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平安夜的翌日。

亦即是圣诞节的正日。

那一天我的家也从早上起便异常骚动。

「喂,裕人。冬功还未好吗?」

「大姐姐想吃加入河豚鱼鳍的茶泡饭哪~~」

从客厅传来催促的声音。

「快点吧。喝完酒后的翌日享用这个是最好的。在五分钟内拿出来吧。」

「小裕,快点,快~~点。」

「啊——,真是,我知道了,再等一会吧!」

我在厨房回应着她们。

我的身体在半夜至早上的看护下大致恢复了,但代价就是要照顾那两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人(她们带了圣诞老人的头*4回来当手信。当然那只是人偶而已,但没有被检控破坏公物还真是万幸……)得替她们倒酒和做下酒菜……怎么也不可以让洁白无暇的春香照顾那两个已经被俗世所污染的人。

但是预料之外的发展不只是这样而已。

笨蛋二人组回来后不久,

『唷呵,大哥哥

『晚安,六小时左右不见了呢

『……看来你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

为何美夏她们也回来了?

对着搞不清状况而混乱的我,

『因为只有你们二人又什么都不干的,不是白费我们特意制造出来的气氛吗?啊啊,我在想那是难得的好机会呢。琉子姐姐她们,回来得有点早哟~~』

『说的也是呢。为了营造气氛我们还特地从仓库里拿出了人工降雪机的

『……非常遗憾的。』

她们在说什么?

『……』

这样说来那时违和感的正体总算明白了。闪闪发光的繁星及不断降下的雪。那时落下的不是普通的雪。

那之后,双马尾姑娘她们理所当然的就这样盘膝坐下,

「大哥哥,拜托你做我想吃的班戟哦~~」

「要是有杏仁豆腐的话我会很高兴呢~~」

「……我的炒苦瓜就拜托你了。」

与琉子她们一起好像很愉快地围着饭桌。

附带一提被早上柔和的阳光照射的客厅,完全呈现出第二次宴会的样子。

「哈啊……真是的。」

为何会发展到这个状况?当我怀着就像与山羊弟弟吵架时山羊双亲把兴趣全部集中在它身上而被遗弃的山羊哥哥般的感觉,由柜子里拿出小麦粉时,

「啊,裕人,我是来帮忙的。」

「春香……」

现阶段成员中最后一个有良知的,春香@便服装(因为刚才淋浴所以由圣诞装换回便服了)往这边走了过来。

「裕人,你还有病在身……干这么多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就算妳这样说,只有春香也……」

我觉得从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美夏她们「接受了鞠爱小姐的注射便没有问题了。因为那个鞠爱小姐用的药是特别调合过的,虽然有点儿恐怖但效力超群呢~~」这样说过,所以琉子她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我曾经因过度疲劳而倒下过。不过就算她们二人知道了对我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你、你在哭吗,裕人。」

「唔唔……」

在这个场合下我被春香温柔的担心深深地感动了,同时两个人一起煮着被催促的料理,

「——好,完成了。不好意思但能请妳把料理端出去吗?」

「好的~~」

就这样,我们把煮好的冬荫功、河豚鳍茶泡饭、班戟、杏仁豆腐、炒苦瓜(漂亮地把它弄得散散的……)端去客厅了。

「唔,辛苦你了,我等好久了。」

「小裕,太慢了。」

刚踏入客厅便传来这样的声音。

总之我觉得她等好久的不是我而是冬荫功吧,但我没说出口,从托盘上抽出碟子送到了她面前。

突然间,

「啊啦,小春香,那是什~~么?」

「咦?」

「那个哟那个,那个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目光落在春香手指上发光的『月之光』,由香里发出了甜美的声音。

「什么什么,不是很漂亮吗。什么事,这个,由色泽来看是月长石呢~~」

「啊,那、那个,这是……」

对着因为突然被指点而不知所措地望着我的春香,

「……啊,大姐姐,已经知道了。」

「咦、咦?」

「这是那个吧,九成是由小裕送的礼物! 而且还是圣诞礼物! 怎样?」

性骚扰音乐老师发挥了绝妙的第六感,说出了那样的话。不过为何这个人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上会变得这么敏锐啊……

「啊,那是,那个……」

对着穷于应付的春香,

「啊,真的吗? 不要啊,就像是看到如草苺芭菲般甘甜青春的一页的感觉哟~~」

「啥,姊姊,妳把那个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了啊

这是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班戟的双马尾姑娘。

「干得好呢,大哥哥,我还在想大哥哥就连在适当的地方把它戴在右手中指,便已经要等到茶都浊了,但该做的时候还是会做的嘛。」

「咦? 不。」

「裕人少爷~~,我会对你另眼相看呢。」

「……真是男子汉。」

连笑盈盈女仆与沉默寡言女仆长也说出了那样的话。

话说回来那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戴在哪儿有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但是……

「这已经是订婚了呢! 唔嗯,没有弄错。啊,即是说那是订婚戒指吧? 这个这个~~」

「呵,是这样吗? 那是爱的见证吧。」

连琉子也加入了这次对话。

「我都说不是这个意思了……」

这算是为了代替已经完全短路了的,在脸红耳热地不断重复「那、那个,这个……」后沉默了的春香所作的解释,

「啊,不过可恨哪,小裕是狙击着大姐姐我的~~」

「那么是时候纳聘了。唔,的确接下来的大好日子是……」

「嘻嘻,恭你~~了,大哥哥。」(撒娇)

「呼」(吹口哨)

「……拍手拍手拍手。」

「……」

……拜托有谁可以听一听啊。

那之后把我们弃置在一边擅自大谈婚宴,新居及蜜月的事。

结果,直到最后还是持续着这种荒唐的话题。

「……呼唔。」

回到自己房间后叹了一口气。

在那之后过了三小时。

日上三竿后琉子及由香里已经被击沉,连美夏也因为由昨晚兴奋过度倦透了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现在在楼下,只剩下叶月小姐及那波小姐她们在负责善后。

「好倦啊……」

真不愧是达到了疲劳的极致。

就算到目前为止的过度疲劳因为那位医疗女仆的特制注射和春香的看护得以回复,可单单是今天的劳动就已经让人觉得十分疲劳了。

正当我坐在床边的椅子希望回复少许体力时,

咯咯,充满敬意的敲门声响起。

「嗯,是谁?」

「那、那个,是我……」

从门的另一边响起了楚楚可怜的声音。

「哦,是春香啊。可以进入来哦。」

「啊,是的。」

我打扰了……这样说着的春香缓缓地走进房间,

「——那、那个,刚才真的很不好意思。」

突然间深深地低头一鞠躬。

「咦?」

「那个,美夏又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啊——,不会。」

啊啊,那件事吗?

虽然发生了各式各样很不得了的事,但最先说出这种似明非明的话是那位性骚扰音乐教师及那位笨蛋姊姊吧。所以这次错不在美夏。

「误会的始作俑者是我。所以应该也是由我来道歉。」

「啊,那是……」

「?」

「那个……」

春香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

「那个,你弄错了。那是……因为我的关系。」

「咦?」

「裕人你戴在我手上时是在另一根手指上的。然后是我自己把它移到左手无名指上的。」

「是春香吗……?」

怎么一回事呢?

我在对这个意思摸不着头脑时,

「——『当收到最重要的男士送来的戒指时,要把它戴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左手无名指来表明最大的感谢之意哟。』」

「咦?」

「这是小时候妈妈教给我的。那是我……非常喜欢的句子。」

叽的一声,她紧握着左手无名指的『月之光』说道,

「所、所以,对不起。当我,收到裕人的戒指后便非常开心,然后便照着做了……不过我没想到会酿成这么大的骚动……」

再度深深低下头的春香。

「真的非常对不起……」

「……」

原来如此,是这样子吗?春香她这个举动(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的理由我明白了。不过意思明白归明白。

只有一点,春香她有一个地方想错了。

「……不,妳不用道歉的。」

「咦?」

「即是说春香,那个,把由我送的礼物当成是很重要的东西对吧?所以只是这样,妳不需要道歉。」

当然我是非常高兴。

「所以在这种场合不用道歉。明白吗?」

「裕人……」

春香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

「……」

就这样互相沉默着。嗯,怎么我觉得这场面像极了某个模式似的。

「啊,啊——,总之妳先坐下来好吗?」

我开始忍耐不了那弥漫在四周的敏感空气,所以提议说。

「咦?」

「那个,呆呆地站着干什么呢,来吧。」

我用手,拍拍我旁边的床催促着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在我的房间里对话最舒适的方法就是坐在床上而已。……是真的吗?

「啊,是、是的。」

接受提议的春香她点头后,

「——啊。」

「嗯,什么事?」

「啊,没、没有。」

摇着头可表情明明露出一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之妳先说来看看吧。欲言又止令人很在意哦。」

「那是,那个……」

春香短暂地低下头碎碎念之后,

「那、那个………要是我可以的话……」

「嗯?」

小声到连我也听不到……

当我再度问她时,

「……………那个,要坐的话,要是我也可以坐在你的膝盖上的话……」

「!?」

她竟然说出了这么冲击性的回答。

「啊,对、对不起! 我、我到底在说什么呢……」

春香她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用手遮着口。

「不、不会。」

要妳开口说的人是我啊。

「对、对不起! 刚才的话请你当作没听到吧。我、我变得很奇怪。最近,只要看见裕人你我的心便会和以往不一样地噗噗乱跳……胸口也很闷热,但和你并肩一起走的时候却也没有发生。」

「……」

「我、我出什么事了呢?」

啊、啊哈哈……地笑着的春香。

那个反应是,至今为止形形色色的事件令春香或多或少地改变了。虽然很难说明白但有个不同的地方就是……春香无意识地加强了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是吗? 呼,我还是不太明白。

但是困难归困难,总之——

「……无所谓哦。」

「咦?」

「那个,坐在我的膝盖上……」

——她都那样提出了,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吧。

「可、可以吗?」

春香以受惊的语气问我,

「啊啊,当然,尽管来吧。」

我觉得刚才的对白连那种浪漫的碎片也感觉不到,而春香她缓缓地点头了。

「可、可以的话……我、我失礼了。」

飘逸及柔顺的头发在我的面前拂了一下,

接下来的瞬间,春香那娇小的身躯就收缩在我的膝盖上了。

「咦、咦嘻嘻。裕人的膝盖呢。」

很尴尬但很愉快地笑着的春香。

「当我看见美夏她一个人坐上来时,我也觉得很好呢。不过我说不出口……」

「是、是吗……」

那时不断忍耐着春香父亲那像雷神之锤般的压力,但我也明白要是换了场合,那个状况就是非笔墨能形容的美好了。

在内心感受到了柔顺与温暖的触感。

洗发水及染发剂的甘甜香气令身心都放松下来。

双颊微红地微笑着的春香。

不好了,只是这样就已经……简直是与升上天的丘比特们玩捉迷藏的情况。大概也明白了,一言以蔽之就是太美好了。

「令人非常安心呢……」

春香呢喃着,

「一直,像这样子也不错呢……」

「春香……」

闭上双眼,她全身松软的缓缓靠了过来。

「……」

……唔嗯,这是,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的时候吗?

现在的环境干这种事也没问题吧。在这个如梦幻般的状况中不管有什么尴尬的事也好,是男人的话就该出手了。

「……」

——好、好吧。

这是那个吧,前往鎌仓!敌人就在本能寺!大干一场吧!

下定决心后正想用双手把春香的身体围着时——

「……」

「……」

「……唔,怎么了?不继续了吗?」

「喂啊喂啊,在那里就要啾一下的~~」

「……」

什么嘛,不好的事发生了。

「不用那么在意我们两个也可以哦。你大可以把我们当成是佛像的。」

「听好了一口气的啾下去吧。大姐姐已忍耐不住了~~!」

「……」

一直在这儿吧,在房间的正中间双手捧着一升的酒瓶(杯子什么的东西全部不存在)的笨蛋姊姊及性骚扰音乐教师在这里睡着。不过这些家伙为何会在这儿……

对着因突如其来的事态而硬直的我和春香。

「啊,不可以哟,姊姊们!这个时候在隐蔽的地方偷偷地看才是礼仪

这次则是由门口的另一边,美夏她们(附有叶月小姐及那波小姐)啪哒啪哒地飞奔进来。

「唔,有这样的东西吗?」

「难得可以在前排观看的~~」

「喂啊,怎样也好过来这边吧~~」

双马尾姑娘不断扯着她们的手,琉子及由香里便退场了。走出房门前的美夏突然探出头来,

「来,大哥哥姊姊,不用顾虑我们请你们继续吧~~」

「……」

……做得到吗!

打从心底发出的吶喊。

不过那个双马尾姑娘不是倦透了而睡着了吗? 难道是狸猫换太子&替身……

「……」

……有可能。

有这个可能。

考虑到目前为止美夏她们我行我素极度危险的行动,这次是百分之一百五十不会弄错的。

此时我的耳朵可以听到,

(安静一点呢,姊姊们。因为肯定还会有什么东西好看的~~)

(要像对待鸭宝宝的父母般温柔地看护才行呢~~)

(……沉默是金的说。)

(唔嗯,虽然我对这一刻的细节不太明白,但就如妳们所言吧。妨碍我弟弟那出色的舞台,我也很不是滋味。)

(咦~~,大姐姐也要静止不动吗,很微秒的不耐烦哪。那是什么游戏?)

像是半推半就的,但我却听到从门口传来了实际上很快乐的声音。

「……」

什么——嘛。

虽然是五花八门但实际已经踏入尾声了吧,像平时一样模式的句子我也不会在意。

我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顺带一提春香她,

「…………」

琉子她们一出现时便已经陷入了今天不知第几次的脱线状态,在我的膝盖上一直动也不动。

算了,就这样吧。

在最后的最后被双马尾姑娘以及笨蛋姊姊她们盛大地坏事后,圣诞节也闭幕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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