吹寄制理的尖叫,一堆从楼顶丢下来的瓶制闪光弹和烟雾弹,有人一边拍自己的脸一边喊着自己的名字,被拖行的感觉,还有乘上滑轮电梯的漂浮感。

“上条!振作一点,上条!!”

少年被带到了某个楼顶上。

喊出自己名字的人好像是吹寄制理。仅仅知道这么多就值得露出些许的微笑,哪怕身体仍然在痉挛。

啊啊,太好了。

幸好她的尖叫不是因为被Element袭击了。

仅仅知道这么多就该谢天谢地了。

“等等,别露出一本满足的表情。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这还没完啊!集中精神,上条!!别睡过去啊!!”

吹寄的声音远去了,这个说法并不正确。

鼓膜的确接收到了声音,但意思却没有传达给大脑。这样的说法应该更加贴切,就好像某个同学说的话被淹没在全班的杂音里一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上条意识到了一件事

是这样啊,少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是现实时间线以外发生的事情?

这是走马灯吗?难道我现在正躺在床上,拼命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行间1 那一天从清晨开始就糟糕透顶。滨面仕上最近很早就会外出跑步,这件事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并不是拜在抽烟喝酒祸害身体后去积极恢复这种可嘉的志气所赐。也绝对不是因为泷壶理后,他那个身穿粉红色运动服的恋人很直截了当地表示“你最近有些发福了”。滨面已经从无能力武装团体Skill Out中金盆洗手,但是他仍然不知道空出来的时间该拿来做什么。去跑步也许就是为了填补他内心的这块空白吧。他也很清楚行事光明磊落的人会表示如果自己真的洗心革面,那就该去上学啊。无论是好是坏,他也觉得自己的大腿肌肉愈发紧实、耐力也得到了些许锻炼……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学园都市的23个学区中,第7学区是面积最大的一个。只要他能保持自己的节奏,他能一口气绕整个第7学区一圈。……本该如此。“可恶……怎么会这么热啊……?”从开始跑到现在还没跑足五百米,但他已经慢慢停下了脚步,脑袋在发晕。是中暑?还是睡眠不足?诚然,昨天半夜里他确实被附近奇怪的爆炸声惊醒来着。不过当滨面靠向旁边一座大楼的墙上时,身体却如同碰到了灼热的煎锅,他慌忙弹起身体。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然而显示屏却一片乱七八糟的,毫无反应。现在是12月初,而且他出发时候是七点前。这个时候应该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行人道上的花坛里应该有霜柱才对,但却完全看不到这种现象。不对,现在的这种热度简直可以让冲绳岛的红树林枯萎掉了。“好吗,滨面君。”“好啊。”滨面朝着在最近的晨间仪式中认识的一位老人点头示意。通常这位老人都是在这个时间出来遛狗的,但那趟晨课已经被热浪叫停了。他的狗正坐在公交站旁的长椅上,大概是因为沥青太烫,狗都没办法坐或者趴在上面了。“这天气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些什么吗,滨面君?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上网查各种事情的,对吧?”“嗯……”滨面认为网络无所不能、或者能在上面学习任何事情这种说法,不过是那些算准时间发放情报、进行调整的人们推崇的骗局而已,但现在去解释这个也没用。“我没听说过什么。报纸上没有相关的消息吗?”“哈哈。为什么你们年轻人总是抱有过了一定岁数的人就会熟读整篇报纸的偏见啊?”你这不也是同样的偏见嘛,滨面差点就想回驳一句了。“不管怎么说,看来今天的散步必须得缩短咯。”“是啊。”“这姑娘虽然只是一条狗,但却胖成这个样子。虽然我给她喂太多好东西也是原因,不过抱着她回家对老朽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但我又不舍得让她在地上走。该怎么办才好呢?”“为什么不走地下通道呢?”“地下通道?”滨面给疑惑的老人指了指地下通道入口的方向。“地下通道连接了地铁站和百货商场,基本上哪里都能通过去。不过这底下的构造就跟迷宫似的蛮复杂的,想抵达某个特定出口还得仔细规划路线来着。”“哦……还能这样啊。”坐在车站长椅上的老人转过头去张望,但是,他的目光突然停滞了,看到某个东西的他整个身体如同僵住了一般。“?”滨面也好奇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一大群穿着西服的上班族正如潮水般涌上台阶。人数很多。按理说现在还不到上班的高峰期,因此这种数量可以说是有些惊人的大。(我长大之后也得像这样人挤人的吗?)滨面此时还是这么想的。不过仅仅三秒后,他就彻底改变了想法。首先是手帕。因为热浪的关系,这些上班族一个个都带着手帕,大家都用手帕按着脸或者手背。一开始,滨面还以为那只是在擦汗。但是从手帕中渗出来的红色是怎么回事……?“噶!哇、哇!!”“嘎呜、嘎呜!!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以上的声音也许并非这群人嘴里喊出来的实际内容,但混杂在一起后在滨面听来就是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太妙呀,滨面君。”滨面发现老人已经从长椅站了起来。明明之前还抱怨过重量,现在却将那条狗抱了起来。“是、是有人袭击了他们?最近也真是不太平。”“最近”是怎么个最近?老人这句话都被人用了大半个世纪了。然而滨面的思考方向错了。滨面的耳朵……不,应该说是大脑,逐渐开始分辨这些尖叫声的内容,声音被转化成了可以理解的词语。“咕啊啊!什么!?虫、虫子……!!”“呜、呜啊啊!!别、别过来!!呜啊啊啊啊啊啊!!”之前没听出来是因为声音的强弱问题,还是滨面的大脑在拒绝接受如此莫名其妙的结论呢?“那是……什么……好大的……虫!?”“跑、往这边来了!追过来了!!”滨面感觉他们口中确实吐出了这些词句。既然现在得出了结论,就得去接受。“怪、怪兽来了!!可恶、快跑啊!都快跑啊!会被杀的!!”从地下隧道出口涌出的人群分成了左右两部分——不对,应该说是“被”分成了左右两部分。有什么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利用庞大的质量撞开了人群。接着,那里的景象仿佛海市蜃楼一般出现了微妙的折射,一只巨型螳螂一样的东西好像凭空出现了。螳螂大约三米高,有着水晶一样的半透明身体。倒三角形的脑袋迅速转动,然后昆虫般的冷漠视线集中到了某个点上。就是不远处滨面和老人所在的位置。“这、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滨面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然而又撞上了什么其他的东西。还有一只。“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滨面尖叫着全力飞扑到地上,与此同时,一阵烈风刮过。当他意识到那阵风是螳螂挥动了比日本刀还要大的大镰刀时,连自己的蛋蛋都缩了回去。可恶,比撞上鳄鱼或者狗熊还要糟糕啊,完全不知道那份自然知识正确与否的滨面如此想道。现在已经顾不上如油锅一样滚烫的沥青了。想要离得越远越好的滨面继续在地上滚动着。就在此时……“滨、滨面君~~~~!!”遛狗老人那不体面的声音传进了耳中。滨面不由得关切地朝他那边望过去,只见老人正被一股凶猛的力量拖走……不过拖走老人的并不是奇怪的水晶螳螂,而是老人那条狗的狗绳。“……这老人家,至少还能再活100年吧。”发出这样的感慨后,滨面从地上一跃而起。“握草!!”总之现在要与水晶螳螂怪物还有汹涌的人潮拉开距离,滨面拔腿就跑。“啊啊啊混账东西!!”咔嚓咔嚓咔嚓!!背后传来了奇怪又沉重的声音,但现在没时间回头看了。“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偏偏追着我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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