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话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一個人在廚房裡深深嘆氣。
我手邊有在回家路上買的紅蘿蔔及白蘿蔔。因為都是早上才採的新鮮蘿蔔,所以上面都还沾著泥土。我把這些上面沾有泥土的外皮削掉之後,用菜刀將它們切成半月型。雖然我人在廚房,可是卻完全心不在焉。
「呼..」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我無法了解自己目前的狀況。不,應該說是處於雖然腦袋了解,可是情緒卻無法接受的不平衡狀態。
我把折價八十日幣的雞肉隨便切切之後,將它們丟人鍋裡。
現在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這些,雖然這只能夠維持現狀,而不是使狀況好轉,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来的好.
而且,现在做些什么,可以避免自己想太多.
我把事先剁碎的蔥花丟人鍋裡,蓋上鍋蓋,扭開瓦斯爐。
隨著一陣啪的聲音,藍色的火焰映入了我的眼簾。
搖啊搖.藍色的火焰就像在跳草裙舞一般。
我眼睛盯著火焰看,腦子裡想的还是剛才的事。
「大哥哥,不好了!姊姊她..姊姊她..!」
美夏打來了一通電話。
而這就是她冒出來的第一句話.
「姊姊她..姊姊她..!」
美夏的聲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
--沒想到春香竟然會發生那樣的事.
這是春香發生事情之後,所衍生出來的結果。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就應該親自送春香回家.不對,即使如此,我想結果應該還是一樣。因為就算我在場,也一定無能為力。所以現在的我,只能慌張地靜觀其變。
「唉...]
我再次嘆氣。我真的是完全幫不上忙。
不過,嘆氣也無濟於事。
一味懊悔,任何事都無法開始。一直為過去的事情耿耿於懷,也不會改變現狀,難怪會有句成語叫「悔不當初」。
總之,我現在該做的事,就是把眼前這鍋菜完成。
我換了個想法,正想從廚具中拿出高湯,醬油和味醋調味時,
「喂,裕人,還沒好啊?」
瑠子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手腳快點,大家都在等你啦!做什麼菜要費這麼大工夫!」
聽到瑠子帶有酒氣的聲音,讓我身心俱疲。這傢伙已經暍起酒來了啊..
[这種像火鍋的東西,把所有的材料都切一切,一起煮一煮就可以了。動作快點!別讓客人等太久!]
「像火鍋的東西..?」
實在很不想被連「像火鍋的東西」都不會做的人這樣大放闕詞.
「肚子餓死了啦!小裕,快啦快啦!」
連某位音樂老師(我想這一位也已經帶有酒氣了)也來胡鬧了,唉..
[...刚才不是说了吗?请再等一下,湯還沒滾。]
[哎呦~~小裕,你真是没用耶~!]
「夠了,限你三分鐘內讓湯滾!我不想聽任何理由!只要你有心,湯就會滾!知道了嗎?」
[..」
..這兩個女人已經醉得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一邊在心中大發牢騷(如果真的說出來,一定會被狠狠地踹),一邊用勺子在鍋裡攪。
[..如果方便的話,讓我來幫忙好嗎?」
背後響起了一陣說話聲.
不知何時,那位沉默寡言的女僕長,已經站在廚房門口了。
「葉月小姐--啊,不必啦,我自己來就好。」
我真的沒有碰到什麼困難,所以才這麼說。而且葉月小姐現在是客人,我沒道理讓她做廚房的工作。
「葉月小姐,請妳坐著等吧!」
[--裕人少爺,雖然這裡是你家,但是身為女僕的我,如果什麼都不做..]
無事可做的葉月小姐,看起來好像有點彆扭。什麼都不做反而無法冷靜,這應該是一種職業病吧?
「什麼事都行,任何事情都好..」
葉月小姐的表情真的非常誠懇。
唔..她既然都這麼說了,如果我再拒絕,那就是我的不對了。
「啊,那麼,能不能請妳把這個拿過去?」
「奸的,請交給我。」
我請葉月小姐幫我把已經做好的菠菜拌芝麻這道小菜拿出去。葉月小姐一聽到我的請求,便立刻採取行動,而且顯得相當開心,這個人还真的是渾然天成的女僕.
「喂,三分鐘過去了。我不要小菜,快點把火鍋端上來!」
「餓死了啦~」
客廳再次傳來催促聲。混帳,吵死了!事到如今,我就把食材尚未熟透的火鍋端出去算了!
反正不關我的事,應該是吃不死人的。
我抓起掛在瓦斯爐旁的隔熱手套,將似滾非滾的鍋子拿起來。
一走進客廳,就看到眼前有一幅從天花板垂下來的布幕。
上面斗大的字是「祝!初次外宿~](八成是由香里老師的傑作)。
[..」
布幕下面是不可一世地仰坐在沙發上的瑠子、已經開始脫衣服的由香里老師、靜靜地把盤子摆在桌上的葉月小姐,以及..
[啊,裕人,辛苦你了.]
說這句話的人,是一臉抱歉、面露苦笑的春香(才剛洗好澡,全身還暖烘烘的)。
唉....
真是的,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大哥哥,不好了!姊姊她..離家出走了!]
美夏在電話那一頭連喊了十三次的不好了之後,朝話筒這麼大叫。
「梨佳粗肘?」
一瞬間,我还不知道美夏在說什麼,所以回答得很愚蠢。
「離家出走就是離家出走嘛!就是RUN AWAT FROM HOME!.就是突然跑出家門了啦!」
美夏扯著嗓子大聲叫嚷.
這下子,我終於了解狀況了。
「妳是說..春香離家出走了?]
[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在說這個啊!」
美夏再次提高嗓门.
「啊,對喔,說得也是。」
「大哥哥,你振作點啦!」
「抱歉..」
我道了歉,可是..
「為什麼她會突然離家出走..」
「因為..」
對於我的問題,美夏有點吞吞吐吐的,莫非真的發生了什麼令人難以啟齒的事?
「--姊姊好像和爸爸吵架了,原因大概是..今天的那個什麼“夏季同人誌展售會”吧?我想爸爸已經知道姊姊今天去參加那個活動了。」
「咦..」
..被那位伯父大人知道了?
「詳細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和大哥哥道別,回到家之後,比我們早回家的爸爸跟姊姊不知道在說什麼..」
電話那頭傅來美夏啜泣的聲旨。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姐姐顶撞爸爸,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姐姐就这样冲出家門了。雖然爸爸什麼都沒說,不過因為我看到地上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海報跟書本,所以我想八成是因為那件事。」
這..如果從現場的狀況來思考的話,美夏的推斷應該沒錯。
「怎麼辦..雖然葉月小姐跟在後頭去追人了,但是到現在還沒找到..怎麼辦..」
「美夏..」
美夏從話筒另一頭傳來的聲音非常焦躁不安,這是我未曾聽過的。唔..再怎麼說,她畢竟只是個小孩子(十四歲)。
「不會有事的.]
我用盡可能溫柔的口氣安慰她。
[一定不會有事的,葉月小姐也已經去找她了對吧?春香不是小孩子,妳不需要這麼擔心.」
「大..大哥哥..]
「喏,所以妳要冷靜下來。」
[但..但是..姊姊完全不懂人情世故,閱歷淺得就像個幼稚園的小朋友,這一點大哥哥也知道吧?」
[...]
姐姐(十六歲)被妹妹(十四歲)說成閱歷好比幼稚園小朋友。不過,這點我真的完全無法否认.
「--總之,我現在也馬上出去找她.」
「咦?真..真的?」
「是啊,無論如何,我總不能放著這件事不管吧?」
我覺得春香的情形應該不至於像美夏所說的那麼糟糕,而且那位性能高超的女僕小姐也已經出馬了,或許根本輪不到我登場。不過,這種狀況下要我待在家裡,我也會坐立難安。
「我們先想一下春香有可能會去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
喀嚏!
我覺得大門的另一側好像有人。
難道--
這只是我的直覺。
「美夏,對不起,晚點我再打電話給妳!」
「咦?等一下,大哥--」
我還沒等美夏把話說完,就把話筒丟下,然後衝過去把門打開--
[啊...]
着香就像迷路的小狗那般在玄關前徘徊:「我..我..」
春香一臉慌張,此時她的穿著和一小時前道別時完全一样,看
来她真的是直接冲出家门的.
[那个...我....我...]
春香吞吞吐吐的,奸像想說什麼,不過好像就是說不出來。
所以我先開口了:
「--啊,妳不用勉強自己說那件事。」
「咦..?」
「該怎麼說呢..剛才美夏已經在電話裡告訴我大致的晴形了,所以你现在不需要勉强自己提出那件事.]
「我::」
春香話才出口,斗大的淚珠就從眼睛裡滾了出來。
[對..對不起..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经冲过家门了,因为以前我曾经翻过班上的联络册,所以记得你家的地址--]
「啊,無所謂,不需要跟我解釋。]
我把手放在春香不斷抽動的肩膀上:「沒關係,妳別哭了。]
「裕..裕人..」
春香依偎在我的胸口嚎啕大哭。柔軟的觸感和一股香味。不過真的很不可思議,我竟然完全沒有任何邪念..唉,畢竟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
我輕撫著春香顫抖的背部。
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如果被鄰居看到了,一定會引起天大的誤會。(「太太,聽說綾瀨家的那個裕人,在玄關前把一個女孩弄哭了耶!」「這件事我是第一次聽說呢。」「看他一臉老實的樣子,想不到竟然會做這種事!」「我們也得小心點才是。」「跟他眼神交會的話就會懷孕哦。)不過事到如今,這已經不重要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我去“夏季同人誌展售會”這件事,爸爸已經知道了.」
終於,依偎在我懷裡的春香喃喃低語。
「我不曉得他是怎麼知道的,不過我一回到家,就看到爸爸板著臉在等我..他問我;今天妳和什麼人到什麼地方去了?我一時答不上來..爸爸看我不作聲,就一把將我手上的紙袋搶過去。爸爸看了裡面的東西之後臉色大變..」
[..」
原來他看到「迷糊姑娘小秋」、「傻丫頭小惠」那些東西了啊..
如果是对这些商品完全没有任何认知的伯父猛染看到这些东西,或許真的會臉色大變吧?
[..他就這樣把所有的東西都丟到地上。我今天刚買的書、C D,海報,全部都被他..他根本就是把那些東西當垃圾..嗚..]
春香非常難過,可能是因為想到了當時的情形吧?春香的聲音開始哽咽。
「而且..而且還不只是這樣。」
「咦?」
還有別的嗎?
「不只是這樣..裕人,爸爸對你也..]
「我?]
[..是的,爸爸說:“妳被那個男生騙了,這全部都是卑劣、低俗、沒有價值的俗書,根本不值得妳看..可惡,讓妳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產生興趣的..一定就是那個混帳傢伙!”]
[..]
..天啊,我竟然變成了混帳傢伙。
[另外..他还說了好多好多很過分的話..他要怎麼說我都可以,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還可以忍耐。但是..我不能原諒他胡亂批評大家為了“夏季同人誌展售會”而費盡心血創造的作品,以及今天陪伴我的你..所以...]
春香突然抓緊了我的衣服。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衝出家門了..在這之後,我發現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沒有其他人可以依賴,所以才..」
[...」
「對..對不起..突然不請自來,然後又跟你說了這些事情,一定給你帶來了很大的困擾,可是..」
「春香..」
原來是這樣。
剛才只聽美夏說,有些地方我還是不太明白,現在我對整件事總算一清二楚了。說得也是,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情,也難怪春香會想要離家出走了.
先別談這個了,一直待在這裡(玄關前)也不是辦法。
「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關於這件事情更詳細的部分,還有之後該如何解決問題等,很明顯並不適合在這個地方(玄關前)談論.
所以我請春香進家裡。
[..妳果然在這裡。」
此時,門邊響超了一陣似曾相識的聲音。
「葉月小姐..]
我一看,乃木坂家的女僕長就像影子般佇立在那兒。奇怪,春香也就算了,怎麼連這個人也知道我家的位置.不過,如果我開口問這件事就太不懂人情事故了.
「春香小姐..我終於找到妳了。」
[..妳..妳是來帶我回家的?」
春香的眼神變得相當可怕。
「我..我不回去,我还是不能接受爸爸所說的話,所以在爸爸的想法改變之前,我不會回去。即使是葉月小姐的勸說,也只有這件事我絕不..」
[..不是的。]
然而,面對春香所說的話,葉月小姐輕輕地搖頭回應。
「如果這是春香小姐的意思,我就會服從。既然春香小姐說不想回去,我就不會強迫妳。」
「咦..」
「但是,我不能丟下小姐一個人不管,所以請讓我一起陪著妳,這樣可以嗎?」
[这..」
「我是侍候春香小姐的人。]
[葉月小姐..」
月小姐的這番話,春香再度淚眼汪汪,而葉月小姐則是以溫柔的眼神回應她.哇,這
場面真感人..
「喂,裕人!」
此時,從家裡傳來一陣說話聲。
「你從剛才就一直在玄關搞什麼啊?會打擾到鄰居的!」
然後,瑠子就像是從冬眠中醒過來的大熊那般,踏著慢吞吞的步伐出現了。眼前這個動人的場面,立刻被破壞殆盡。 ,
「我真是搞不懂你耶,如果是來推銷報紙的,直接用手刀把人攆走就是了,我准你這麼做!倒是我快要餓死了,趕快進來作飯..唔,這一位該不會是..」
「啊,妳..妳好。」
春香深深地鞠躬。
一看到春香,瑠子的臉上便露出了笑容。
「喔,原來是乃木坂小姐啊,好久不見了..不過好像也沒多久就是了.」
「恩,大概是一個星期左右.」
「唔.是啊.]
瑠子笑得很開心。刚睡醒(八成是)竟然會有這樣的笑容?看來她好像还滿喜歡春香的.
「--那..這一位是?」
瑠子的視線落在春香身旁的女僕小姐身上。
「我的名字是櫻坂葉月,是隨侍春香小姐的女僕。」
「喔,這樣啊,我叫綾瀨瑠子,是裕人的姊姊。」
「瑠子小姐,請多多指教。」
「哪裡哪裡,也請妳多多指教。」
即使面對道地的女僕,瑠子也能面不改色地這樣說。我不禁懷疑這個姊姊是否神經脫線了.
「對了,今天怎麼會跑來?妳們是來找裕人這傢伙的嗎?」
「呃,這..這個..」
春香低下頭。
「咦?怎麼啦?」
「啊,關於這件事..」
我向一臉詫異的瑠子做了簡單的說明。當然,我也巧妙地避開了春香秘密的具體內容,以及我和春香之間的關係等。
「原來是這樣啊..」
聽我說完之後,瑠子沉思了兩秒鐘。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們家吧!我們家雖然什麼都沒有,不過就是有多幾個房間。」
竟然說出這麼嚴重的話!
「瑠..瑠子,妳說什麼..」
「什麼是什麼?」瑠子不了解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妳剛才說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如果她們沒有什麼地方能去,就可以住我們家。反正爸媽因為工作的關係很少回家,房間也是空著。這樣有什麼問題嗎?應該沒有吧?」
瑠子回答得很乾脆。
「不..」
有問題吧!
姑且不論瑠子和葉月小姐,我和春香都是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耶!雖然說我們並非獨處,但是在同一個屋簷下過夜,也未免太那個了吧!這個笨姊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這沒什麼稀奇吧?由香里跟信長他們就經常過來住啊!你該不會想告訴我,那兩個人就可以,乃木坂小姐就不行吧?」
..瑠子八成还是不懂我的意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
瑠子竟然把春香和由香里老師及信長放在同一個類別裡!我只能說,她對我們的基本認知偏離程度,有如馬里亞納海溝那麼深。
[..你到底想說什麼啦?想說什麼就說清楚啊!我最討厭別人說話吞吞吐吐的。」
[就是..」
「那..那個..」
春香戰戰兢兢地開口了。
「非常感謝妳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再給裕人添更多麻煩了..]
春香看著我們說了這句話。
「不,沒這回事!」
我連忙答腔。
「但是..」
春香此時的表情,就像一隻窺視主人臉色的吉娃娃。
并不是是我不顧意讓春香她們住在我家.只是如果站在春香她們的立場來思考這件事情的話,就會衍生出各種問题,所以我才會提出異議。
「總而言之,一點都不麻煩!真的一丁點麻煩都沒有!不但不麻煩,我們反而很高興!」
「這..」
春香睜大了眼睛:「呃..你的意思是..」
「啊..這..」
咦?剛才..我最後到底說了什麼?我竟然情不自禁地說出內心的話了..?
「--唔。那就這麼決定了。」
瑠子用力點頭表示滿意。
「裕人,你還有其他的事要說嗎?」
[..」
怎麼可能有.
「那麼,妳們兩人就安心地住下來吧!」
「真的可以嗎..?」
春香抬頭看著我.
「是啊,只要妳願意就好。」
「謝..謝謝!雖然我是個不懂事的女孩,但还是請大家多多指教!」
春香猛然一鞠躬,同時还說了這句有點怪的台詞..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希望如此。
「---那麼,就從火鍋開始吧,」
「什麼?」
那個笨姊姊又說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要相互了解就必須從火鍋開始,這是常識吧?對了,我把由香里也叫來好了,人多才熱鬧。總之..乃木坂小姐,還有櫻坂小姐是吧?兩位請進。」
「啊!好的,打擾了.」
「不好意思.」
春香和葉月小姐在瑠子的邀請下,踏進了我們綾瀨家的屋內。
[好了,裕人,你去準備火鍋吧!現在立刻去做,這是命令~]
「火鍋..真的要吃火鍋?]
現在是盛夏,所以我不認為她是正經的。
「是啊,因為之前你害我沒吃到螃蟹火鍋.不過這次是突發狀況,所以我不要求螃蟹火鍋,什麼樣的火鍋都可以.你應該做得到吧?」
我是做得到,只是..
「對了,我們就用這段時間先洗個澡吧,飯前洗澡可以適度活化腸胃機能..那麼裕人,其他
的事交給你了,乃木坂小姐、櫻坂小姐,我們走吧!」
子說完她想說的話之後,就推著春香和葉月小姐走向浴室,然後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看來我好像沒有拒絕的權利。算了,這也沒啥奸計較的,反正打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在姊姊面前就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總之,春香她們住進我家,還有舉行歡迎火鍋派對這件事已成定局了。
「來!大家的杯子裡都有酒了嗎?」
整個客廳響起了由香里老師(瑠子打電話之後才五分鐘就到了,這個人還真閒..)快樂的声音.
「現在我們就開始舉行“小春香和小女僕住進綾瀨家的派對”!今天大家一定要痛痛快快暍個過癮,把平日的鬱悶丟到遙遠的伊斯坎達爾行星(註:日本動晝“宇宙戰艦大和號”裡所出現的行星)!当然拉,这是一场不拘身份的轻松排队,即使出现轻度的性骚扰行为也是OK的~!耶!~]
这实在不是身为一位教育者该有的言论..另外,什么“小女仆”啊?
「好了,為慶祝小春香第一次來這裡住,我們乾杯!」
「唔,乾杯!」
「乾..乾杯,」
[..(悶不吭聲地舉起酒杯)」
[..乾杯。」
五只酒杯碰在一塊兒.
然後,派對就正式開始了。
「我是上代由香里,今年二十三歲,現在要一口氣暍光這一瓶!」
「喔!加油!」
衣服已經脫了一半的音樂老師站起來,一隻手拿著“一升酒瓶”,另一隻手像喝牛奶那般叉在腰際,然後毫不猶豫地將瓶口對準嘴巴。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眼看著酒瓶裡的酒迅速減少,
「哦?速度比以前更快了,是新紀錄嗎?看來妳好像在哪裡做了特訓..哼,我不會輸的!」
我那個笨姊姊也有樣學樣,抓住身邊的一升酒瓶站起來。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果然還是口就瓶地暍。
已經酒精中毒的這兩個人開始互相較勁,而且愈暍愈快。
她們所在的那個角落,仿彿形成了難以靠近的異空間。
噗哈一聲,她們兩個同時放下了酒瓶。
酒瓶裡當然是空的。
總共只花了三十秒。
「瑠子,妳很不錯嘛!」
「呵,由香里,妳也不差啊!」
這兩個人緊緊地手挽著手,站在空空如也的一升酒瓶旁邊。
這就是爭鬥之後所產生的友情。
.....
.......
总之,
我決定永遠不再理會那個異空間了。
「那..那個..裕人,這..」
看到失控的笨姊姊,以及其死黨音樂老師的這副模樣,春香的表情像極了第一次看到澳洲斗蓬蜥暢的生物學家。
「啊,這個嘛..」
唔..該怎麼說明呢?姑且不論由香里老師,春香只看過我那個笨姊姊好的一面(秘書模式)。我不希望我的說明,會毀了春香的夢想(?)。
不過..
「--真是了不起。」
[..啊?」
「瑠子小姐的酒量真好..嗯,果然如果要當秘書。就必須有好酒量。為了要有好酒量,平時就要常鍛鍊..瑠子小姐真是個勤奮努力的人。」
春香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遺閃爍著感動的光芒。鍛鍊..我想那種舉動裡(享樂式的飲酒)應該沒有任何一絲這麼高尚的情操吧?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夠有那樣的風範。」
.....
算了,先就这样吧!
春香就像是個作夢中的少女,我想說什麼都沒有用的,而且即使我不說,總有一天她一定會發現那傢伙的本性。我不相信那個笨姊姊永遠都不會露出破綻.
[..啊,別管她們了,我們吃吧!]
相較之下,吃東西比那檔子事(評價瑠子)重要多了。
火鍋裡的肉如果煮太久,肉質會變硬,所以我做了這樣的提議。
「我想這邊的料應該煮得差不多了。]
「啊,裕人,你不介意的話,我幫你夾肉好嗎?]
春香單手拿著小碗問我。
「啊,不好意思,那就麻煩妳了。]
「奸,我順便幫你夾一點蔬菜。]
春香一邊點頭,一邊神情愉悅地接連將肉與蔬菜放進我的小碗裡。
「春香小姐,這種雜事就由我..]
女僕小姐開口,不過春香卻搖搖頭。
「沒關係,這種事情就讓我做吧!裕人那麼照顧我,而且..我自己也想這麼做。]
[可是..]
葉月小姐好像想說什麼,不過春香緊接著又笑嘻嘻地說了幾句話。
「葉月小姐,有時候妳也休息一下吧!這裡不是我家,稍微放鬆一下不會遭天譴的。來,我也替妳拿一份。」
[..我明白了,既然妳都這麼說,那就麻煩妳了。」
葉月小姐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這個人好像不工作就無法穩定情緒。這應該叫做工作狂,还是女僕狂..?不,這兩個字的意思好像不一樣。
「來,裕人,請用。」
「喔,謝謝!」
「葉月小姐,這是妳的。」
[..謝謝。」
春香把盛了肉和蔬菜的小碗遞給我們之後,再替自己盛了一碗,接著在桌前雙手合掌。
「那麼,就開動囉!」
[..開動了。」
葉月小姐緊跟在後頭說。
說到這個,我好像還沒有說餐前的招呼語。因為今天的派對是突然從「乾杯!」開始的,那两个已经到另一个空间去旅行的笨蛋,造成的影响还真不小啊!怪不得我会将餐前的招呼语完全忘得一乾二淨。
「這個菜好好吃喔!」
春香邊吃白蘿蔔邊說。
「是啊,這好像是沒有噴灑農藥的.]
[..沒有農藥?」
葉月小姐的眼睛在剎那間發光了。
[..裕人少爺,請問你是在哪裡買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這種蔬菜引進乃木坂家的廚房。所以如果方便的話,請告訴我..」
看來,女僕的血液已經在葉月小姐的身上騷動了。
「對了,裕人,這火鍋是你做的嗎?」
「嗯,是啊,這沒什麼啦,」
在眾多家事中,烹飪技術是我最早接觸的一個..理由很簡單,因為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這項技術攸關我的生命,如果不會做,我就會餓死。
[不,沒這回事。這火鍋的味道真的非常好,我覺得會做菜的男生都非常了不起。]
春香的眼神閃爍著光芒.
「是..是嗎?」
「是的。裕人,你真了不起。」
「啊..恩..謝謝妳。」
雖然這只是匆促完成、沒有任何特色的雞肉火鍋,但是能夠得到讚賞,我還是很高興.我難為情地將視線從春香身上轉移到坐在面前的女僕小姐。
[..很適合當夫婿。」
葉月小姐突然小聲地說了這句有點爭議的話.
「咦?妳說什麼?」
「沒什麼..」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算了,就這樣吧!
總之,這種悠閒的晚餐氣氛持續了好一會兒,不過..
「呵呵呵!小裕,」
這種寧靜的氣氛卻維持不久。
「你們才三個人就很有家庭的氣氛耶!應該說,就像是一男配兩女的小型後宮吧?唷唷唷!也让我们加入吧~!]
「唔..可以擠一擠嗎?」
可能是玩膩一口氣喝乾的把戲了吧?這兩個醉到茫茫然的人加入我們之後,狀況就改變了。
[小裕,我有好多事情想问你呦~]
慢慢靠近的由香里老師,看看我又看看春香的瞼之后咧觜而笑..糟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嗯。例如你和春香的事,還有你和春香的事,以及你和春香的事,]
[...]
...果然被我料中了.
「因為我關心嘛!瑠子找我來,但是我發現春香也在。春香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但是啊,你们两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要好了?我想知道详情拉~~快说快说!不要隐瞒了,把一切都告诉大姐姐吧!呵呵呵~]
由香里老師把酒瓶當成麥克風,然後以像八卦新聞節目的影劇採訪員般的笑臉逼問我。
[沒有,我和春香沒有什麼特別的..]
[唉呀,?春香?你直接叫她的名字耶!]
[唔..]
老樣子,她老是直接攻擊我的弱點!如果她能把這份敏銳用到別的方面,或許她現在已經交到男朋友了吧?.
[..由香里老師,這種事我為什麼一定要告訴妳?」
「恩..因為我畢竟是你們的級任導師啊!而且我喜歡你,我對你有興趣嘛!」
[..」
「你不相信我嗎?我很愛你哦~~」
[..」
這個人最可惡的地方就是會睜眼說瞎話。真是的!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誰會相信啊..
「哇?由香里,真的嗎?」
「呃..什麼?」
「裕人少爺,原來你是師奶殺手。」
[..」
..她的話,奸像有三分之二的人相信了。
剩下的那一位(春香)还談不上信不信,因為她好像还聽不懂由香里老師說的話(好迷糊)。
「總而言之..小裕,你認為春香怎麼樣呀~?」
由香里老師繼續糾纏不休地逼問。
[我和春香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
我看到春香的表情流露出微妙的悲傷。
[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
也不必連說兩次嘛。
[..啊,不對,也不能說只是普通啦..」
「到底是怎麼樣呢?果然還是很特別囉~~?]
[唔,對於這件事,我也有興趣。」
[..我同意。]
瑠子興高采烈地揚起嘴角,葉月小姐則以筆直的視線盯著我。
[來,你还是乖乖招了吧,招了就輕鬆了!]
[由香里当我的弟媳,或是乃木坂小姐當我的弟媳,兩者的差別有如天堂和地獄那麼明顯。]
[..我是侍奉春香小姐的女僕,有義務知道裕人少爺的心意,恩,并不是出于多管闲事的好奇心才这么问.]
年长三人组都将眼睛闪闪发亮的脸逼近我.
而且...
[..(噗通噗通)」
連桌子對面的春香,也像等待餌食的小鳥般,帶著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看來在這種情形下,沒有人會是我的戰友了。
[嗚..」
這四個女人窮追猛打..糟糕,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屈打成招,得想個辦法轉移話題..
正當我努力尋找解套之路的時候..
鈴鈴鈴!
我聽到走廊的電話(復古式鈴聲)響了。
「啊,我去接個電話。」
這通電話真是降臨地獄的大佛,或者說是救世女神啊!我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於是,我就用熱帶草原上的黑斑羚羊掙脫獅子般的速度迅速離席。
「啊,?怎麼逃走了啦!」
聽得出來由香里老師非常不滿。
「唔,臨陣脫逃必須槍斃!」
[..應該要坐電椅(小聲)。」
..對於接下來的那幾句危言聳聽(FROM瑠子與葉月小姐),我決定先當作沒聽到。
[喂--」
「大哥哥~」
我才把聽筒附在耳朵上,就聽到了如雷貫耳的聲音。
「喂喂?大哥哥!你聽得到嗎?」
「啊,是美夏啊!妳怎麼這麼大聲?發生什麼事了?]
原來救世的女神,就是那位紮著兩條馬尾的小姑娘。
「居然还敢問我怎麼了,你剛才突然掛掉電話,說等一會兒要跟我聯絡,結果一通電話也沒打來,我當然很擔心啊!]
對喔.因為各種突發狀況陸續報到(春香的到來、葉月小姐的尾隨而至、下廚做火鍋等),搞得我焦頭爛額,把這件事全忘了。
「啊,對不起,我這裡忙昏頭了,所以..]
[不用解釋了啦!現在最重要的是姊姊怎麼了!你那邊有沒有任何線索?]
美夏在話筒的那一頭喋喋不休。
「啊..嗯,其實--」
我將目前為止所發生的事情,向美夏做個簡單的說明。
[..太好了,你找到姊姊了..」
我聽到話筒那一頭傳來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的聲音。美夏真的非常擔心春香。我遲遲沒有跟美夏聯絡,這一點真的是我不對。
「那麼,姊姊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這個嘛..我想她今天晚上會暫時先住在我家.」
以後的事我不知道,但至少這件事是確定的.
「這樣啊,嗯..那我知道了,我這邊會負責替她隱瞞。只要她在大哥哥那兒,我就放心了。啊,不過..]
[?]
「這該怎麼說呢?兩個正值青春期的年輕男女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這樣反而更危險吧?」
「妳啊..」
「短期同居?你想一口氣當我的姊夫?遺是想要一口氣升格當爸爸?唉呀,~~」
..這是哪門子的跳躍式思考啊!美夏剛才那些話,根本就和由香里老師的水準沒兩樣..
不对,在这种情形下,因该说由香里老師的水准和美夏没两样.
我默不吭聲。
[唉喲!啊哈哈,我是開玩笑的啦!]
美夏笑著這麼說。從講話有點沒大沒小這點來看,她好像已經比較有精神了。與剛才消沉的她相較之下,我遺是喜歡恢復本色的她--
「啊,不過我的話有一半是認真說的喔!畢竟大哥哥也是男人嘛!]
--這句話好像有點問題?不,是大有问题.
[..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事要說的話,那我要掛斷了。]
我突然覺得好累,所以才這麼說.
「啊,等一下!我這邊还知道一些事情.]
美夏的聲音是認真的.
「我先前有請那波小姐做了一點調查,因為我还是無法理解爸爸怎麼會知道“夏季同人誌展售會”這件事.看這情形,爸爸似乎派出密探了。]
美夏突然告訴我這件事。
[密..密探?]
「是啊,密探。]
這是一個在和平的現代日本社會裡不常聽到,或者應該說不願意聽到的名稱。
「嗯,爸爸有一支叫做“黑犬”而且直接由他管轄的黑衣軍團.這支部隊的詳細內容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有這批人就是了。我覺得啊,爸爸可能是從鋼琴比賽之後,就開始派這些人調查姊姊了。」
那應該是一個星期前左右的事情吧?不過,世界上竟然會有父親派人調查自己女兒的行蹤,而且還是由直接管轄的「密探」來進行!乃木坂家的規模果然依舊不同凡響..不,現在不是我該感嘆的時候!
「但是,妳爸爸為什麼要這麼做..」
「嗯..或許是見了大哥哥之後,才決定要這麼做吧?」
美夏說得很乾脆..咦?我?
「因為在這之前,姊姊不曾請過男生出席她的音樂會,爸爸當然會特別注意這件事,而且他好像本來就對姊姊的興趣有點懷疑了。我覺得..他一定想利用這個機會,將你們雙雙擊潰。」
「擊..擊潰..」
我會被..擊潰嗎?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幅想像圖,內容是一隻螞蟻(當然就是我)被印度象踏扁..面對這種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的状况,我应该怎么办?
[恩...总之.请先把握二十三小时的黄金时刻.]
當我一邊握著話筒,一邊陷入絕望的時候,美夏突然這麼說.
[大哥哥,你有辦法爭取到接下來的二十三個小時嗎?]
[..什麼意思?]
[嗯..簡單來說,就是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晚上的二十三个小时内,请你把姐姐藏在那里,这样有问题吗?]
「我想應該沒問題..]
反正今天晚上已經決定要住在我家了,要把期限拖到明天晚上,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不過,為什麼要爭取這二十二個小時(而且是不完整的時間)啊?我遺是一頭雾水.
「明天就會有很強的援軍到這邊。]
這是美夏給我的回答。
[..援軍?]
「是啊,是一個超強的無敵最終兵器。只是,我还不确定这支援军究竟会在明天的什么时候到达,所以如果有余裕的话,麻烦你把姐姐藏到明天晚上,这样会很有帮助的.]
原來是因為這樣,不過..
[..最終兵器?]
那是什麼啊?春香的父親就像大魔神一樣,我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東西可以對付得了他..
「嗯,那是秘.密~~」
話筒另一頭傳來了美夏淘氣的笑聲.
「這支援軍是可以期待的,我保證一定有效果.」
[..」
雖然我还是忐忑不安,但是無論如何,為了不被擊潰,我也只能依賴這支援軍了。
「那就這樣了,我还得忙一些事情.要掛斷囉!」
「奸,再見。」
「掰掰~」
我正想放下話筒的時候--
「啊,對了,大哥哥;」
「恩?」
「這是你們的初夜,一定要對姊姊溫柔一點哦~.」
[..」
[..」
[...美夏。]
[什么事?]
[妳懂的还真多耶!]
丟下這句話之後,我就掛斷了電話。
我实在很不想回到客厅再继续接受各路人马像刚才那样的逼问,可是我又不能把春香一个人留在那里径直回房,所以我句在有所觉悟之后,鼓起勇气返回有两个醉女人以及一个女仆长在那里等我上钩的客厅,结果...
「咕..咕..」
「呼..呼..」
[..]
「嘶..嘶..]
客廳裡一片烏漆抹黑。
應該說,大家都已經睡著了。
我覺得自己好像被遺棄了..[..也別四個人全都睡著嘛..」
[我还醒著.」
[哇啊!?」
突然有聲音冒出來!
「葉..葉月小姐..?」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只有春香小姐一個人睡著。至於其他兩位,我想應該說是因為攝取過多酒精所以失去知覺比較適當.」
[..」
不需要把這兩者的不同說明得這麼清楚吧!
先不說這個,倒是這個人幹嘛要在我回到客廳之前,一直在黑暗中一動也不動,像一座蠟像那樣,悶不吭聲地坐在沙發上?
「對不起,我擔心開燈或是發出太大的聲音時,會把春香小姐吵醒。」
這是葉月小姐的回答,她真的凡事都以春香為優先考量..但即使如此,我覺得还是可以採取其他方法.
「這樣啊..我知道了。」
「你能了解真是再好不過了。」
[..話說回來,我們得先照顧一下春香。」
那兩個醉女人可以不管,但是總不能讓春香就這樣睡在這裡吧,
接著,葉月小姐用很慎重的口氣說:
「關於春香小姐..能不能麻煩裕人少爺?」
「我?」
「是的.」
「可以是可以..]
不過這個請求遺真是出入意料之外,我先前一直以為,眼前这个女仆无论如何都会把所有的事情缆下来,亲自去照顾春香.
或许她已经从我的表情里,解读出我心中的疑问了吧,所以她说:
「我也很希望能夠親自照顧春香小姐,不過現在我还有事情要做..]
葉月小姐說完便轉身,女僕裝的裙角隨之飄動。
[..我要到這附近去巡邏。」
「巡邏?」
又是一個聽不惯的詞彙。
[..是的,確保春香小姐周遭的安全,,也是我身為女僕的責任。這裡畢竟不同於乃木坂家,在保全系统上好象还是有些不安之处...]
[也是拉...]
与其说不安,其實是因為我家沒有保全系統這種資產階級用的東西.真要說的話,大概就只有瑠子收藏的刀劍吧!
「就是這樣,那我走了。」
「好,妳慢走。」
[..春香小姐就拜託你了.」
葉月小姐平靜地交代了這句話之後,就準備靜悄悄地走出客廳.
咚..!
她的臉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到了緊閉的門(我剛才進來時,順帶把門關上了)。
[..嗚!」
她的身體往後仰.
眼鏡從臉上飛出去。
這一撞好像非常痛。
「妳..妳不要緊吧?」
[..沒..事。」
不過,我看到斗大的淚珠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我完全..沒事。」
葉月小姐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之後,再度重申她沒有問題。
[..我剛才的舉動看起來實在不雅觀,就請你忘了這件事吧--」
「啊,好..」
「--謝謝,那我走了。」
葉月小姐對我深深一鞠躬後,再度踏出步伐,可是..
[..葉月小姐。」
「是.」
[..那邊是廚房。」
[...]
葉月小姐先是停止不動,然後就以這個姿勢,硬是將身體調整至面對門的方向,接著鄭重其事地說:[..剛才那是假動作。]
..喂喂喂,什麼假動作啊?
[..葉月小姐,妳是不是喝醉了?」
[...]
[....不,没这回事.]
剛才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仔細想想,在我去接電話的那段時間,葉月小姐身陷惡質醉女人的糾纏漩渦裡,被迫暍幾杯也是很正常的。
但葉月小姐就是死不承認。
[..沒什麼,剛才只是有點幻覺..用英語來說就是HALLUCINATION.」
[..」
先別提英語了,她的幻覺还真嚴重。
[..」
[..」
[..那我走了。」
說完這句話後,葉月小姐就打開客廳的門,往「和玄關相反的方向」走去了..唔..她还真是一位讓人難以完全理解的人。算了,那個性能超強的女僕長,不論碰到什麼狀況應該都是不要緊的。
這件事就先不管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現在我也該好好照顧春香了。其實就算葉月小姐不拜託我,我也不打算讓春香睡在這種地方(酒味彌漫的惡劣空間)。不過....
春香躺在沙發上,好像睡得很熟。
在黑暗中,橫躺在月光下的春香,宛如一個女神。
. 我走向她的時候,她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參加夏季同人誌展售會、離家出走等),她一定累壞了。如果硬把她叫醒,豈不是太可憐了..
我雖然有點猶豫,不過遺是伸手抱起春香。
和上次在秋葉原玩抱公主遊戲的時候一樣,我做夢也沒想到竟然遺有機會再玩這種遊戲。
我抱著輕如鴻毛的春香走向樓梯。
目的地是位於二樓的和室。那是我家唯一的客房.
木製樓梯發出嘎嘰嘎嘰的聲音,正當我一步步爬上樓梯的時候..
「恩..」
春香的身體微微扭動。
[..嗯..啊..這是..我..」
「對不起,把妳吵醒了。」
「咦?啊?這是怎麼回事?裕人,你的臉怎麼離我這麼近..咦咦咦?]
春香終於發現自己就像是被抱著的公主,頓時滿臉通紅。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
「啊,妳別亂動。」
「這..這該不會是..啊,我..我沒問題,我可以自己走,請..請你放我下來。」
春香著急地亂揮手腳.
雖然春香這麼說,但是在樓梯上把人放下來是非常危險的。
「總之妳別亂動啊,要是摔下去就慘了,而且馬上就到了。」
「可..可是..」
「沒關係.」
「好..好的..」
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死心了,春香終於乖乖不再亂動了.
我繼續爬樓梯上樓。
[..這是我第一次::像個公主一樣被人抱著。」
春香感慨萬千,在我的臂彎中輕輕嘆氣.
其實,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不過我決定默不作聲,因為我也覺得很難為情.
二樓的和室已經在事前鋪好被褥了。
由于事出突然,來不及把這些被褥拿出去曬,但是春香決定要住下來的同時,我就換了床單,所以春香睡起來應該會覺得很舒服吧!
我輕輕地把春香放在被褥上。
「啊..]
春香輕輕地叫了一聲。
「總之就先用這套被褥吧!」
「啊,好的。」
「我已經替妳準備好瑠子的衣服讓妳換,尺寸可能會有點不合,只能麻煩妳將就一下了。]
我替春香準備了好幾款睡衣和襯衫,應該可以派上用場吧!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如果有什麼需要,妳可以叫我。]
「奸的,我知道了。」
坐在被褥中間的春香點點頭。
「那就晚安喽!]
说完这些事后,我立刻走出和室。虽然这么做有点冷淡,但这也是不得以的,公主试抱法》放上被褥》两人独处.在这个恐怖的连段之下,我不知道自己能够保持理性到什么时候,老实说我觉得自己的信心有如水虱的眼泪那么微小.
不過就在我準備關上拉門的時候,
「--恩,裕人。」
春香從背後叫住我。
噗通!我的心臟很明顯地發生異常了。
「什..什麼事?」
[..我知道這麼說很難為情,可是..」
「啊..恩..」
「但是如果現在不說,我一定會後悔的--」
春香難為情地低下了頭。她..她到底想說什麼啊..
面對焦急的我..
春香她..
認真至極地看著我說:
「請問--被褥該怎麼睡啊?我只睡過床,所以不知道該怎麼睡被褥..」
於是,我就從頭開始指導春香使用被褥就寢的方法(一開始春香還把鋪在下面的墊褥錯當成了枕头,或許是因為墊褥的大小,和春香的房間裡那個附有絲綢頂篷的豪華大床枕頭差不多的关系吧..)
然後,我就火速衝回自己的房間。
雖說這是再當然不過的情形,但我就是無法平靜下來。
因為春香就睡在距離我不到幾公尺的地方。儘管我们中间隔著一道牆,不過對於一個正值青春期的正常高中男生来说,应该没办法维持平常的精神状态吧?
噗通噗通..我的脈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很明顯地異常跳動。
再加上春香柔軟而溫暖的觸感,直到現在还留在我的手上..
啊,完了完了!
我覺得自己愈來愈往溢滿一方泥的泥沼裡(而且遺是無底的)深陷了。
趕快睡吧,
我像個修行僧甩頭拋去無聊的想法,拉起毛巾毯蓋在頭上,就在此時--
呛呛!
我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
[--裕人,你睡了嗎?」
[!?]
是春香的聲音。
「啊,是我,我是春香..」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對於春香的突然造訪,我心裡產生了微妙的動搖.
「恩..你已經睡了嗎?如果你已經睡了,那我就要回去了,請你回答我。」
[..]
..這種情形和老師點名時,請沒出席的學生舉手是一樣的。
我覺得有點沒了勁兒。
[..你好像真的睡了。對不起,那我..」
「不,我還沒睡。」
我這麼一回答,就聽到門的另一邊傳來一陣鬆口氣的聲音.
「啊,太好了..我現在方便進去嗎?」
「可以,門沒鎖(更正確的說法,是自從春天門被瑠子踹壞之後,就一直是這樣子),請進。」
喀嚓一聲,我的房門被輕輕地打開了。
[打擾了..」
春香客客氣氣地走進了我的房間。
瑠子的尺寸果然不合,她的罩衫式睡衣穿在春香身上時顯得非常鬆垮,而且春香的手腳还伸不到袖口。春香雙手抱著枕頭盯著我,然後像隻企鵝一般低下頭。
「對不起,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
「不..不要這麼說..」
面對春香像孩子般天真無邪的模樣,我的心再度像澳洲原產袋鼠那樣噗通噗通地跳,因為老實說--春香真的是太可愛了。
「啊..怎麼啦?還是不會用被褥嗎?」
我掩飾著有如鳴門海峽漩渦那般洶湧的情緒開口這麼問。
「啊,不是的,我已經知道要怎麼使用被褥了..]
「那..有什麼問題嗎?」
「呃..那個..」
「嗯?」
「我..]
春香把枕頭抱在胸前,露出一副忸忸怩怩的模樣,我完全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我一脸纳闷地倾着脑袋.
[--房间好暗哦!]
春香终于大胆地说揣了.
[因为现在是晚上啊...]
[是...是的,不但暗...]
[?]
[而..而且..真的非常暗..]
奇怪,我怎么觉得春香的话在无限循环.
看到我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春香又开口了..
[一..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地方, 你不会觉得很孤独吗?]
[夷?]
[应...应该会吧?]
春香很认真地问我.
我终于感觉了.
[该不会...]
....该不会春香不敢一个人睡?
我看着春香的脸.
[...(点头)]
春香无言地点点头,在点个不停的时候还泪眼婆娑.
[在家里的时候,有泰迪熊灰熊王陪我睡,叶月小姐她们也会在我房间周围巡逻,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但...但是今天...]
[...]
这里的确没有灰熊王什么的,说到这个,这名字实在是取的不怎么样.
春香抬起头看着我说:
[我...我不能在这里睡吗?]
她两眼湿润地提出这个问题.
如果要从刚才的谈话导出一个结论,那么的确是如此...
[真...真的不行吗?]
[唔.....]
[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请让我待在你身边...]
[呜....]
春香的眼神里充满了请求,面对这种眼神,我也无法拒绝了.
[...我知道了.]
[夷?]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別想太多了--這也是情非得已.本來我應該請琉子或由香里老师陪春香一起睡的,但是在目前的状况下(那两人烂醉如泥)根本不可能,而另外一个人选叶月小姐又去巡逻了,所以用消去法判断之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这是我告诉自己的理由.
[谢...谢谢你!]
春香的表情突然整个亮了起来.
「那我去把被褥拿過來,妳稍等一下。]
我把被褥從和室拿過來,然後鋪在我房間的地板上。
等確定匆忙的春香鑽進被窩之後,我開口了:
「那我關燈囉?]
「啊,好的。]
关掉电灯之后,房间里一片漆黑,沉默的窗帘也完全垂下,唔...像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不对,应该问是不是要说些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闭上眼睛就睡?这是我头一次面对这种另人怦然心动的状况(半夜和女孩子两个人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裕人.]
從春香的被窩裡傳來一陣細細的說話聲。
「恩?」
「如果..如果你方便的話..」
春香的聲音帶著些許嬌羞。
「恩..能不能..牽著我的手?」
「咦..]
我不禁脫口冒出愚蠢的聲音.
春香剛才說了什麼?牽手..是指握手嗎?春香要我握她的手?
因為這個建議太突然了,我的突觸一時之間還無法立刻傳達情報。
可能是因為我的反應,讓春香以為我拒絕了.
「啊..那個..不行的話也沒關係,我只是無意間想到這件事而已..」
「啊,不是的..」
「對::對不起,我講了很奇怪的話..」
就在春香連忙拉上毛巾毯的同時--
「喏。」
我默默地伸出了我的手.
「咦?」
「手..妳不是想牽手嗎?」
「啊,是..是的..」
春香謹慎地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正在微微地顫抖。
原來,春香也是很膽小的。
不論是和父親吵架,或是離家出走,對春香來說都是大事。根据美夏的说法,这是春香第一次顶撞父亲.
[..春香。]
我回握春香柔柔的小手。
我雖然有點猶豫,不過還是開口了:
「唔..我..」
[..]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支持妳。」
[..]
[..]
靜悄悄。
春香沒有回話。
啊!糟糕,我八成是說錯話了.我帶著一股難為情和後悔的心情打滾,朝春香瞥了一眼。
「嘶..嘶..(熟睡)」
春香已經睡著了。
她睡得又香又甜。
[..」
遠處傳來了汪汪的狗吠聲。
唉呀..
..算了.
翌晨。
一陣香味把我喚醒了。
有烤東西的香味,还有味噌湯的香味.
「嗯..」
怎麼回事?
基本上,在這個家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做菜。瑠子的水準只到會做出認真地把生雞蛋丟進微波爐裡的舉動,而且爸媽一年還不一定會回來一次.能夠看到爸媽出現在廚房的時候,頂多就只有過年而已。
因此在這個家裡,一般來說,應該不可能在我起床之前,就能聞到食物的香味.
真神奇啊,我想著想著,就離開房間走下樓梯。
我走過有兩個人因為醉倒而像屍體般癱在裡面的客廳。
然後往廚房而去。
接著就看到--
「啊,裕人,早安。」
「春..春香..?」
穿著圍裙的春香單手拿著勺子,笑嘻嘻地站在那兒。
「我正在做早飯,馬上就好了,你稍等一下哦!]
[..」
這副讓人聯想起新婚妻子的模樣與台詞,讓我不禁一陣暈眩。應該說,這情境真的是正中要害了。
「我已經做好幾道菜了,不過有幾道需要再花點時間..啊,方便的話,可以過來幫我試試味道嗎?」
「喔,好啊。」
「謝謝,就是這個..」
春香做的是蔬菜湯。
春香用高湯燉煮紅蘿蔔、白蘿蔔、洋蔥、馬鈴薯與其他的蔬菜之後,再用鹽巴與胡椒調味。
光看一眼會覺得這是一鍋平凡無奇的蔬菜湯。
但是..
「真好暍..」
湯頭真的是超級香醇。
看上去雖然只是一鍋普通的蔬菜湯,事實上卻是極品清燉高湯.所謂披著羊皮的大野狼,指的就是這種情形吧(風馬牛不相及),
「謝謝,我加了好幾種味道察覺不出來的佐料喔!」
「味道察覺不出來的佐料?]
[是的,不過這個食譜是我的秘密。]
春香的語氣有點頑皮.
唉呀--這真的是太好暍了啊!這種等級的食物如果擺在店里卖,绝对可以赚钱...啊.我想起来了,春香的烹饪技术也是职业级的,她已经拥有厨师执照,而且早已拥有法国某著名美食家的五星级之类的评价了.
[...]
這讓我再次體認到春香是個超級完美的女孩。
春香正在我的面前,以目不暇给的速度,展露超快的刀工.
「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光在這裡等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我這麼問。
「啊,那就麻煩你把我已經做好的東西拿到客廳好嗎?不好意思,我現在走不開.]
「沒問題。]
我依照春香的吩咐,把蔬菜湯和做好的菜端出去.
[唔..什麼東西好香啊...]
[~肚子好餓哦~~]
香味的刺激下,那兩個醉倒的女人好像開始清醒了。她們就像兩具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僵尸那般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然後看著桌上的料理(我排的).
「喔!吃的耶!」
「哇!好豐盛!」
她們兩人一起發出了就像小孩子般的歡呼聲。
「啊!等一下!」
「咕嘟咕嘟..」
「卡滋卡滋..」
大概是餓壞了吧?這兩個人竟然就像兩頭飢餓已久的山豬那般,抓到什麼就吃什麼.如此恐怖的食慾,讓人完全想像不到這是酒醉之後的第二天。我總覺得這兩個人之所以會是人,應該是上錯天堂投錯胎.
[..我回來了。」
喀嚓一聲,女僕長打開客廳的門現身了。
「啊,葉月小姐.」
「裕人少爺、瑠子小姐、由香里小姐,早安。」
葉月小姐一看到我們,就以傾斜四十五度的絕妙角度,向我們鞠躬打招呼。
她還是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不過看起來卻是一副愛睏的模樣。莫非她..
[..難道妳一整個晚上都在巡邏?」
「是的。」
葉月小姐若無其事地回答:「因為沒有人手可以換班。」
葉月小姐竟然穿著女僕服,在這附近走了一個晚上!唔..希望這件事不要變成「嚇死人了!午夜時分,竟然有女僕的靈魂在這附近徘徊,」的靈異傳聞.
[..裕人少爺,有件事我想向你報告。]
葉月小姐一聲不響地來到我身邊。
「什麼事?」
[..事實上,我在巡邏的時候,有好幾次感覺到奇怪的動靜..]
「奇怪的動靜?」
「是的。」
「會是..」
難道有心理變態的人在附近徘徊?
但是葉月小姐搖搖頭。
「不,我想應該不是,很可能是黑--」
就在葉月小姐想進一步說明的時候..
鈴鈐鈐!吵死人的電話鈴聲響了。
「喂,裕人,快去接!哪個傢伙在吃飯時間打電話來,真沒禮貌!」
「吵,死,人,啦,」
瑠子和由香里老師當場發牢騷。搞什麼,電話靠妳們比較近,自己去接不就好了..但是,我把這句話吞回肚子裡(反正說了也等於是對牛彈琴)。
「抱歉..」
我對葉月小姐道歉之後,就去走廊接電話了。到底是誰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
「喂--」
「大哥哥!不得了了!」
我才把話筒放在耳邊,就聽到了美夏的聲音.
「美..美夏?」
「大哥哥,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什麼不得了了?」
「總之就是不得了了!」
[..」
昨天的對話也是在這種模式下层開的。
[..我知道妳很急,但是先冷靜下來吧,來,深呼吸。」
「啊,嗯...好。呼、呼、哈,呼、呼、哈,」
[这根本不是深呼吸啊..」
「咦?是..是這樣子嗎?」
至少我知道這就像日本貓跟西表山貓是不同的。
總而言之,剛才的行動(拉梅茲呼吸法?)(註:女性以呼吸減少生產痛苦的精神性無痛分娩法》似乎真的讓美夏冷靜了一些(雖然我覺得有點怪)。
「妳說不得了,到底是什麼不得了了?]
「姊姊还在那邊嗎?」
[是啊,還在,不過這跟妳說的有什麼..]
「行跡敗露了,」
「啊?」
「爸爸知道你家的位置了.我本來以為今天應該不會有事的,可是..那些密探的能力好像比我想像的還厲害,說不定你昨天在回家的路上就被跟蹤了..總之,爸爸已經帶了好幾個人離开我家了,可能馬上就會到你那邊..」
[等一下,這究竟是怎麼--」
咕咕咕~~
話還沒說完,玄關就傳來了外國雞的叫聲。
接著,只見一支類似小型電鑽的器具從門把旁邊鑽了個洞.然後,有個看起來像是某種詭異器具的東西就透過洞伸進來,從門的內側把門鎖撬開了。
接著..
「抱歉!」
春香的父親--乃木坂玄冬先生,就像警察強行攻堅那樣,從門的另一側闖進了我家.
「我按電鈐了,可是無人回應,所以我就自己進來了!把這裡的負責人叫出來!」
在六位穿黑衣戴墨鏡,裝扮酷似魔鬼終結者的人員護衛之下,春香的父親大聲地咆哮著。
「你說無人回應..」
從電鈴響起到破門而入,中間根本不到三秒鐘吧?而且這很明顯就是內側解鎖闖空門(犯罪行為)啊..
[你..你這傢伙..」
春香的父親狠狠地瞪著我。搞什麼啊,他竟然一開口就叫我「傢伙]?
[哇,已經到了啊..怎麼這麼快..啊,對喔,如果是搭直升機的話就差不多..]
雖然美夏在話筒的另一頭這麼說著,但是我的耳朵只聽進去不到一半的內容。
「總..總而言之,盡量爭取時間吧!連一分一秒都不能放過!我會盡可能想辦法!]
美夏說完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啊..喂,美夏..」
要在這種情況下爭取時間談何容易。要我怎麼辦啊?
我拿著話筒,陷入了不知所措。
「--春香在哪裡?]
春香的父親跨過水泥地,帶著恐怖的神情逼近。他的額頭青筋爆露,一把揪住了我的後頸。
[..我已經調查過了,春香就在這裡,現在馬上讓春香出來!你膽敢不聽的話,我就會用武力解決!」
「嗚..」
他抓住我後頸的手勁變得更強了.
我企圖掙脫,但是以我的力量,根本拿這隻又粗又壯的手臂沒輒.
唔..這應該算是武力鎮壓吧?
儘管如此,我還是手腳亂揮,努力地掙扎。
「--在搞什麼啊!」
「瑠..瑠子..」
可能是聽見吵鬧聲的關係,瑠子從客廳走了出來。
[..晤?]
瑠子的視線停留在春香的父親和黑衣人身上。
[..你們是誰啊?穿著鞋踏進別人的家裡,不妥吧?」
瑠子話說得很尖銳。
「而且你揪住的人是我的弟弟..你知道無禮這個詞彙嗎?」
「哼,我的字典裡沒有這個字。」
「哦..」
瑠子立刻瞇起了雙眼。
可能感覺氣氛不對,原本乖乖站在春香父親後面護衛的黑衣軍團,此時靜靜地栘到了前面。
總覺得這裡的氣氛一觸即發。
此時,晚一步來到這裡的由香里老師和葉月小姐也現身了.
「哇!惹上什麼麻煩了?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是哪個幫派的?」
「玄冬老爺..」
她們兩個看了看正在對峙中的春香父親和我們之後,就呆住了。
接著--
「爸..爸爸..]
春香出現在我的背後,她好像是在烹飪中過來看看的樣子,所以一隻手上還拿著平底鍋(裡面是蛤蜊義大利麵),身上还穿著圍裙.
[爸爸,你怎麼會在這裡..?啊!這..你對裕人怎麼了?]
[喔!春香,妳果然在這裡啊~]
春香(手上遺拿著裝了蛤蜊義大利麵的平底鍋)一出現,春香的父親就一把放開了我。
[裕人!]
「我一直在找妳,過來吧,」
春香的父親對春香(手上還拿著裝了蛤蜊義大利麵的平底鍋)張開雙臂,完全不理會跌坐在地上的我。
「我來接妳了,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們一起回家去。]
「夷..]
[昨天的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既然妳好像也反省了,我就不會再責備妳。那只是一時沖昏头了对吧?“那种东西”不可能會吸引妳的。」
春香一聽到父親說「那種東西」,臉色馬上就變了。
「走吧!我們快回家。昨天妳沒練鋼琴吧?休息一天得花一週的時間才補得回來,而且今天还有花道課,妳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在這種地方。」
[..」
「不要再耍小孩脾氣了,快恢復妳平日乖巧的樣子。」
[..」
「春香!」
春香的父親因焦急而提高了嗓門。
但是春香卻..
[..我不要。」
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什麼?」
「我不要。我..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雖然爸爸已經不放在心上了,可是..我還放在心上,因為我..我不認為我有錯!」
[..妳說什麼?]
[..爸爸,你完全不了解,我喜歡你說的“那種東西”,我喜歡“害羞的三角形”我喜歡“迷糊姑娘小秋”我也非常喜换《InnOCEnt SmiIe》!]
春香用力地握著我的手吶喊。
[春..春香,妳在說什麼..]
「這不是一時沖昏頭..絕對不是,所以,爸爸,只要你否定這一點..我就不會聽你的,」
看到平日乖巧的小動物(例如倉鼠)突然露出有如威嚇行動的模樣,春香的父親愣了好一會兒,不過..
[..我不會認同的。」
接著,他宛如野獸低吼般地開口這麼說。
[..我不會認同那種低俗的興趣。那些什麼動畫、漫畫的東西,都是小孩子看的玩意兒吧,妳應該不是一個會執著於這種東西的女孩..妳果然是被這小子騙了對吧?是這樣子的吧?都是这个可恶的家伙...]
题外话,虽然不需要特别说明,不过春香父亲口中所说的“这小子”“可恶的家伙”就是我.
「爸爸..」
看到自己的父親沒有意願認同自己的看法,春香的表情變得更凝重了。
這是一定的。因為對春香而言,這些興趣並不是從昨天或今天才開始的,從她还是小學生的時候--也就是大約十年前起,這種興趣就已經是春香的心靈支柱了。
「當我心情低落,或者碰到不愉快的事情時,我就會藉著看它來鼓勵自己。」
「所以這本書對我而言是特別的,它是我最最最珍惜的寶貝。」
這是之前春香讓我看《INNOCENT Smilc》創刊號時所說的話。當時春香的表情相當真摯。
春香很重視自己的興趣。
她真的是打從心底重視這種興趣。
自己的興趣被如此一概否定,春香當然不會屈服。
但是春香的父親在激動之下,似乎完全無法體會春香的想法,說出來的話愈來愈辛辣。
聽到父親的這番話,春香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看到春香這樣的表情--我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股無名火。
我非常清楚我根本沒有立場說話。事實上,的確如春香的父親所說,我就是將春香推向秋葉原系的最直接原因,而且後來肯定春香、幫春香各種忙的也是我。這一切,都是不爭的事實。
而且追根究柢,這是別人的家務事,身為外人的我,完全沒有說話的餘地。是的,我心裡非常明白這一點。
但是--
「--那些東西有那麼糟嗎?」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開口了。
[..你說什麼?」
[..春香的興趣有糟到需要否定得這麼徹底嗎?那些是那麼壞的東西嗎?」
但是..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不過才大約一個月前,當我看到春香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泣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了。
我不想再看到春香哭泣的臉龐。
所以,
不論在何時,
不論在何地,
不論在什麼狀況--
---我一定都會支持春香.
「裕..裕人..]
[怎么样?请你回答,春香的兴趣有那么..]
「那些東西當然很爛!」
然而,春香的父親想都不想,當場就這樣回答了。
「像那種低俗下流的興趣,根本不適合乃木坂家的長女,這用膝蓋想應該就可以知道了吧!我不懂什麼動畫、漫畫,但是把這種完全沒有生產性及創造性的東西稱為興趣,根本就是一件非常愚蠢可笑的事情,不對嗎?」
「低俗下流..?」
我感覺得出春香的肢體更僵硬了..這個人對於秋葉原系的偏見也太深了吧?
我回握春香顫抖的手,繼續說著:
「你憑什麼一口咬定這種興趣是低俗下流的?」
「什麼?」
「事實上,你了解春香的興趣嗎?你想過春香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種東西嗎?你想過春香是以怎麼樣的心情喜歡上這些東西的嗎?」
這是春香對秋葉原系的一份感情。他不了解這一面,也不想了解這一面..單純憑外在感覺就否定一切,是不是太自私了?
「春香為了自己的興趣投入心血,和其他人為了其他的興趣而付出努力,並沒有什麼不同。她既專注、認真又努力..你為什麼不認同她這份用心,还要批評她的興趣低俗下流?」
「唔..」
「你這麼做,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春香的父親無言以對。
「少..少囉唆!小孩子不要不懂裝懂!你這傢伙又懂什麼!又知道什麼!」
[--總之,我要帶春香回去!你不用再廢話連篇!夠了!你們都給我滾一邊去!誰敢阻止我,我就要誰好看!..黑犬!]
春香的父親震怒的同時,黑衣軍團也像畫圓一般,慢慢縮小了和我們之間的距離。
糟糕,這就是所謂「來硬的」嗎
「哼!好像要玩真的了?」
「春香小姐、裕人少爺,兩位請退下.]
瑠子和葉月小姐往前跨出一步,擺出備戰姿勢。
就在黑衣軍團準備對我們動手的那一瞬間。
「夠囉!到此為止啦!」
門口傳來了一陣口齒不清的聲音。
「哈囉,爸爸,姊姊跟其他人,都先冷靜下來吧!BC quict!」
多麼從容不迫的聲音啊!緊張感蕩然無存!
接著,現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露出不適合現場氣氛的笑容的美夏(旁邊站著那波小姐)身上。
「美..美夏..」
「啊!大哥哥!呀荷!我終於在緊要關頭趕上囉!恩..專程跑到機場去接人,總算有代價了!太好了,太好了!」
美夏朝著我猛揮手。雖然這麼說對拚命趕來的美夏實在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我認為美夏的出現,並不會改變眼前的狀況(一觸即發)..
「美夏..妳在搞什麼?」
「咦,?]
[..我問妳,妳來這裡做什麼?」
春香的父親帶著疑惑的表情問道。
「做什麼?當然是來阻止爸爸啊!因為我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阻止..我?」
春香的父親聽到美夏那句話之後,表情就像是誤吃貓食的狗兒那般驚訝。
[--我不知道妳在開什麼玩笑,但是妳給我退下,這不是小孩子在玩扮家家酒!]
「咦,?為什麼~?]
「不為什麼。總之,現在不是妳登場的時候..]
[--我想,該退場的應該是你吧?]
春香的父親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安詳而恬靜的聲音打斷了。這個聲音來自美夏和那波小姐的後面。
「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你比較理虧。」
「妳..妳怎麼會在這裡?]
春香的父親帶著驚愕的表情,朝聲源的方向看過去。
他的視線前端..站著一位長得和春香一模一樣的女人。怎麼回事?她是誰?
這個女人笑盈盈地看著我。
[你好,你就是裕人同學吧?聽說你平日非常照顧春香跟美夏,真的很謝謝你.]
「啊!不會,彼此彼此。]
這個女人的心平氣和,讓我幾乎忘了眼前的狀況,開始氣定神閒地打招呼。
[..請問..妳是春香的姊姊嗎?」
我沒聽說春香她們有姊姊,但是我能猜的角色就只有這個。要不然就是堂姊或表姊吧?
「唉呀,謝謝你,呵呵呵..」
聽到我的問題之後,這位長得和春香一模一樣的女人笑得非常典雅,接著說--
「你好,我的名字是乃木坂秋穗,是春香和美夏的“母親”]
這是她的回答。
「--咦?」
「裕人同學,以後我們就會熟稔了,請多多指教。」
瞬間,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母親?
.......母親--就是媽媽...
「是的。」
眼前的大姊姊--春香的母親笑著點點頭。
「這..這..」
可是我怎麼看都覺得她只有二十歲左右啊?
「嗯..那是因為我媽有張娃娃臉。」
不知何時溜到我旁邊的美夏笑著回答。不,我覺得這應該不只是因為娃娃臉的關係..
「--親愛的。」
我的表情與其說是目瞪口呆,不如說是驚愕,而站在我身旁的春香母親--秋穗女士,則轉過身去面對春香的父親.
「秋..秋穗..」
「你乾脆就認同這件事吧?不管怎麼看,我都覺得春香她們有理。」
「少..少囉嗦,妳不要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
我覺得秋穗女士四周的溫度立刻下降了.
「春香是我的女兒,我認為我關心春香是理所當然的..有什麼不對嗎?」
「啊,沒有,妳說的對..」
春香父親的氣勢,顯然已經被秋穗女士安詳恬靜卻不容置疑的氣氛壓制住了。這種感覺與其說是青蛙被蛇盯上,更像眼鏡蛇被貓鼬盯上.
秋穗女士繼續說著: .
「我想你心裡其實已經明白了,春香跟裕人同學說的都沒有錯。」
「唔..那是..]
「就相信他們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動畫跟漫畫是什麼,但這是春香自己挑選的東西,也是春香第一次自己選擇去接觸的東西,我們怎麼可以不相信春香呢?」
[....这...這個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唉呀,那就好。」
「唔..」
秋穗女士滿面笑容。
--勝負已分。
才現身短短的五分鐘,秋穗女士就讓春香的父親完全閉上了嘴。
「看,我就說嘛!我會把無敵的最終兵器帶過來。]
[..的確如此。」
果真是無敵.碰到春香的父親這種對手,再也沒有人比秋穗女士更可靠了。
「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驚動大家真是不好意思--啊,對了,春香。]
「啊,是!]
「晚上之前妳得回家一趟囉,我們好久沒見面了,媽有好多話想跟妳說--媽要好好跟妳談談妳第一次那麼熱衷的事。」
不知為什麼,秋穗女士瞥了我一眼,还對我眨眨眼。
春香見狀,便難為情地點點頭.
「嗯,那麼,回頭見了--裕人同學,請保重。」
一句溫柔的叮嚀之後,秋穗女士怡然自得地離開了.唔,這個人真是了不起。
[..打擾各位了。」
留在現場的春香父親,向我們深深地一鞠躬。
「我想針對這件事情向你們道歉.我的確太衝動了,看來我也有不成熟的時候。剛才對你們說了那麼多蠻橫不講理的話,真的很抱歉。」
「啊,不要這麼說..」
剛才還劍拔弩張,像阿修羅般狂怒的人,突然對我這麼柔順的說話,遺真有點洩氣。
「我也耍向您道歉,剛才我也說得太過分了..」
[..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表情好恐怖。
[..因為這是你的地盤。」
...是..是這樣啊..
「那麼,我回去了--你們也走吧!」
春香的父親一聲令下,黑衣軍團朝我們行注目禮之後,就像正規軍隊那般齊步行動了。
他們以春香的父親為首,一個接著一個列隊而行..以客觀角度來看,他們給人的感覺根本就是黑手黨老大及其家族成員出巡。
「--啊,對了。」
正要走出玄關的時候,春香的父親再次回頭盯著我的眼睛看。
「什..什麼事?」
「唔,我只想說一件事。我碰過形形色色的人,不過..你是第一個敢用那種方式,當著我的面陳述自己意見的人。」
「咦?這..」
「我以為現在的高中生個性都很軟弱,但是..沒想到還是有很帶種的人。綾瀨裕人..嗎?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後會有期!留下這句話之後,春香的父親便頭也不回地登上停在馬路正中央的「軍用」直升機(上面遺裝有飛彈..).
..從很多方面來說,這個人真是可怕。
「太好了.大哥哥,爸爸好像還滿喜歡你的。」
美夏笑得非常天真。
「媽媽從一開始就O K了,所以現在就只剩下爺爺那一關了吧?大哥哥又朝姊夫之路邁進一大步了哦~~」
[..」
雖然有很多地方想吐嘈回去,不過現在我只覺得好累,這些事就以後再說吧!
[..呼!」
無論如何,事情總算結束了。
從昨天起就接連不斷地發生各種狀況與麻煩(夏季同人誌展售會、離家出走、夜宿我家、襲擊事件),讓我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現在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是這樣想的,不過..
[...恩?對了,美夏,妳們怎麼还在這裡?不回家嗎?」
我認為美夏她們應該會跟春香的父親他們一起走的,可是..
「嗯,我不回去啊,因為我要住大哥哥家。」
美夏這麼回答.
[..啊?]
「你怎麼可以只讓姊姊她們住呢!我們也想住住看。那波小姐,對吧?」
「對啊!」
女僕小姐笑嘻嘻地點頭:「這樣太狡猾了!」
「雖然妳們這麼說,但我們也有我們的..」
「要待在我們家?沒問題啊,這個小不點也是乃木坂家的人吧?這樣的話我就不反對。」
「當然我也OK!」
瑠子和由香里老師這麼說著。
站在一旁的春香則笑著附和:
「由於我們晚上必須回家一趟,所以美夏她們就麻煩你們了。」
接著,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思,大哥哥,那就這麼決定囉!」
「打擾了!」
「嗯,進來吧!今天晚上也來吃火鍋好了!」
「火鍋,火鍋~~」
[...]
看來..
如果我想好好休息,似乎還有得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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