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打工吧!魔王大人12

原名:はたらく魔王さま!

译名:打工吧!魔王大人

作者:和ケ原聪司

译者:李文轩

插画:029

图源:网络

录入:freePheonix1,碎碎潺潺

校对:碎碎潺潺

轻之国度:https://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本文大部分原稿来自freePheonix1的录入,彩插来自碎碎潺潺的录入。校对后版本由我发在百度贴吧:打工吧!魔王大人吧。

本文转载得到了我的许可,证明就是这句话。

简介:

就在所有人于变成银发的漆原病房内齐聚一堂,惠美的母亲莱拉准备在众人面前揭晓一切的真相时,身为勇者,身为女儿,惠美的怒气彻底爆发!

得知过去真相的惠美,在与莱拉大吵一架后冲出病房。尽管千穗和艾美拉达立刻追了上去,但还是跟丢了惠美……

另一方面,麦丹劳欢乐送。骑着红色杜拉罕一号(店里的机车)在街上奔驰的魔王,也为与母亲大吵一架的惠美感到担心。

平民路线的奇幻故事,进入失控混乱的第十二集!夹在勇者与天使盛大的母女吵架之间,魔王大人陷入重大危机?

CONTENTS

魔王,坚持普通生活

勇者,开始寻找新的道路

魔王,诉说维修的概念

魔王与勇者,面临交易

终章

作者, 后记 ——AND YOU——

芦屋一买完东西回到家,便看见不可思议的光景。 在房间中央,真奥正一脸不悦地边呻吟边摇晃身体。 而晃动真奥身体的,是隔着衬衫用力抓着他的肩膀的艾契斯,如果是平时的真奥,早就在大喊『吵死人』的同时对艾契斯施以铁拳制裁,但偏偏就在这次,真奥居然任由艾契斯不断摆弄他的身体。 [请问您在做什么?那个是?] 芦屋发现在持续被人摇晃的真奥面前,放了一个尺寸少见,大约等于两本精装版小说相叠的盒子。 [手机。] 芦屋立刻理解了真奥那简洁的回答。 尽管包装不明显,但仔细一看,放在真奥面前的的确是一个全新的手机盒。 [啊,这么说来您之前有说过要让艾米莉亚出钱买一支新手机吧。所以您是今天去买的吗?] [嗯。] [……魔王大人?] 发现真奥回答得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芦屋皱起眉头。 说起来,在两人对话的这段期间内,艾契斯都一直在摇真奥。 [……] [他好像从回来以后,就一直是那个样子。] 漆原头也不回地代替真奥说道。 [艾契斯,你在做什么,这样会害魔王大人的衣服变形。快住手!] [我在交涉!] 艾契斯持续摇晃着真奥,同时叫喊道: [真奥说过要给我买手机!铃乃和艾伯特是证人!] [只是举例而已。我没说过要买给你。] [讨厌!] 芦屋知道艾契斯一直盘算让真奥买手机给她,不过从刚才的口吻来看,真奥忧郁的源头似乎不是来自艾契斯。 [该不会艾米莉亚在买手机时提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不,我只是让她帮我和店员交涉,想办法将邮件地址和电话簿等资讯从旧手机复制到新手机而已。] [都已经坏成那样了,居然还有办法撷取资料出来啊。] 漆原佩服地说道,芦屋则是对惠美帮忙真奥这项事实感到有些惊讶。 [那么,是操作方法很难吗?] [不,反正我也只用来打电话和传简讯。] [那么究竟是怎么了呢?] [……唉。] 真奥心不在焉地从盒子里拿出手机。 那是一支设计简单的银色薄型手机。看起来比真奥个过去使用的圆弧型手机要新潮很多。 看向连塑胶保护贴都还没撕掉的全新外壳后,真奥皱起眉头。 [手机这种东西很贵吧。] [嗯,是蛮贵的。] [而且,一般会使用很长一段期间,在现代生活中也算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我是没有也没关系,不过对有工作的人来说,或许的确如此。请问那又如何呢?] [只要一拿在手上,就会浮现出来。] [浮现什么?] [惠美的脸。] [艾米莉亚的脸……咦?]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芦屋惊讶地直眨眼,然后真奥像是溃堤般滔滔不绝地说道: [总觉得不只是像利用她的弱点,逼她买昂贵的东西给我,还让她在店里帮了不少忙, 虽然彼此都知道这是正当的报酬,但我前阵子在小千和惠美的生日派对上送她们的礼物,只是在旅途中未作多想就买下来的土产,又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该怎么说才好,每次用的时候……] [都会有罪恶感?] [呃,还不到那种程度啦,只是得到这支手机的经过和惠美完全无法切割,我又不能不带手机,让我有种一直被惠美监视的感觉,根本静不下来。] [这应该是您想太多了吧?] [才没这种事,要是有人买了很贵的东西给你,你也一定会这样。] [只要是正当的报酬,就不会在意。]  [我也不会在在意。]  [路西菲尔还是在意一下比较好对吧?] [我才不想被艾契斯这么说!] [你应该为自己居然会被艾契斯这么说的状况感到可耻。] 芦屋大声斥责完漆原后,轻轻叹了口气。 [毕竟这算是魔王大人个人的心情问题,恐怕也只能请您慢慢习惯了。] [啊……早知道就该挑其他东西……话说回来,手机打从一开始根本就是惠美的领域吧……] 无法协助真奥解决烦恼的芦屋结束话题,为了准备晚餐打开冰箱。 [……手机啊,这么说来,好像已经过了蛮久了。]  芦屋突然回想起来之前和某人说好的小小约定。

那天,关东地区的平原地带下了以十一月来说非常难得的大雪。

厚达三公分的积雪,让都内各处发生多起滑倒意外,就连铁路网也陷入混乱。

[魔王大人虽然是走路上班,但仍然差点跌倒呢。]

[喔……]

[天祢小姐则是被附近的小孩用雪球丢。]

[这倒是有点意思……]

在混乱的街上,芦屋和漆原避开地上的水洼正常地走着。

尽管提到大雪和积雪,但毕竟是关东地区的十一月的事情,从空中飘落的雪花夹带着雨水,脚边的雪变成半融化状态露出下头的地面,呈现混浊的茶色。

总而言之,就是下了一整天毫无风情可言,单纯为关东地区居民带来混乱的雪。

[为什么连我也非得在这种日子出门帮忙买东西啊。又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灾难。]

[只是刚好和需要买很多东西的日子重叠了而已。要是骑自行车,可能会因为路况不佳而跌倒吧。在这种时候,用一下平常总是懒洋洋待在家里的一足步行生物有什么不对。]

[可以别把人说得像是什么小帮手机器人吗?]

[如果是机器人,应该会更听话吧。幸好公寓和前面的马路都还不需要铲雪。这种程度的小事,你给我忍耐一点。]

[啊~真是的~仔细想想,我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冬衣。这件羽绒外套和帽子都是真奥去年穿的吧。因为突然下雪才拿出来,上面都是防虫剂的味道……我们今天顺便去买啦。]

[你自己多穿几件夏天的衣服搞定吧。]

[怎么可能搞得定!你要我从哪里生袖子出来!]

[你可以自己工作生出来喔。]

[那算了,我会每天随便借真奥或芦屋的来穿。]

[给我住手!魔王大人的冬衣可是以严密的顺序在轮流!要是顺序弄乱了,魔王大人就没办法出门了!]

[所以我才会提议去买我的冬衣啊!我又不是要你买名牌,反正我平时不外出,设计随便怎么样都好。只要从澡堂回家时不会冻死就行了。]

漆原看起来好像有妥协,但到头来还是想敲诈真奥的薪水,这让芦屋愤慨不已。

[姑且不论价格和品质,光是想到要买新衣服给漆原就让人生气。]

[只要用壁橱里的那个,就不用烦恼这种事了吧?]

[用了你就会工作吗?]

[不会吧。]

[那维持现状就好了!]

即使一面踢着半融化的雪,一面和平常一样斗嘴,两人的脚步还是走向笹冢站前的UNIXLO。

注:台版无“本”字

自己住惯了的家,会为人带来无可取代的安心感。

例如外出旅行时,无论在旅途中住过多棒的旅馆,一回到自己乱糟糟的家,旅行结束的寂寞和奇妙的安心感就会不可思议地同时涌现出来。

然而——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状况是——

「是魔王大人和我的魔力块。因为没有其它地方放。」

原以为只是暂时搬家——

「啊?魔力块?这也太蠢了吧?你们是笨蛋吗?」

「隔了这么久才回来,怎么一回来就用这种方式说话。」

「这还用说!会想大肆吐槽的人,绝对不只我一个人吧?」

没想到自己住惯了的[地盘』已经被侵占了。

从漫长的住院生活解放的漆原半藏好不容易回到Villa·Rosa笹冢二〇一号室,就发现『自己的房间』-壁橱上层被一个用报纸和塑胶绳包住,长得像巨大羊羹又莫名柔软的神秘物质占据,让他顿时目瞪口呆。

站在漆原的立场,莫名其妙被强制住院的他之前不仅一直无法离开收到监视的病房,等好不容易回到家后,又发现自己的房间遭到封锁。

而且占据他房间的,还是堪称他们生命能量来源的魔力。

在这之前别说是漆原,就连对漆原的抗议不只充耳不闻甚至还反击回去的芦屋四郎,以及两人的主人兼这房间的主人真奥贞夫,都曾因为缺少这个魔力而被迫在日本度过与恶魔不相称的拘束生活。

不过现在被放在壁橱内的魔力总量,就算只是大略估计,也足以和魔王撒旦的全盛时期匹敌。

事到如今,漆原也知道真奥和芦屋没打算利用魔力和暴力称霸日本。

话虽如此,他还是无法理解两人将这么夸张的『资源』放着不管,打算继续过和以前一样生活的态度。

「芦屋,你都没有想过要有效利用这东西吗?就算是资源和钱,光是放着不管也不会产生任何价值喔?」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关于钱的事情,就把这当成是为了未来的储蓄吧。」

「你打算老年以后靠一点一点领存款过活吗?芦屋你是这么没有野心的家伙吗?难道没想过至少用来改善生活环境吗?」

漆原拼命主张。芦屋像是真的感到惊讶般的反问:

「改善生活环境?那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会被认真地反问,过于意外惊讶的漆原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呃,那个,我的意思是……」

漆原开着壁橱,在房间内四处张望。

「对、对了,餐费!魔力是我们的生命能量吧!现在既然有这么多魔力,就不需要吃饭了吧?」

边说边冲向冰箱门的漆原一打开冰箱门,就发现里面和平常一样摆了肉、蔬菜、鱼、牛奶、豆腐、纳豆以及各种调味料,漆原非常清楚这是芦屋的平常的固定配置。

「用餐是生活的基本,多亏魔王大人出外工作,我们才有余裕过着一日三餐的生活,不必特意消耗魔力。」

「居然没办法用一句话指出芦屋讲的话哪里奇怪实在让人太不甘心了!」

漆原粗鲁地用力关上冰箱门。

「那,那像电、自来水和瓦斯这些东西,已经可以不必用了吧?」

「有办法用魔力启动微波炉吗?」

「怎么会不行,你是恶魔大元帅吧!」

「日本的电器是使用交流电源,所以只要持续用魔力发出那样的电击就好,不过和电击法相比,消耗的电力极度微弱,对我们开始应该需要非常困难的细微调整吧。」

「唔……那,那么……」

再度词穷的漆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摊开双手。

「首先就是这个房间!既然已经恢复魔力,就没必要遵守人类的法律了吧?我不会说什么要用暴力手段,但至少可以操纵人类并离开这间破公寓,搬到一人能有一个房间,有更宽的厨房和独立卫浴的其他公寓吧?」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或许也会思考相同的事情。」

「……不,那个,就算你有同样的想法,我也只会感叹你这个恶魔大元帅的器量未免太过狭小。」

说到一年前,正是芦屋还没完全和身边的人们有所交流的时期。

一想到芦屋四郎-恶魔大元帅艾谢尔从还没对日本和人类产生任何感情时起,就已经想搬到有宽敞厨房和独立卫浴的公寓,漆原就变得惆怅了起来……

「可是现在的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要搬出这栋公寓。」

「为什么?你明明就经常在抱怨这里的设备!」

漆原本来应该是想提议利用魔力做些更像恶魔的事情,但话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为要如何利用魔力打造更舒适的生活环境了。

「我当然也希望料理台能更宽敞一点,这厨房对我的身高来说太低了,如果有阳台,晾衣服也会比较方便。在佐佐木小姐来访时,仍将男性内衣晾在看得见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好现象。不过厨房的高度并非致命的障碍,洗衣服的事情也能靠一些巧思解决。」

「我说啊……」

「而且就算说要搬家,你打算搬到哪里,你想想看,我们在笹冢这块土地已经建立许多地缘关系(注:地缘关系是指以地理位置为联结纽带,由于在一定的地理范围内共同生活、活动而交往产生的人际关系),这里具备了所有我们生活的要素。另外在公寓的『邻居』方面,隔壁是贝尔,楼下是诺尔德·尤斯提纳。像这种所有住户都了解彼此状况的集合住宅可是很难找的。再加上我们彼此基本上是敌对关系,所以不必太在意与邻居来往的关系。光是思考搬到新公寓后要怎么向那边的邻居隐瞒你的存在,就会让我感到忧郁。」

「给我向全日本的尼特族道歉!」

「我完全感觉不出有道歉的必要。」

芦屋不屑地回答。

而且一旦搬家就得办水电瓦斯和电视的手续,还必须请搬家公司。住民票(注:由日本各行政区制作的居民记录卡,性质类似户口本)也要变更登记,再来是银行和信用卡的手续……

「够了啊啊啊啊!所以说,这些全部都用魔力搞定就好!」

芦屋唠唠叨叨地列出不改善生活环境的理由,让漆原受不了似的开始拚命抵抗,但芦屋毫不动摇地回答:

「就算不使用魔力,也不会对我们现在的生活造成任何妨碍,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你才该先怀疑一下『必须维持目前生活』这个前提条件!」

「你在说什么啊?」

芦屋像是打从心底感到惊讶般的指向壁橱,不对,指向隔壁房间。

「要是我们开始违反曰本,或甚至违反这个世界的规范行动,你觉得那个人会放过我们吗?」

就在这个瞬间——

「不愧是芦屋先生。果然明白事理。」

无视有上锁这件事实,二〇一号室的玄关大门瞬间自动打开。

「出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公共走廊照进来的黯淡阳光突然变得像佛光般神圣,站在那里的访客头戴插着天堂鸟羽毛的深红色宽缘帽、脚踩深红色的珐琅高跟鞋搭配深红色的喇叭裙。那位身穿原本应该显得宽松但现在却绷得紧紧的针织衫的人,正是打扮得比平常稍微休闲一点的Villa • Rosa笹塚的房东志波美辉。

「我可不是在配合人类的道理,只是希望自己能持续维持理性而已。」

「真是了不起的精神准备。漆原先生也别说些太过乱来的话喔。」

「搬、搬家应该不算是多乱来的行为吧?」

漆原为了尽可能和志波保持距离而靠向窗边,但似乎仍无法逃离志波的影响。

漆原的紫发颜色逐渐变淡,过了几秒后就固定为略带淡蓝色的银色。

「哇哇哇哇,颜色又变了!拜托饶了我吧!」

「唉,别这么说嘛,这不是很适合你吗?有种大胆改变形象的感觉。」

「少啰唆!你怎么会这么悠哉地和房东太太一起行动啊!」

半开玩笑地取笑漆原发色变化的人,当然不是芦屋或房东。

而是一位站在房东旁边,身材和芦屋差不多高大的男子。

他的发色和现在的漆原一样是略带蓝色的银色。

明明已缓是深秋,却依然面不改色地在长袍底下穿着平常的「I LOVE LA」短袖T恤的青年耸肩回答:

「毕竟受到人家的照顾。既然小美要出门,我当然得出来帮忙提个行李啦。」

「你对现在的自己也太不抱持疑问了吧!」

看来生命之树守护天使的称号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大天使加百列似乎对屈就志波的行李小弟这点毫无抗拒。

「啊,克莉丝提亚•贝尔说自从你们把魔力块塞进壁橱里后,隔音效果就变好了,所以希望能继续维持下去。」

「怎么每个家伙都这样,我受够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漆原这次终于抱住自己的头,肆无忌惮地大声喊叫。

芦屋无视漆原的苦恼,向加百列问道:

「我有听说房东太太要来找贝尔,但没听说你也会来。你找贝尔到底有什么事?」

「嗯~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我真的只是帮小美提行李而已。」

如同加百列所言,他粗壮的手上正提着一个深红色的鳄鱼皮手提包。

「不过这边这位则是希望能有人听她说话。只要有小美陪同,或许你们会比较愿意配合,所以我才试着拜托小美。」

加百列搔着头,从被他高大的身躯和志波的体积彻底挡住的二〇一号室玄关退开一步。加百列退开后,便能从房东身体的隙缝看见对面站了一位女性。

「唉,可惜最后没获得回应。」

即使只听声音,也能发现加百列正在苦笑。

「这也难怪。」

芦屋也朝站在那里的女性说道,

「毕竟克莉丝提亚•贝尔应该也没义务听你说话。」

「因为她是圣职者,所以没讲得这么白,但还是讲了意思差不多的话。」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作法不值得肯定.可是我真的已经不晓得该如何是好了……」

房东和加百列带来的女性,以悲怆的声音哀求芦屋。

「拜托你,让我和撤旦见面。我想再次请他听我解释。」

「我拒绝。魔王大人有令,如果你来了就要把你赶走。」

芦屋冷酷地拒绝了大天使莱拉求助般的声音。

「魔王大人非常忙碌。特别是最近才因为艾米莉亚累积了不少工作的疲劳,前阵子又经历了那样的不幸。魔王大人接下来还要展开新的事业,不能再让他承受多余的负担。」

虽然芦屋至今总是以绅士的态度对待女性,但他绝对不能在这位女子面前露出任何空隙。

「我想不用我多说,你有本事就硬闯魔王大人工作的地方看看。到时候你将永远失去和魔王大人见面的机会。听懂了就快滚。现在无论你说什么,吾主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怎么这样……」

女子的表情和声音充满委屈。

「看来还是改天再来比较好。就算勉强他们,也不会得到正面的响应。即使我能居中协调,依然无法勉强改变他们的心意。」

在志波的劝说下,莱拉微微点头,朝芦屋轻轻行了一礼 后便离开。

「唉~这也没办法。抱歉啦,小美,害你白跑一趟。」

「反正探望住户也是房东的责任之一。」

「你能这么说真是太感激了。对了,我还有点话要跟那两人说,可以留在这里吗?」

「当然没关系。不过请在晚餐时间前回来。」

「知道了。」

加百列以看在芦屋眼里实在难以置信的坦率态度对待志波,在将手上的手提包还给志波后,加百列轻浮地朝离开的两人挥手。

「真冷淡呢。」

然后,他露出讽刺的笑容回头看向芦屋。

「我们是恶魔,面对天使,这应该算是普通的反应」

「嗯,或许是这样没错。」

芦屋语气严厉地说道,加百列也没继续争论下去。

既然之前都以那么恐怖的耐心在行动了,莱拉应该也知道就算这时候焦急也没用,不过这局面,恐怕也不允许她这么做呢。

在真奥等人平安救出被囚禁在安特•伊苏拉的惠美后,等待着他们的是漆原住院的事实,以及Villa·Rosa笹冢的房东志波美辉所揭露的「世界的真相」。

根据志波在漆原病房的说明。

安特•伊苏拉和地球这两个世界,虽如同字面所述是相异的世界,但都位于同一个宇宙。虽然这个事实并未立刻对状况产生影响,但仍是一项足以让人用新的观点来看待往来这两个世界的人们和事件的情报。

两个世界过去并非进行超越人智的跨次元接触,而是存在于同一个宇宙并适用相同的物理法则,即使现在没办法,但理论上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将来能透过门以外的方式相往来的可能性。

而且,就连恶魔们也生活的魔界也不例外。

恶魔居住的世界既不在地底也不在古代的神话中,而是漂浮在宇宙中的某颗星球。

那么「天界」呢?

至今曾多次阻挡在真奥和惠美等人面前的活生生存在——天使们生活的世界又在哪里?夹在「天」与「魔」之间的安特•伊苏拉居民们在得知这项事实的瞬间,一位天使出现在魔王、天使与人类们齐聚一堂的病房。

大天使莱拉。

天界的居民、拯救年幼撒旦的存在、从生命之树诞生的少女们的「母亲」。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艾米莉亚•尤斯提纳的生母。

至今只隐约于真奥等人周围留下迹象的天使终于现身,然而与此同时揭露的既不是世界的新真相,也不是能解决一切的传说圣具,更不是通往理想乡的道路,而是亲生母女之间难以填补到令人绝望的鸿沟。

惠美知道打从在曰本生活以来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悲剧和麻烦,追根究柢大多是起因于这位母亲。

不过当莱拉这个母亲真正出现在惠美眼前时,她脑中涌现的并非对这些不合理的遭遇产生的愤怒或悲伤等负面情绪。

变得一片空白的大脑对身体下达的命令,是拒绝那个存在。

尽管看在旁人的眼里,惠美只是面无表情地反复打莱拉的耳光,但实际上惠美并非在对母亲发泄自己的憎恨或不满。

她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的外表有一部分是继承自眼前这个存在。

在连续拍打脸颊的过程中,惠美表面上看着莱拉的脸,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直到被真奥阻止之前,她的视野恐怕是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时,惠美只看见父亲陪在一个脸颊红肿的「不知名人物」身边,以及真奥像是要用身体遮住父亲和「不知名人物」般挡在她的面前。

看着UNIXLO长袖衬衫的布料,惠美发现艾美拉达正抓着自己的手。

她知道两人在阻止自己,但不晓得自己为何被阻止。

即使如此,惠美还是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在场所有人都不容许惠美继续拒绝那个「不知名人物」。

于是惠美什么都不听,就从艾契斯手中抢走阿拉斯.拉玛斯,看也不看莱拉一眼就离开漆原的病房。

「至少你应该可以听她说话吧。」

「我才不要,你也知道我道个人怕麻烦吧.唉,头发的颜色总算恢复了。」

在莱拉和房东离开,只有加百列留下来的二〇一号室中,漆原看向留长的前发,确认发色已经恢复。

「既然魔王大人和艾米莉亚都不愿意听,那就只剩下你啦。而且就某方面来说,你是唯一和当时有关的人。」

「我才不管。我又不是自愿被卷进去的。唉,虽然我多少有点感谢她为我制造脱离那个无聊世界的契机,不过坦白讲过了这么久,我的记忆早就有很多地方模糊不清,到头来那些家伙还是不负责任地把我丢在一边。所以这样就算扯平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你这家伙为什么一副理所当然地进来房间啊。」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这么顽固地不想听她说话而已。倒是你虽然一脸不悦,却还是自然地替我泡茶,看来魔王军真的是很有教养呢。」

芦屋维持瞪视般的眼神,将煎茶端到加百列面前。

「这不是给你喝的。是给房东太太的随从喝的。要不是有房东太太当你的后盾,别说是茶了,我甚至不想让你呼吸这房间的空气。」

「真严厉。唉,总比一来就被魔王打飞要好。我不客气了。」

加百列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就毫不犹豫地喝下滚烫的茶。

毕竟真奥是那种只要做过了断,就不太会记恨的个性。

「我也不希望他记恨呢。上次被修理得这么惨,已经是久到都不记得的时候了。」

尽管加百列笑着响应漆原,但实际上在安特•伊苏拉东大陆的战斗中,获得艾契斯力量的真奥曾让他受到接近致命伤的重伤,甚至到了就连被带到日本以后,也必须在志波家持续接受看护的程度。

虽然不晓得他是在什么样的前因后果下开始担任志波的随从,但也没有人想知道。

「你和房东太太在一起时,身体都没产生异变吗?」

光是待在志波附近头发就会变色的漆原不悦地问道。

『嗯~没什么特别变化呢。不管怎么说,小美还是很照顾我。虽然考虑到身体和日本的环境,她限制我使用圣法气,但只要正常生活,在这个国家也没什么机会用到圣法气。大部分的家电,都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操作。」

「怎么连你也这样。」

漆原沮丧地坐到榻榻米上。

「话说回来,艾谢尔刚才好像有提到魔王遇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唔……」

加百列的话,让芦屋露出坚硬的表情。

「虽然我知道问这个会让你心情不好,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如说,果然又是因为莱拉吗?」

莱拉在漆原的病房揭晓的所有事实,无疑都能对真奥等人产生巨大的影响。

然而看在加百列的眼里,像真奥贞夫这种身心坚强的男人实在不太可能对「那点程度」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那是……」

芦屋难得含糊其辞。

「咦?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对芦屋的反应感到惊讶的加百列继续追问道。

「噗噗。」

漆原像是终于按耐不住般的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哎呀,芦屋说的大概是那件事吧?说受伤也太夸张了。那种不是很常发生吗?」

「闭嘴,漆原!你这家伙怎么可能理解魔王大人有多心痛!」

「说什么心痛,那根本是自作自受吧。」

「啊?什么?什么叫做常有的事?自作自受又是什么意思?」

针对加百列的问题,芦屋和漆原分别做出完全相反的反应。

「唉~亏他这么努力,结果事情却变成那样,说起来确实是满令人同情的。」

漆原笑着说道。

「真奥终于考上驾照了。」

「驾照?什么意思?你是指机车驾照吗?」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加百列陷入困惑。

「我记得提交期限是到今天,所以真奥今天一整天应该都会工作得很沮丧。」

「……漆原,你这家伙今天别想吃饭了。」

「为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吧!」

「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勉强糊口,全都是拜魔王大人所赐,你说话小心一点!即使是真话,有些话还是必须保密!」

「所以我不是说既然已经有魔力了,根本就不必那么辛勤劳动!」

「你给我多认识一点『工作』这种事情在精神方面的重要性!而且严格来讲,劳动和工作……」

「对我来说工作和劳动都一样啦!讲什么都没用啦!」

「你还真敢说呢,漆原!我今天绝对不放过你。」

「我说啊……你们两个……」

两名恶魔大元帅遗忘加百列的存在,就这样开始进行超越无意义、甚至足以让成果倒退回种子的争辩,一直持续到晚上。

将近晚上十点的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木崎正一一向即将下班的员工打招呼。

向位于二楼的MdCafe的千穗搭话的木崎,看着在角落擦空桌子的真奥背影低喃道。

「阿真今天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阴暗,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

「咦?呃,那个,该怎么说。」

面对木畸的问题,千穗只能干笑地响应。

同时身为魔界之王与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代理店长的真奥贞夫,平常脸上总是挂着豁达的笑容,但就只有今天,他的表情蒙上了一层唯独与他亲近者才能发现的阴影。

他的笑容有点勉强。

看好真奥的店长木畸真弓果然眼光敏锐,一眼就看出他的状况不佳。

一放学就来上班的佐佐木千穗,知道木崎这个问题的答案。

虽然知道,但那算是只要本人没先揭露,周围的人就不该随便说出口的事情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我只知道真奥哥似乎是失败了。」

「失败?难不成他又没考过机车驾照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对,不是这样啦,他有顺利考过驾照!」

不晓得木崎毫不节制的声音是否有传进真奥耳里,这让千穗担心不已。

「那就好。毕竟要是在即将展开外送业务前,主力就连续没考过驾照,那可是会影响士气呢!」

「这、这么说也对……」

就结果而言,真奥曾经有两次没考过驾照。

第一次单纯是分数不够。第二次则是放弃考试。

尽管两次都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但对错失了两次机会的真奥而言.可以说留下了深刻的祸根。

即使如此,真奥仍勇敢地继续挑战。

克服安特•伊苏拉的骚动、重新恢复曰本的生活、宿敌惠美被录取成为麦丹劳员手以及与堪称自己霸业起点的大天使莱拉重逢,在经历一切后,真奥理应步入了新的阶段。

然而,驾照考试在最后的最后,还是对恶魔之王挥下了无情的刀刃。

「嗯,我还是去激励他一下好了。阿真那个样子,无法成为周围的榜样,阿真毕竟也是人,要是有什么烦恼,就得要有人支持他才行。」

「那、那个,木畸小姐……哇啊,她已经过去了。」

虽然阿真根本不是人类,但担心部下心理状态的理想上司,即将不带恶意地提出残酷的质问。

「阿真,你今天怎么了?动作看起来不太利落喔。是有什么烦恼吗?」

「啊,没、没有……我没什么烦恼啦……」

「是吗?你也不是超人。要是有什么烦恼,就别积在心里面。」

「好、好的……」

「啊,太好了,看来没什么问题。」

从远处听见真奥和木崎对话的千穗,在发现木崎并未对真奥的事情深究后松了口气——

「啊,对了,晚点让我看一下你的驾照。所有将负责外送业务的员工数据,事先都必须经过确认。」

「啊……」

不过她马上就僵住了。

仔细一看,真奥也明显板起了脸。

尽管木崎平常不会做出追究私人烦恼这种轻率的举动,但和工作有关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监督员工的立场,为了避免发生无照驾驶的情形,木崎有义务管理这些数据。

不避关键的驾照,正是真奥忧郁的原因。

「非、非看不可吗?」

「那当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现在正好没有客人,你就趁小千还在的时候,到楼下提交驾照吧。」

「我、我知道了……唉。」

真奥露出宛如收到死刑宣告的犯人般绝望的表情,跟在木崎后面下楼。

「真奥哥……」

千穗从远处以悲伤的表情,注视真奥的状况。

千德非常清楚真奥无精打采的理由。毕竟虽然没对别人说过,但千穗自己也曾经保持过相同的烦恼。

只不过就算千穗和真奥保持的烦恼性质相同,两人解决这种烦恼需要的时间可说是天差地别。

所以千穗才没办法轻率地安慰真奥。

「阿真果然有哪里怪怪的。」

另一方面,和木崎一样察觉真奥细微变化的同事川田武文,在看见真奥被木崎带走后如此低喃,但和川田同样在一楼工作的惠美却爽快地忽视了川田的意见。

「我不这么觉得。」

惠美和千檐都是晚上十点下班,为了尽快完成手边能做的工作,她头也不抬地直接回答川田。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的动作也不太顺畅。」

「一定是吃了脏东西,所以吃坏肚子了。」

「吃了脏东西?」

惠美的回答,让川田露出苦笑。

「虽然我一开始就在想了,但游佐小姐该不会讨厌阿真吧?」

「我很庆幸自己从来没喜欢过他。」

惠美干脆地说道,川田再度露出苦笑。

就在两人的对话刚好中断时,千穗从二楼走了下来。

时钟显示现在刚过十点不久。

「那么,原因到底是什么?」

惠美从柜台内侧起身,以稍微缓和一点的语气向沮丧的千穗问道。

接着千穗便以不输表情的沮丧声音回答:

「是驾照。」

「「驾照?」」

「正确来说,是驾照的大头照。」

「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

拥有机车驾照的川田像是察觉什么般敲了一下手,没有驾照的惠美则是不明所以地一脸纳闷。

「该不会是拍成了奇怪的表情?」

「就是啊……」

「嗯啊啊?」

千穗肯定了川田的推测,惠美则是打从心底发出惊呀的声音。

「他好像非常不满意驾照上的照片。」

「会因为这种事就沮丧成那样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那张驾照的照片好像是在考试中心拍的。小川哥平常也有骑机车吧?驾照的照片都是这样吗?」

「嗯,对啊。其实还满流程化的,一下就拍好了。」

然后按照真奥哥的说法,他好像『被瞄准了一瞬间的空隙』。

「不过证件照片的大头照本来就是这样。我大学的朋友大多也都不太满意。」

尽管大家都知道驾照能够当成身份证件,但基于这样的性质,贴在上面的照片其实受到非常严格的规定。一旦遮住眉毛,或是发型、服装、背景让人无法类推出表情和脸形就不会被认可,基本上拍照时必须面无表情,此外也完全不承认无法让他人辨认出本人的照片。

反过来讲,只要满足条件,在更新驾照时就能使用自己带来的照片,但即使如此,通常还是使用驾照中心或警察局拍摄的照片。

而有许多人在第一次取得或更新驾照时,为了便宜起见,只要拍的照片符合规定,基本上就不会再重拍。

结果就是在收到驾照时,上面的照片往往会与想象中的不同……

「那个,我的学生证照片也曾经因为前发而拍失败,在我安慰真奥哥这是常有的事时,他有把驾照借我看……」

千穗忸忸怩怩地左右移动视线。

「那个,鼻子……」

「「鼻子?」」

「好像是被拍到鼻孔刚好张大的瞬间……」千穗困惑地说道。

既然能让平常从不掩饰对真奥好感的千穗困惑成这样,想必那张照片和真奥平常的容貌相比,应该是有哪里不对劲。

当然从驾照中心的职员判断那能充当驾照照片这点来看,对不认识真奥的人而一言,那应该就只是张普通的证件照片。

但是对平常和他有接触的人来说,那一定会是张非常有趣的脸。

不巧就在这个瞬间,向木崎提交完驾照的真奥刚好经过柜台前面。

千穗和川田都没有漏看惠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借我看一下吧。」

「啊?」

「你的驾照照片很有趣吧。借我看一下。」

就在这个瞬间,真奥以彷佛面临世界末日的悲痛表情看向千穗。

「小千,你背叛了我?」

「啊,呃,那个,对、对不起!」

将中空帽拿在手上的千穗,在视线游移了一下后迅速转身逃向员工间。

「不是千穗的错,是我们硬逼她说出来的。我没有驾照,所以很想看看。大概长什么样。」

「谁要给你看啊!你也下班了吧,快点回去啦!」

「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块肉。」

「我的矜持、寿命、精神和其他各种东西会减少啦!回去!快滚!最好是你考上驾照后,脸也被拍得很奇怪!」

「该怎么说。」

看见三人的状况,跟在真奥后面出来的木畸以严厉的语气警告他们:

「喂,你们在做什么!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喔!」

明明没跟着嬉闹却一起被骂的川田无法接受似的叹气。

「总觉得我好像一直在吃亏。」

深夜十二点半,完成打烊作业的真奥从外面锁上电源已经关掉的自动门。

平常只要来到停车场就会在自行车杜拉罕号面前用力伸个懒腰的真奥,今天完全没有工作结束的成就感或解放感。

「混账,惠美那家伙……」

最后驾照照片一事还是遭到惠美嘲弄的真奥泪眼盈眶地说道。

「驾照的照片真的让你这么不满意? 」

和真奥留到一样晚的川田跨上通勤用的机车开口发问,真奥沮丧地回答:

「连木崎小姐都稍微笑出来了。」

「那、那还真惨呢。说到这个地步,连我都开始想看了。」

川田戴着安全帽说道。

「绝对不要!真是的,从惠美来了以后,就一直没好事。」

「有什么关系,游佐小姐最近刚好没什么精神,就当是用趣味照片提振员工的士气吧。」

「咦?」

真奥对川田的话感到惊讶。

「你说谁没精神?」

「就游佐小姐啊。」

「她哪里没精神啦。」

「不晓得,我只是隐约这么觉得而已。」

川田一面确认安全帽的状况,一面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视线。

「大概是游佐小姐刚录取不久后吧。你没发现她有一天特别沮丧,看起来非常没精神吗?那天木崎小姐不在,所以阿真应该有在店里才对。」

「嗯。」

关于川田说的「那一天」。虽然真奥不记得惠美的工作状况,但他很清楚惠美「沮丧」的原因。

「然后,我下次和她一起轮班大概是三天后的事情,她已经恢复到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变得有点神经质。」

「小川,你观察惠美观察得真仔细呢。」

「别乱误会人啊。」

真奥的话,让川田有些慌张地挥手否认。

「那是因为游佐小姐在各方面都很引人注目。木崎小姐一开始就很看好她,外加她又是真奥和小千的熟人,所以当然会在意吧?视线不自觉地就会瞄向她。」

「你还是放弃她吧。那家伙真的很难搞。」

「所以我就说我没那个意思!」

即使长深夜,也能看出川田的表情极度慌张。

「总,总而言之,阿真,既然你是游佐小姐的实习负责人,就应该多关心这方面的事情吧?虽然她外表看似坚强,但内在或许意外地脆弱。」

真奥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川,你真的观察得很仔细呢。」

川田和惠美共度的时间,应该只有惠美被麦丹劳录取后的那几天而已,但他在这么短的期间内,就确实看穿了惠美的个人特质。

「我说啊!」

「不,我是真心感到佩服。小川,就算从现在开始也好,你不考虑认真以咨商心理师为目标吗?」

尽管真奥的态度还满认真的,川田仍在发动机车的引擎后摇头。

「我才不要。我一点都不想替别人的人生负责。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想走这条路。」

「这么说也有道理。」

「虽然我的确经常被当成商量的对象,也会提供朋友或认识的人一些个人的意见,但谁都不能保证我说的话是正确的吧。你可别告诉游佐小姐我说过这些话喔。」

「我不会说啦。总之,我会稍微留意一下。」

「拜托你啦。那么,我先走了。」

虽然川田以怀疑的眼神瞄了真奥一眼,但没继续说些什么,就亮着车尾灯扬长而去。真奥目送川田的机车离开后,抿紧嘴巴。

「不想替别人的人生负责啊。」

川田随口吐出的这句话,意外地深深刻在真奥的脑中。

「确实就是这样没错呢。」

真奥解开停在停车场杜拉罕二号的锁,自言自语道。

「掰、掰托……听偶索几句话……」

那天,趴在地上的莱拉动着肿胀的脸颊如此说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惠美看着略微变红的手掌,冷酷地回答。

「你给我在那里坐好。我来帮你砍头。」

「等等冷静一点啦

「喂,惠美,冷静点,那样比砍我还糟糕啊!」

即使被艾美拉达拉住手,并被真奥挡到自己前面,惠美看起来还是不打算罢手。

「让开!」

那是连曾经生死与共的伙伴艾美拉达,和曾经赌上性命战斗过的宿敌真奥,都没见过的冷酷眼神。

「让开,我现在很生气。」

「这、这我知道啦~」

惠美发出让人不禁怀疑空气是否冻结的冷酷声音。

她绝对不是因为对莱拉的愤怒而失去理智。

而是认真想要制裁莱拉。

「艾美、魔王,还有爸爸。」

惠美瞪向被艾美拉达和真奥护在背后的莱拉和诺尔德。

「我们一直都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被那个女人耍着玩。也不只一两次陷入生命危险,或是差点失去重要的事物。你们难道不觉得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原谅那个女人在我们周遭做的事情吗?」

「可、可是~~」

「这个恣意妄为的女人不是也给艾美添了许多麻烦吗?你被迫替她出了很长一段时间饭钱吧? 」

「那、那个~~虽然的确是发生过这种事」

艾美拉达想起第一次来曰本时,曾半开玩笑地向惠美抱怨自己位于圣.埃雷法术监理院的个人房间,被莱拉占据了一段时期,让她顿时变得脸色苍白。

「可是就算那样~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什么叫这种程度?难道因为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所以你就要包庇她?」

「不、不只是因为这样啦~~~但再这样下去……」

「嗯,我一定会杀掉她。」

「 艾米莉亚!」

艾美拉达悲痛地大喊,但还是想不出能够阻止惠美的方法或话语。

「惠美,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先冷静点!就算要对她发泄情绪,也不必桃现在吧?」

真奥也同样看不出惠美认真到什么程度,不过他知道要是一个不小心,现在的惠美很可能会让阿拉斯•拉玛斯化为圣剑攻击莱拉。

「我才不想听你说什么理解我的心情。你也知道这个女的总是神出鬼没吧。要是这次让她逃跑,谁知道她下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会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几百年,或是几千年以后喔。到时你会愿意代替我杀掉她吗?」

「喂,惠美。」

……

惠美与真奥互相瞪视。

病房内的所有人都紧张地观望这幅魔王守护天使和人类,勇者准备加害天使和人类的奇妙构图.

「我当然只是开玩笑的。」

惠美主动先移开视线。

「我可是要打倒你的人。怎么可能拜托你帮我做事。」

「嗯……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只要你愿意打消念头……」

「艾米莉亚……」

这实在是太过严重的疏忽。

一阵风穿过真奥和艾美拉达之间。

真奥和艾美拉达,都只能勉强看见惠美的长发穿过自己的视野。

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跟不上惠美的超高速移动,唯一留下的证明就只有病房内大大凹陷的亚麻地板。

惠美举起的拳头,凝聚了只有惠美能使出的高浓度圣法气。

真奥只有思绪跟上现况----惠美是认真的。

「唉,冷静点啦。」

然而那记连魔王和大法术士都无法制止、夹带了奔腾怒意的闪光,却被一阵黑色的风静静挡下了。

「你真的不是普通的人类呢。」

「讲得好像你自己就是普通的人类似的。」

即使没用到圣剑,这一拳仍蕴含了「普通的人类」只要一被打中就会尸骨无存的威力,但大黑天祢仍一脸从容地接下了这记攻击。

天祢看起来并未特别用力,便以宛如在接棒球般轻松的动作,单手接住了惠美的拳头。因为惠美出乎意料的举动而慢了一拍回头的真奥和艾美拉达,在看见惠美和天祢的样子后倒抽了一口气。

「艾、艾米莉亚……」

「惠美……你就这么……」

「是你们几个太大意了。要是游佐妹妹再更认真一点。」

天祢用下巴比了下背后。

「那位大叔或许就要从这世界消失了。」

「……」

在天祢背后的,是以颤抖的身体保护莱拉,从头到尾视线都没离开过惠美的诺尔德。

惠美看向诺尔德。她知道父亲绝对不会将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她也知道父亲绝对不会丢下莱拉。所以即使成功摆脱真奥和艾美拉达,惠美也不认为自己有办法继续对莱拉怎么样。

对莱拉,她可以完全不手下留情,但对父亲就没办法如此。

惠美这个行动只是单纯的测试。

「我要回去了。」

惠美离开天祢,看也不看愣住的真奥和艾美拉达一眼——

「艾、艾米……」

「妈妈……」

在几乎是用抢的把阿拉斯•拉玛斯从艾契斯手上抢走后,就离开了漆原的病房。

直到门关上为止,谁都无法发出声音。

除了一个人以外。

「虽然我不太清楚状况。」

那就是千穗。

「但我和你应该是初次见面吧,莱拉小姐。」

「你、你是?」

莱拉仍僵在诺尔德背后。

于是千穗跪到莱拉面前。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刚才又和之前一样,利用了我的身体……我说的没错吧?」

在因为惠美的暴行而动摇的室内,只有千穗的样子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不过尽管她的脸上挂着笑容,仍散发出不容分说的魄力。

「小、小千?」

「真奥哥,没事的。请让我跟她说一下话。」

千穗并未回头看向出言关心的真奥,笔直地从正面注视莱拉的眼睛。

「你知道游佐小姐……艾米莉亚在这个房间时,最气的事情是什么吗?」

「咦……」

莱拉茫然地看着千穗。

活过数千年光阴的天使,被仅仅十七岁的少女给问倒了。

「之前我在住进这间医院的时候,你曾经借用过我的力量吧。我到现在依然很感激你。因为那个时候,我总算成功帮到真奥哥和游佐小姐的忙。」

「那,那是……」

之前裁定的天使拉贵尔来到日本时的事情。

拉贵尔在寻找逃离天界的莱拉时,曾利用电视的电波发出探査法术「声纳」。

虽然受到声纳强烈影响的千穗曾因此陷入昏迷状态,但在击退拉贵尔和在拉贵尔背后活跃的加百列时,某人曾将力量寄放在千穗身上。

千穗曾在当时听过借自己力量的存在的声音。

那声音毫无疑问是眼前这位天使的声音,也就是莱拉的声音。

「不过,实际上并非如此吧。」

「咦?」

「你是因为不想自己现身,所以才只好将力量借给我吧。」

「!」

莱拉惊讶地抬起头,但她并非看向千穗,而是转头看向背后。

惠美刚走出的病房大门是特殊设计,即使只是随手开关,仍会自动关闭到最后。

「莱拉小姐很强吧。至少比『普通的人类』……比诺尔德先生强。」

「啊……」

「艾米莉亚小姐也不是不讲理的入。可是,你应该知道她无可避免地一定会对母亲抱持着复杂的想法。虽然我不知道莱拉小姐至今为何都不出面..但至少刚才不能那样,你必须自己主动站出来才行。」

千穗严厉的话语,让莱拉哑口无言。

千穗所说的刚才,正是天祢挡下惠美拳头的那一瞬间。

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莱拉都必须承受包含了惠美感情的拳头才行。

然而实际上,莱拉只是在诺尔德、天祢、艾美拉达和真奥的庇护下,从和惠美隔了好几层的地方喊着「听我说」而已。

莱拉总是从看不见的地方出手干涉扰乱一切,而她刚才的举动,就象征着那些一直以来令惠美感到不快的所有行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莱拉是基于某个庞大的目的在行动。

不过既然要为了那个目的把在场的每个人都牵连进来,那该站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要自己站出来。

所以就在刚才,莱拉失去了最大的机会。

对目前成为人类最强存在的女儿艾米莉亚•尤斯提纳说出自己目的的机会。

「虽然我一直吵着要让天祢小姐让我出院,但要是你们继续在病房里闹下去,我还是会很困扰……唔!」

漆原不看气氛地发着牢騒,但马上被志波斜眼瞪了一下。

「啊,我、我……」

莱拉像是总算发现重大的事实般想要说些什么,但千穗仍狠下心摇头。

「我就算听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会替你转达艾米莉亚小姐。我只是『普通的人类』,而且是艾米莉亚小姐的朋友。我没办法做出会让朋友讨厌的事情。」

千穗说完后,没等莱拉回答,就起身抓住艾美拉达的手。

「那、那个。」

「艾美拉达小姐,我们走吧,必须要有人追上去才行。我想艾美拉达小姐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是这样吗?比、比起我,还是贝尔小姐和魔王……」

「为、为什么是我啊。」

姑且不论铃乃,突然被指名的真奥慌张地反驳,但千穗摇头回答:

「真奥哥绝对不行。游佐小姐在遇到这种事情后一定不会哭哭啼啼,现在的她反而非常生气。要是真奥哥在这种时候毫不在意地现身,只会火上加油。就算说要放弃征服世界,也一定会被砍。所以现在只能靠不会被游佐小姐攻击的我、艾美拉达小姐或是铃乃小姐了。」

尽管是非常夸张的分析,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地接受了千稳的话。

「艾美拉达小姐,你去吧。」

「贝尔小姐~?」

了解千穗意思的铃乃,也跟着鼓励艾美拉达。

「千穗小姐,这里就交给我。你快点带着艾美拉达小姐去追艾米莉亚吧。艾米莉亚现在需要能无条件接受她的对象。就这方面而言,艾美拉达小姐应该是现场所有人当中最适任的人选。」

千穗和艾美拉达离开病房后,剩下的人类就只有诺尔德和铃乃。

不过诺尔德无论如何都只能做出偏袒莱拉的行动。

如此一来,即使有志波和天祢在,还是没有理解所有状况并且「纯粹站在真奥等人这边的人。

就这点来看,铃乃在智慧和力量的平衡上可说是最适任的人选。

「我知道了!我们走吧,艾美拉达小姐。那么漆原先生,请保重身体!」

千楼拉住艾美拉达的手,迅速冲出病房。

被留下来的真奥等人,只能愣愣地交互看向门与莱拉。

受到严重打击的莱拉惊讶地睁大眼睛,双手趴在地上喘气。

暴风雨般的发展,让真奥感觉头都晕了。

虽然一开始并非完全没对相隔数百年的重逢感到高兴,但在接连发生出乎意料的发那样的心情早就飞到宇宙的另一端了。

「莱拉小姐是在十七年前来到地球的吧?」

志波像是要继续追击般的补充道。

「「「十七年前?」」」

真奥、芦屋和铃乃异口同声地问道。

虽然从诺尔德的叙述,就能推断出莱拉比真奥和惠美还早抵达地球,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久以前的事情。

「请等一下,志波小姐,既然是十七年前,就表示……」

铃乃的视线在诺尔德和房东之间反复游移。

「是在艾米莉亚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吗?」

莱拉轻轻点头回答诺尔德的问题。

在莱拉生下惠美离开家的时候,诺尔德曾在天空目睹数道追逐莱拉的流星。

「因为你还有艾米莉亚就快被发现了。」

「 要摆脱天界的追踪并不困难。」

可是这次没办法这么做。

因为莱拉不能让诺尔德和艾米莉亚,以及托付给两人的基础碎片被发现。

为了这个目的,就必须尽可能装成大猎物吸引追踪者。

「不过……」

让那些家伙接近到这种程度,就无法彻底甩掉他们。

尽管莱拉本人拥有大天使称号,但这并不代表她拥有超越加百列等守护天使的强大力量。

如果直接拿来比较,她的实力大概只和沙利叶和拉奎尔差不多

「而我赌上一丝希望逃到的地方,就是这个地球,在一个星空非常美丽的夜晚,我抵达了开罗的郊外。」

「是埃及的开罗吗?为什么回到那种地方……」

「只能说是莱拉小姐特有的基础碎片将她引导到我们这里的吧。当时我正好和亲戚一起都留在开罗,天弥也不像现在这么放荡,是个乖巧的女孩子,也常出现亲戚间的聚会……」

「小美姑姑,被说那些多余的话啦。」

「房东太太,你和莱拉从那么久以前就认识了?」

真奥向从莱拉登场到现在,都一直从容地面不改色的志波问到。

「那些追踪莱拉的天使,为什么最后放弃了?」

比起莱拉本人,芦屋更像是在询问志波。

不过回答这个问题的并非志波,而是天祢。

「他们不是放弃,是我们稍微吓唬了他们一下。」

「您说的我们,是指天祢小姐和志波小姐吗?」

「嗯,这样讲也没错啦。」

天祢回答铃乃的问题。

「正确来讲,是我们的亲戚们。」

「亲戚们,难不成……」

「没错。就是地球的质点家族。虽然也有像我这样的第二代或第三代,但当时刚好集合了许多亲戚一起去开罗旅行。」

天祢看向位于漆原床边的艾契斯,像是早就对病房内的展开感到厌倦般,她正在玩弄一些明显不该乱碰的机器。

「我记得当时在乔治叔叔家玩了整个暑假。啊,乔治叔叔就是『慈悲』之蓝。」

「『慈悲』?『慈悲』也在曰本吗?」

「喂!这家伙刚才按了什么!」

对第四质点「慈悲」产生反应的艾契斯,顺势按下了位于漆原的病床旁边、外行人明显不能乱按的按钮,让漆原慌张地大喊。

「不对啦,就说是乔治叔叔了。他住在开罗,国籍是英国。他和艾契斯妹妹认识的「慈悲』是不同人。当时在乔治叔叔的招待下,大家都聚集到开罗,我记得是大黑家、小美姑姑、还有古德曼一家吧?」

「当时夏威夷的古德曼因为临时有工作而不能来,所以只有么子提姆一个人来。」

「啊,提姆,那个嚣张的臭小鬼。他那时一下子就把乔治叔叔买给我的玩具船弄坏了!」

「就算曾是嚣张的臭小鬼,人家现在已经继承古德曼的海运公司,是个了不起的青年实业家了。如今别说是玩具船了,就算要他送你一艘游艇也没问题吧?」

「我好歹也是大黑屋的继承人!这么说来,他的确曾说过要送我船叫我去拿,但他寄来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客轮,在君滨根本就没办法开,所以我就拒绝了。」

真奥哑口无言地听着志波和天祢谈论对外人来说无关紧要的亲戚话题,在听见某个地名后困惑地说道:

「埃及和……夏威夷?」

「对了,我想起来了。哈里亚纳克是住在印度尼西亚!我们两个曾经骗提姆骑上路骆驼,把他一个人丢在沙漠里半天,害他气得半死!真令人怀念。」

虽然真奥有点同情这位名叫提姆的美国青年实业家,但在这段亲戚趣闻中,有另一件事让他感到十分介意。

「埃及、夏威夷、印度尼西亚。嗯,好像曾经在哪里……」

「有、有种不能回想起来的感觉……」

芦屋和漆原似乎也被勾起了什么记忆。

「该不会是那个吧。」

最后想出答案的人是铃乃。

「夏威夷、印度尼西亚、埃及。这些都是志波小姐寄信和照片给我们的国家……」

「「「唔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铃乃的这句话,让禁忌的记忆在三名恶魔脑中复苏。

那是绝对不能碰触、经过浓缩的潘多拉之箱。

全身金黄色的孔雀。以金字塔为背景的肚皮舞。

魔界之王和两名恶魔大元帅最后回想到的,是恐怖的泳装……

「不、不好意思!我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唔恶!」

芦屋没等其他人回答,就冲出病房。

漆原在发出奇怪的呻吟后昏倒,而且不只发色,就连皮肤和眼睛也跟着产生与其说是退色,不如说是变得干瘪的变化,总而言之就是明明没发生什么事,他就自己在床上变得干巴巴的,艾契斯擅自操作的机器,开始发出吵杂的电子音效。

「呜、嗯、唔!我、我才不会认输啊啊啊!」

「魔王,你怎么了?」

「真奥,你想上厕所吗?」

只有真奥一个人即使脸上流着瀑布般的冷汗,仍在和心中涌出的恐惧战斗。

「发、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知道……」

三名恶魔过度剧烈的反应,连诺尔德和莱拉也看得目瞪口呆。

即使正受到绝对不能释放到人间、禁忌的「传说中的那张照片」的记亿折磨,真奥仍拼命瞪向房东。

「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事情……」

「从莱拉小姐那次以来,我和亲戚们就一直在警戒『门』的开关。」

志波干脆地回答真奥的问题。

「当然,我不知道来的人会是真奥先生。我只是在等待继莱拉小姐之后,从安特•伊苏拉来到这里的存在而已。虽然只从莱拉小姐那里得知安特•伊苏拉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能推测出迫逐她的那些人,对地球而言是有害无益的存在。」

就结果而言,在莱拉之后抵达地球的,是约十五年后的诺尔德,再来才是惠美、真奥和芦屋。

「我知道诺尔德先生从一开始就是莱拉小姐带来的,至于游佐小姐,虽然对她不太好意思,但由于她的优先顺位较低,因此就延后处理了。和游佐小姐相比,你们几位无论对地球还是人类而言,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尽管我并没有忘记莱拉小姐说过的话,但坦白讲游佐小姐的性质和力量都与『危机』没有直接的关连。既然诺尔德先生和游佐小姐都不会对地球产生危害,那按照我们地球『质点』的方针,就要尽量避免和他们扯上关系。」

「就算艾米莉亚一开始就带着圣剑……带着『基础』碎片也一样吗?」

事到如今,已经能确定志波早就从莱拉那里听说所有和她有关的事情,除了『基础』的碎片以外,志波也知道关于『质点』的根源——生命之树的事情。

面对铃乃的质问,志波干脆地肯定。

「即使外型和原本的状态有所差异,游佐小姐也已经发挥了圣剑『宿木』的功能,既然情况已经变成那样,除非『基础』本身的意志愿意配合,否则无法让『基础』与游佐小姐的身体分离。」

站在惠美的立场,她明明也是来自未知世界的外来者,却因为没有危险而遭到搁置,不过即使能剥夺天使资格的沙利叶使出『堕天邪眼光』压制惠美的圣法气,也的确无法从惠美那里抢走圣剑。

「要让『宿木』和质点分离,就只有『宿木』死亡、质点按照自己的意志离开,以及最终手段这几种方法而已。不过从安特.伊苏拉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无法使用最终手段。所以我们才判断即使先不观察游佐小姐的状况,也不会产生问题。」

「原来如此。不过志波小姐。」

「什么事?」

「虽然您刚才有提到『只要不会对地球产生危害,就要尽量不扯上关系』,即然如此,那这东西要怎么办?」

「喂、喂,铃乃,别指着我说什么『这东西』啦。」

「魔王可是魔王,是会危害人类的恶魔。」

『喂,铃乃,这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你居然说本大爷比天使对地球有害。」

真奥从后面拉住铃乃绑成一束的头发。

「你、你干什么!」

原本表情凝重的圣职者,像突然被人钓起来的蝥虾般挥舞双手。

「所以真奥先生和芦屋先生抵达地球的时候,是由我亲自去迎接的。」

「咦?」

「咦?喂!放手啦,魔王!」

「我马上就发现各位拥有非常危险的力量。尽管失去魔力……失去负之力,仍然是蕴含凶暴性质的危险人物。我原本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只要你们一有奇怪的举动就消灭你们。」

「咦?」

真奥忍不住寻找芦屋的身影,然后想起他刚刚才捣着嘴巴冲出病房还没回来。

「虽然就结果而言是白费工夫,但仍是令人高兴的误判。」

「意、意思就是,魔王一点都不凶暴啰?你也该放开我了吧!」

「我作梦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从取得户籍和寻找住所开始着手。就连莱拉小姐都没展现出如此的社会性。在那之后,他们也没使用隐藏的魔力,如果是这种才来三天就因营养失调倒下被救护车载走,而且一出院就马上买履历表应征打工的人,那我想应该是没什么危险性。换句话说,真奥从来到日本遇见惠美到击败漆原为止,都一直受到志波的监视。

「营养失调被救护车载走?」

「吵、吵死人了!」

另一方面,首次得知真奥等人在自己来日本前做了哪些事的铃乃,在马尾仍被抓着的状态下惊讶地看向真奥。

无法忍受铃乃视线的真奥,终于放开了铃乃的头发。

「真是的,要是留下奇怪的痕迹怎么办。」

铃乃立刻用手梳理被抓住的头发前端。

「真是的。」

就这样用手指拨弄头发好一会儿。

「该、该不会连房屋中介都和质点有关吧。」

真奥回想起在志波回国之前,曾充当窗口协助他处理公寓事务的那些房屋中介的员工们,但志波缓缓摇头。

「我单纯只是早你们一步,先找上那个地区的所有房屋中介,请他们帮忙中介Villa·Rosa 笹冢的不动产情报而已。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支出了一笔不小的金额,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生意作得还蛮大的,因此每位房屋中介都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虽然有点好奇房东的生意详情,不过从志波身为质点,以及在刚才的对话中隐约透露的财务状况和亲戚状况来看,应该是超越平民能够理解的程度。

「在看过真奥先生他们和邻居、麦丹劳的人们、佐佐木千穗小姐与游佐小姐的互动后,我也知道只要食衣住等方面不虞匮乏,他们不仅拥有安全的人格,还会主动排除来自异世界的危害。虽然在不得不修理公寓时我稍微捏了一把冷汗,但在确定大黑屋能帮忙照顾他们后,我就放心了。」

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质点们的掌控之中,让真奥不悦的板起脸。

在前往海之家大黑屋打工时,真奥等人一开始曾将房东寄来的介绍录像带严密封印了好几一天没看。

不过实际打过电话后,他们也发现天祢和大黑屋根本没在募集真奥等人以外的人员,话又说回来,无论是那里的海、海之家或天祢,其实也都不是普通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让人不爽。总而言之,就是你为了替自己省麻烦,而利用了本大爷吗?」

真奥至今的确排除了以沙利叶为首的众多异世界入侵者,但那些行动主要是为了守护自己的生活。

在知道这些其实都是受到志波的操纵后,便让他感到不太愉快。

志波一睑足容地回答了真奥语带挑囊的质问。

「难道真奥先生不是基于自身的意志,才想要守护日本和自己的生活的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将真奥先生和芦屋先生当成独立的人类看待,并判断你们值得信赖,而真奥先生也总是漂亮地回应了我的信赖。」

「唉,虽然不想被你这么说,但我的确喜欢地球和日本。现在的生活也一样,即使总有一天必须离开,我还是过得蛮愉快的。所以……差不多该说清楚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了吧。」

真奥拼命打起精神,交互瞪向莱拉和志波。

「话先说在前头,我现在的心情非常糟。」

「当、当然,我一直在等这个时候!等待像你和艾米莉亚这样强大的存在同时出现……」

莱拉抬起头,恳求般的看向真奥。

从那张脸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过去替真奥疗伤和指引他时的神圣气氛。

由于莱拉的两边脸颊都彻底肿了起来,这样还要求她散发出神圣感,或许也太过勉强了,但即使不考虑这点,她的表情也完全感觉不到余裕。

究竟是因为被女儿当面拒绝带来的打击让她变成这样,抑或是有别的原因……

而讽刺的是,原本一直想知道莱拉真意的真奥,在听见她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后便完全失去了兴趣。

「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拯救安特•伊苏拉……你们的力量是必要的……」

「够了。」

突然被主动要求说明的真奥打断,让莱拉惊讶地睁大眼睛。

「喂,房东太太。」

「有什么事吗?」

「漆原已经可以出院了吧?他的发色之后会恢复吗?」

看向包含头发在内许多地方都变白了的漆原,真奥以一如往常的语气问道。

「咦,等等,撒旦……?」

「嗯,等从我们身边离开后就会恢复。」

虽然不晓得原理,但真奥姑且接受了这个回答。

「我也要回去了。房东太太,天祢小姐,请尽量早点让漆原回来。」

「咦、咦?撒、撒旦?」

「……魔王,你……」

「咦?什么?说完了吗?既然要回去,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午餐?」

「等、等一下……」

在发现真奥突然想带所有人回去后,莱拉惊讶地起身打算抓住真奥的手,但真奥却躲开了她的手。

「撒、撒旦?」

「我没心情听了。我很累,今天就先回去了。毕竟我明天还要上班。」

「等等,等一下,为什么突然这样?这件事和你们恶魔也不是完全无关喔?」

「大概吧。不过综合之前听到的话,目前与其说是『世界危机』,不如说是安特•伊苏拉的人类危机吧?既然如此,那我们恶魔根本就不需要认真考虑。」

「不对,不是这样!这和你们也……」

「我都说我不想听了,这样你还听不懂吗!」

真奥严厉的怒吼声撼动整间病房,让莱拉吓得缩起身子。

「撒旦,为什么?」

真奥无视一脸悲伤的莱拉,驱使因为仍受到「那张照片」影响而颤抖的双脚走向病房门

相较于露出惊讶表情的铃乃,艾契斯则是一脸什么都没想似的跟在真奥后面。

「现在的我只要认真起来,就连加百列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想出入诺尔德那里是你的自由,但别来我这里。」

将手放到门上后,真奥仅移动视线看向莱拉。

「再见了。」

门轧然阖上。

「魔、魔王,等等……哇!艾谢尔?发生什么事了?」

铃乃慌张地追上真奥,并似乎在走出病房时喊了些什么。

「我也不晓得该说什么。」

尽管无法释怀,但艾契斯仍打算离开病房。

从背后呼唤她的,是诺尔德的声音。

「……爸爸,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也绝对不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不对喔。」

艾契斯打断诺尔德的话说道。

「虽然一开始我真的觉得什么都很讨厌,但我现在喜欢这里,也喜欢大家喔。」

艾契斯回头看向病房内的所有人。尽管不晓得她所说的「大家」,是否包含干巴巴地倒在被艾契斯乱按的机械旁边的漆原,但总之艾契斯有些寂寞地摇头。

「无论是真奥说的话、千穗说的话,还是艾米的心情,我都能理解。我并不恨妈妈,但也不是没希望过她能早点做些什么。这很复杂呢。」

「艾契斯……」

「……虽然对妈妈也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想再跟真奥他们共度一段时间。」

「艾契斯?可、可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喔。我不会做蠢事。只不过……我现在没办法站在妈妈那边。妈妈……也是天使。」

「……唔!」

艾契斯说完后看向志波。

「小美。」

「什么事?」

「我现在变成『一个人』啰?是小美做了什么吗?」

「……嗯,我用了『最终手段』。」

志波难得语带迟疑地说道。

「因为你在安特•伊苏拉时,似乎受到真奥先生魔力的影响,开始偏向坏的方向……」

「虽然一开始或许是一时冲动,但真奥是我选择的『宿木』。小美应该没资格干涉吧。」

「……你说的没错,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小美该照顾的是小美你们的『基础』。我……」

艾契斯迅速转身,为了追真奥等人而冲出病房。

「要回真奥那里。」

在各自表达完自己想说的话和意志后,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好不容易现身的莱拉面前离开。

最后只剩下志波、天祢、诺尔德、干巴巴的漆原和莱拉被留了下来。

「为什么……」

莱拉茫然的声音,终究还是无法传达到走出走廊后扛起痉孪的芦屋去搭电梯、之后被艾契斯追上的真奥耳里。

在那天之后,真奥并没有特别问千穗和艾美拉达追上惠美后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

表面上,惠美与千穗都和平常一样,亦即表现得彷佛漆原病房内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般,所以真奥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根据芦屋的情报,诺尔德似乎有带莱拉去过永福町几次,但从惠美的样子来看,双方应该完全没见到面。

真奥踩着杜拉罕二号,一如往常地回家,并一如往常地走上公寓的公共楼様。

虽然诸尔德位于楼下的房间灯是开的,但他完全不在意里面有谁。

回到家后,等待真奥的是芦屋做的晚餐和漆原的背影。

这就是真奥平常的生活。

是他在日本打造的魔王城的模样。

现在只要有这些就够了。

不过,今晚这里还掺杂了一样多余的事物。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铃乃在这里等他。

「今天莱拉来了。和志波小姐跟加百列一起。」

「喔。芦屋,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真奥像是真的完全不关心般的回答。

「目前是炸豆腐和味噌汤。如果觉得不够,我可以立刻准备冷冻的豆腐汉堡。」

「不用了,我今天有好好休息,晚餐就吃清淡一点吧。」

「遵命。我立刻替您重新加热。」

「因为魔王好像不想听她说话,所以我也狠下心把她赶回去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配合我们啊?」

「那、那是因为……」

铃乃不知为何瞬间脸红了一下,但马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重新端正姿势。

「因、因为感觉要是听了,我就会赞同对方的想法.」

「反正你是圣职者,所以应该没关系吧。对方可是天使大人喔。」

「那个,虽然是这样没错……那、那我反问你。」

铃乃的脸果然还是有点红,芦屋利落地准备晚餐,将餐具摆在被炉的桌面上。

「为什么你这么坚持不听莱拉说话!」

「喂,你也不考虑一下现在几点。会吵到楼下的人喔。」

「唔……你到底在想什么……」

诺尔德就住在楼下,或许莱拉跟他在一起也不一定。

虽然不晓得莱拉现在住在哪里,但至少能确定是在新宿近郊的某处。

真奥一方面对莱拉摆出极为冷酷的态度,一方面却仍像正常公寓的住户般,小心不要吵到邻居。

真要说起来,不想听对方说话的魔王,和希望对方听自己说话的大天使,彼此之间只隔了榻榻米和天花板这种对两人而言根本称不上物理障碍的东西,也让人觉得非常奇妙。

「我真搞不懂你。」

端坐着的铃乃偷偷在腿上握紧拳头,用力吐了口气。

「坦白讲,我要说的在那里都说完了。虽然我的确不想听她说话,但从对话的走向来看,你也应该猜得到她之后要说什么吧。

「之后要说什么?」

「首先是惠美和我。当然还有你、艾美拉达、芦屋和漆原,视情况而定,或许连天祢小姐和艾伯特也被算进去了,总之就是要所有人同心协力拯救安特•伊苏拉的危机吧。虽然不晓得那个危机是什么样的危机。」

「唔,的确是如此……」

「然后,安特.伊苏拉的危机和阿拉斯•拉玛斯、艾契斯跟伊洛恩他们有密切的关连,大概必须设法解决质点的问题吧?这么一来,被当成『宿木』的我和惠美就不可能置身事外。这种话,你觉得有听的必要吗?

「如果要问有没有必要,站在我的立场,也只能说有了。」

「站在我的立场,只能说没有了。」

真奥笑着如此回答。

「让你久等了,魔王大人。」

漆原盯着电脑脑什么也没说,芦屋将饭菜摆在真奥面前。

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意图。

铃乃并未附和,而是等待真奥的下一句话。

即使真奥之后喝了味噌汤,因为炸豆腐出乎意料的烫而睁大眼睛。

铃乃依然持续看着他的侧脸。

最后还多添了两碗饭。

「……你还真是缠人。」

「这是个性使然。」

「我绝对不会再多说什么喔。」

「你虽然不是骗子,但也不是个老实人。不只是我而已,大家都知道这件事。」

「是是是,谢谢你的称赞。快点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在男生房间待这么晚,不守戒律也该有个分寸。」

「事到如今,这哪有什么好在意的。」

「……要是这些话被佐佐木千穗听见,应该很恐怖吧?到底是为什么不用在意?」

「别闹了。最近的贝尔真的有点怪。」

无视在背后窃窃私语的两名男性,真奥深深叹了口气。

「我不想替别人的人生负责。」

「你说什么?」

真奥以自己的方式引用川田的话。

「对我来说,不管是为了安特•伊苏拉的人类,还是听莱拉说话都一样,总而言之,无论当时塞了什么理由给我,我都没有必须行动的理由。」

铃乃还是一样不进行多余的附和,露出仔细思索真奥每一句话的眼神。

「那家伙以前救过我,我也不是完全不感恩,但也没必要让她将这份恩情无限上纲。」

「……」

「就算你摆出那种表情,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啰。真的就只有这些理由而已。

「……看来真的是这样呢。」

虽然铃乃又正面看了真奥的脸好一会儿,但过不久就放弃似的移开视线起身。

「这样一来,我到底是怎么了。」

「所以我就说没必要配合我了。」

「因为艾米莉亚和千穗小姐都是那个样子。译既然你这个两位友人暂定的主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想和大家采取相同的方针。我的圣务对转职没什么帮助,为了以防万一,先确保恶魔大元帅这个重新就业的机会才行。」

「这实在不像圣职者会说的话。」

「打扰了。」

就在铃乃露出讽剌的笑容,穿上草鞋准备离开二〇一号室时。

「铃乃,你对冶金熟悉吗?」

真奥从她背后丢出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冶金?」

玲乃惊讶地回过头。

「是指上夜班(注:日文两次发音相同)吗?还是从矿物中冶炼金属的工程?」

虽然真奥比较容易让人联想到上夜班,但看来这次并非如此。

「我啊,在魔王军刚成立时,才第一次拿到用铁做的武器。」 「那又怎么样?」

「铁在人类历史中也算是重要的金属吧?铁比石头或铜坚硬太多,曾是足以彻底颠覆古代社会的存在不是吗?」

「嗯,是这样没错……」

无法埋解真奥的话中之意,铃乃站在玄关困惑地回答。

实际上,安特•伊苏拉也有留下古代某个拥有铁器的国家称霸一方的记录,就连地球也有保留西方人在公元前十五世纪,建立全世界最早的铁器时代并改变历史的记录。

不过冶金和铁器,究竟和之前那些话有什么关联呢?

「不过啊,在魔界实在很难推广『维修』的概念。导致一开始有许多铁制武器因为被用得太过火而损坏。」

「所以说那又怎么了?」

被叫住听这些太过漫无边际的话,让铃乃显得有些不耐——

「没事,我说完了。只是突然想到而已。抱歉啦。」

之后真奥又突然结束话题,让她更加扫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管什么事,都需要保养而已。之后不是马上就要开始外送了吗,为又要骑机车,所以我才会想到这个。不过我和你在安特•伊苏拉骑车的方式,已经远远超出保养的问题了。」

在为了拯救惠美而进行的安特•伊苏拉亲征中用到的两辆铃乃的机车——本田GYRO ROOF 至今仍未返回日本。

在历经真奥和艾契斯乱来的驾驶后,车子最后在东大陆的皇都苍天盖遭到破坏,尽管艾伯特得意地保证会负责回收所有零件,但至今仍未归还那些零件。

姑且不论那些东西是在和安特.伊苏拉相差多远的文化圈制造,艾伯特有没有办法分辨机车的零件也是个问题,事到如今,真奥和铃乃也不能自己回苍天盖把东西拿回来。

「结果外送服务的人手好像还是不够。既然莱拉已经现身,那诺尔德就不需要保镖了吧?你也来麦丹劳打工吧。」

「请容我拒绝。营业笑容和我的个性不合。我倒是很擅长摆出严厉的表情。」

「真浪费。」

「……如、如果是被人类男性这么说,我、我还能坦率地感到高兴。

「她明明就很坦率地在高兴吧?」

「别闹了。」

「再、再见!」

听见漆原和芦屋厌烦的声音,铃乃慌张地离开二〇一号室。

「哈哈哈。」

真奥笑着目送那样的铃乃,回头看向芦屋和漆原。

「现在的我们,没什么要紧的事情。现在该做的,是维持这个生活环境,在曰本更上一层楼。我说的对吧?」

「您说的没错,魔王大人。」

真奥再度提醒两人,芦屋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夸张地点头。

「怎么每个家伙都只想着维持现状啊。唉,我是无所谓啦。」

再也没什么比这「停滞中的进一步停滞」要更不自然了,漆原肆无忌惮地喃喃道出现状。

傍晚,结束社团活动正打算回家的千穗,在发现手机的来电显示出陌生的号码后困扰了一下。

「喂……?」

她等响了三声以后才战战兢兢地按下通话键——

『喂~~请问是佐佐木小姐吗~~?』

「啊,艾美拉达小姐!吓我一跳!有什么事吗?」

千穗不知道艾美拉达也有手机。正当她在心里想着下次要记得跟对方要邮件地址时,艾美拉达提出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

『不好意思突然打电话给你~~其实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请说?」

『你知道艾米莉亚的行踪吗~~?』

「……咦?行踪?」

千穗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惊讶地喊道。

『其实打从在路西菲尔的病房~~见到莱拉那天的两天后起~~她就一直没回家~~』

「咦?从那天后的两天后起?咦?」

千穗似乎不太能理解艾美拉达的意思。

「是指她没有回家吗?」

『她一直都没回去喔~~从那天说要工作开始已经连续三天了……』

「请等一下?可是包含昨天在内,游佐小姐连续三天的打工都有排班喔。」

『咦?』

艾美拉达在电话的另一端倒抽了一口气。

「我昨天也有正常地见到她……回去时也和平常一样,在笹冢车站道别。游佐小姐确实有搭电车回去。」

『咦、咦咦咦咦~~?怎、怎么会这样~~?』

看来艾美拉达也因为千穗的回答而陷入混乱。

「我听说诺尔德先生和铃乃小姐之前有陪莱拉小姐一起去游佐小姐家……该不会她那天也不在?」

『那天……她应该傍晚就下班了~~但最后还是没有回家~~』

「那天……就已经不在了?」

千穗想起在漆原出院之前,曾经有一天在带料理去Villa·Rosa笹冢后才发现白跑一趟的事情。

「你有试过打电话给游佐小姐吗?这个号码,是艾美拉达小姐的手机吧?」

『对啊~~这是我和艾伯第一次来日本时艾米莉亚要我们带着的……我当然有打电话给她~~可是她无论如何就是不接……艾米莉亚今天有工作吗~~?』

「咦,请、请稍等一下。」

同样无法掌控状况的千穗,从包包的记事本里拿出最近两星期的排班表,快速看了一下。

「啊,她今天休息。」

『咦~~』

艾美拉达发出不知如何是好的声音。

如果惠美有排班,那只要去麦丹劳等她就好,但既然她不会去,那今天一整天或许都无法掌握她的行踪。惠美就连最值得信任的伙伴艾美拉达都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永福町的住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相信艾美拉达的话,那就应该是莱拉的事情造成的影响,不过即使如此,惠美也没理由什么都没告诉艾美拉达,就这样隐匿行踪。

如果是因为不想和莱拉见面,按惠美的性格,她应该会选择自己拒绝,或事先对艾美拉达说明之类的方法才对。

千穗回想起追着惠美冲出漆原病房时的事情。

「找、找不到~~她到底去哪里了……」

「往这边走!」

就在艾美拉达于医院外面左右张望时,单手拿着手机的千穗毫不犹豫地冲向代代木车站方向。

「你、你怎么知道~~?这表示她想去搭电车吗~~?」

「这还不能确定!不过游佐小姐的确是往车站的方向……啊?」

千穗在跑上通往JR代代木车站的斜坡后,突然大喊并停下脚步。

「变快了……她可能搭上计程车了。」

艾美拉达这次惊讶地凝视千穗的脸,没发现这点的千穗,握着手机看向远方。

「从车站前面的十字路口……大概是那里。」

虽然千穗从林立的大楼之间正确地指出惠美的行踪——

「她,她是要去娜里呢。是要回永福町吗……这里是往永福町的方向?」但不知为何,即使她似乎有办法追踪惠美的位置,仍无法确定惠美的目的地。「啊,不行,太远。要头晕了。」过不久,千穗放弃似的用力吐了口气,阖上手中的手机。「……游佐小姐大概是搭出租车回家了,艾美拉达小姐,妳是住在游佐小姐家吧?」『嗯,嗯……不,不过佐佐木小姐,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妳好像并非靠推测得知艾米莉亚的目的地~~而是靠感觉她的气息~~」千楗将手里的粉红色手机现给艾美拉达看,困扰地微笑道。「虽然只能在紧急状况时使用……但我刚才用手机发动了概念收发(idea link)。」「概念收发?」艾美拉达整个人吓了一跳。「我是一面对游佐小姐的手机发讯息一面追赶她的,但后来距离太远就中断了。」「佐,佐佐木小姐,你学会了概念收发吗?究,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佐佐木小姐是日本的人吧?」从艾美拉达的说话方式,便能看出她有多么地惊讶。「是游佐小姐和铃乃小姐,还有沙利叶先生教了我很多,所以我才学会的。」「沙利叶?是大天使沙利叶吗?那个之前对艾米莉亚做出暴行,目前在艾米莉亚和魔王职场附近工作的那位?为、为什么他会做这种事?」艾美拉达的惊讶仍未平复。光是理应不具备圣法气的千穗能使出安特•伊苏拉的法术——概念收发就够让人惊讶了,再加上她还是透过惠美、铃乃和沙利叶三人的帮助才学会,艾美拉达实在无法想象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游佐小姐被抓去安特•伊苏拉前,发生了很多事情。」千穗有些害羞地说明。「因为我无可避免地被天使和恶魔阵营认定为真奥哥和游佐小姐的弱点,为了在关键时刻能马上求救,我才主动拜托他们教我。」「这、这样啊~~」艾美拉达似乎总算从一开始的惊讶重新振作起来。「 不、不过你真厉害呢~~虽然妳的觉悟也不简单~~但概念收发是高等法术~~如果是在法术学院~~正常至少也要一年才能学会~~」艾美拉达毫不吝啬的赞美,让千穗害羞地笑了一下,但她立刻正色说道:「不,我的事情怎样都好。现在重点是游佐小姐。游佐小姐大概回家了。我们快走吧。」「可、可是~~我们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这种事情,等见了面再想就好了!」千穗拉起迷茫的艾美拉的手,再次跑向车站。遗憾的是,对还是高中女生的千穗和安特·伊苏拉人的艾美拉达来说,计程车表仍是未知的领域,所以搭电车才是安全又确实的方法。「佐,佐佐木小姐~~你的个性好像变了~~?」一直被比自己年幼的少女拉着手,让艾美拉达没来由地笑了起来,同时回想起第一次来到日本时的事情。当时的千穗被卷入安特•伊苏拉的骚动,是个会为与仰慕对象间的距离烦恼、混乱的普通少女。不过现在拉着自己的少女身上,完全看不见当时的迷惘。「因为如果精神不变得坚强一点,是跟不上真奥哥和游佐小姐的!」千穗在气喘吁吁的同时,干脆地说道。「从少女的背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顽强和可靠——……艾米莉亚有妳这个朋友,真的是太好了…….」艾美拉达发自内心地这么想。「你在说什么?」「没事!话说回来~~佐佐木小姐~~你可以绕进那条巷子里一下吗~~?」「咦?那条巷子?」「没错~~我想起一条近路~~」艾美拉达指向偏离往车站道路的方向,千穗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弯进了一条用来从大马路前往对街、不足以让两辆车同时通行的道路。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内的同时——「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千穗惊讶的尖叫声穿过代代木的高楼区,飞向遥远的天空。

在那之后,惠美的确和千穗预测的一样回到了永福町的公寓。莱拉的出现,当然对她造成打击。不过即使如此,惠美仍一如往常地对无视被人看见的风险,飞上天空的艾美拉达和千穗认真说教了一番。拜此之赐,千穗直到回家后才发现那其实是自己第一次去惠美的家。虽然在发生紧急状况时这么想不太礼貌,但千穗同时也产生了想看更多惠美平常生活之处的想法,总而言之,惠美看起来就是一如既往到千穗事后还能思考这种事情的程度。当然,即使惠美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程度,也不代表她的内心同样如此。不过,因为隔天正常出勤的惠美看起来真的跟平常一样,所以千穗就不小心大意了。可是,考虑到惠美的性格和现在的状况,实在很难想象她会单独在商务旅馆或网络咖啡厅之类的地方逗留。这么一来,选项自然就有限。千穗看着排班表上的惠美预定上班时段,点了一下头。「……我想到一个可能性,我先去调查一下,妳可以稍微等我一会儿吗? 」「我知道了~~麻烦妳了~~」听完艾美拉达消沉的回答,千穗暂时挂断电话。然后,她没想太多,就搜寻某个登记在电话簿内的名字,拨打对方的电话。「喂,喂?我是佐佐木。其实游佐小姐好像没有回家……」「诶!」电话另一端的对象,在千穗发问前就先发出惊叹。……从这个声音来看……你知道游佐小姐去了哪里吧。铃木小姐。 虽然千穗并非刻意这么做,但看来还是吓到了对方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铃木梨香犹豫的气息。身为惠美前同事的梨香,现在也和千穗一样被卷入安特.伊苏拉的麻烦,同样掌握了真奥和惠美的许多真相。惠美在精神上似乎也非常依赖梨香,所以千穗才认为惠美十之八九是在梨香那里。『这下麻烦了。千穗,你能不能等到明天啊?』接着梨香开始说些奇怪的话。此时千穗突然产生或许惠美并不在梨香家的预感。「……我是没关系,但什么都不告诉艾美拉达小姐还是不太好。虽然有些事情就是因为彼此太过亲密才会不方便说,但就算事先有获得许可,还是会不太好意思开别人家的冰箱吧?」『哈哈哈,这么说也对。真是太对不起艾美拉达了。』电话另一端传来梨香苦笑的气息。『我听说了很多事。那孩子似乎又遭遇了非常辛苦的事情。听说她找到妈妈了?』「嗯。不过不晓得那能不能算是找到。」因为推测惠美已经将大部分的事情都告诉梨香,千穗坦率地回答。『然后啊,虽然我已经掌握大致的状况,但坦白讲,我觉得这种事最后还是得认真做个了断才行。』这点千穗也很清楚。莱拉的登场确实充满戏剧性,但要说惠美和真奥身边是否产生了极大的变化,那答案绝对是否定的。顶多只是听她揭露至今为何要一直躲在暗处行动,以及理清一些尚未解决的疑问而已。千穗隐约理解莱拉拥有某个庞大的目的,以及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需要拥有强大力量的惠美和真奥的协助。 不过……『现在的惠美,应该没有什么必须急着做的事情吧?』 事情就是如此。惠美最终的目的,是讨伐真奥、芦屋以及漆原,但令千穗高兴的是,最近的惠美经常让人怀疑她对于「讨伐魔王」这件事究竟认真到什么程度。她顺利与原本以为没机会再见到的父亲重逢,因为被奥尔巴囚禁在安特.伊苏拉而欠真奥的人情,也已经都还清了。在安特.伊苏拉东大陆的骚动中,魔王撒旦战败后的魔界主战派马勒布朗契一族也变得安分,再加上没事就会来阻擦惠美和真奥等人的天界主动切断和地球的接触,这点已经获得志波和加百列的证明。沙利叶现在只对与木崎真弓的未来感兴趣,加百列在志波、天祢和真奥的力量面前也已经完全被压制。另外惠美还邂逅了能保障在曰本的生活和赚取生活费的新职场。如此一来,惠美现在该做的,就只有每天努力过活而已。当然,即使眼前的敌人消失,也不代表未来就完全不会有威胁。不过惠美身边现在已经有许多可靠的伙伴,并做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迅速对应的完美准备。到了这个地步,惠美就算想彻底远离战斗,在安特•伊苏拉的故乡和父亲重新展开农耕生活也没问题,而她之所以没这么做,主要果然还是因为真奥的存在。因为真奥不打算离开日本,所以惠美也没从曰本返回安特•伊苏拉*「……唔」「千穗?你怎么了?』 「咦?啊,没事……」千穗在脑中整理惠美的状况后,发现一件奇妙的事情。在惠美心中,「讨伐魔王」这个目的已经逐渐变得空壳化惠美之所以仍未中断或放弃这个目的,是因为真奥率领的魔王军不只针对惠美,还曾让众多安特•伊苏拉的人民受苦这项事实,而惠美也认为这些行为应该受到制裁。不过即使如此,和以前相比,惠美个人对真奥的敌意已经明显减弱,甚至让人觉得如千穗所愿,正逐渐偏向大家一起融洽生活的状态。可是如果用更简略的方式来说明这个状况,就是「惠美为了真奥留在日本」这让千穗的心情产生极大的动摇。『啊~嗯,千穗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吧。虽然我只有大略听说,但惠美对真奥先生的怨恨似乎比以前则减弱很多了。』「那、那种事情无所谓啦!应该说这样更好!」 明明没有人在看,千穗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 虽然不小心忘了,但这位大姊不仅感觉敏锐,还非常爱凑热闹。「而且从梨香能做出这种分析来看,惠美应该几乎毫无保留地对梨香坦白了不少事情。「唉~姊姊我是觉得那方面的事情,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就行了。』「什么叫做那方面的事情啊。」如果梨香站在就在眼前,一定会毫不节制地戏弄气得鼓起脸颊的千穗吧。「别在意啦。然后,总之现在的惠美比起打倒真奥先生,更偏向先将他搁置在一旁吧?应该说她的目的开始变得暧昧不清。」「嗯、嗯,没错。」「要是只会给人添麻烦的任性父母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当然觉得讨厌啊,惠美明明没有任何责任,未曾谋面的母亲却突然跳出来将不知道在哪里欠下的债务推给她一样,惠美根本就没必要受到对方的影响。」或许是因为这个例子太贴近日常,感觉事情似乎变得非常浅显易懂。「然后啊,虽然或许我能够听她倾诉烦恼,但身为了解情况的人,我的想都会偏向艾美拉达那边。因为我知道她拥有非常厉害的力量,所以在心里的某那股力量必须发挥在某个地方。」「嗯,这部分……我或许也是一样。」「虽然我刚才用借钱当例子,但惠美的妈妈并不像奥尔巴或天便那些人那么坏吧?我想她应该比较偏向『勇者艾米莉亚啊,为了拯救世界,我们需要你的力量』那种感觉吧。」「这个,我觉得应该就跟妳说的差不多。」在想起志波于漆原病房内说的话后,千穗点头回答。」「不过,现在的惠美既没有听从那些话的义务,心情上也没有那种余裕。」「没错。」「所以啊,我觉得惠美现在重视的不是工作,而是营造一个为了对自己认识重要的事情为游佐小姐的人生重要的事情而忙碌的状况比较好。」 为了对游佐小姐的人生重要的事情忙碌的状况?千穗对梨香拐弯抹角的说明威到困惑不已,后者则像是看穿了千穗的状况般偷笑道。「千穗,你晚点有空吗? 」 「咦?啊、有的,我今天没有打工……」「那么,等这通电话结束后,我会用简讯告诉你惠美在哪里,妳就直接去突袭她吧,现在这个时期正好,如果对象是千穗,那边的人应该会欢迎妳,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咦?啊、好的,不、不过时期正好是什么意思?那边的人又是指?」「你去了就知道,千穗现在是念高二吧?」「是这样没错……」自己的学年,和惠美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不用那么急,惠美也不会跑掉,所以就请艾美拉达再忍耐半天,等你和惠美,见过面再联络她吧,那么,我挂断电话后会马上传简讯给你。」 「 啊,好的,谢……」 千穗还来不及说完,梨香就挂断了电话。 「好快。」 而电话挂断还不到30秒,梨香的简讯就寄来了。这速度快到让人怀疑梨香该不会事先就猜到千穗会联络她,已经提早打好简讯的程度。不过在看过简讯内容后,千穗再度陷入困惑。「……这是哪里?」看来那似乎是某个私人地址。试着搜寻地点后,千穗发现那是丰岛区杂司谷站附近的公寓四楼。若从笹塚出发,就必须搭直通都营新宿线的京王线到新宿三丁目站,再从那里转搭东京地下铁副都心线。不过和地址写在一起的人名,是千穗不认识的名字。「清水真季小姐……?」「是这里吗?」将近傍晚六点,深秋的太阳快要完全西沉的时候,千穗找到一栋位于东京地下铁杂司谷站和东京都电车鬼子母前站附近的小型网筋水泥公寓。 「康佛特大楼401号室,是这里吧?」千穗确认地址和建筑物名称,按下自动锁的对讲机,遗憾的是,外面的信箱并未标示能辨别住户姓名的名牌。「来了。」伴随着杂音,一道陌生的女性声音从对讲机内传了出来。「那,那个,请问这里是清水小姐家吗?」「对啊,请问妳是哪位?」千穗以缺乏自信的声音问道,对讲机对面的声音也透露出警戒的气息。「那个,敝姓佐佐木,我是从铃木梨香小姐那里听说游佐惠美小姐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一讲出梨香的名字,掺杂杂音的声音便一口气变大。「对对对对我有听过我有听过!我现在就开门!游佐小姐!佐佐木前辈来了!」喀嚓。「啊。」才刚觉得对方的声音非常激动,通话就被切断了,既然自动门已经打开,那应该表示可以进去吧?「前辈?」由于无法预测接下来会有什么展开,千穂顿时慌了起来虽然可以确定惠美在这里,但到头来她还是不晓得这位名叫清水的女性是谁。千穗搭电悌上四楼后,马上就找到目标的房间。这里同样没有挂类似门牌的东西,大概是基于防范犯罪之类的目的吧。再次调整呼吸后,千穗按下房间前面的对讲机。「欢迎光临!」 门内马上就有了反应。一位比千穗稍微年长的女性,像是久候多时般打开玄关的门,满脸笑容地迎接千穗。「哇啊!真的和梨香小姐说的一样!好可爱喔!」「那、那个,初、初次见面,我叫佐佐木千穗。」「初次见面,您好!好了,快点进来吧。游佐小姐!有位超可爱的前辈来了!」『那、那、那个……」千穗像是被吸尘器吸进去般,被看似房间主人的女性带进房间。『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小千姐姐,尼好!」门内是个西式房间,千穗与坐在沙发上害臊地看向这里的惠美,以及在沙发上和放松熊娃娃玩的阿拉斯·拉玛斯对上视线。「游佐小姐!」被拉着走进来的千穗,顺势冲向惠美。「吓死我了!我从艾美拉达小姐那里听说你没回家!因为你照常来上班,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嗯,对不起,我好像有点自暴自弃。」惠美说着不像她会用的借口,从她有好好去上班来看,这应该是她抱持确信所为的行动。 虽然无法理解惠美为何要做出这种会让艾美拉达担心的行动,但千穗还是先用力舒了口气。「真是的……我和真奥哥是无所谓,但至少请你先跟艾美拉达小姐说一声。艾美拉达小姐应该不是那种无法理解游佐小姐现在心情的人吧。」 「嗯,我有在反省,等会去以后,我会好好向她道歉。」惠美顺从地低下头。尽管千穗在知道惠美没有引发什么麻烦后松了口气,但无论是惠美为何会在这种地方,还是这个房间的屋主清水真季究竟是谁,千穗都毫无头绪。

或许是注意到千穗的表情,惠美指向千穗后方。「她,清水小姐……真季,是我在docodemo工作时的……」「同事!」「同事!」配合真季,阿拉斯•拉玛斯也一起活力十足地插话。「我真的受到游佐小姐非常多的照顾!」 「这、这样啊……」看来真季是名性格开朗和充满气势到令人有点招架不住的活泼女性。尽管梨香也算是个性开朗,但真季却散发出比她更胜一筹、甚至已经到热血的活力。「我有从游佐小姐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佐佐木前辈的事情。我是清水真季,请多指教!」「请,请多指教。那个,不好意思,清水小姐应该比我年长……吧?为什么要叫我前辈?」突然被强硬地握住手的千穗惊讶地问道。「啊,与其说是真季的个性,不如说是她的坏毛病。」「讲坏习惯也太过分了。」真季笑着撅起嘴,重新转向仍握住手的千穗。「游佐小姐和梨香小姐对我的照顾,已经超过打工处的前辈照顾后辈的程度,虽然她们两位都让我称呼前辈,但佐佐木小姐是游佐小姐现在打工处的前辈吧?那对我来说就是前辈了。」「咦?那、那个,这、这样我很困扰!」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感觉话题完全衔接不起来。「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别再逗人家了,千穗的个性认真,要是被比较年长的你叫前辈,会让她很困扰。」 「诶~可是……」真季还是一样满脸笑容。「虽然她或许是高中生,但既然能被游佐小姐称赞,就表示她其实很厉害吧?」「要这么想是真季的自由,不过我觉得你的表现方式有点问题。」「游佐小姐,妳到底都和清水小姐说了什么?」「应该不出闲聊的程度才对……可是真季偶尔会变得莫名直率。」面对困惑不已的千穗,惠美愧疚地双手合掌道歉。「而且,我后来也想起梨香小姐偶尔会提到你的事情,她说最近认识的朋友中,有个很厉害的高中生,那就是指佐佐木前辈的事情吧?」「是、是吗,我自己是不太清楚厉不厉害……」「既然游佐小姐和梨香小姐都异口同声地这么说,那我会认为不能失礼也很正常啊!」 唉。看来这里提到的「正常」,还是当成单纯强调用的惊叹号来解释比较正确。「事情就是这样,请让我称您为佐佐木前辈。」「拜托饶了我吧,我不想毫无理由地被比自己年长的人使用敬称或叫前辈啦!」「那请让我使用年长者的特权,称呼您为佐佐木前辈!」「游佐小姐!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不起,千穗,真季这两、三天的情緖一直很激动。」面对完全不屈不挠的真季,千穗终于投降了。「因为那个游佐小姐居然来依靠我啦!如果不好好响应,我还能算是女人吗!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我,我只是为了稍微转换心情才来这里玩,顾便问些事情而已。」惠美像是用真季的情绪当借口般,对千穗说道。「真季,你这样会让千穗害怕,稍微冷静一下好吗?」「啊,好的。」真季坦率地听从惠美的话,当场坐下。惠美像是依靠着自己的千穗冷静下来后,便开始说明状况。「我重新介绍一下。她是清水真季。是我和梨香在docodemo工作时的后辈,现在是早生多大学*的……二年级生吧?」「咦,早生多?」在真季有所反应之前,听见著名大学名称的千穗惊讶地睁大眼睛。「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只是被父母逼去念而已,其实我比较想上音乐大学。」「咦,可是,早生多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考上的大学……」千穗焦急地说道。尽管大学进入有考必上时代已经有一阵子了,但一定程度以上的大学果然还是持续被当难关,需要相当的努力才能入学。位于高田马场的早生多,应该也是其中一间需要相当努力才能考上的大学……「因为姑且不论原因,我还是有努力用功!我到高中为止都是田径社,所以个性比较偏向运动员,还请您多多包涵。我这样已经算是有在克制了。」「嗯……」即然是大二生,就表示至少比千穗年长三岁,因此千穗实在不太会应付坚持对自己使用敬语的真季。「一开始可是连阿拉斯•拉玛斯都被她当成前辈对待呢……」惠美露出回忆的眼神。「既然是游佐小姐的亲戚,那对我来说就是和游佐小姐同样辈分。」听真季这么说,千穗就知道惠美是如何说明阿拉斯.拉玛斯的事情了。换句话锐,真季不晓得惠美和阿拉斯*拉玛斯的真面目,梨香也什么都没告诉她。 「而且她很可爱!」「讨厌啦,真季姊姊,不许抢我的松松熊!」阿拉斯•拉玛斯在玩的放松熊娃娃,应该是真季的私人物品吧真季抱起尺寸和阿拉斯·拉玛斯的身高差不多的放松熊,打算和阿拉斯.拉玛斯玩耍,但被后者无情地拒绝。「她很对爱对吧!」「嗯、嗯。」虽然千穂同意阿拉斯•拉玛斯很可爱,但不晓得该怎么说,总觉得这股无论被如何对待不屈不挠的活力,和对木崎着迷不已的沙利叶有些许共通之处。想到这里,千穗关始思索或许这就是惠美会在真季家的原因。看着千穗的侧脸,惠美低声说道:「我啊,是来问真季有关大学和考试的事情。」「咦?」惠美的话,让千穗大吃一惊。「这、这句话的意思是,游佐小姐想上日本的大学吗?」话说出口后,才发现「日本的大学」这句话太过轻率的千穗看向真季。「主要还是因为游佐小姐之前是念海外的教会学校吧。虽然我也觉得她不念国外的大学点可惜。」真季自然地对千穗惊讶的态度表示理解,千穗也藉此得知惠美是如何向真季交代自己的背景。惠美在麦丹劳时也都说自己是从国外回来的,恐怕她从docodemo时期开始,就是这样对周围的人说明的吧。「在我身边有上大学又能够商量的人,就只有真季一个人了。」「真是太光荣了!」真季露出灿烂的笑容。「因为之前那件事让我的心情很烦躁,所以为了抒解压力,我就在下班后请真季陪我一起吃饭……之后,还麻烦真季花费一天带我去她念的大学。」「就算不是学生,也能进去大学里吗?」虽然这对高中以下的学校来说根本不可能,但除非是建在特别狭窄或封闭的地方,否则大部分的大学都容许校外人士自由进出,只要事先申请,甚至还能借用部分的学术设施。「尽管要看课程规定,但有些课也允许旁听喔。虽然游佐小姐没做到这种程度,但她今天有在我们的学校餐厅吃午餐喔。」「咦?」这些信息,让千穗感到既新奇又惊讶。虽然知道在高中的出路咨询中,有部分私立大学会举办参观校园的活动,但她从来没想大学能让校外人士自由进出到这种程度。按照高中以前的常识,学生和家长以外的校外人士,根本就不能随意进入校内。或许是曾体会过和千穗一样的惊讶—「唉,我也是到高三参加开放校员观摩的活动后才知道的。』真季怀念地点头。「只要拥有相当高中毕业的学历,不管几岁都能报考大学,校内平常也会举办让小区民众参加的文化讲座,许多企业人士、研究者和其他大学的学生也都会出入校园。大学不像国中或高中那样得穿制服,除了研究设施和图书馆以外,基本上谁都能够自由进出,不过如果是知名的贵族大学,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喔……」千穗只能像这样简短附和。「那里什么东西看起来都很新鲜,非常快乐喔。学校餐厅也便宜又好吃,还有各种店面能够选择。」「可以选店?」「除了福利社的学生餐厅以外,还有咖啡厅或供教授之类的人使用、价格稍微较贵的餐厅,我们学校的选择算是满多的。」「……」笹幡北高中的学生餐厅理所当然地只有一间,大部分的餐点在午休一开始之际就会卖完。虽然千穗至今对「大学生活」只抱持模糊的印象,但真季说的绝大部分都是千穗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唉,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漂亮的游佐小姐被偶然遇见的轻浮男学生们当成目标,不过还好阿拉斯•拉玛斯妹妹提供了铜墙铁壁般的保护。」真季将手抵在下巴,露出奇妙的笑容。「那、那是,搭、搭讪的意思吗?」由于对这种状况只有知识上的了解,千穗困惑地问道。「嗯,关于这方面啊。虽然草食男这个词已经流行了很久,但大学还是有肉食性动物存在啊。」「哇。」尽管真季回答时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但千穗又多学会了一个关于大学的奇妙知识。「佐佐木前辈上大学后一定会很辛苦喔。在社团的迎新时期,那些负责招募社员的男生可是会像饥饿的秃鹰般冲向可爱的女生呢。」虽然不晓得迎新是什么意思,但光是被真季灌输大学生活的一小部分信息,便足以让原就很惊讶的千穗变得更加混乱。不过真季下一句出乎意料的话,马上就让千穗恢复冷静。「话说回来,我听说佐佐木前辈现在念高二,这时候应该开始觉得周围的人一直在讲出路之类的事情很烦了吧?」「咦……」这么说来,感觉似乎很久没听别人提到「出路」之类的话。不对,对高中生活而言,现在已经是高二的秋天,尽管人数不多,千穗周围也开始出现大学考试当目标行动的人。「虽然由不是上第一志愿大学的我来讲很怪,您可能也会觉得这是非常烦人的大人意见, 但如果没有清楚到一定程度的目的意识,不管面对考试还是大学生活都会无法提起干劲,所以还是趁现在一点一点地寻找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只有一点兴趣也要提早列出来比较好喔。」「自己想做的事情吗?」就在这个瞬间,千穗心里涌出一股和一开始被真季逼迫时不同的巨大焦躁感。对千穗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真奥、芦屋和漆原,以及惠美、铃乃和阿拉斯•拉玛斯能够一直过着和平生活的愿望。不过在那之前,千穗是日本的高中二年级生。高中二年级生,有高中二年级生非做不可的事情。而只要像现在这样正常地生活,千穗再过不久就会升上高中三年级。「出路……」一旦升上高中三年级,无论如何都必须具体思考关于出路的事情。在录取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打工时,千穗也一样烦恼过关于出路的事情,但她现在周围的环境,已经和那时候完全不同了。直到现在,她的心里一直都隐约有上大学这个选项,但若想上大学,就必须付出相对应的努力和时间。在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工作的前辈当中,也有几位为了求职而即将离开店里的人。千穗总有一天,也必须让准备考试占据占据生活极大的部分。如果只是要上大学,那以千穗目前的成绩来说并不困难。不过就算和真季的状况不同,若抱持着这种轻率的心情上大学,那将来的曰子一定会后悔而且也不能让父母为自己空洞的大学生活出钱。最重要的是,如果没经过任何努力就选定出路,自己将失去留在真奥和惠美身边的资格。「出路啊。感觉又变得愈来愈搞不懂了。」瞬间思考完这些事情的千穗,将自己最后还是没有结论的想法化为言语。「那么,游佐小姐打算上早生多大学吗?」尽管千穂只能提出这种模糊的问题,惠美仍笑着摇头。「怎么可能,没办法啦。我又没有钱,而且我有借考试的考古题来看过,结果就连上面在写什么都看不懂。「考古题……那个,请问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请便,因为听说游佐小姐在考虑这些事情,所以我前一阵子从老家带来了,没错,就是那本红色的。」千穗摇摇晃晃地起身,从真季房间里的书架上拿出写着早多生大学考古题合辑的书本,稍微翻了一会儿后,千穗的耳朵就开始冒烟。「这、这是。」虽然不至于完全不会,但大部分都看不懂。甚至连有些题目是在问什么都无法视断。「再怎么说,好几年没念书的我都不可能一下子通过那种考试,我也没有认真到『想为了考大学念书』的程度。只不过是对大学生的生活有点兴趣而已。」「游佐小姐的英文很好,我是觉得只要再稍微努力一点,应该就会有办法。」说着说着,真季缓缓起身,从房间角落搬了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过来。启动那台无论世代或机能都远胜于漆原使用的计算机、外观崭新的超薄型笔电后,真季将画面秀给惠美看。「那么,游佐小姐,首都圈内农业相关科系很强的大学大概就是这些。」「农业……啊。」这个关键词让千穗惊讶地睁大眼睛。「虽然在首都圈说到农业就会想到东京农耕大,但明慈的生田校区也有农学院,至于扶桑大学则是要找和农业无关的学系还比较困难。另外尽管都被归类为农业,但其宝还可以细分成土命科学、园艺和都市政策等领域,像北乡大等地方的国立大学,也都有许多有趣的科目,比如畜产系。「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请用,妳看这里,每个大学好像都可以直接从连结点进去。」惠美以八成认真、两成兴趣的样子开始操作真季的计算机。「佐佐木前辈目前对出路有什么想法吗?」「咦?」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千穗差点弄掉手上的考古题合辑。「呃,那个,我目前只想过要找英文科系比较好的学校。」千穗不自觉地举出初春时写在出路调査表上的内容,但她并不像惠美找农业相关的科系那么认真。英文是被分成比农业更多领域在研究的学问,说的极端一点,不管那个科系都不能说与英文完全无关。「您是想要出国留学吗?」「留学?不,我还没想得那么远!虽然还没想那么远……」那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学英文呢……即使心里产生这样的疑问,千穗目前也只想得到希望能获得和来店里的外国客人交谈的能力。「该不会您现在还不晓得将来想做什么,或是想研究什么领域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我本来以为自己之前已经摆脱过一次这样的烦恼。「原来如此。」真季理解似的点头,在瞄了紧盯着计算机屏幕的惠美一眼后,靠近千穗小声说道:「虽然是从某人那里现学现卖的。」「嗯、嗯。」由于房间里只有惠美和阿拉斯•拉玛斯在,因此真季就算压低音量说话也没什么意义,此外惠美正不时瞄向这里也很令人在意。「如果不晓得该做什么才好,那么为了能够邂逅自己真正重要的事物,我建议您可以先去能扩展自己选项的地方。」「能扩展自己选项的地方……?」「没错,佐佐木前辈应该不是那种在规划人生时,会觉得只要找个年收入高的男人嫁就好的类型吧,所以既然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如就先正常的用功念书,在提交志愿的期限到来之前,先以偏差值和泛用性较高的地方为目标就好了。「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尽管觉得前后文隐约有些矛盾,千穗姑且还是先催促真季继续说下去。「举例来说,早生多的确以程度较高的大学闻名,但就算是在世间没没*无名且偏差值不高的大学,也有许多学校底下有能进行高度专业研究的科系。如果已经有确定的志向,那比起在意偏差值和知名度,不如去研究环境较好的地方,那样绝对比较容易遇见好的伙伴。唉,不过如果是东大或京大,那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了,到这里为止都没问题吧?」「是、是的,我大概了解妳的意思,另外,再怎么说我也没考虑过东大或京大。」尽管知道自己在学校的成绩还算不错,但东大和京大对千穗而言,已经是比安特•伊苏拉 还要遥远的地方。「说、说的也是,总之如果目前还找不到未来的方向,那还是先尽量考上好的学校,这样亊后找到想做的事情时,要转换跑道也比较容易。虽然这样会比一开始就以那里为目标要多绕弯路,但您不觉得这样总比无法再走那条路要好吗?」「的确……」虽然不晓得这些话是基于什么样的实际体验,但从头到尾情绪都激动到很奇怪的真季所说的话,莫名地触动了千穗的内心。「在我的前辈里,其实还有人曾经推掉大银行的正式录取,而且还是只要走在路上都会看到他们的ATM,每个人都听过名字的银行喔。明明只要去上班就一定能获得高薪,因为是超有名的企业,所以也能向亲戚朋友炫耀,甚至还有机会去海外发展,不过那位前辈却放弃那里,在选择在求职时偶然遇上的其他公司。您猜他最后进了哪个业界?」「不、不知道……是地方的银行,或是大型贸易公司吗?」千穗试着以拙劣的知识提出可能的选项,但真季摇头。「前辈去了制造船螺旋桨的公司,现在正在广岛磨巨大的螺旋桨。简单来讲,就是造船业。尽管心里在想怎么可能猜得到,但千穗大概了解真季想表达的意思。「虽然前辈似乎因为放弃大银行这个最棒的工作机会而遭到亲戚们的非难。大学的就业辅导处也跑来说服前辈重新考虑,但他毫不动摇,在丢下『本大爷要支撑日本的造船业』这句话后就跑了出去。前阵子还寄信向我炫耀,说他替澳洲的公司做了约三层楼高的螓旋桨。看在世人的眼里,或许只会认为他为了追梦而选择了一条终生收入大幅减少的道路,但能从事最喜欢的和船有关的工作,获得每天去上班都很快乐的环境,您不觉得是件非常难得的事情吗?而且即使薪水比去银行上班少,仍然不至于低于一般的水平。」真季的意思并不是如果去大企业上班,就会失去梦想或生活的喜悦。而是在陈述一个为了 将所有选项都纳入自己能力范围而努力者的实例。「这世界上有许多大学、职业学校和公司,那些地方也分别都包含各种不同的选项。我认为佐佐木前辈,或许可以先试着选择其中一个选项最广的地方。这是一个只比您虚长三岁却还撷出长辈嘴脸的老女人给您的小小建议。」「不……别这么说。」「唉,不过要是佐佐木前辈已经有永久就职的着落,那应该是不用太过烦恼,不过再怎么说现在应该还太早……」「永久....」所谓的永久就职,在这里就只有高中毕业后立刻结婚的意思。刚刚才冒过烟的耳朵这次换喷出蒸气,脸也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爆炸般变得满脸通红。千穗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恨过自己在奇怪的方面特别丰富的想象力。看见千穗出现如此浅显易懂的反应,真季笑咪咪地将脸靠了过去。「哎呀,难不成佐佐木前辈……」「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什么都没想!」「这位美少女的心,居然已经被这世上的某个男人给夺走了!」「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真季,别再戏弄千穗了。」「遵命!」看不下去的惠美出言提醒,真季干脆地退下。

「呼~~~呼~~~呼~~~」

千穗激动地喘着气,在狭窄的室内一口气拉开和真季的距离。

这位女性很危险。拉近和别人距离的方式远比梨香要更快更强。

「唉,先把玩笑话放在一边。」

「到底哪些地方是在开玩笑啊!」

面对还算认真在抗议的千穗,真季以看起来没什么在反省的表情低头道歉:

「抱歉抱歉。不过我这两、三天都差不多这么兴奋,一个不小心就玩得太开心了。」

怎么能因为这样就被人玩弄呢。

「不过,我刚才说那些话是认真的喔。光是思考现在有什么做了不会让自己有损失的努力,就足以掌握一定程度的方向……」

真季转头看向后方说道。

「这是游佐小姐前阵子对我说过的话。从那天开始,我的大学生活就过得比以前更快乐,

「等、等等,真季?那、那是……」

惠美因为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而涨红了脸。

「我还记得喔。虽然我经常被人说酒量很弱或酒品很差,但不会因此就忘记事情。游佐小姐那天对我说的话,是我的宝物呢。」

「别再说了~~」

遭到来自出乎意料方向的强烈打击,让惠美差点当场晕倒。

「我、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还不曾靠自己的力量做出什么成就!所以不希望你记得我说过这么自以为了不起的话,快点给我忘掉这段记忆!」

「我不要。我从那天开始,就满认真地想改变自己的学生生活。人生的转折点,真的总是 出现在意外的地方呢。」

「别说这种蠢话啦!真是的……!」

看来惠美似乎也有被这位真季耍得团团转的倾向。

「真季姐姐,真季姐姐。」

「嗯?什么事,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就在道时候,阿拉斯•拉玛斯拖着放松熊来到真季脚边。

「是爸爸。」

「爸爸?」

「嗯。」

「喂,阿拉斯。拉玛斯?你在说什么?」

「阿、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因为从那天真的侧验感觉到恐怖的危机感,惠美和千穗一起出声呼唤阿拉斯·拉玛斯,但那颗炸弹还是无视两人的焦急从天上落下。

「是爸爸。妈妈和小千姐姐都和爸爸感情很好。」

「喂?」

「……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呜?」

「要是你愿意告诉我那个,爸爸的事情,我就把那只放松熊送你。」

「真季!」

「清水小姐!」

即使惠美和千穗竭尽全力阻止真季贿赂年幼的小孩,仍然无法取消已经说出口的话。

瞬间理解到只要告诉真季就能获得放松熊的阿拉斯•拉玛斯,立刻眼神灿烂地张开娇小的嘴巴说:

「爸爸,是真奥。」

「真奥?他叫这个名字?」

「清水小姐,请你住手!居然贿赂小孩子,难道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真季,我真的要生气啰!」

三名女子也不顾会给楼下添麻烦,开始激烈地争吵,然而阿拉斯•拉玛斯的个人表演或许是没结束。

从惠美和千穗的反应感觉出阿拉斯。拉玛斯的话具备可信度,真季迟迟不肯退让。

「真奥……名字。嗯,对啊,爸爸,真奥。」

「真奥先生啊!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没办法强迫阿拉斯•拉玛斯闭嘴的惠美和千穗,只好想办法堵住真季的嘴巴。

「爸爸,喜欢钱。可是很穷,过得很俭朴。」

「阿、阿拉斯。拉玛斯妹妹,拜托你说到这里就好了……」

千穗当然不想让真季继续听到真奥的事情,但听见阿拉斯。拉玛斯断定真奥「贫穷」,更让她忍不住感到惊讶与落泪。

就在千穗考虑要不要狠下心对阿拉斯•拉玛斯喊「嘘」的瞬间,

「然后,是个非常怕寂寞的人。」

拉斯•拉玛斯说出了这样的话。

「……阿拉斯·拉玛斯?」

用手臂钳住真季的惠美,在听见阿拉斯•拉玛斯对真奥的评论后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奥哥,害怕寂寞?」

「爸爸重视朋友。所以不希望他们走掉。」

「游、游、游佐小姐,好、好痛苦……」

「爸爸重视钱,重视朋友,重视工作。所以妈妈、小千姐姐和小铃姐姐,都喜欢爸爸。」

「我、我才没有……」

虽然不知道惠美想对阿拉斯•拉玛斯找什么借口,但被「女儿」清楚地说「喜欢爸爸」, 让患美大感动摇。

「爸爸一定是因为也喜欢朋友。所以,所以才会骂妈妈。」

『……阿拉斯•拉玛斯-你的意思是……」

千穂放开真季,面向阿拉斯。拉玛斯。

或许现在•阿拉斯。拉玛斯正在说非常重要的话也不一定。

同样注意到这点的惠美,放开呻吟的真季重新转向阿拉斯。拉玛斯。

「阿拉斯•拉玛斯,你刚才说的『妈妈』……该不会是指莱拉吧?」

阿拉斯•拉玛斯坦率地点头回答惠美的问题。

「爸爸明明很重视工作和朋友,『妈妈』却自作主张地要爸爸去工作……这样,坏坏的吧? 」

莱拉自作主张地要真奥去工作。

惠美和千穗都不太清楚,阿拉斯•拉玛斯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意图说出这句话。

可是不知为何,两人都觉得这非常说得通。

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预测得到莱拉带了某个与安特•伊苏拉的世界情势有关的难题给惠美他们。

可是就结果而言,惠美和真奥都拒绝了。

他们甚至没听莱拉说话。

为什么真奥会连听都不想听呢?

这个答案的线索,就隐藏在阿拉斯·拉玛斯刚才的话里。

「自作主张地要人去工作啊……」

因为被惠美带走,所以阿拉斯•拉玛斯并没有在那里待到最后,惠美也不认为阿拉斯•拉玛斯知道莱拉究竟有什么盘算。

可是明明在比以前都需要近的地方感觉到莱拉,真奥和惠美却都不予理会,想必阿拉斯·

拉玛斯对此也有感到不对劲吧。

然后她以自己的方式,试图寻找那个答案。

「……阿拉斯•拉玛斯」

「什么事,妈妈?」

『这只放松熊是真季姊姊的东西。阿拉斯•拉玛斯的等我回去再买新的给你」

「真的吗?」

阿拉斯•拉玛斯露出灿烂的表情,彷佛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是骗人的一般。

「真的,我们今天就得回家了,回程经过新宿时,店应该都还有开。」

惠美抬头看向房间的时钟,再过一下子就是傍晚七点了。

「咦?游佐小姐,你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即使刚被惠美和千穗使出全力擒抱、依然不屈不挠地迅速复活的真季,像是受到打击般睁大眼睛。

「嗯,毕竟都突然跑来借住两天了。我不能再继续给你添麻烦。」

「如果是游佐小姐•不管要住几天都……」

尽管真季看起来极为认真,但还是不能这么做。

「谢谢。不过对不起。我家里现在还有其他同居人。」

「是那位真奥先生噗呸呸呸呸呸呸对噗起对噗起。」

真季没想太多就直接开口,惠美笑着单手捏住真季的两边脸颊。

「是女孩子。是我在国外时的朋友,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

「素啊素啊,对噗起……噗哈……可、可是,要是真的又发生了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联络我喔。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事情,我什么忙都愿意帮。」

「嗯,谢谢你,真季。」

放开真季后,惠美恢复发自内心的笑脸,抱住真季。

「哇呀!」

「真的非常感谢你!」

「啊,哪、哪里,不客气。」

尽管讲话变得有点结巴,真季还是在惠美肩膀上笨拙地点了好几下头。

千穗见状,便感觉似乎能够理解惠美为什么会来真季这里了。

「要再来喔! 一定要再来喔!」

告别仿佛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般全力表示遗憾的真季房间后,惠美和千穗一起从杂司古站搭上副都心线。

她们要回惠美位于永福町的家。开往新宿三丁目站的各站停车列车,并没有到上下班般那么拥挤。

惠美对坐在隔壁的千穗说道:

「对不起喔,千穗,结果我们总是把你牵连进来。」

「坦白讲,我刚才第一次产生了不想被牵连的念头。」

千穗以空洞的眼神看了自己映在地下铁车窗上的身影一眼。

「不过拜此之赐,我大概明白为什么游佐小姐会待在清水小姐家了。」

「是梨香给我的建议。她要我趁这个机会到和什么安特•伊苏拉,天使或勇者都无关的地方,重新整理思绪。』

而那就是全心全力仰慕惠美的真季,

真季看起来是那种平常就会全力将惠美要得团团转,在惠美有什么烦恼时,更会为了让她打起精神而大闹一场的类型。

因为真季似乎不晓得惠美的真面目,所以惠美也无法和真季商量太过深刻的事情,话虽如此,千穗也不觉得参观大学的事情只是单纯的借口。

惠美应该是有几分认真地想找真季商量关于日本学生生活的事情,正因为感觉到那份认真的心情,真季才会诚心诚意地回应惠美。

现在的惠美,一定正需要这样的对象。

惠美以梳头发般的动作,轻抚在自己腿上打瞌睡的阿拉斯•拉玛斯的头。

「M丹劳的工作一结束,我就和真季会合一起吃饭,一起去体育馆。那孩子就算看见阿拉斯•拉玛斯也一点都不惊讶,还陪我一起去买阿拉斯•拉玛斯的睡衣。托她的福,我好久没感到心情这么舒畅了……虽然之后得好好补偿艾美才行。」

「她一定能够理解的。」

『就算能理解也一样要好好补偿。通常这种时候,艾美的要求都会和食物有关,一想到这点,我的头就开始痛了」

「啊哈哈。」

看见千穗轻轻笑了起来,惠美也露出微笑。

「……我也觉得自己之前做得太过火了。在这几天里,我清楚地察觉到这点。」

「游佐小姐?」

「虽然要视想法而定,但从某个角度来看,我这次也同样为了让自己释怀,而利用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真季吧?」

「可是所谓的朋友,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千穗轻轻地摇头。

「清水小姐并不是期待游佐小姐有所回报才接受你的,游佐小姐迟早也一定会以完全不同的形式,而且还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回报清水小姐今天的事情吧?」

「是这样没错,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虽然我的确因为莱拉而遭遇了许多不幸,但我也不能否定如果从莱拉的角度来看,她一定也以她的方式为我付出了不少努力,至少那份努力,并不是因为她的目的碰巧需要我,而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对不起,我好像把事情讲得乱七八糟。」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

千穗点头道。

「我不认为诺尔德先生会和只把游佐小姐当成『圣剑勇者艾米莉亚』的人结婚。当然,我也不是全面支持莱拉小姐……但我觉得莱拉小姐一定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女儿,不晓得该怎么应对,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情。」

「唉,虽然我可以接受稍微拉近彼此的距离,但我完全没打算称呼那个人为母亲。」

「这样也没关系吧。本来就不可能马上接受。虽然她或许真的是游佐小姐的妈妈,但对游佐小姐来说,只是突然出现的不认识的人吧?光靠血缘关系,是不可能只见一次面就互相理解的。就连正常地和父母在一起十七年的我,都偶尔会和他们吵架。

「我倒是很意外千穂会和父母吵架呢。」

「我本来就不是真的那么乖的孩子。」

「如果千穂不是乖孩子,那全世界都是坏人了。」

笑了一会儿后,惠美稍微思索千穗的某句话。

「不认识的人……吗?」

惠美记得自己曾在很久以前,从完全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这句话。

那是尚未厘清阿拉斯。拉玛斯真面目时的事情。

「那位天使是谁?」

「是你不认识的人。」

那个男人满不在乎地这样评论解救自己性命的天使。

当时的惠美,对莱拉的确只有「似乎在这个世界某处的自己的母亲」这种程度的认识。她不认识莱拉本人。

就算曾听艾美拉达和艾伯特提起莱拉的存在,这项事实也没对惠美的心情造成像得知父亲尚在人世时那么大的动摇。

即使如此,惠美仍知道莱拉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男人当时也在场,所以知道惠美对此知情。

所以他才会那么做吧。

「自己的母亲曾经救过身为人类仇敌的男人性命」------真奥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惠美这项事实呢?

「……」

惠美抱住阿拉斯•拉玛斯的力量稍微变强,后者在她的怀里扭动身体。

「游佐小姐?」

在那个时候不将莱拉的事情告诉惠美,对真奥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不管怎么想都没有。

即使独占和莱拉的过去有关的情报,也不会让真奥取得任何优势,若真奥当时想领先惠美一步,应该还有隐藏阿拉斯•拉玛斯或「基础」的情报等其他方法才对。

真奥在那个时间点对惠美隐藏莱拉的情报,只有一个理由。

「别闹了……」

那就是为了不伤害惠美。

为了不让惠美苦恼。

当时沙利叶才刚来曰本不久,正是他们开始对天使和天界产生不信任感的时候。

若知道过去拯救『魔王』的人是莱拉,惠美一定会大为动摇。

那段时期的惠美,仍以身为勇者的矜持和讨伐魔王的志向作为生活的原动力,一旦知道这项事实,她一定会无法忍受自己母亲做过的事情和自己身为勇者的使命之间产生的冲突,或许还会变得无法为了阿拉斯•拉玛斯行动。

「你明明……是魔王……」

在那个时间点被真奥看穿这种事。也让惠美感到火大,但她现在也没自信能断定自己当时就算听了,也不会受到影响。

「妈妈?」

原本在打瞌睡的阿拉斯•拉玛斯察觉抱住自己的力量变强,一脸茫然地仰望惠美,惠美像是为了逃避那道视线,将脸埋进阿拉斯•拉玛斯娇小的肩膀里。

她拚命寻找真奥当时隐瞒莱拉的事情的其他理由。

真奥应该是为了对惠美造成某种不利,才会在当时隐藏了莱拉的事情,不然就是只要独占这项情报,他就能获得某种利益。一定是这样,不然就太奇怪了。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

「游佐小姐,你没事吧?」

「……嗯,没事。」

面对千穗担心的声音,惠美没有抬头直接回答。

经过电车抵达换乘站前一站的东新宿站。车内广播通知乘客,为了让后面的急行列车先行通过,必须在这一站暂停三分钟。

「嗯,我知道。呼!」

惠美用力吐了口气并抬起头。

「你、你在憋住呼吸吗?」

『咦?」

千穗在看见惠美抬起头后,困感地问道

「游作姐姐的脸……」

「嗯?」

「看起来来好红喔。」

「咦? 」

惠美惊讶地用手确认自己的脸。

当然这么做根本就无法知道自己的脸色如何

不过既然连在夜晚的地下铁特有的苍白照明下都会让人这么觉得,想必自己的验应该是真的有点红。

这是为什么?

她知道原因。

事到如今,就算否定这点也没用。

「千穗,我……」

「嗯?」

惠美不需要太多勇气,便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好像其实没那么讨厌。」

发车的铃声响起。电车在车门关闭后开始前进。

「咦?什么……」

千穗不明所以地歪了一下头,遗憾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没有时间解决这个疑问-

『本车将紧急停车!请抓住身边的东西!本车将紧急停车!』

车内突然响起由机械音进行的广播,乘客还来不及做好准备,刚发车的电车就开始紧急刹车?

坐着的两人也大幅失去平衡,惠美紧紧抱住阿拉斯·拉玛斯。

「怎、怎么了? 」

「呀啊啊!

轨道和车轮发出剌耳的摩擦声,原本加速中的电车一口气减速。

即使不是上下班时间,好歹仍是连接池袋和新宿的地下铁。相当多的乘客一起被卷入惯性法则,到处都有人接连跌倒。

「千穗,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阿拉斯•拉玛斯妹妹比较重要……」

电车过不久便完全停了下来,惠美和千穗确认彼此平安无事后一

「吓一跳」

阿拉斯•拉玛斯用力睁开眼睛,看起来不怎么动摇地持续环顾周围。

跌倒的乘客们看起来并没有受重伤,正各自逐渐恢复冷静。

『呃,刚才是紧急停车。刚才……咦?』

就在乘务员有些慌张地进行广播时。

『本班电车,呃,因为刚才有人在新宿三丁目町站按了紧急停止按钮,所以紧急停车。呃……』

广播的声音每次停顿,背后都会断断续续传来各种操作机器的声音,以及用无线电和某处联络的声音。

「非常抱歉,在百忙之中耽误各位的时间,本班列车将在这里临时停车……」

「不过刚才晃得真夸张呢。』

「希望不要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故。」

惠美和千穗重新冷静下来互相对视。

除了电车没在动以外•其他乘客的状况看起来也和平常乘车时没什么两样。

有人看书,有人听音乐,有人操作手机或薄型手机,也有无视这起騒动照样呼呼大睡的厉害人物。

就在千穗有些慌张地左右张望看似恢复平静的车内时-----

「呃……在此遍知各位乘客。 」

车内再次响起广播。

「我们收到刚才在新宿三丁目站内,有乘客跌落轨道的报告,因此本班电车将暂时停车。等确定安全后,便会再度发车,在百忙与疲惫之中给各位添了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我觉得发生这种事情也不能怪铁路公司……千穗?」

惠美不自觉地看着天花板说道,但接着发现千穗不知为何正困惑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吗?」

「啊……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千穗莫名地压低声音回答。

「奇怪的事情?」

『游佐小姐,称知道网络上最近在流行新闻的暗号吗? 」

「 那是什么?」

惠美不解地问道,千穗回想般的低声说道:

「在幡之谷站前店,不是会把洗手间称做「十号』吗?这样就算客人听见,也不容易理解,另外还有像是「重伤』和「状况危急的不同,以及「全身受到强烈冲击』真正的意思其实是……之类的? 」

「啊〜我好像有听过。例如「有人跌落轨道』其实是有电车色狼的意思对吧?咦。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原因? 」

不过实在难以想象会因为电车色狼就进行那样的紧急煞车……

「不……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可是刚才的广播里,有若无其事地提到,有人跌落轨道』对吧?

「是吗?我没有听得很清楚……」

「新宿三丁目在副都心的月台,有办法跌下去吗?」

「咦?」

「我记得新宿三丁目应该有月台门。然而广播却说有人跌落轨道。」

「别、别说了,这种恐怖的想象不适合千穗啦。一定只是不小心讲错而已。不是常听说有人的脚被夹在门和月台的空隙间吗? 」

「说、说的也是 」

被惠美规劝的千穗本人,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突然产生这么不祥的想象。

不过,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这股异样感。

手机时钟显示现在已经过了晚上七点。正是新宿三丁目站开始出现大量人潮的时间。

在那些人当中,有人既不是硬闯也不是单纯进入,而是跌落轨道。

千穗也知道自己太过在意。

所以她希望电车赶快发动,看来自己因为太常和真奥与惠美等人在一起,所以有了针对奇妙的方面产生提防的倾向。

惠美的烦恼好不容易才稍微消解。千穗希望能别再发生多余的意外,快点抵达车站。似乎或许因为身在地下,千穂小小的愿望并未传达到上天。

车内的照明,突然瞬间全部熄灭。

「什么?」

由于只剩下隧道内的少数日光灯照进这电车,因此车内几乎是一片漆黑,周围开始有人慌张睇打开手机,到处都闪烁这待机画面的灯光。

在那当中,甚至还有一时慌张按到相机的闪光灯,照亮周围的人。

尽管对千穗奇妙的想象感到困惑,但既然发生了异常状态,为了确保千穗的安全,惠美以左手护着千穗,毫不松懈地环顾周围。

由于到处都有乘客打开手机的LED灯,因此不可思议地能够看清楚整个车厢内的状况,所有人都明显产生动摇,甚至还有女性已经怕得开始啜泣。

『在、在此通知各位乘客。』

接着,乘务员以有些慌张的声音进行的广播在阴暗的车内响起。

广播声背后参杂了推测是无线机器的吵闹声响,再次印证了这样的状况并非常态。

『本班电车的照明目前已经全部熄灭。紧急照明立刻就会启动。请各位乘客冷静行动,在

乘务员下达指示前,千万……咦?』

尽管慌张但仍努力履行职务的坚强乘务员的声音,在奇怪的地方中断。

「那、那是什么……有、有人在轨道上……』

「怎么回事?」

或许是忘了关闭车内广播的开关,乘务员明显偏离职务的自言自语,让惠美皱起眉头。

『谁、谁快去单击紧急通话钮啊!

对乘务员的奇妙发言感到不安的某位乘客,几乎是用喊的说道。

回美也回过神开始寻找紧急通话钮的位置,但因为按钮位于不离开千穗身边就无法按到的地方•让她犹豫了一下。

『以下是来自A 187 5T的指令!轨、轨道上有人!正从新宿三丁目町站方向朝这里接近。。。啊! 」

此时乘务员似乎总算发现车内广播还开着并关闭开关。

不过在这个时间点这么做,只会让乘客感到更加不安。

此时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异常状况。既然如此,即使听不懂内容,他们仍希望能有人说明状况。

在一片静寂当中,受到不安的影响,恐惧逐渐急速扩大。

惠美咽了一下口水,毫不松懈地展开警戒。

右手泡着阿拉斯•拉玛斯、左手抱着千穗的惠美,为了能够随时反应各种状况而稍微从座位上起身,同时让视线穿过因为不安而骚动的乘客们,避免遗漏任何异状,然后状况突然发生了。

「妈妈!」

警告来自怀里的阿拉斯·拉玛斯。

由十节车厢组成的电车,开始朝与原本预定相反的方向动了起来 这样的移动方式明显不正常,车内开始响起惨叫。

「游佐小姐!」

「别乱动!不可以离开我身边!唔!」

这次产生了明确的冲击。

而且并非因为倒车这种简单的动作。

一股彷佛十节车厢的电车发生追撞般的冲击晃动车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又来了?」

从刚才中断以后,便没有再次广播的迹象。

电车摇了三次。

「游佐小姐,这该不会是……」

「没、没错,虽然我不太想考虑这个可能性……」

惠美在千穗说完前便点头肯定。

虽然微弱,但从电车窗户也能看见隧道的曰光灯正常发出光芒什么声音,所以应该不是发生隧道崩塌之类的重大事故。

再来,就是广播中断前发出的「有人在轨道上」的声音。

现在这辆电车,该不会是被轨道上的「人」袭击了吧?

「游佐小姐,我……:」'

此时千穗露出下定决心般的眼神,惠美打断她的话摇头。

「不行,我不能把千穗留在这里。」

发生这种明显非比寻常的状况,让惠美很想立刻冲到车外确认情况,但既然无法保证车内 一定安全,她就不能丢下千穗独自离开。

话虽如此,在尚未理清情况前就带着千穗出去•也同样会有危险,即使是这种时候,惠美还是莫名在意「请勿随便前往车外,遵照乘务员的指示」的车内注意事项。

「可、可是这样下去……嗯!」

就在惠美犹豫的期间,整辆电车又再度剧烈摇晃

「没办法了。千穗」

「是、是的。」

「你上次喝保力美达β是什么时候?」

「……!」

千穗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想做件有点夸张的事情,要是容易受到影响的千穗又昏倒就不妙了,所以我希望你先尽可能提升圣法气,办得到吗?」

「没问题。我最近才刚喝过。」

千穗轻轻点头。

「在去漆原先生病房的那天,我有使用过概念收发,所以是在那天……」

「我事后有听艾美提过。你似乎使出了非常厉害的应用方法呢。下次有机会再慢慢听你说吧

惠美轻轻微笑,接着立刻绷紧神经抬起头,瞪向电车前进的方向。

千穗遵照惠美的指示,缓缓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压抑因紧张而激动不已的心跳- 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股温暖的力量在变大。

当力量变大到某个程度的瞬间,感觉那股力量又被纳入另一股更大的力量当中。惊讶的千穗,透过感觉和本能察觉包覆自己力量的是惠美的圣法气。

「千穗以外的人,应该不会有事吧。」

惠美有些不安地嘟囔,之后像是为了舍弃迷惘般将意识集中到额头。

「千穗,阿拉斯•拉玛斯•把耳朵捂住。」

「好的。

「喔!

千穗没提出任何疑问,和阿拉斯·拉玛斯一起坦率地遵从指示。

就在这个瞬间——

「哇。」

一股沉重的冲击传遍全身,让千穗惊讶地大喊。

那感觉就像是一阵巨大的波浪,在淹没包含自己身体在内的整个空间后通过一般。

「刚、刚才那是?」

「我受够了!快让我从这里出去!车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动啊!」

虽然周园的乘客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但似乎没有人受到像千穗那样的冲击。这个现象反倒是被当成刚才发生的异常状况的一环,让周园又变得更加混乱。

只有惠美一入依然笔直地看向车子的行驶方向—

「咦?」

并突然惊讶地皱起眉头。

「……小,小孩子?」

「怎、怎么了吗?」

「有小孩子在晃动电车。」

「咦?为,为什么……?」

「虽然距离不长,但我刚才发射了声纳。

惠美迅速回答,放开千穗起身。

「看来车内很安全,可是,那孩子很危险。」

惠美毫不犹豫地将手搭上座位后面的窗户,

「只要解决那个人,车内应该就会安全,我出去一下。」

「啊,游佐小姐……」

「有、有人跳出窗外了! 」

惠美当着千穗和乘客的面,抱着阿拉斯。拉玛斯从车窗跳到外面的隧道。

接着她立刻从外面将手贴在刚刚待的车辆上——

「外面很危险,别出来喔。」

以封印出入口的法术,封锁了所有的门窗。

幸好在发生恐慌时,乘客并没有多到会因为拥挤而发生推倒意外的程度。在池袋和新宿之间,果然还是搭乘山手线的人较多。

「……好了,你不可能没察觉我的声纳吧?你到底是哪位?」

惠美瞪向前方距离约一节车厢远的黑色人影。

虽然上车时没发现,但惠美她们搭的车厢是十节车厢中的第五节。银色车体的前段和后段都隐没在黑暗中,并因为受到冲击的影响而发出震动声。

「都怪你,副都心线可能到末班车时段都没办法启用。要是这条线不能动,可是会为各条私铁造成巨大的影响。虽然你看起来没有魔力,但要是在下班时间做出这种事,就算害魔王复活也无法抱怨喔。」

回想起铃乃过去在新宿站引发……应该说犯下的事态,让真奥恢复魔王型态的事情,惠美试着出言挑衅。

两人目前位于地下铁的隧道内。虽说照明正常运作,周围依然是一片阴暗。

透过声纳回馈的反应,惠美已经知道这个轮廓模糊的人影身高和小孩子差不多。

问题是惠美想不到自己周围有什么存在会突然做出这种暴行。

魔界的恶魔们,在安特•伊苏拉的艾夫萨汗皇都苍天盖的骚动后应该已经撤退。

天界的天使们除了已经习惯日本的沙利叶和加百列以外,也都中断了和地球的接触。

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也很难想象安特•伊苏拉人类世界的有力人士或敌对势力,会派刺客来这里。

艾美拉达和艾伯特在苍天盖的骚动后不可能没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另外也很难想象志波和天弥会放过这种危险的异世界访客

双方互瞪了几秒后,首先让状况产生变化的,是一阵包含了地下铁特有臭味的风,风从惠美背后吹向电车行驶的方向,亦即人影的方向。

「「!」」

人影倏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惠美怀里的阿拉斯•拉玛斯惊讶地探出身子。

「阿拉斯•拉玛斯?」

「……是谁?」

「咦?」

「很像。不过,不对。可是,一样。是谁?」

「!」

惠美无暇阻止阿拉斯•拉玛斯奇妙的行动。

人影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唔!阿拉斯。拉玛斯!」

惠美几乎是反射地让阿拉斯•拉玛斯化为圣剑,准备抵挡神秘人影的攻击。

「怎、怎么回事?」

就在人影举起看似手臂的部抵挡圣剑刀刃的瞬间,惠美惊愕地大喊。

她一始以为这名袭击列车的孩子是因为身穿暗色系的长袍或披着大衣,所以轮廓才会模糊不清

但这是天大的误解。

刚才以看似手臂的部分和惠美的圣剑交锋的对手,本身就是个影子。

宛如直接从地面剥下、拥有人类外形的黑色影子,就只有红色的双眼发出诡异的光芒。

「唔!」

影子的力量也一样十分惊人。

虽然不知道他刚才是用了什么方法摇晃列车,但光是突击产生的冲击,便足以令挥舞圣剑的惠美往后踉跄了几步,可见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这、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尽管这一切已经够异常了,但最异常的还是刚才交锋时的声音。

那是金属声。

明明是只能以摇摆不定的漆黑之炎形容的人影,但在和圣剑激烈冲突的瞬间,隧道内居然赛起了宛如武器碰撞般的尖锐声响?

从剑柄传到手上的震动,也说明了那是碰到金属质地的

「妈妈,那个人很强!」

「我知道!」

身为圣剑阿拉斯•拉玛斯似乎也从冲突时的威力感受到威胁,以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发出警告。

「真是的,现实也回来得太早了,就让我再沉浸于非日常的时间里一下子有什么关系!」

即使冷静听起来,会发现惠美的发言和正常情况明显相反,但这里没有人会吐槽她。

虽然惠美不想承认与真季共度的假曰是非曰常的时间,在地下铁的隧道内被神秘的黑影襄击才是现实,但惠美也没乐观到认为这道黑影只是碰巧袭击自己搭乘的电车。

「不过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忙。」

惠美将意识集中到圣剑的剑柄,露出无畏的笑容。

「既然里面和外面都是一片漆黑,那只要不随便发光,我就能好好发挥实力战斗。」

虽然当惠美下定决心与强敌奋战时,会采取让头发和眼睛变成天使的颜色、相当于「变身」的行动,但由于这次不能在阴暗的地下铁发出光芒,因此她将心力都放在强化圣剑上面。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因为阿拉斯•拉玛斯像是被什么吓到般发出激昂的声音,所以惠美也变得有点失控,但她并没有打算对阿拉斯。拉玛斯施加过多的负担。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避免在较劲时输给神秘的人影,不过如果只是要击退敌人,那还是别在意周围的目光直接变身比较简单。

惠美的目标,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好了,算我拜托你,让我在维修人员赶来之前分出胜负……吧!」

这次换由惠美主动出击。

惠美以单纯的大动作朝人影的头顶挥下圣剑,人影也老实地交叉双臂防御。

刺耳的金属声响起,火花四散,惠美的力量被弹了回来。

不过这都在预料之中。

往下挥完剑后的惠美,像是翻筋斗般直接回转身体,朝门户大开的身体部位使出一记横 」劈,人影当然打算再次防御那道攻击。

「嘿!」

就在这个瞬间,惠美以脚掌朝相当人影脸部的地方用力踢了一脚。

她毫不犹豫地瞄准眼睛的位置,对手也摆出了确实防御脸部的动作,但在脚掌被挡下的瞬间,惠美再次瞄准人影的身体部位,用尽全力刺了下去。

L 「!」

「……。唔!」

即使已将圣法气提高到接近变身的程度,圣剑的尖端还是连一厘米都剌不进去,由握剑的右手反弹回来的冲击让惠美皱起眉头,人影也因为身体的正中央受到冲击而往后踉跄了几歩。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惠美没放过这个破绽,她宛如龙卷风般旋转身体,将圣剑往人影身上招呼。

虽然这些攻击都只换回被坚硬金属弹开的手感,但或许是害怕惠美毫不间断的攻击,人影像是为了保护脸部般将双手牢牢挡在眼前,用力往后跳跃。

「别想逃!至少给我露出你的真面目!」

惠美的右脚踏破缺乏流通的空气,隧道内响起炮击般的声音。

惠美的身体宛如炮弹般迅速逼近人影。

「吾之力量,乃为制裁打扰世间者而生!•」

伴随着至今最不像勇者的吶喊声,隧道内瞬间充满圣法气的光芒。

那是宛如相机的闪光灯般,只要一别开目光就无法发现的短暂变身。

不过就在那一瞬间,圣剑确实接触到敌人的身体。

「?」

这次完全没发出任何金属声。

但剑身也没有陷入人影的体内。

圣剑的剑身,完全没碰到任何抵抗就穿透了人影的身体。

「咦?」

阿拉斯·拉玛斯也和惠美一样,从这缺乏手感的状况感到不对劲。

惠美让解除变身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警戒着人物的追击。

然而

「有打到?」

自己眼睛看见的景象身体感觉到的结果不一致,让惠美陷入困惑。

人影的左手臂,变成了人类手臂的样子。

彷佛原本一直穿着能自由变化的金属之衣般,崩解的黑色碎片在隧道内飞舞,露出明显是人类手臂的部分。

不过惠美的手上,丝毫没有遗留破坏了对手铠甲的感觉。

人影的手臂部位明明能发出那么坚硬的金属声,但实际碎裂时别说是金属了,就连碰到衣物的手感也没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既然已经找到有效的攻击手段,照理说应该继续追击下去,不过眼前的景象过于诡异,让惠美犹豫了一下。

另一方面,人影似乎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正以红色的眼睛凝视自己的左手。

「穿过里面了。」

「咦?」

「刚才穿过里面了。」

此时阿拉斯。拉玛斯在惠美脑中响起的声音,比以前都要来得清晰。

「妈妈,刚刚圣剑的剑身穿过里面了,许多力量穿过体内,砍到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妈妈,我认识他。不要再处罚他了。』

「咦?可是。」

「即使只攻击影子,也还是他比较强。不过要是砍了里面的东西,他一定会死掉的。拜托你

「就、就算你这么说!」

彷佛年龄急速成长般的阿拉斯。拉玛斯语气清晰地说道,让惠美大惑不解。

而且讲的内容,还是要惠美别攻击对手。

「那、那要怎么办啊!」

不过对手完全无视这边的对话,应该说对方根本没在听。

「唔! 」

重整好态势的人影继续露出人类的左手,再度发动攻击袭向惠美。

「妈妈!拜托你!住手」

「就、就算你这么说!」

即使惠美不想在违反阿拉斯·拉玛斯意志的情况下挥挥动圣剑,人影攻击的威力仍是货真价实的。

那些攻击包含了如果命中身体,那即使是惠美也无法避免受到重创的威力,而且除非召唤会散发醒目光芒的破邪之衣,否则只能用圣剑来进行防御。

「总、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情况确实有所改变,人影变成人类手臂的部分不会进行攻击。

虽然不晓得是因为没有影子包覆的地方很脆弱,还是单纯无法与圣剑交锋,但在阿拉斯• 拉玛斯全力抗拒的情况下,惠美也不能瞄准那里攻击。

影子的损伤似乎并不会对体力造成影响,除了无法使用左手以外,人影的攻击依然凌厉, 就在惠美为接下来的战况发展感到焦急的时候。

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列车来的方向,也就是东新宿站的方向朝这里接近。

原本担心要是后续的列车在这种时候靠近这里该怎么办的惠美,发现那道光芒会剧烈地上下移动,明显不是电车的动作。

「游佐妹妹!」

「艾米莉亚!」

在队道内响起的声音是大黑天祢、没想到会在这里的艾美拉达。爱德华,以及------

「艾米莉亚! 」

「唔!」

惠美知道身边的人如果发现她在战斗,有可能会赶来这里,但在听见最不希望来的最后一人的声音后,她不悦地咬牙。

即使惠美为了避免引起车内乘客的注意,正尽量以不会发光的方式战斗,莱拉依然毫不在意地发出强烈的光芒急速朝这里接近,

「真是难以置信!」

惠美以激动的声音咒骂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让我至今的努力都白费吗?」

「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了!快远离那孩子!不能让基础碎片和那孩子战斗!快点离开他!」

「啊?」

惠美无暇思考莱拉究竟在说什么蠢话。

「妈妈!」

在惠美的注意力被朝这里接近的莱拉和后面的艾美拉达与天弥吸引的转眼之间,这段普通人即使凝视也不会发现的一剎那,人影的左手已经逼近惠美的身体。

「咦……」

在这段将一瞬间分割成好几百段的极短时间内,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莱拉冲进惠美和人影之间。

就在人影伸向惠美的左手碰到莱拉肩膀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拉的惨叫在隧道内回响——

「……!」

温热的液体喷溅到惠美脸上。

在惠美察觉那是什么之前——

「糟糕!那个笨蛋在干什么啊丨」

「莱拉!艾米莉亚!」

天弥像是要保护惠美和莱拉般与人影对峙时,艾美拉达像是要直接撞上去般冲向在空中失去平衡的莱拉和惠美。

艾美拉达以织细的双手抱住两人后便加速飞行,硬将两人带离那道人影。

「艾、艾美……刚才。」

「这种事晚点再想! 」

「等、等一下,千穗还没……」

「只要交给天弥小姐处理就没问题了!现在必须先让你和阿拉斯•拉玛斯妹妹远离那道人影!」

「等等。等一下,千穗……莱拉,骗人的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惠美茫然地看着逐渐远去的电车、天弥和黑色人影,将手贴在自己脸上。

「咦•这、这里离邻近的车站有这么近吗?」

就连抱着自己飞翔的艾美拉达,在发现新宿三丁目站的灯光后发出的慌张声音,都没能传进惠美的耳朵。

惠美往旁边一看,就看见虽然同样被艾美拉达抱着,但美丽的肩膀已经完全碎裂、整个人失去血色晕倒的莱拉染血的侧脸。

艾美拉达当然不可能清楚天使的身体构造,但总之得尽快将莱拉移动到能够治疗的场所。

莱拉有什么万一,惠美的内心将再度坠入漆黑的深渊。

然而关键的惠美本人,却完全失去了冷静。

「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你,又是你在背后操弄吗?到底是怎样啊,喂!你到底要妨碍我的人生到什么地步才甘愿!到底要给我身边的人们添多少麻烦才会满意!」

「艾米莉亚!」

察觉惠美开始失控的艾美拉达以严厉的语气出言训斥,但惠美就连这些话都没听见。

「回答我啊!」

「艾米莉亚!这些晚点再说!我现在要从月台底下勉强避开众人的耳目飞行!请你安静一

下!

「喂!回答我啊!」

「艾米莉亚•拜托你……!」

惠美以接近惨叫的语气不断责备昏迷的莱拉,就在艾美拉达判断无法再继续抱着惠美飞行的瞬间----

「你们真的该适可而止了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可思议地划破地下隧道温热的空气,清楚地传进惠美和艾美拉达耳里。

「噗哇噗!」

就在这个瞬间,艾美拉达在空中撞上某个宛如棉花般柔软的物体,在空中失去平衡。

「啊……」

出乎意料的冲击,让艾美拉达不小心放开原本抱着的惠美和莱拉,并在发现两人顺着惯性飞出去的后愣住了。

然而,无论是艾美拉达本人,还是惠美和莱拉,都没有就这样撞上新宿三丁目站的轨道。

「……咦~~~……」

艾美拉达发出少根筋的声音。

某种像水、像棉花又像云朵的东西柔软地接住了三人,艾美拉达大概是发现了那东西的真面目,所以才会愣住吧。

维持宛如被丢到柔软床铺上般的放松姿势,艾美拉达看向坐在月台门上的某人。

「你们几个今晚玩得很愉快嘛。」

「呃……」

声音的主人烦躁地晃动双脚,皮鞋的鞋跟也多次撞上坚硬的月台门。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艾美拉达•爱德华。是晚上七点半喔。」

「是、是的~~~~~」

「如果要对不熟悉曰本生活的你说明,那晚上七点半就是一般人差不多准备吃晚餐的时间。换句话说,就是即将进入晚餐时段的尖峰时间。到这里为止都听得懂吗?」

「嗯、嗯~~~~…」

他在生气。这点艾美拉达也看得出来。

不过因为觉得从他话里透露出来的愤怒性质非常诡异,所以艾美拉达迟迟无法判断该如何应对。

「所谓晚餐时段的尖峰时间,就是会有很多客人来店里。很多客人来店里,就表示店里会变得非常忙这你懂吧? 」

「嗯,嗯~~我懂~~」

「然而我现在却在这里。你懂这代表什么意思吧?」

「呃~~那是~~那个~~~~」

虽然无法判断,但总觉得很不妙。艾美拉达只知道这个状况,似乎从不得了的紧急角度触碰到他的逆鳞。

「你们到底是怎样!亏你们平常还用那么自以为了不起的态度对我说教,却连小千一个人都没办法好好保护,我又说错吗?」

艾美拉达吓得缩起身子。

额冒青筋、看起来已经彻底气坏、降落到浮在空中的艾美拉达面前开始说教的男子,正是身穿红色制服、头载中空帽、穿着棉裤搭配老旧皮鞋的恶魔之王,魔王撒旦真奥贞夫。

「你们的圣法气和法术是装饰品吗?还是因为自己拥有比地球人厉害的力量,就不把地球的麻烦看在眼里,想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吗?喔喔?」

「我完全~~无话可说~~……」

在变得完全没有声音的新宿三丁目站内响起的,就只有真奥的怒吼声。

晚上七点以后的新宿三丁目站内不可能这么安静。

在月台门后面,可以看见一大群变得像石像般的人潮凝固的身影。

真奥一定是张开了魔力结界。

艾美拉达静静地乖乖承受真奥的怒火。

在视野的角落,能看见惠美、莱拉和艾美拉达都同样轻飘飘地浮在无声的站内。

「真是的,小千不仅比你们有胆识,还确实做好了危机管理的心理准备。即使惠美就在旁边使出强大的力量战斗,她还是冷静地透过概念收发通知我。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因为感觉到艾米莉亚异常的力量才赶过来~~~」

「那个笨蛋明明连惠美被卷入什么麻烦都不知道,居然还没事先知会铃乃和芦屋,就离开诺尔德身边吗?」

「唔~~~!」

艾美拉达再次愕然,垂下肩膀。

真奥说的一点都没错。

不安地等待千穗联络的艾美拉达,很快就发现突然产生的大型圣法气反应是来自惠美,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尽管在途中顺利与天弥和莱拉会合,但她当时完全没留意到诺尔德的事情。

或许在她脑中的某处,仍存在着无论公寓发生什么事,志波都会帮忙处理的想法。

「太天真了。」

真奥像是看穿艾美拉达的内心般断言。

「因为小千有传概念收发到我和铃乃的手机,所以铃乃、芦屋和漆原应该会保护诺尔德。真是的。」

真奥不悦地说完后,总算将视线从艾美拉达身上移开,瞪向浮在背后的惠美和莱拉

「喂!惠美。」

「回答我……回答我啊。」

「惠美。」

「莱拉,你……」

「……」

即使被扔到空中,被魔力结界包围,惠美仍持续嘟嚷着对莱拉的怨言,而真奥当然没温柔到会等她冷静下来。

「闪开啦,笨蛋。」

「!」

直到被真奥用魔力移到旁边,惠美才总算注意到真奥的存在,将盈满泪水的眼睛睁大到极限看向真奥,但后者毫不理会地站到肩膀碎裂并昏倒的莱拉旁边。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天使变成这样啊,真是的。」

惊讶地确认莱拉伤势的真奥无视惠美,转而向艾美拉达搭话:

「喂,这有办法在这里治疗吗?」

「不、不行~~应该没办法立刻处理~~我们还在魔力结界里,而且必须先好好诊断她的状况……」

「我知道了。那就由我来吧。」

「咦……」

艾美拉达吞吞吐吐地说道•真奥快速打断她,再度看向莱拉。

「话先说在前头,我很少对恶魔以外的对象使用治疗魔法,对大天使更是第一次。就算多少有点粗暴也别见怪啊。」

莱拉的骨头碎裂,皮肤也血流不止,即使是大天使,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仍有生命危险。不如说承受了能让强壮到连拿来和普通人比都显得愚蠢的天使伤到这种程度的力量,还活着或许就已经算很幸运了。

「这还真严重。」

一开始从手中放射出不祥的魔力光芒,真奥马上皱起眉头。

「我本来以为是被打碎,但实际上严重多了。怎么看都像是被炙热的刀刃乱砍了一通。到底要跟什么东西战斗才会变成这样啊。」

真奥将视线移到惠美身上,但惠美只顾着茫然地看着空中。

「唔……呃……」

不知道是因为真奥放出的魔力促进伤口修复,还是基于疼痛,尚未恢复意识的莱拉发出呻吟

「这是很可能导致休克死亡的重伤。治疗也会伴随相当的痛楚。最好是能让她继续在昏迷状态。

「真奥哥……」

「喔!小千,你没事啊。太好了。」

此时,千穗在天弥的陪同下,一脸不安地从隧道走了出来。

「我、我一、直待在电车里……比、比起这个,游佐小姐……」

「她在那里发呆。」

真奥一面治疗莱拉,一面用下巴比向在结界中无论物理方面或精神方面都处于轻飘飘状态的惠美。

「真是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真奥与其说是在询问千穗,不如说是看着陪伴千穗的天祢自言自语。

「对方很难缠,被他逃掉了。」

天弥露出苦笑,即使不像莱拉那么严重,她也明显受伤了

黑色长发的前端到处都是被高热烧焦的痕迹,严重破损的黑色长袖衬衫底下,也能看见像淤血般变色的肌肤。

「真的假的。」

真奥认真地感到惊讶。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天弥是属于和阿拉斯·拉马斯与艾契斯相同的系统,拥有质点之力的女性。

她能轻易制服年老但仍任恶魔大尚书的卡米欧,若无其事地化解真奥魔王型态的魔力,甚至不战就让加百列撤退,而对手居然强到能让这样的天弥受伤。

真奥看向莱拉的伤,在试着想象发生了什么事后闭上眼睛。

「这样我就还你以前的人情啦!别再来打扰我工作了。」

真奥再次集中魔力,让莱拉肩膀的伤口以高速愈合。

「莱拉小姐受伤了吗?」

「嗯~~……魔王正在帮她治疗。」

就连在肯定千穗疑问的时候,艾美拉达的视线也没离开过真奥。

事到如今,艾美拉达也不认为真奥是没血没泪的恶魔。不过即使如此,恶魔用魔力替人类治疗的光景,还是让艾美拉达觉得难以置信。

恶魔的魔力对人类有害,软弱的人类光是接触到魔力,身体就会产生异常。

或许是因为有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才让她觉得魔法产生的所有奇迹,对恶魔以外的对象都只会产生坏处。

思及此处,艾美拉达发现自己甚至对恶魔有「治疗」的概念感到惊讶。

这让她实际体会到自己。或是说人类对「敌人」有多么一无所知。

当然,就像真奥本人说的那样,魔法能治愈的对象和症状应该受到很大的限制。即然对人类有害的事实不会改变,那莱拉应该是因为身为天使,才能接受这样的治疗。

艾美拉达看向在身旁担心地望着真奥的千穗。

如今千穗没到任何保护,就在这个魔力结界中观看真奥使用高级的治疗魔法。

这证明她对魔力有一定的耐性。

在漆原的病房内,诺尔德光是接触真奥的魔力就会觉得不舒服,千穗当时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她……都变得这么强了……」

自己又是如何。如同真奥所言,明明拥有远比地球人强大的力量,自己却连一个朋友都无法好好守护。

「原来……我们这么软弱啊……」

「没这回事。就算太贵备自己也没用,不要想太多了。」

对悔恨的艾美拉达伸出援手的,是和千穗同样在一旁守护真奥和莱拉的天祢。

「单纯只是你们能做到的事情规模太大,所以失败时的麻烦也特别大而已。虽然千穗只要能够待在这里不给你们添麻烦就好,但你们就不行了。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所以在被卷入麻烦事时,自然就必须发挥那股力量。」

「天弥小姐……」

「如果害怕失败,那就只能从一开始就舍弃力量,对一切不闻不问,孤独地活下去。可是,你们做不到这种事吧?既然如此……」

天弥瞄向千穗和真奥。

「再来就只能像这些孩子们一样做出选择。在关键的时刻,要行动还是不要行动。」

「要行动,还是不要行动吗? 」

「我基本上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不打算解决世界上的所有纷争,更没有这么做的义务。只是因为不想体会『要是当时有行动就好』的后悔,才会勉强行动……唉。」

此时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至于行动后是否一定会有好结果,那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真奥停止放射魔力,看来治疗已经结束了。

莱拉看起来仍然没有清醒的迹象,但呼吸变得平稳,肩膀的伤口也恢复到不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的程度。

不过比起伤口痊愈,莱拉的身体还发生了一个更加明显的变化,而且无法忽视的巨大变化。

「真,真奥哥,这是……」

「嗯~~既然那家伙后来变成那样,那这家伙应该也是一样吧。」

虽然真奥对眼前的现象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千穗觉得那是非常剧烈的变化。

「这就是沙利叶先生所说的堕天吗?」

「谁知道呢,虽然我不淸楚堕天是什么样的现象,但这应该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

真奥摇头。

「拜托你了,小千,刚才要是我不立刻帮她治愈,情况或许会很危险,这点你可要好好帮我作证,我有预感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受到来自各方面的谴责。」

真奥和千穗表情凝重地低头看向躺在空中的莱拉。

原本美丽的银色头发,变成紫色的莱拉。

「发,发生什么事了?这到底是……?」

诺尔德显得相当激动。

在由天祢陪同的莱拉,以及由艾美拉达陪同的惠美搭计程车返回Villa·Rosa笹塚时,两人都显得极度憔悴,其中莱拉更是连头发的颜色都变了。

「艾米莉亚,你没事吧?」

「……」

惠美的眼神空虚到既然即使被诺尔德呼唤,依然毫无反应的程度。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诺尔德望向天祢、艾美拉达与千穗问道。千穗迷惘着该从何说起,在那之前,搀扶莱拉的天祢从后面回答:

「说来话长,在外面不方便说明。」

天祢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以眼神催促诺尔德打开一〇一号室。

「游佐妹妹由我来照顾,你来扶她一下吧。」

「喔、喔……莱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诺尔德似乎不怎么在意莱拉的发色改变,在看了惠美一眼后,自然地接住莱拉的身体。

艾美拉达见状,发现诺尔德在这个瞬间偶然地回避了一场骚动。

因为惠美碰巧比莱拉早从计程车出来,所以诺尔德也非常自然地先开口关心惠美,如果诺尔德优先在意莱拉。艾美拉达实在不晓得惠美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惠美在抵达Villa·Rosa笹塚之前,都一直眼神空洞地持续质问莱拉。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人生不幸?为什么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你有什么权利?

「艾美拉达小姐,魔王呢?」

为了在Villa·Rosa笹塚保护诺尔德而留在这里的铃乃一问,艾美拉达便有些困惑地回头看向笹塚的街道。

「那个~~……他说要直接回店里~~……」

「原来如此,他回去工作啦。」

「是、是的~~」

尽管艾美拉达对正在发生这么大的事件后,真奥居然连状况就没厘清就回去工作感到惊讶,但看来对铃乃而言,真奥的行动并非值得讶异地事情。

铃乃在注意到艾美拉达的反应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因为他说店里即将推出外送服务。木崎店长经常不在,身为那间店的时段负责人,魔王当然会选择回去工作。」

「是这样吗~~?」

「没错,你可以去问问看艾谢尔和路西菲尔。他们的反应一定和我一样。千穗小姐也没有觉得奇怪吧?而且要送他们回来这里,只有天祢小姐一个人在就能放心了。」

「说、说的也是~~」

铃乃的话准确到仿佛当时人就在现场一般,让艾美拉达目瞪口呆。

「只要和邻居频繁地交流,就会变得能知道这种事。」

「喔……」

「总而言之,艾美拉达小姐也先休息一下,之后再让我请教你发生了什么事。既然连从这里都能感受到艾米莉亚的力量。应该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吧?」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在现场~~也不晓得那能不能称作战斗~~」

艾美拉达表情凝重地交叉双臂。

「而且~~最关键的艾米莉亚又~~……」

「……嗯。」

看着刚好正要被带进一〇一号室的惠美背影,铃乃点头。

「好像是,发生了什么非常辛苦的事情。」

「她在计程车里~~也一直嘟囔着对莱拉的怨言呢~~」

「这是不太好的倾向呢。」

铃乃不知道惠美已经有三天没回家了。

即使如此,她仍知道惠美这几天应该过着尽量不去想莱拉的生活,所以铃乃也想以她的方式尊重朋友的意志。

不过看来结果并不乐观。

在一〇一号室的门敞开的瞬间,惠美猛然抬头,以宛如要撞开背后的诺尔德和千穗般的力道往后退。

「艾米莉亚。」

「游佐小姐?」

「我不进去。」

「咦?」

「我不想和那个女人待在同一个房间。」

「游佐妹妹,这间公寓虽然有魔王,但没有杀人魔喔。」

天祢困惑地说着玩笑话。惠美稍微抬起憔悴的眼睛。

「我去楼上等。」

「楼上?」

「魔王的房间啦!」

惠美歇斯底里地喊完后,便拉着旁边的千穗的手踏出脚步。

「我不想听莱拉说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平常总是在二楼的房间,和阿拉斯·拉玛斯一起等魔王和千穗回来!所以今天也要这么做!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游、游佐小姐,哇、哇、哇!」

被惠美的力量拉得差点跌倒的千穗,就这样被拉去二楼。

「艾谢尔!路西菲尔!打扰了!」

「你要留在这里是没关系,但要是你想厚着脸皮留在这里吃晚餐,就给我帮忙剥四季豆。啊,佐佐木小姐,你累了吧,请好好休息!」

「既然知道是打扰人家,进来时就愧疚一点啦。」

惠美以要拆掉公共楼梯大门的气势打开门冲上楼梯后。里面便传来芦屋和漆原已经习惯惠美闯入的反应,没多久二〇一号室的门就被以让人怀疑门板会不会坏掉的巨大音量关了起来。

「……」

诺尔德对女儿的行动感到目瞪口呆。

「看来被讨厌得很严重呢,真让人困扰。」

天祢则是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困扰地耸肩。

「艾米莉亚~~……」

艾美拉达像被抛弃的小狗般沮丧地垂下肩膀。

「艾美拉达小姐,不好意思,你要不要到我的房间等。要是今天在现场目击了一切的艾美拉达也一起过去,或许会为艾米莉亚带来多余的刺激。」

「……嗯~~你说的没错~~」

像是为了安慰沮丧的艾美拉达般,铃乃轻抚她的肩膀。

「这并不表示艾米莉亚不信赖艾美拉达小姐。」

「我知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安特·伊苏拉分割~~只会刺激到她身为『勇者』的部分~~」

即使看来有点悲伤,艾美拉达仍以不含泪水的眼睛,仰望Villa·Rosa笹塚的公共楼梯。

「现在的她~~是『游佐惠美』吧~~『游佐惠美』的事情~~就该由日本的大家一起解决~~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她~~」

「日本这个地方意外地舒适。机会难得,艾美拉达小姐要不要也考虑在这里待久一点。」

「我的职责不允许我这么做~~无论日本再怎么方便~~食物再怎么好吃~~我都还是比较习惯圣·埃雷。」

「这样啊。」

铃乃对艾美拉达的回答微笑地点头,将喇叭锁的钥匙塞到她的手上。

「我出门一下,麻烦你帮忙看家。要是觉得口渴,可以直接开冰箱没关系。」

「……拜托你快点回来喔~~」

艾美拉达收下钥匙,点头说道。

「就算有得到许可~~还是会很不好意思开别人家的冰箱~~」

「我知道了。」

铃乃轻轻抱住艾美拉达,温柔地拍了几下她的背。

「天祢小姐,不好意思。」

「好好好。当保镖对吧,交给我吧。嗯~这里楼上有芦屋老弟和漆原老弟在,再加上艾美拉达妹妹,不管谁来都应该不会马上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

天祢随口答应下来,铃乃点点头离开艾美拉达,走出公寓。

她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快要八点。

「偶尔晚餐吃个垃圾食品也不错。」

低声说完后,她踏上笹塚的街道。

「嗯?」

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自动门开启的瞬间,铃乃在视野的角落发现两张熟悉的脸孔,于是转向那里。

接着对方似乎也注意到这里,开始轻轻挥手。

「梨香小姐。」

「嗨。」

坐在沙发上的铃木梨香说道。

「还有,艾契斯?」

坐在梨香对面,在堆积如山的包装纸面前露出满足表情的,是艾契斯·阿拉。

这位外表看起来像国中女生的少女,其实是阿拉斯·拉玛斯的妹妹,但身为「基础」碎片另一位化身的艾契斯,为什么会和梨香一起出现在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呢?

「啊,铃乃。我的肚子已经很饱了。」

「我想也是。艾契斯,你点了这么多东西,应该不会是要梨香小姐帮你出钱吧。」

除了看在平常不吃速食的铃乃眼里,也明显数量有异的汉堡包包装纸以外,桌上还放了四个空纸杯。

铃乃不觉得艾契斯有钱点这么多东西,所以担心艾契斯是想利用认识梨香这点让她出钱。

「听说啊……」

梨香露出参*杂放弃的苦笑,取出一张纸片。

「只要把收据交给一位叫志波小姐的人,她就会把钱还我。」铃乃把手抵在脸上叹道:

「要不是魔王还在上班你一定会被他用拳头处罚。」

「呐~真奥就只有对我会马上施予暴力,真是讨厌。」

「我不是在说这个。而是一开始就打算靠别人的钱过活太难看了。又不是路西菲尔。」

「在这种时候被拿来谴责的漆原先生也真令人同情。」

已经确实掌握真奥等人状况的梨香,也知道漆原的真名。

「唉~算了啦,铃乃。志波小姐是你们公寓的房东太太吧?既然都和惠美跟真奥先生一起行动了,那我也不能算是毫无关系,哪天有机会和她见面时我会再请她付钱的。」

「……不好意思,梨香小姐。我之后会再提醒志波小姐。」

虽然铃乃没必要道歉,但志波的想法偶尔莫名地会有些松散的部分。

讲好听一点是不拘小节,但铃乃也开始觉得关于金钱的部分,或许可能并非杜撰。

「那么两位为何会在这间店?」

「大概和铃乃的理由一样吧。」

说完后,梨香用手机打开新闻网站给铃乃看。

上面正以速报的形式,报导在东京地下铁都心线发生的神秘事故。

「我在docodemo有个后辈就住在都心线附近。」

梨香一脸复杂地阖上手机,说起惠美投宿于住在杂司谷站附近的清水真季家的事情。

「说到真季,她有点半崇拜惠美的感觉。因为事故刚好发生在惠美回去的时间,她又一直在嚷嚷着好担心好担心,所以我才抱着反正一定没什么事,希望是想太多的想法来到这里。如果是和安特·伊苏拉有关的麻烦,真奥先生应该也会采取行动。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就当作是来吃一顿高热量的晚餐……不过就算我在来的路上试图联络惠美,她也都不回我的电话跟简讯。」

从铃乃刚才看见的样子来看,虽然不是完全没办法,但惠美应该我没有在意简讯的余裕。

梨香的声音变得愈来愈小。

「然后碰巧在门口遇到了真奥先生和艾契斯妹妹。」

「虽然我不是自愿来这里的。」

艾契斯不悦地鼓起脸颊。

「都怪真奥去了比幡之谷还远的地方,我才会被迫变成融合状态。然后真奥就要叫地下铁的地方大发雷霆。害我就算想糊弄过去也没办法。」

虽然在刚才的发言中,透露了艾契斯平常那些极度没神经的发言其实都是出于计算的可能性,但现在这些事根本无关紧要。

「这么说来,艾契斯有看见新宿发生什么事啰?」

「从中途开始啦。嗝!」

打了一个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打的难听的嗝后,「基础」碎片的化身摸着肚子点头。

「天祢和千穗都回去了?」

「她们刚刚才到。」

「艾米和艾美也一起?」

艾契斯的问题,让梨香也探出身子抬头看向铃乃。

「嗯,虽然大家都回Villa·Rosa笹塚了……」

但那个状况实在无法简单说明。

「艾米莉亚对莱拉表现出比以前都还要强烈的拒绝反应。甚至到了或许连艾美拉达小姐都一并拒绝的程度。」

「她又遇到什么不幸的遭遇了吗?」

梨香露出心疼的表情。「我还不清楚详情。艾米莉亚和艾美拉达小姐看起来都受到严重的打击,身心俱疲;天祢小姐也必须观察莱拉的状况和警戒周围,所以我才想要是时间允许,就来询问魔王……」说到这里,铃乃环顾店内。「没看到他呢。是在里面或楼上吗?」「刚才帮艾契斯妹妹点完餐后,他就被那位美女店长带走了。」「希望他别因为去救艾米莉亚,而被木崎店长责怪就好。那么,什么都不点就在这里占位子也不太好。不好意思,请问能跟我拼桌吗?」「咦,意思是我可以再加点吗?」「艾契斯妹妹,你讲话也太跳跃了。话说你刚才不是才说吃饱了吗?」梨香受不了似的说道,铃乃将金鱼花纹的手提包寄放在梨香旁边,只带钱包走向了一位高大店员的柜台。「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嗯……呃。」铃乃大略看了一下放在柜台的菜单,然后不熟练地指着。「我要,这个满月汉堡套餐,呃……薯条和饮料都中的就好……」「请从这里面选择您要的饮料。有加红色符号的商品,要多加一百圆。」或许是发现铃乃不习惯点餐,男店员细心地指出标示饮料的地方,再慢慢说明。「呃,那就热咖啡。」「请问需要牛奶和砂糖吗?」「不用砂糖,牛奶就好。」「我知道了。那么请您确认一下点餐的内容。」直到点完餐后,铃乃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微微渗出汗水。仔细想想,她还是第一次单独来麦丹劳点餐。铃乃通常是和惠美一起来,不然就是柜台里有真奥或千穗在,不需要特别紧张。尽管和店长木崎算是认识,一旦像这样跟陌生的店员点餐,铃乃便发现自己其实完全不习惯麦丹劳。会选择满月汉堡,只是因为它标在活动商品的最上面,菜单上又有写汉字而已,并不是真的特别想吃这个。「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光是当客人就这样了。要是担任员工,应该完全没办法处理这些商品吧。边叹气边递出千元钞的铃乃,在收下找回的余额之际,发现店员正笔直地看着自己的脸。「有什么事吗?」「啊,不。您是阿真,不对,是真奥认识的人吧。」「是这样没错。你怎么知道?」突然被人说中身份,让铃乃吓了一跳。铃乃忍不住回看眼前这位男店员的脸,可惜她对这张脸没有印象。「啊,那个,这是因为……」高大的男性店员困扰似的搔着头。「您总是和真奥,或是来这里工作的游佐小姐一起来。再来,就是那个,在没有举办祭典的时期穿和服的年轻女性,坦白讲非常显眼……对不起,突然跟您说这些。」「不,没关系……原来如此,果然也该考虑穿洋装吗……」尽管蹭网在惠美的生日派对被迫换上洋装,但铃乃还是戒不掉穿惯用服的习惯,将当时的洋装收了起来。她条件反射地看向店员胸前的名牌,上面以平假名写着「川田」。「真奥现在因为工作的事情,暂时待在后面。我想他等一下就会出来,到时候我会叫他去您的座位那里。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满月汉堡和热咖啡套餐。」「这样啊,不好意思。」从惊讶中平复的铃乃,道谢并收下托盘。「唔嗯……」话虽如此,莫名感到有些在意的铃乃还是频频看向自己脚底,走向梨香她们等待的座位。「怎么了吗?」「没事,只是觉得和服果然还是太醒目了。」「那当然。不过因为铃乃总是这么穿,所以我们也习惯了。」梨香苦笑。「这、这样啊,嗯。如果是冬装,应该会有比较厚和较长的款式,我也稍微认真一点考虑洋装……」差点埋头于服装问题的铃乃,惊险地清醒过来。「我的衣服怎样都好。重点是艾米莉亚。艾契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喂!」打算问出新宿地下铁事件详情的铃乃,在看向艾契斯的同时板起脸。「啊~等我看完铃乃点餐回过头时,她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嗯唔唔唔齁(hōu)齁齁。」用别人的钱填饱肚子的艾契斯,难看地将身子靠在麦丹劳的单人椅打鼾,决心进行餐后的小憩。「怎……怎么会这么没有紧张感!」虽然是处于和真奥融合的状态,但明明发生了让惠美和艾美拉达变得那么憔悴,就连天祢都负伤的大事件,看过现场的艾契斯却是这副德性。即使艾契斯原本就不是会想太深的个性,这也实在太过分了。「艾契斯!给我醒醒!麦丹劳店内禁止睡觉啊!」「唔喵……」既然被铃乃抓着肩膀摇晃,艾契斯仍未睁开眼睛。「嗯呃……啊唔……呜呜……我还,吃得下……」「我才不是在问你这个!」「一看见这个景象,就会让人觉得其实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感觉这么担心的自己像个笨蛋似的。」「别被骗了,梨香小姐!这是因为艾契斯的个性,实际上事情应该很严重才对!喂,艾契斯!」「呜噗……嗯唔唔唔呼……」「阿拉斯·拉玛斯明明那么体贴父母,到底为什么这两人会差这么多!」「环境的差异,或是教养的问题吧?又或是现在天使般的阿拉斯·拉玛斯妹妹,将来长大也会变成这样之类的?」「怎么可以容许这种事!喂,艾契斯!」即使看来在真奥先生回来前,还是先放弃比较好吧?」因为在意周围的眼光而无法大声呼唤,铃乃还是拼了命地想将艾契斯从睡眠的边缘拉回来。 正好就在这时,真奥从员工间回来了。「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被骂。」治疗完莱拉并将她交给天祢等人后,真奥马上就回到店里。等待他的,是在店门前的梨香和店内的木崎。真奥原本以为木崎今天会待在办公室不会来店里,所以一和她对上视线就吓得缩起身子。幸好木崎完全没提及真奥离开店铺的事情,只和他确认了明天工作的流程。「你欠我一个人情喔。居然在这么忙的时段说要离开店内三十分钟。害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川田刻意摆出极度不悦的表情。「抱歉,小川。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你是怎么跟木崎小姐说的?」「阿真不是说三十分钟就会回来吗?木崎小姐是在你回来五分钟前到的,我相信你真的三十分钟就会回来,就说你去送客人忘记的东西。真是太恐怖了。下次可要告诉我理由喔。」「得救了。不好意思。」真奥对川田双手合掌,深深低头致谢。「然后呢,你们谈了什么?特地确认明天的工作,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嗯,外送的机车明天终于要送来了。可是木崎小姐那时间不一定会在店里,所以保险起见先通知我一声。」「喔,原来如此。终于要开始了,好紧张喔。」二楼的MdCafe才开张两个多月,就要推出新服务麦丹劳欢乐送。决定推出新服务的这段期间,真奥完成了为身边状况带来急遽变化的复杂行程,让他觉得好像很短,又好像花了不少时间。在这当中比较值得一提的,还是与「基础」碎片的化身艾契斯与勇者艾米莉亚之父诺尔德的相遇。再来就是前往安特·伊苏拉的亲征。最后则是惠美录取麦丹劳的打工和莱拉的出现。身为魔王的自己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让真奥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完成了许多足以为世界带来变革的大事,但这并不代表他自己本身有什么改变。即使透过和艾契斯融合获得逼近质点秘密的力量,甚至还取回了魔力,但真奥并不打算改变至今的目标或做法,就算惠美变得更常出现在身边,反正对方原本就对我没什么好感,只要适当敷衍过去就没问题了。如今魔界和安特·伊苏拉的情势稳定,天界也断绝了和地球的联系,照理说应该不会再发生需要劳驾真奥处理的事情。可是既然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表示身边其实潜藏了某个麻烦,或是之前忽略了什么风险。可是即使真的有所遗漏,既然被找上的是惠美,那或许和真奥其实没什么关系也不一定。因此真奥目前并不积极地想要找出遗漏的风险。就算做这种事也是浪费时间,对真奥一点好处也没有。对真奥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和信赖的伙伴一起平安迎接即将开始新营业形态。「啊,话说回来,阿真。」「嗯……你那是什么眼神?」主动搭话的川田眼神带着莫名的怒意,让真奥有些畏缩。「你的朋友来了。」「朋友?」「总是和游佐小姐与小千一起来消费的和服美女。在三十一号桌。」真奥瞄向三十一号桌,除了沙发席的梨香和坐在她对面的铃乃后脑外,他还看见了以不自然的姿态坐在那里的艾契斯。「喔,铃乃啊。什么嘛。她该不会也跟铃木梨香一样是来打听状况的吧。」惠美等人大概已经抵达Villa·Rosa笹塚。所以铃乃才来向真奥询问情况。「那些人是谁。阿真你到底是怎样,明明都已经有小千了,你这是怎样。又是像外国人的孩子,又是像上班族的小姐,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呃,就算你这么问,我们真的没什么。铃乃只是普通的邻居,艾契斯比较像是亲戚,至于那位小姐真要说起来,应该算是惠美和小千的朋友。话说回来,拜托你别把小千也扯进来。我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没什么了吗?」「又来了。又来了。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啊,真是的。独居在破烂公寓的男人隔壁住着和服美女,这根本就是都市传说。」「小川,你不应该把别人家说成是破烂公寓。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住,我不是说过我和另外两个男性朋友一起住吗?」「我最近也开始怀疑你的室友是不是真的是男的。」「拜托饶了我吧。」不晓得认真到什么程度的川田,突然露出正经的表情,看向三十一号桌的铃乃。「那个人好像在烦恼什么事情。而且她难得自己一个人来找阿真,该不会是小千或游佐小姐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这次真奥真的产生了该不会川田其实知道安特·伊苏拉的所有事情的错觉。虽然铃乃来访的目的确实和惠美与千穗的遭遇意外的有关,但除非像梨香那样事先知道惠美等人的行程,否则应该也无法预见这点。真奥被木崎叫进去也不过约十分钟。川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观察几乎不认识的铃乃,并做出正确的推测。「你果然还是重新考虑出路吧。你开餐厅的双亲都还很硬朗吧?如果不想当咨询心理师,就去当老师吧,小川绝对比较适合要面对人的工作。」「开餐厅也是要面对人的工作啊。」就在川田结束话题,真奥也准备前往负责的二楼咖啡厅柜台时。「搞什么……要等就在家里等啦。」察觉来自三十一号桌的视线,真奥原本打算加以忽视直接上楼——「唉,真是的。」但最后还是转身走向三十一号桌。「……这位客人,请不要在店内睡觉。」真奥形式性的呼唤仰头靠在座位上睡得香甜的艾契斯。「唔唔…………我肚子…………饿了。」肚子明显隆起的艾契斯,似乎做了非常夸张的梦。「喂,铃木梨香,这家伙真的一个人吃了四十个汉堡吗?」「她吃到剩五个时就停下,然后说要外带回家。」「都能吃这么多了,为什么会停在这么微妙的数量。」真奥沮丧地垂下肩膀。「我今天要忙到打烊,而且也不能早退。你们吃得差不多就回去吧。不然会赶不上末班车。」「梨香小姐,我的房间虽然小,但有整套的化妆品,到时候请务必来寒舍住一晚。」「跟我说话啊。」感到烦躁的真奥愤怒的说道。「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是惠美和小千搭的地下铁被奇怪的家伙袭击,天祢和莱拉去帮忙后,莱拉受了伤,然后我帮忙把她的伤治好而已。」「从一般人的观点来看,应该是能把这些说成『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的真奥先生比较奇怪。」梨香看着手机的新闻网站,皱起眉头。根据报导,包含副都心线的紧急停驶在内的一连串事故,目前全都原因不明。尽管没有出现死伤者,但十节车厢中有三节脱轨,当中有两节的车门有被撬开的痕迹。乘务员在通讯中提到的「轨道上有人」,与新宿三丁目站的紧急停止开关启动之间的关联性仍未厘清,现在距离事故发生也才过几个小时,当然也还没恢复紧急通车。就结婚而言,由副都心线直通近郊私铁的班车全都彻底陷入混乱。「等我收到小千的概念收发赶去时,莱拉已经受伤了,因为状况看起来很严重,所以我就用结界封锁了新宿三丁目周边。虽然莱拉的头发在接受魔力治疗后变色,但总比死掉好吧?我能说的就这些了。所以你们吃完后稍微休息一下,就快点回去吧。」虽然铃乃和梨香从真奥没叫她们立即回去这点感觉到他的敬业,但两人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明。「那个『奇怪的家伙』是什么人。不是连天祢小姐都陷入苦战了吗?」「天祢小姐是之前救我的那位黑皮肤的大姐吧。她果然不是普通人啊。」「我就说我不知道了。惠美完全陷入混乱状态,根本就没法问话,艾美也说只有稍微瞄到,我又没时间听她们说明。说真的,比起问我,不如问小千或天祢小姐还比较清楚。」「惠美……怎么了吗?」「既然你会这么问,就表示你已经从惠美那里听说了大致的状况吧?是亲子吵架啦。姑且不论父亲,她似乎和母亲那边非常不和。这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够介入的问题。那么,我要回去工作了。你们请自便吧。还有帮我把艾契斯叫醒。」「啊,等一下……」无视梨香的呼唤,真奥快速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干嘛这么冷淡啊。」梨香不满地嘟起嘴。「……」铃乃并未勉强追上真奥,开始乖乖吃起薯条。「怎么办,铃乃。你要等到他下班吗?看他那样子,绝对是在隐瞒什么。」「梨香小姐也看得出来吗?」看见铃乃一根一根吃着薯条,并不知为何露出微笑,梨香困惑地回答。「魔王刚才省略了关键的部分。不过,因为那件事和这次的事件没有直接关系,即使逼问也只会让他变得更固执,所以我才没有指摘。」「嗯?什么意思?」「呵呵呵。」铃乃喝了一口咖啡,稍微转头看向二楼。「魔王在那个时候稍微离开店里了吧。」「咦?」「我刚才有听见魔王在柜台和那位店员的对话。」「你、你听得见吗?那么远的对话?」梨香忍不住望向柜台的方向。即使是在一楼的座位当中,梨香等人坐的位子也算是离柜台相当远。虽然店内大约只坐满了六成,但就算梨香拼命集中精神聆听,也完全听不见那位高大的店员在说什么。「嗯,这算是职业病。」铃乃无视惊讶的梨香,继续说明。「魔王似乎在说了『三十分钟回来』后,便离开店内。虽然实际上他也真的在三十分钟内回到这里,但综合刚才得话来看,如果他是在收到千穗小姐的求救后才行动,那时间也太赶了。而且……」「而且?」「冒昧请问,梨香小姐的工作,允许在上班时间使用手机进行私人通话吗?」「咦?是问我工作时能不能使用手机吗?当然不行。毕竟是上班时间啊。」「没错。在工作时不能使用手机。那么魔王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收到千穗小姐的概念收发呢?」「你说的概念收发,是指你们世界的那个类似心灵感应魔法的东西吗?」「没错。千穗小姐透过短期的密集讲座学会了概念收发(idea linka)。」「是补习班吗!」梨香简洁地吐槽,但遭到铃乃无视。「千穗小姐并非法术士。她只是透过强硬手段补给所需能量,再运用那股力量而已,并无法像我们这样赤手空拳地使用。千穗小姐是将手机当成辅助法术的道具使用。」铃乃说明着千穗将手机当成法术放大器使用概念收发的原理。「如果什么都没想直接听,只会觉得千穗在收发什么危险的电波呢。」即使曾听千穗本人说过她学会了概念收发,但像这样实际听异世界的人说明详细的原理后,更显得千穗有多么超越常理。「总而言之,除非手机就在身边,否则绝对无法收到来自千穗小姐的概念收发。在事件发生时的晚餐时段,魔王应该正忙着工作。然而魔王却说是在收到千穗小姐的概念收发后才赶到现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嗯?嗯嗯嗯?」「应该……也不是在休息中吧?晚餐时段算是很忙的时间。别说是真奥先生了,感觉这间店里的每个员工都不会偷偷把手机藏在口袋里……嗯?对不起,我投降,到底是怎么回事?」「很简单。魔王在收到千穗小姐的求救前,就已经离开店里……这个满月汉堡比想象中还要不容易吃呢。」「咦?」铃乃拆开汉堡的包装,并因为发现里面的汉堡莫名地厚而稍微吃了一惊。「嗯……唔嗯唔嗯……居然能吃三十五个,她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铃乃小口吃着厚厚的汉堡,以困惑的眼神看向艾契斯。「艾米莉亚拥有的圣法气和普通的人类不同。实际上只要结合阿拉斯·拉玛斯的力量,除了像志波小姐和天祢小姐那样的例外,就算说艾米莉亚是全宇宙最强的人类也不为过。」「宇宙最强啊。」梨香因为这缺乏现实感的形容方式露出苦笑。「虽然不晓得来袭的人类是谁,但艾米莉亚曾挥舞圣剑与敌人战斗。千穗小姐在听见艾米莉亚的战斗声后,判断只是自己无法处理的状况而使用概念收发。魔王也马上就收到了……换句话说,魔王在感应到艾米莉亚的圣法气后,就马上从店里冲出来了。所以他才能立刻收到千穗小姐的概念收发。」「……嗯,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听起来是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真奥感应到惠美战斗的气息,为了处理这个紧急状况而离开店里。这到底有什么好奇怪的?「梨香小姐应该不会觉得奇怪吧。不过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可是个大问题……嗯,这一个对我来说太多了……我需要蔬菜,或至少配个绿茶。」对平常总是遵守一日三餐的健康饮食习惯的铃乃而言,只有汉堡和薯条的晚餐果然还是太不均衡了。在皱着眉头花了几分钟解决晚餐后,铃乃道出一项事实:「真奥贞夫是魔王,艾米莉亚是勇者。两人仍旧处于敌对关系。即便如此,魔王一感到艾米莉亚的圣法气,就在收到千穗小姐的求救前冲出店里。你不觉得这是个大问题吗?」「你的意思是他因为觉得惠美有种危险才冲出店里?」铃乃干脆地点头。「这对以前的魔王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至少如果是铃乃刚搬来笹塚时的真奥,就算被千穗和铃乃劝说,也一定只会不悦地嚷嚷着「我才不管惠美遇到什么麻烦,我的工作很忙。既然是勇者,就叫她自己想办法」之类的话。虽然若千穗也一起陷入危机就算不会如此,但这次真奥是在冲出店里后,才知道千穗也在现场。「最近这样的倾向愈来愈明显。」铃乃吃完汉堡后,仔细将包装纸折好并继续说道:「魔王嘴巴上一直抱怨艾米莉亚,但依然将艾米莉亚当成重要的伙伴。他过去曾一时受到气氛的影响,称艾米莉亚为「恶魔大元帅』,看来这在魔王心里已经快要变成事实了。」「嗯、嗯嗯?嗯嗯嗯?」梨香努力在自己心里消化铃乃迂回的说明——「咦,这表示……」最后获得一个不得了的结论。「这表示,咦,不会吧,咦咦?」「考虑到魔王和勇者的关系,这很令人吃惊吧?」认为梨香惊讶的理由和自己一样的铃乃,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很顺利说明完了。「哎呀,当然会惊讶啦。换句话说就是那样吧?」「嗯。」「对真奥先生而言,惠美也变成应该要守护的女孩了吧?」「…………………………嗯?」但梨香出乎意料的发言不仅让铃乃的笑容僵住,还让她以奇妙的方式抬起眉头。「不对,咦,等等,换句话说,呀~讨厌,这是那个吧,是那个没错吧?跨越敌我藩篱的禁忌之爱?呀~讨厌!这也太热血了?」「爱……爱?」「我说的没错吧?虽然是敌人,但在长期相处后,产生了憎恨以外的感情,最后真奥先生终于开始自觉到这点了吧?」「嗯嗯嗯?等等,梨香小姐?这样好像有点不对!好像有点不对啊!」铃乃忍不住说了两次。「哪有什么不对。他们的羁绊已经深到会让真奥反射性地担心起原本是敌人的惠美了吧?」「或……或许……这么说,也不能算错,虽然也不能算错!」「没事啦,放心吧。我并没有真的认为真奥先生对惠美产生异性方面的兴趣喔?」「那你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奇怪!」「因为啊~」仿佛刚才严肃的表情都是假的一样,梨香露出灿烂的笑容。「人际关系这种东西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懂,这样大家也比较轻松吧!」「啊?」「至于惠美和真奥先生的情况,过去在人类的勇者和恶魔之王的立场之间,一直隔着宿敌、杀父之仇和侵略的障碍等各种要素对吧?」「是、是这样没错吧。」「在正常情况下,那些每一个都是难以跨越的障碍吧?不过这表示真奥先生那边,已经跨越这些东西了吧?因为他一想到惠美可能有危险,就立刻冲出店里了不是吗?」虽然梨香说的没错,但与铃乃想讨论的方向微妙地不同,而且不知为何,铃乃只要一打算认同这点,内心就会骚动不已,于是她激动地摇头。「不,可是,这只是从魔王那边的角度来看是如此,艾米莉亚这边并没有特别对魔王妥协……」「铃乃?你在紧张什么?」「我、我哪里……有在紧张。」「呃,可是你的脸好红。」「啊?」铃乃慌张地触摸自己的脸,但这么做当然无法知道自己脸的颜色。「不、不对,这是……」「啊,说的也是,铃乃和千穗不同,是站在安特·伊苏拉的人类那边。所以没办法坦率地为魔王缩短和勇者间的距离感到高兴吧。」「没、没错。就是……」这样吗?虽然铃乃几乎就要采纳梨香的说法,但在即将采纳的瞬间她内心某个冷静的部分就发出警告,表示自己其实并不这么想。这是因为事后才采纳,就表示铃乃打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想过这种事。不过梨香并未发现铃乃复杂的心情,满足地微笑道:「这样啊,真奥先生主动朝惠美靠拢啦。」「唔,嗯、嗯,或许是这样没错,不过……」「这应该是件非常棒的事情吧。」「………………嗯?」梨香用双手托着下巴。「虽然我并没打算将惠美跟真奥先生凑合在一起。」「嗯、嗯……」「不过在一旁看着朋友们起冲突,也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吧。我现在有点能理解千穗的心情了。希望无论人类还是恶魔,都能够不必再互相残杀的心情。」「梨香小姐……」「嘿嘿。」梨香困扰地笑着。「而且我也……」「嗯?」「……没事。我现在真的能理解千穗的心情。而且是痛切地理解。也知道为什么千穗能那么坚强地行动了。虽然我自己也很意外但我现在也完全不在乎那些人是恶魔的事情了。只不过……和千穗相比,我这边好像完全没那方面的希望呢~」梨香说完后,将托盘扫到一边趴在桌子上。「感觉不管过多久,他都不会去买手机。」「手机?」 虽然铃乃为这个突然的话题感到困惑—— 「没什么啦。」但梨香仅以似乎有些僵硬的声音如此回答。「那么,我先回去好了。反正我听到了好事情,也算是了解状况了,既然惠美现在还没冷静下来,那我最好先别插手,光是知道这点就算有收获……咦?」独自想通什么似的梨香抬起头,在看见对面的座位后眨了一下眼睛。「艾契斯妹妹跑去哪里了?」「嗯?」铃乃惊讶地往旁边一看,至今一直难看地做着贪心的梦并熟睡不起的艾契斯,在不知不觉间突然消失了踪影。「还是温的。她应该没有走太远。」铃乃摸了一下艾契斯坐的椅子,上面还隐约残留人体的温度。「……不,我有不好的预感……啊!」 此时,钤乃因为听见麦丹劳的楼梯那里传来一阵沉重的下楼声而不自觉地转过头。然后就发现将恐怖的愤怒隐藏在僵硬笑容背后的真奥贞夫,居然正朝这里走过来。下到一楼的真奥笔直冲向铃乃和梨香,笑着以与魔王撒旦之名相符、宛如从地狱的油锅发出来的声音说道。「你们到底对艾契斯说了什么。」「「……咦?」」「说我?跟惠美?怎么样啊?」「欸。」「唔~~」梨香夸张地发出呻吟,铃乃则是将手抵在额头上低下头。两人因为讨论得太投入而彻底大意,但看来艾契斯在她们聊得渐入佳境时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居然会完全没感觉到艾契斯醒来,该不会是艾契斯刻意不让她们发现的吧。总之艾契斯一定是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二楼以艾契斯特有的方式将两人的对话省略后告诉真奥。「不、不是啦,那个,应该说是语误……」 「我管你是语误还是蚊帐还是护套(注:三者在日文中发音相似),混账家伙。有些玩笑可是不能乱开的。」「总、总之就是那个啦!连敌人也帮助的真奥先生真是魔王的榜样!好帅气啊!」「如果要称赞人,就看着我的眼睛说啊。」「魔、魔王好棒啊!掌、掌声鼓励!」「铃乃,要是做这种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事情,之后马上就会后悔喔。」「我会谨记在心!应该说我已经后悔了!」满脸通红的铃乃慌张地说道。「那、那个,艾契斯怎么了?」「关起来了。」真奥指着自己的头回答「要是不用绳子绑着她,谁知道她会再搞出什么骚动或乱说什么话,那个笨蛋在这方面比惠美还麻烦。看来艾契斯已经完全被当成狗对待。然后,在讲出「那个笨蛋」的瞬间,真奥的脸不悦地扭曲。大概是处于融合状态的艾契斯在激烈抗议吧。「……算你们运好,木崎小姐今天在店里,你们算是被木崎小姐救了条命。话都说完了吧?」「「是、是的……」」铃乃和梨香摆出顺从的表情。「两位的托盘交给我处理就好……欢迎下次再度光临。」由于隐约从真奥处夫的脸上感受到魔王的霸气,两人坦率地离开店内。「那样算是有缩短距离的表情吗……」 「我也变得有点没自信了。」两人无精打采地走到幡之谷站前面。「啊,糟了。」「怎么了吗?」就在梨香翻着手提包寻找月票时,铃乃惊讶地皱起眉头。「呃,我有些事情忘了告诉魔王。算了,既然他要工作到深夜,那也没办法……」「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就算现在折回去也只会被他赶出来吧,不如传简讯给他怎么样?」「也只能如此了。」铃乃拿出手机,开始以不熟练的动作打简讯。「好,这样就……」总算打完文字并确认完没有奇怪的地方后,铃乃在即将按下送出时停下手指「……………………………………………………………………………」「为、为什么突然停住啊?」 看见铃乃的表情像是发条停止的人偶般僵住,梨香惊讶地问道。「话说回来,这是第一次吧。」铃乃喃喃自语,开始再度转动身体的发条。「怎么了吗?」「不,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刚刚才发现明明当了那么久的邻居,却是第一次传简讯给魔王。」真要说起来,铃乃直到前阵子为止,都还不晓得真奥的邮件地址。虽然她很早以前就为了以防万一,登记了电话号码,但即使彼此处于敌对关系,仍是几乎每天都会碰到面的邻居,就算有什么事也是隔着窗户直接讲比较快,根本就没必要传简讯,铃乃直到前阵子才知道真奥的邮件地址。就是为了寻找惠美,前往安特•伊苏拉的时候。「怎、怎么了?你忘了告诉他的事情有这么重要吗?」「不,没到那种程度。」梨香因为铃乃犹豫不决的态度而困惑地问道。铃乃以看起来有些惆怅的表情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以第一次传的简讯来说,这内容有点太无趣了。」铃乃再度操作已经打好内容的简讯画面,叫出连平常传简讯给惠美或千穗时也不会用到的机能,加进文字里。「真的是,太无趣了。」说完后,她按下发送键。确认简讯送出去后,铃乃合上手机,重新转向梨香。「坦白讲,我也不淸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等得知详情后,我一定会联络梨香小姐,能请你再稍微等一段时间吗?」「嗯。虽然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要办什么帮惠美打气的活动,就让我来当主办人吧。那么,我先回去了。帮我向大家问好。」「嗯。路上请小心。」梨香挥舞着手消失在幡之谷站内,铃乃也转身开始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要是说了不符合自己风格的话,之后很快就会后悔。这种事我也知道。」铃乃再次取出手机,打开已经发送完毕的简讯档案。在发送对象几乎只有惠美和千穗的画面最上层,显示着「魔王」两个字。「不过,不可思议的是我现在并不后悔。」重新看了一下寄给真奥的简讯后,铃乃踩着轻快的脚步,踏上夜晚的笹塚街道返家。 「喂!阿真。」铃乃和梨香回去后,融合的艾契斯也因为吃饱了而赌气睡着,随着晚餐的尖峰时段结束,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以后了。「是的?」「你在员工间的柜子,刚才好像有传出重物掉落的声音,该不会是手机或钱包从口袋里掉出来了吧?」「咦,真的吗?」「因为很大声,所以我吓了跳,要是坏了我可不管喔,快点去看看吧。」「咦,啊,不好意思。」真奥慌张地打开柜子,发现好不容易让惠美买给自己的新手机掉在柜子底下。手机背面的灯光不停的闪烁,通知主人收到了新的简讯,大概就是因为收到了这封简讯时产生了震动,手机才会掉下来吧。反射性地打开手机后,内容居然是铃乃传来的简讯。「那家伙又想干什么…………………………嗯?」真奥想起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因此迅速收起手机关上柜子的门,重新回去工作。「木崎小姐,我把晚上九点的营业额报表贴上去啰。」「嗯?啊,嗯,辛苦了。」真奥就这样直接走出员工间,打算快步回去工作。「阿真,你怎么了,感觉你的脸色有点苍白喔。」结果在路上被川田叫住。虽然真奥也有自觉,但自己的脸色变化真的那么大吗? 「不……那个……」搞不懂铃乃到底在想什么。不仅对艾契斯说了莫名其妙的话,还传了那种简讯过来。等艾契斯起床后,恐怕又得做好面临大灾难的觉悟。「我……今天有点不想回家……」「可以的话,希望能在别的地方过夜……」「你在说什么恶心的话啊。该不会是撞到头了吧? 川田刻薄地说道。。「不然打烊作业就交给我,你早点回去怎么样?你的同居人和美女邻居都在等你吧。」川田半开玩笑的戏言,让真奥产生了激烈的反应。「好像还有更麻烦的家伙在等着我啊啊啊!我不想回去,家里一定有麻烦事在等着我!我明明只想做自己的工作,结果每个家伙都只会给我找麻烦,这是怎样啊混账,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啦,真是的!」「阿、阿真?」 「铃乃也一样,那简讯是在搞什么啊!明明才刚跟她说过别做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事情!」真奥难得在工作中表现出真实的情绪,冲上二楼。「我……说了什么不妙的话吗?」川田傻眼地看向楼上。不过也难怪真奥会慌成那样。铃乃寄来的简讯,内容是这样的——『工作结束后要快点回来喔♥艾米莉亚在等着你♥』「我不想回家~~」真奥在深夜十二点半下班,推着杜拉罕二号走回家。自从收到铃乃的简讯后,真奥就一直在工作上犯下小失误,让他变得更加沮丧。真奥打开手机重看铃乃的简讯,在轻轻叹了口气后停下脚步。「该不会……到这个时间都还在等吧?」 就算将爱心符号的事当成铃乃常有的一时糊涂放在一边,究竟为什么惠美会在家里等呢? 从惠美在新宿三丁目站时的状态来看,真奥实在不觉得她有办法和莱拉或天祢冷静对话。真奥原本以为惠美应该和艾美拉达回去永福町了。如果等的人是千穗,那勉强还能理解。其实千穗的家并不安全。按照社会常识,和父母同住的千穗一到晚上当然就必须回家,对既不是勇者也不是法术士更不是恶魔、没有任何防身之术的千穗来说,在这种状况下回去远离公寓的地方,实在是非常需要勇气的选择。听说天祢和志波愿意协助,但这次天祢也花了一些时间才赶到现场。所以如果是担心担心千穗的父母,讲千穗留着真奥,铃乃或者志波看得见的地方保护,那真奥还能够理解。不过实际在家里等的人却是惠美。公认就算被战车从背后偷袭也会毫发无伤的惠美,为何要特地留在公寓里等真奥回家呢? 话又说回来,从铃乃传简讯的时间点来看,让惠美留在公寓等的人应该是诺尔德或芦屋。「真不希望一回去就发现她们正在吵架……唉。」由于在漆原的病房忽视莱拉,之后也不断拒绝和她接触,因此真奥至今仍不晓得莱拉住在哪里,但要是哪天惠美和莱拉在Villa • Rosa笹塚展开全世界最糟糕的母女吵架,曰本或许会毁灭也不一定。「唉,感觉今晚和平常一样安静,所以应该不可能发生那种事吧。」真奥停下脚步,立起杜拉罕二号的脚架转身说道:「那么,接下来要换你来陪我杀时间吗?」「啊,被发现啦。」「为什么你以为不会被发现啊。」真奥一转过身,就看见穿着和平时一样的长袍与T恤的大天使——加百列站在那里。毕竟加百列身材高大,而且本身就是个非常烦人的存在,在这个没有什么行人的时间,要不发现他还比较困难。「是小美派我来的。最出乎意料的艾米莉亚不是被袭击了吗?所以她叫我担任单独行动的公寓住户的护卫。」「我不需要护卫。」「大家原本也认为艾米莉亚不需要,但结果她还是被袭击了吧?」「无论如何,我就是不想让你当护卫。」「别这么说嘛。我也只是按照上司的命令办事。」「你上司是谁啊!」「啊,不用担心佐佐木千穗的事情。我已经送她回家,并在她家周围布下严密的警戒网,就算发生什么事也能立刻过去处理。」「又没有人问你这个,不管是你送小千回家还是在她家周围做了什么,听起来都只会让人联想到下流的事情啦,混账东西。」「天使怎么可能会做下流的事情?」「你该不会忘了初次见面时被小千说了什么吧?」「啊哈哈~」真奥这次真的觉得筋疲力尽,当场坐了下来。「怎么,刚下班太累了?」「还不是你给了我最后一击……喂,惠美真的在公寓等我吗?」「咦?啊,这么说来,她的确在那里呢。虽然佐佐木千穗大约十点就回去了,不过她当时应该还在那里。之后我就不清楚了。」「不晓得她能不能快点回去……母女吵架也不要把我卷进来啊……」「哎呀,话虽如此,你也只有一个家可回啊!来,站起来吧,恶魔之王!打起精神向前迈进吧!打起精神回家去,艾谢尔做的饭在等着你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我明明这么努力,难道就不能送我一个能安稳投入工作的生活吗,混账东西!」 被只能用烦人形容的加百列的轻浮举动彻底击垮的真奥,开始想要抱着头直接蹲下了。不过感觉即使在这里蹲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真奥只好无奈地重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加百列也跟在他的旁边。「喂,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什么啦。」真奥连头都没抬地直接回答「为什么你不肯听莱拉说话?」「因为没有听的理由。」「为什么?」「没为什么,如果你想听什么复杂的理由,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真的只是没有听的理由。」真奥不带感情地说道。「我很感谢她以前的救命之恩。感谢归感谢,我已经任她摆布好一段时间了。而且我今天还救了她的命。就算包含利息内,我也早就不欠她人情了。」「嗯,嗯,原来如此。虽然我说了原来如此,但其实我还是搞不太懂。虽然日本之前发生过许多騒动,但你每次都会灵活地对应,所以这实在不像你会有的反应。就算听莱拉说一下话,也不会有损失吧?」「你说的损失是什么?」「你也知道『基础』之子们和莱拉有密切的关连吧?听一点关于之后的事情,应该不吃亏吧?」「加百列,你有扶养过小孩吗?」「啊?」真奥突然反问,让加百列惊讶地眨了一下眼。「我在刚开始和阿拉斯•拉玛斯一起生活时,马上就有考虑过购买保险的事情。」「保险?不是指看医生用的那种,而是人寿保险或火灾保险那种吗?魔王对长期的风险控管这么在意吗?」加百列稍微烦恼了一下魔王到底会购买哪种保险,但如果仔细听,就会知道真奥最后还是没买保险。「保费不是一笔小数目,又需要处理健康诊断等各种杂事,所以我最后还是没有买。至于为什么会思考这种事,主要是因为我发现虽然机率不高,但我也有可能会因为你而死掉。」「啊,是我的错吗?」加百列突然拍了一下手。他想起自己当时的确也曾考虑过杀掉魔王,并解放力量的事情。「不过啊,人之所以会想买保险,主要还是因为不晓得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为了预防将来发生坏事,才会事先买保险。」「嗯,这么说也对。」两人已经走到能远远看见Villa • Rosa笹塚灯火的地方。「反过来讲,就是因为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才会有保险公司这门生意。」「嗯,也是啦。」「我不想知道阿拉斯·拉玛斯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以监护人来说,这样正确吗?既然能预期将发生坏事,不是应该早点知道比较好吗?」 「要是那个能够预见的坏事,是绝对无法避免的事情怎么办?」真奥锐利地指摘。「虽然你当时不在场,但房东太太曾经说过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必须回你们所在的天界,是那个房东太太喔。房东太太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和莱拉有联系。所以只要一听莱拉说话,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就必须回去天界。不过我和惠美都没这个打算。我们不希望阿拉斯• 拉玛斯去遥远的地方,阿拉斯•拉玛斯也不想和我们分开。那么,一切还是维持现状最好。」「……虽然我没立场这么说,但很多事情就算不知道,也一样无法避免吧?」「我的确是最不想听你这么说。你自己小心一点,虽然现在睡着了。但艾契斯每次看见你,都说想要杀了你。要是她哪天趁房东太太不注意,趁你睡觉时动手我可不管喔。」「啊〜其实我已经被夜袭好几次了。」「怎么不干脆就这样死掉算了。」「好过分〜讲这种话真的太过分了〜」在对话的同时,两人也确实地往前走,等回到Villa·Rosa笹塚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真奥立起杜拉罕二号的脚架,再度转向加百列。「护卫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至少让我把刚才的话听到最后嘛。这样让人很在意耶。」「听到最后,到底哪里算最后啊……」真奥嫌麻烦似的哼了一声。「……我最不满的就是这点。」「咦?」 「很多事情就算不知道也无法避免。若真是如此,那或许我们应该试图了解你和莱拉以前做过哪些事情,不过啊。真奥指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为什么我们非得为那些知道的事情努力不可?我们根本就没义务背负这些事。」「就算说世界会毁灭也一样?」「我才不管呢。」「你们子孙的未来可能会因此断绝也不一定喔?」「要是人类的子孙灭绝,那对恶魔来说正好,至于恶魔的子孙,反正到时候我已经死了,就让未来的家伙们自己努力解决吧。」「你们拥有力量,而且是其他人都没有的力量,明明那股力量或许有机会解决问题,你却不想行动吗? 」接着恶魔之王歪起嘴,奸笑地说道:「……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吗?」 「咦?」「那我反问你。『为什么只因为拥有力量,就非得被人单方面地要求负起莫名其妙的责任』。」「喔……喔喔喔?」一时跟不上真奥的逻辑,加百列顿时语塞。「总而言之,你们就是想再搞一次『勇者艾米莉亚啊,只有你拥有能够打倒魔王撒旦的力量,去漂亮地打倒魔王』的戏码对吧。」就在这个瞬间真奥突然变得面无表情。「这对惠美有什么好处,你说啊?」「呃……」「惠美想杀我的理由很多。我确实对她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那家伙是基于自己的意志,想找我报仇雪恨。不过安特·伊苏拉的人类们利用了她的这份心情,将自己也必须一起背负的责任全推给她了吧?只因为她拥有力量。」那正是让艾美拉达后悔不已,居住在安特•伊苏拉的所有人类的罪。那份罪孽之前甚至还将惠美囚禁在艾夫萨汗,束缚她的内心。「将我逼到只差一步就能打倒的地步,因为被我逃跑所以又继续追了上来,结果真的有机会打倒我时,又被同伴背叛。直到之后我、艾美拉达、艾伯特和铃乃想办法介入以前,那些人类全都任由你们天界摆布,为什么惠美非得拯救那些人的未来不可。本大爷就更不用说了,我根本就没理由救他们。」「……因为你讨厌罪孽深重的安特•伊苏拉的人们吗?」「你还是没搞懂呢。」 真奥不肩地对加百列扬起嘴角。「为什么我和惠美,非得舍弃目前安稳顺利的生活,去协助你们那个早就跟不上时代的计划啊。开什么玩笑。」「咦咦咦咦?怎、怎么可以这样自作主张……」「自作主张的是哪边啊。」真奥啐道。「我问你,难道有钱人有义务将自己的钱分给全世界的穷人,然后代替别人变得一贫如洗吗?」「呃……」「难道穷人只要像幼鸟一样张着嘴巴,一直等待别人的施舍就好吗?」无法反驳的加百列陷入沉默。「只因为我和惠美拥有比谁都强的力量,就有义务要舍弃自己的生活,去帮助全世界的人吗?哦,到底是谁要我们背负那种责任的?」真奥的声音里明显参杂着愤怒与烦躁。「我就是不爽你们那种态度。因为有力量所以你们愿意帮忙吧。会用这种态度过来,就表示你们以为即使用这种态度,我们也会说没错,因为我们有责任所以会好好努力啦。」「没、没那么夸张啦……话说现在是深夜,你稍微安静一点……」「我说的不对吗?那你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姑、姑且不论我怎么想,至少莱拉绝对不是如此,她也是赌上自己的性命,努力想阻止毁灭来临,而且还是一面守护着艾米莉亚和诺尔德,一面尽可能将安特•伊苏拉恢复成正确的世界……」「喔,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摆出那种态度,我非常清楚了。」加百列难得为某人辩护,但真奥完全不予理会。「果然是这样,你们就是那种以为铁就算受损也不会坏掉的家伙。」「咦?铁,铁?」真奥突然转移话题,让加百列吓了一跳。「铁很强吧?即使稍微承受一点冲击也不会坏掉,无论受到多少损伤都能维持坚固的性质。」「嗯,嗯,是啊……」「所以就可以打它吗?」「咦?」「找问你是不是只要不会受伤就能打它啊!」真奥的语气已经完全变成怒吼。像在呼应真奥的声音般,镇上某处传来狗的远吠声。「只要坚固,就能又丢又踢又打的吗?只要是不容易受伤的素材,那不爱惜的使用就是正确的用法吗?只要有力量,那无论遭到什么样的对待都无所谓吗?我、惠美、芦屋、漆原和铃乃,只要照你们说的去做,你们就会保障我们未来的生活吗?还是说我们的生活,和世界或人类的未来这些大事比起来,都只能算是小事吗?」「……啊~嗯,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总算理解真奥这些激昂言论的加百列轻轻点头。 「这次的原来如此真的是听懂了的意思。」「……你真的懂了吧?」「我懂了。就像是去平常满嘴环保让人觉得很烦的人家里后,发现对方房间的电灯一直开着又拚命吹冷气,这样当然会觉得这家伙很莫名其妙。」「……从你举的例子来看,你也已经很适应这边的世界了。」 真奥今晚第一次放松表情。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虽然莱拉好像希望我们帮她做些什么,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责任任或义务听她说话,听了也没有好处。如今安特•伊苏拉的政情稳定,魔界也恢复和平,就连天界都断绝了与地球的接触。剩下的问题就只有赶走那个今天吓到小千和惠美的家伙……再来,就是思考该如何清算我和惠美间的关系吧。等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完,我们就会各自照自己的意思过活。不会让你们进行任何干涉 。」「虽然能吐槽的地方很多。」加百列苦笑。「不过你想过的生活,简单来讲就是希望未来能再次征服安特•伊苏拉吧?我们或许会出手阻止你喔?」「那也无所谓,我的野心本来就一定会遇到阻碍,而驱除那些妨碍我的家伙,也是基于我意志,不过莫名其妙地被丢到别人准备的舞台,再被人用善意的锁链操作,就不是我的意志,虽然你刚才说我解决了许多麻烦,但我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如果不排除那些麻烦会对我自己或我周围的人们带来危险,我从来没想过要为世界做些什么。」「我懂我懂,看来莱拉完全误解你了,误解你年纪轻轻就能统一那个魔界的坚强意志,以及体谅同伴的心情,照这样下去,不管再过几百年,你们都不会听她说话吧。」「你懂了就好。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嗯,就这么办吧。」真奥在公共楼梯底下与加百列道别,不过就在真奥走上楼梯后,加百列对他喊道:「不过啊,告诉我这些事,对你来说或许是个败笔。」「你说什么?」面对一脸惊讶的真奥,加百列得意地笑道:「吶,因为我比你还要擅长处世之道。」 「随你怎么说。我不管你和莱拉在背后如何联*手,反正比起莱拉,我更不想听你说话。」「好好好。今天就先这样吧。那么,晚安。」「喔。」「还有。」「嗯?」「回去时小心点啊。」「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自觉,但你得为自己的发言负责喔。」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在这寒冷的天气穿凉鞋的加百列,便以轻快的脚步走回隔壁的志波家。都已经走到只要打开公共楼梯的门,就能看见二〇一号室门口的地方了,真奥实在无法理解还有什么需要小心的……「唉~一点了啊,可恶。芦屋和漆原应该都睡了吧?」因为和加百列说话而浪费多余时间的真奥,皱着眉头打开公共楼梯的门—— 「唔喔!」然后忍不住大喊出声往后退。「你、你、你、你干什么啦!你还没回去啊? 」惠美就站在那里。因为背对公共走廊朦胧的日光灯,所以看不清楚惠美的表情,但从她身上的衣服和在新宿三丁目站见过的一样来看,惠美似乎一次也没回家过。和真奥预期的一样,二〇一号室和二〇二号室的灯都没开,所以芦屋、漆原和铃乃应该都已经睡了。从这个状况来看,真奥推测惠美今天应该是住在铃乃的房间,那么在这个大家都已经就寝的情况下,为何只有惠美一个人醒着,并像个地缚灵般站在这里呢?「啊……该不会,我吵醒你了?抱、抱歉。」事到如今,真奥才小声地说着借口。由于在外面和加百列差点吵起来,因此真奥确实有大声说话。惠美可能是因为正要入睡时被吵起来,所以才在这里等着向真奥抱怨。「那、那个,今天你和小千不是都碰到麻烦了吗?然后房东太太就担了多余的心,派加百列来当我的护卫。因为他说了很多无聊话,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大声吼他……居然派大天使当魔王的护卫,这未免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惠美?」真奥讲到这里才发现对方完全没反应。这让真奥感到有点尴尬。「惠美?怎,怎么了?喂……」真奥姑且试着在她眼前挥挥手,但毫无反应。「……你也太晚回来了,阿拉斯·拉玛斯都等到累得睡着了……」「喔、喔?可、可是你应该也知道吧,我今天的班是到打……」真奥最后还是未能说出「烊」这个字。他感觉到一阵风。等回过神时,真奥已经被惠美抱住。「唔唔唔?」要被杀掉了!真奥认真地这么想着。虽然不知道惠美是在不高兴什么,但大概是快睡着时被吵醒让她非常不高兴吧。脖子一感觉到惠美手臂的触感,真奥便预期自己的颈椎马上就要被折断而整个人僵住。即使要这里操作放在二〇一号室的壁橱内的魔力,也已经来不及了。从安特•伊苏拉的决战到抵达曰本以后,惠美不只一两次毫不留情地対真奥发动攻击,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使出强硬手段。到此为止了吗?不过,即使真奥做好觉悟僵住身体,那个瞬间还是一直没有降临。「喔?」发现自己过来五秒后还活着的真奥,睁开下意识闭上的眼睛。「……」「那,那个……?」惠美的头出现在视野底下。肩膀和脖子稍微感觉到惠美身体的重量。惠美将脸靠在自己的胸口上。这究竟是什么状况?看来自己似乎没有一见面就被使出锁喉终结技,那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真奥实在完全搞不懂。「没关系啦。」「啊?」从自己的胸□附近,传来了比想象中还要淸楚的声音。「没关系啦。」惠美又说了一遍,让真奥变得更加混乱。他既不晓得什么叫没关系,从惠美的声音里也感觉不出特别生气的感情,但总之他已经理解到惠美并没有在生气。理解归理解,但同时慢慢冷静下来的头脑,也开始分析现在这个状况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让真奥的血压一点一点地逐渐下降。

这个样子一旦被人看见,不管是谁应该都会做出和铃乃与梨香之前的玩笑话相同的解释。关于艾契斯从铃乃和梨香那里听来的「凑合」这个词,真奥从来没考虑过物理接触以外的意思,但遗憾的是,现在的真奥和惠美怎么看都是正在进行货真价实的物理接触。

真奥发现自己必须冷静地摆脱目前这个状况。艾契斯能敏感地察觉真奥内心或精神的动摇。即使这并非基于心灵感应或概念收发,但既然两人处于融合状态,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过要是让艾契斯在这时候醒来,想必从明天开始,周围所有人看向真奥的视线,都会变得像飞到平行世界或异次元宇宙般冷酷吧。「我啊。」「喔、喔。」虽然完全不晓得惠美在想什么,但从她的声音极为冷静来看,真奥知道她一定是基于某个明确的理由才会做出这种行动。既然如此,随便刺激她让状况恶化并非良策。真奥理解到继续僵着身子听惠美说话,才是目前最好的良策「从来没想过希望有人来救我。因为在身体长大以后,我就已经几乎什么事情能自己处理了。」「这、这样啊。唉,毕竟是人类最强的勇者啊。」「再来就是因为即使我什么都没说,在必要的时候,艾美、艾伯和以前的奥尔巴都还帮我。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所以在去杀你的过程中,即使曾经感到辛苦,我也从来没想放弃。」「…………这样啊。那还真是不错呢。」即使明显是与现在的状况不合的台词,真奥还是决定先点头再说。「不过,前阵子在艾夫萨汗时……」「喔、喔,那时候啊。」完全不知道惠美想说什么的真奥,只能不断地随声附和,但惠美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彻底出乎他的意料。「第一次有人对我说会『保护我』。」「……啊?」真奥会感到困惑,有两个理由。一个是纯粹无法理解惠美的话中之意。另一个是因为惠美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为什么,是你啊。」「什,什么……」「为什么愿意守护我的,就只有把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的你啊……?」「……」真奥并不是那种不看气氛到会在这时候说出愿意保护你的不只有我的男人。简单来说,惠美是在抱怨。惠美绝对没有忘记艾美拉达、艾伯特、千穗、梨香和铃乃至今的友情与付出。只是她的内心已经疲惫到连那些记忆都无法支撑的程度。在惠美的内心因为艾夫萨汗事件受到创伤时,莱拉的出现又为她的内心带来更大的动摇。既然如此,那还是让她把想说的话全都一吐为快比较好。如果这样就能免于一死,那目前还是贯彻沙包的工作才是上策。「以前,一直都是爸爸在守护我。」「嗯。」「不过,因为你的错害他消失了。」 「这部分我实在是无话可说。」「然后,我变得必须持续保护别人。因为我……拥有最强的力量。」「是啊。」「就连现在都一样,我比任何人都强……所以……」惠美的肩膀轻微颜抖。「爸爸已经不再守护我了。」真奥清楚地理解到,这一句话凝聚了惠美所有黑暗的想法。与惠美重逢后的诺尔德,反倒成了她必须保护的存在。即使如此,惠美依然希望父亲的存在能成为她精神的支柱。不过,在漆原的病房内,父亲保护了母亲。面对过去赌命守护的女儿压倒性的力量,比起女儿的内心,诺尔德选择赌命守护妻子的人身安全。打从莱拉出现在那个地方开始,不管怎么做,他们都不可能再和平地重新共建家庭。「只有你而已。」「啊?」「只有你愿意守护变得比谁都强的我。只有应该是将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的,你一个人而已。」「……你是睡昏头了吗?」「我既没有睡昏头,也没有喝醉。「那当然,毕竟你还未成年。」「我户籍上是二十岁。就算喝酒也不会被日本的警察抓。」 「这实在不像勇者会说的话。」「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勇者。只是周围的人这样叫而已。这个世界,根本就没那种职业。」这次的颤抖带着微笑的气息。惠美流着眼泪笑了。抱住真奥的力道,稍微变强了一点。 「这真是恶魔的诱惑呢。就只有你总是说出我最想听的话。刚才也一样……」真奥的脸再次变得惨白。难道加百列是因为知道惠美在这里,才故意说出那种话吗?虽说是不得己,但在自己刚才的发言中,有些地方甚至将惠美和铃乃也视为自己应该守护的周围的人。 「你、你从哪里开始听的?」听见真奥沙哑的声音,惠美有些挖苦般的说道:「我一直在和阿拉斯.拉玛斯等你回来。所以你回到公寓以后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糟透了,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到底是哪个性格恶劣的神在恶作剧啊,混账。」真奥试着回想与加百列的对话,露出苦笑。「我也觉得差不多可以只为自己而活了。不过在我心里的某处,无论如何都会认为自己不该这么做。艾美、贝尔和千穗,都尊重我的意志。可是,我果然还是无法舍弃自己应该为了同伴使用力量的自负。我并不是不想守护千穗或身边的人,但到头来,我一个人还是什么都解决不了。为什么大家会称这样的我为勇者呢?明明拥有力量,但别说朋友了,我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而且,还被莱拉那种人搭救,我没办法再承受更多的重担了。我没办法……呜!」惠美的声音开始颤抖,泪水也和内心的混乱一起满溢而出,但真奥并未回抱惠美。只是任由惠美发泄。这是在抱怨。对抱怨的人讲道理,对谁都没好处。「我明明什么都做不到。然而,大家却说我是勇者。既然拥有力量,就替我们战斗,把力量借给我们……我已经连自己都守护不了了,大家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我希望你能早点结束实习,成为独当一面的员工。」「……」惠美像是被吓了一跳般停止哽咽。「……我最近不怎么讨厌你这种毫不动摇的地方呢。」「因为我一直都是诚实地说自己想说的话。」「相对地,你也总是对别人有所隐藏。」「人要是开着底牌生活,那有多少王牌都不够吧。」 真奥叹道,然后首次主动摸了惠美的肩膀。「话先说在前头,我并不是为了讨好你才对加百列说那些话。这你可要搞清楚。」「我知道啦。所以……才让人高兴不是吗?」「啊?」 「因为是发自内心的话,所以才中听啦。虽然你或许会否认,但你在对我冷淡的同时,依然总是将我当成同伴……不对,当成邻里在守护。」「那是因为有必要……」「即使是为情势所逼,愿意守护我的人还是不多呢。」「……看来你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是啊。大到会对魔王说这种话的程度。」离开真奥的胸膛,以带着眼泪的笑容看向他的惠美,红肿的眼角仍略微湿润。「谢谢你,魔王。我原本就很坚固,所以只要稍微维修一下就会恢复。」「我看你最近状况还满差的,别因为太过操劳,害系统故障就好了。」「嗯,我今天这是严重的故障。不能算是正常状态。」惠美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后退一步离开真奥—— 「……惠美?」不过,这次她换握着真奥的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啊?」「要是.我就这样愈变愈软弱……你还会愿意守护我吗?」「喂,你的严重故障还没好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说过今天还不算是正常状态吗?」惠美微微红着脸说道。真奥看向被惠美握着的左手上的手表,在发现已经快一点半后,他再次叹了口气。「无论世界再怎么改变,真相都不会变吧。」「咦? 「为『勇者』这个名号感到自豪的你,确实曾经存在过吧。」「……啊。」真奥说的,是之前那时候的事情。在日本遇见真奥,千穗得知安特•伊苏拉的真相,那天发生在笹塚的事情。「我自己是没什么自觉,但就算我真的有保护你,也一定只有在坚强的你遇到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决的状况时才会这么做。我对软弱的你没有兴趣。」「……我明明处于严重的故障状态,你却还说这种话。」「软弱本身是没什么问题,但我讨厌拿软弱当武器的家伙。」真奥若无其事般的说道。 「我所认同的你,是嚣张地自称勇者、为了帮助朋友而拚命挣扎的你。如果是偶尔故障也就算了,但我的魔王军不需要连平时都很柔弱的家伙。『恶魔大元帅』是只有精神、技术和体力都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强者,才能获得的称号。」「……这样啊。」惠美理解似的点头,然后总算放开真奥的手。「姑且不论技术和体力,我可不想被人认为精神输给路西菲尔。」 「唔哇,好过分。」「因为真的就是那样吧? 」 「唉,就算先不管什么魔王军,若是在现实生活中输给漆原,那正常来讲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啊哈哈。」惠美总算发出活泼的笑声。不是为何,那副笑容让真奥感到非常珍贵。「你果然是我的宿敌,期待你会对我说温柔的话这是个错误。」「而且还是大错特错,让人感觉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的程度呢,就算你不是我的敌人,现在的你也完全没有那样的价值。」「是啊,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今天真的有点没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身为人类,偶尔沮丧一下是无所谓,不过因为周围会产生微妙的反应,所以至少要记得别做出会让人误会的行动。」「哎呀。」惠美红着脸微笑。「要是被人看儿和我抱在一起,会让谁产生什么样的误解呢?」「你用词正确一点,不是抱一起。是你一见到我就自己扑过来。」「别讲得好像遇到交通事故一样啦。」「对我来说可是有生以来最糟糕的撞击事故。」真奥极为认真地谩骂。不过奇妙的是,惠美的心情看起来完全没变差。「真让人受伤。」「随你怎么说。那么我要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真奥经过惠美身边走上公共走廊,将手伸向二〇一号室的门。「嗯,谢谢你。对不起,打扰你到这么晚。」「……喔。」即使背后传来声音,真奥还是没有回头。他直接打开锁进入房间,没再继续看惠美就反手关上门。月光从窗帘的空隙洒进室内,芦屋和无法待在壁橱里的漆原,正躺在榻榻米上睡觉。明明勇者一直在等魔王回家,这两位恶魔大元帅要大意也该有个限度。电饭锅的电源是关的,被炉上放着三个洒了佐料,用保鲜膜包着的饭团。每个饭团的形状都歪七扭八,和真奥平常吃的饭团一点都不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奥以应该就在隔壁的惠美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道。「捏得真烂。」不屑地说完后,他拿起形状有些扭曲的饭团。[hr]*原文为参

*原文为分

*拼音为我注,要是认识就无视我个文盲吧。

*原文为型

*原文为连

「各位,终于要开始了!」在木崎真弓的号令下,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全体员工端正姿势。「虽然经历了许多困难,但今天幡之谷站前店终于要以提供外送服务的店铺名义正式营运了!」骰子已经丢出去了。从今天上午十点开始,幡之谷站前店将正式提供外送服务。店里配备的外送服务用GYRO ROOF有三台。在被染成全红色的车身上,闪闪发光的麦丹劳标志看起来十分炫目。「在这值得纪念的第一天负责外送的员工,我希望你们回忆起实习时学到的东西,全力执行业务。」 『遵命!』上早班的所有员工齐声附和。 被选为在第一天负责幡之谷站前店外送业务的员工,是真奥和川田。 惠美负责处理电话订单,木崎则是按照情况支持所有的位置。换句话说,在真奥和川田都出去外送时收到的订单,将由木崎亲自骑车送去,当然在没有外送订单时,真奥、川田和惠美都必须帮忙处理一般业务。因为是第一天,就连真奥和川田都露出紧张的表情。幡之谷站前店的欢乐送和旧有的外送服务不同,加入了实验性质的尝试,预期的订单数量也比一般的外送服务多。虽然因为木崎理所当然地将惠美当成负责外送订单的总机人员期待,所以都没有人员发现,但过去的麦丹劳欢乐送,其实并不接受电话点餐。过去的麦丹劳欢乐送,只能透过网络上的入口网站,或是薄型手机的应用程序点餐,再自动挑选附近有提供外送服务的店铺,让他们负责外送。不过木崎认为光靠这样还不够完全。她似乎还曾对地区经理大喝「与地方和商店街维持紧密联系的幡之谷站前店,怎么可以不让人直接打电话到店里点餐」。无论网络在这个薄型手机的全盛时期变得多么普及,偏爱使用传统系统的客群依然确实存在,木崎认为若将外送限定在网络点餐,只会错失这方面的商机。「由荞麦面店、中华料理店、披萨店和寿司店耗费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外卖』传统,依然深植人心。使用应用程序和网站点餐需要登录个人信息,再加上和可能弄错操作方法的网路点餐相比,还是只要直接说自己想要什么就好的电话点餐压倒性地简单。认为未来的年轻人只会使用网络,是放弃思考者的幻想。不限于年轻人,消费者总是会选择当时最方便的方式。」 木崎如此断言。「而且在少子化问题愈来愈严重的未来数十年,更需要将不熟悉网络的世代当成目标。即使将来所有的资讯网都会统合到网络上,若遗忘那些满足于传统系统的客人,就算是原本看得见的的未来也会变得看不见。」 惠美特别能够切身理解这点。她docodemo提供咨询服务时,来自中老年客户的咨询,在全体里面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所以在营业是不被只有年轻人会吃汉堡的即成概念拘束,将来一定会产生正面的影响。「当然外送以外的业务也一样是重要的工作,期待各位以和平常一样的高水准努力奋斗,那么解散! 在木崎的号令下,为了准备早上的菜单,所有员工开始各自分散,回到自己的岗位。「真怀念。」惠美带上配给的耳机,在调整麦克风位置时感觉情绪也跟着变得高扬。和惠美一样,从今天开始,无论是负责二楼咖啡厅,厨房或大厅的员工,都必须在上班时带无线耳机一段时间。随着员工人数增加,工作的数量和种类也一口气增加,为了迅速传达信息,才会引进这设备。每次看见嘴边的麦克风,惠美都会比以前更有「自己正在工作」的感觉。在所有员工都要配戴的耳机当中,只有惠美的耳机是属于能在接电话时同步点餐的特殊款式。外送时必须将客户的住址跟电话号码等个人信息输入计算机,使用一般电话处理无论在效率上或应对客人上都不太妥当,因此木崎才特地引进这种款式。另外这个子机,在与外出执行外送业务的员工联系时也是不可或缺的。外送用的机车并没有配备导航装置,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员工都熟悉附近的地理环境,所以坦白讲为了避免员工迷路延误送达,在发生意外状况时必须要让店铺能够下达指示。虽然也有使用薄型手机的地图应用程序这个方法,但并非所有员工都有薄型手机。视外送的订单数量而定,将来也考虑雇用专门负责外送业务的员工。员工必须了解自己所属的店铺状况,而且每间店都一定要有几位能执行所有业务的老练员工,基于木崎这样的信念,最后应该所有员工都会将所有的工作都做过一轮吧。『佐惠美,听得见吗?』「……啊,是的!」从耳机里传来木崎的声音,但惠美慢了一拍才回答。她还无法迅速反应这个不习惯的称呼。『从你在实习期间的表现来看,你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才。有能力在第一天指挥外送的人就只有你了。今天就拜托你啦。』「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达成您的期待。」『拜托了。』木崎在离惠美有段距离的地方竖起拇指鼓励她,后者也以微笑响应。 * 在员工们之间被称做「神圣使命」、代表「正式从实习期间毕业」的仪式,非常突然地在那天的隔日举行。也就是惠美一反常态地对真奥说丧气话的那个夜晚的隔日。不可思议的是,惠美完全没对那事感到后悔,莫名神淸气爽地迎接了早晨。然后就在她于早餐时段前来上班,承受真奥不悦的表情,换上总算习惯的麦丹劳制服前往大厅的时候-----「早安,佐惠美。」正好从惠美旁边经过的木崎,笑着对她打招呼。「早、早安……」因为真的太过突然,所以惠美当时的表情只能以惊慌失措来形容。「游佐小姐,你的实习该不会结束了吧? 」 「咦?」向惠美搭话的前辈女员工,是和真奥与川田同样老练,绰号「明明」的员工大木明子。「你被木崎小姐用绰号称呼了吧?」「那算是绰号?」「嗯。」明子像是觉得有趣般笑着说道。「大家一开始都是那种表情,因为真的太突然,所以我当初也吓了一跳。」「喔……」就在惠美还搞不太清楚状况时,川田也到了。「在我们店里只要开始被木崎小姐用绰号称呼,就表示那位员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这是我们私下的共识,她叫你什么?」「呃,那个……」 因为太突然,所以惠美一时想不起来 「好像是……对了,她叫我佐惠美……」 「「喔喔。」」 接着川田和明子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感觉是蛮稀奇的类型呢。」「嗯不过仔细想想,游佐小姐的全名是四个音节,比起硬要区别姓氏和姓名,或许还是这样叫比较顺口也不一定。」尽管惠美被开始热烈讨论这个突然命名的前辈们吓了一跳,但她马上就发现另一个更大的变化。「佐惠美,今天乌龙茶的原液比较少,要小心别在尖峰时段让灯亮起来喔。」木崎的说话方式明显改变了。木崎至今都是称惠美为游佐小姐,下达指示或进行指导时,也都是使用较为恭敬的语气,但现在已经变成和应对真奥、千穗和川田时一样的语气。虽然语气改变,但木崎的指示或指导并没有因此就变得随便或强横。惠美不自觉地向明子问到这件事。「啊〜这只是我的推测。」以这句话为开场白,明子提出自己的看法。「餐饮业不是有很多辛苦的工作吗?所以有些人或许会在实习期间辞职,为了避免在这种时候给人留下坏印象,所以木崎小姐才会这么做吧。在实习时比起随便,还是仔细一点给人的印象比较好。」 这样的想法非常有说服力。「的确,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川田似乎也回想起自己的新人时代,频频对明子的想法点头。「无论如何,就我所知上一个这么早就获得绰号的人,已经要追溯到小千了。我想实习结束后,时薪应该会比之前高很多。看来我也不能认输呢。」明子开朗地笑道,惠美忍不住感到紧张起来。. 从那天开始,有大约一半的员工变得会称惠美为「佐惠美」。千穗和川田似乎已经习惯以前的称呼,因此仍叫她「游佐小姐」。然后——『不好意思,有没有人能帮我去底下看有没有备用的清洁刷,楼上的已经分叉到不能用「好的,我现在去找。如果有再拿上去。』『惠美……喔、喔。』只有真奥一个人,变得和平常一样称呼她为惠美。听见耳机里传奥心情复杂的回答,惠美不知为何自然地露出微笑。虽然真奥在店外和店内对待惠美的态度已经几乎没有差别,但惠美仍和以前一样,在店内会刻意以对待前辈的态度面对真奥。真奥在员工里算是数一数二的老手,要是刚进来的惠美用和在外面时一样的态度对待他,想必会有人感到不满吧。想或许是因为知道这点,真奥也没特别抱怨惠美的态度,但总觉得他的心情似乎有点复杂。不可思议的是,其实在刚进来的时候,惠美有一半是基于演技将真奥当成前辈对待,虽然她曾经对趁机摆出前辈嘴脸的真奥感到烦躁,但从那天晚上以后,惠美不知为何变得能够自然地与真奥互动。或是该说她变得能以后辈的身分,坦率地面对真奥。「唔呵呵呵呵。」「怎、怎么了,明明。」看见惠美按照真奥的指示去找机械的清洁用刷,明子发出奇怪的笑声,让川田稍微吓了一跳。「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佐惠美也变得非常习惯这里了吧?」明子很快地便开始以绰号称呼惠美。「反倒是真奥先生最近变得有点不自然,让人觉得很有趣。」「啊……我有时候也搞不懂那两个人呢。虽然游佐小姐最近感觉变得比较放松……」看在川田眼里,惠美直到几天前都还背负着某种沉重的烦恼,但这几天已经没有紧绷的感觉。「真奥先生、小千和佐惠美,他们原本就是朋友吧?小川有发现吗?最近小千也变得很有趣。」「该怎么说,我总觉得明明似乎在思考什么非常低级的事情。」「小川应该也看穿了吧。哎呀,这几天小千只要一看见真奥先生和佐惠美说话,脸上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奇妙。」 「怎么个奇妙法?」「首先是露出母亲般温暖的笑容,然后是像察觉到什么疑问的科学家般露出思索的表情, 最后又变得像看见幽灵的人般变得脸色苍白。」「啊……」川田用力点头肯定明子,露出空洞的眼神。「阿真应该迟早会在没有月亮的夜路上,被人从后面捅一刀。」「对吧对吧!那应该就跟我猜的一样吧!」因为觉得川田的分析合乎己意,明子开始变得振奋起来。『明明,小川,怎么了,你们的动作停下来啰。』此时耳机里传来木崎的声音,让两人慌张地返回原本的工作。 还不到上午十点,就来了四通提前预约的电话,让幡之谷站前店被迫变得更加紧张。因为电脑输入的关系,必须等十点以后才能处理一般餐点的外送,所以负责应对电话的惠美最初的工作,就是针对这点向客人道歉。过不久时钟指向十点,店内的营业型态也从早餐菜单转为一般菜单的五分钟后。『有网络点餐。』透过耳机听见惠美的声音,手边没事的店员不自觉地拍起手。川田立刻扛起麦丹劳为了外送而开发的黑色保温外送袋,穿上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的护肘和护膝,将附塑料牌和防止遗失用的绳索的机车钥匙系上腰际,为了处理第一份外送订单而冲出店内。然后就在川田离开五分钟后,网络上又来了一份订单,而在那份订单之后——「感谢您的来电。这里是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敝姓游佐!」总算接到第一份电话订单。「不好意思,请问客人您的地址和电话……是的,我知道了,跟您确认您点的餐。双层满月汉堡套餐,是的,如果是现在这个时间.」在通话时也以熟练的动作输入信息的惠美,在确认上一份外送订单的地址后,透过耳机发出指示。「同一方向。笹幡五丁目地区。前后五分钟内。」『阿真,可以两笔都交给你吗?』『了解。』木崎透过惠美的情报做出判断,真奥也予以回应。迅速完成两份订单后,真奥按照程序将餐点放进保温袋。「知道地点吗?」「嗯,这附近的路我大概都认识。客人的号码是这个吧。」真奥大略看过惠美交给他的单据后,确认贴在墙上的外送地区详细地图。「这里啊,既然是五丁目,就表示单据的十一号在那个陡坡的下面……二十一号是……好,没问题。如果有什么事,我再联络你。」 「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喔。」即使从以普通的笑容和台词送自己出去的惠美身上感到强烈的异样感,因为现在还是上班 中,真奥未做多想就拎着外送用的安全帽冲出店内。真奥透过视野的角落隐约感觉到明子正以温暖的视线看向这里,但他同样忽视这件事走到店外,跨上全新的本田GYRO ROOF。插上钥匙启动引擎后,机车便发出之前在安特,伊苏拉已经听习惯的高亢引擎声。「要上咯,红色杜拉罕一号!」擅自将店里的机车依序命名为一号到三号的真奥,随即英勇地将车子骑上笹冢和幡之谷的街道」 「比预期的少呢。」「是啊。考虑到预约的数量,就算再多一点也没关系,不过这也没办法。」惠美和木崎一起站在一楼的柜台处理平常的工作。即使已经过了午餐的尖峰时间,目前接到的外送订单还是只有十件。由于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整间店也都充满了干劲,因此这个数字实在是让人有点扫兴。「要是第一天就让工作出现漏洞也不好,今天就当成是用来习惯运作吧。」木崎似乎已经转换好了心情。「特别是今天天气晴朗。虽然作为开始的天气还不错,但根据统计,天气恶劣的日子订单数量通常会比较多。想必要等遇到排班人数不多的下雨天,才是真正考验我们价值的时候。」 明明是适合开始的好天气,却得到缺乏气势和白忙一场的结果也未免太过讽刺,但这方面实在是无可奈何,就在这时候,出去送第十件外送的真奥,比出去送第九件外送的川田早一步回到店内。「欢迎回来,阿真,辛苦了。」「欢迎回来,有什么要备注的吗?」 「那好像是学生的聚会,因为不晓得谁是那家的主人,所以关于客人的部分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大楼前的路明明很窄,车流量却多得不得了,要写就写这个吧。比起骑到大楼前面, 不如提早停车,走步道过去比较安全。」「我知道了,我会记录下来。」为了让大家能共享关于外送客人和外送地点的地理情报,所有新外送订单都要手动输入感想,就在惠美准备将「附近车流置多,注意停车」的情报输入电脑的瞬间。店内的电话响起,三人面面相觑。「感谢您的来电,这里是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敝姓游佐。」惠美赶到电脑前熟练地对应。「小川还没回来啊。」「他是去外送区的边缘,那附近小路多,又有单行道……」真奥和木崎看着惠美的侧脸交谈。「……唔。」察觉惠美似乎倒抽了一口气,两人同时看向她确认状况,至今一直以彷佛超越话筒传到另一端的笑脸对应客人的惠美,露出坚硬的表情。「……终于接到恶作剧电话了吗?」「不晓得呢……」虽然目前还没遇过恶作剧电话或去了才发现外送地点不存在之类的状况,但就在两入心想道或许是第一号麻烦的时候-------「……好的,我知道了。两个大麦克套餐……」惠美居然按照正常程序开始受理点餐,让真奥困惑不已。仔细想想,之前在电话客服中心工作的惠美,根本不可能因为区区的恶作剧电话产生动摇。既然如此,就更难理解惠美为何会出现那种惊讶的反应了,无论如何,惠美最后还是完成餐,从单据来看,那是一笔将近五千圆的订单。「没事吧,佐惠美。你的脸色不太好.」比起提醒惠美的态度,木崎似乎更担心惠美的状况,但惠美摇头回答:「我没事。真奥先生,笹塚x丁目地区。」「喔、喔。」即使嘴上说没事,惠美的声音仍然很僵硬,该不会是在电话里被人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惠美稍微舒了口气后,以只有真奥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惠美……」「好不容易获得木崎小姐的承认,这点程度的事情,必须要用笑容克服才行。对不起还不够成熟。」「不,是没关系啦……嗯?」惠美将单据交给真奥。真奥反射性地确认外送地址和电话,惊讶地睁大眼睛。看见地址,真奥就知道惠美为何会露出那种表情了。「喂,这是」「是工作喔。」知道真奥接下来想说什么的惠美,摇头制止真奥。「阿真,餐点准备好了。快去送吧 「啊,好、好的。」木崎的声音让真奥猛然回过神。「小心点。」惠美在真奥出发前说的话,究竟是针对哪方面呢?真奥跨上红色杜拉罕一号,扣好安全帽的扣环,表情严肃地发动引擎。第十一件的外送地点,是Villa·Rosa笹塚一〇一号室。就算是真奥,在出发时也无法摆出笑脸。「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虽然从惠美的表情看不出来,但若以善意的角度来看,来电者应该是正式居住在那里的惠美之父,诺尔德.尤斯提纳,可是如果是他,惠美应该不会露出那种僵硬的表情。「唉,正常来想应该是莱拉吧。可恶,被摆了一道。」这样的确既不算是去真奥的职场,也不算是跑到他家。只要真奥和惠美都还是麦丹劳的店员,就必须响应「客人」的外送要求。而Villa·Rosa笹塚,也确实位于幡之谷站前店的外送范围内。「喔,原来这里是单行道。」「即使是平常会徒步或骑自行车经过的路,一旦换成机车,景色看起来就截然不同。骑了比平常上班的路线稍微远的距离后抵达的「外送地点」,明明应该是真奥在日本最熟悉地方,但这次看起来却莫名地生疏。「魔王大人?怎么了吗?」此时芦屋正好走下公共楼梯,在发现真奥骑着机车现身后吓了一跳。「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带? 」 「是工作啦。」为了去和「客人」见面,真奥脱下安全帽,指向背后的机车车厢。 「客人是一〇一号室的『佐藤先生』。」 「那、那是……」芦屋也立刻就发现隐藏在这份订单背后的企图。「可恶的天使!居然想用一通电话就把魔王大人叫来,无礼也该有个限度!」「唉,虽然我的确是被人用一通电话就叫出来,但只要还穿着这件制服就是工作,在外面也不能说客人的坏话,你就体谅一下吧。」「那、那么,请让我们也一起去帮忙……」「所以说只是去送个汉堡,哪需要什么帮忙。只要和今天的前几次一样,将商品送到客人那里再收钱回去。就只是这样而已。你也按照你的预定行动吧,好了,我离开店里也快十分钟了必须趁热将商品送给客人才行。」「魔王大人……唔……果然不应该让人类或天使那些家伙留在身边……魔王大人,请您小心不晓得他们会玩弄什么样的计策!」「所以说我只是来送汉堡……算了,如果担心,你就留在旁边看吧。没事啦,嗯咳。」真奥让激昂的芦屋待命,清了一下嗓子后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一〇一室的门铃。「让您久等了,为您送上麦丹劳欢乐送。」 奥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探出身子呼唤后——「喔,欢迎光临。」出乎意料的是,出来应门的人是诺尔德•尤斯提纳。这让原本以为出来的会是莱拉或加百列的真奥感到有点扫兴。「让您久等了,首先是饮料。然后这是大麦克汉堡搭配中薯的套餐。商品很烫,请您小心。」「……我还以为会是别人来,或是被拒绝外送呢。」「只要满足点餐的条件,我们就不会拒绝。」和外送的客人闲聊两、三句,也算在工作的范围内。初次见面时,诺尔德的曰语生硬的程度还和艾契斯差不多,但现在已经进步到几乎感觉不到异样威的程度。不知道这是因为诺尔德和惠美重逢后,说日语的机会增加了,还是与莱拉重逢后,被传授了某种速成法。真奥在心里想着这些事,同时偷瞄了一下门对面除了诺尔德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一〇 一号室里非常阴暗,难以观察内部的状况。「……请问以上的餐点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谢谢你。」「您多礼了。那么跟您收四千五百三十圆。I诺尔德掏出来的五千圆钞并无可疑之处。真奥从零钱包内拿出找的钱,数了―下后连同发票和单据一起递给诺尔德。r谢谢惠顾。欢迎再度光临。」「嗯。」直到最后,发生的事情都和今天其他地方的外送大同小异,于是真奥准备结束对话 「啊,对了。」就在真奥快速收好保温袋,准备离开的时候。「真奥先生。」「…………是的?」真奥只将脸转过去回答。诺尔德的表情还是一样平稳。「我想问一件关于这张传单的事情。」「…………是的,请说。」虽然芦屋在视野的角落着急地看向这里,但真奥重新转向诺尔德后,就被问了一个意外的问题。「这里写的店员招募中,还有缺人吗?」「……?」 真奥皱起眉头,诺尔德到底有什么打算,该不会他打算去应征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打工吧?「我长期从事送报纸的工作,对记路况很有自信。另外也很快就能取得机车驾照。你觉得如何?」话说回来,真奥第一次遇见诺尔德,就是在开往驾照中心的公交车上,在想着这些事的同时,真奥慎选词汇回答:「应该还有招募店员,请先向店面洽询,再找木崎店长确认。」「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又叫住你。」「那么,我先告退了。谢谢惠顾。」诺尔徳这次真的结束了对话,轻轻行了一礼后便关上门。虽然在工作中也没有疏忽对周围的警戒,但别说是莱拉和加百列了,真奥甚至连志波和天祢的气息都没有察觉。「魔、魔王大人。」 紧接着芦屋立即冲了过来。「这种情况,就叫做被狐狸迷住了吧。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最后他似乎有提到招募打工人员的事情。」「如果他真的要来应征,事情应该会变得很麻烦吧……坦白讲,这部分只能交给木崎小姐判断,不是我该干涉的问题……不对,他可能是看准我工作时不能说谎,不过就算从我这里问出这种事务方面的信息,又能怎么样呢?」若诺尔德也打算应征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打工人员,那就得担心起他和惠美的关系,姑且不论莱拉的事情,惠美依然将诺尔德当成父亲仰慕,或许这反而会成为让他们对话的契机。 但不管怎样,这些都和真奥没有关系,如果诺尔德目前还没驾照,那就算他立刻来应征, 也很可能不会被录取。「唉,算了,我现在还在上班呢。」「魔王大人,不如让我来逼问他……」「住手啦。要是住户间起了争执,房东太太可是马上就会赶来喔。」「……唔。」芦屋悔恨地咬紧牙关,但规劝他的真奥,也同样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总觉得自己好像正在逐渐落入别人的陷阱。」「不过魔王大人,我们只要像至今那样,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当作不知道就行了吧?只要我们别采取对他们有利的行动,这样就可以了。」「唉,是这样没错。」真奥点头,回到红色杜拉罕一号旁边重新戴上安全帽。「你也要点餐看看吗?只要用我的电话,就会被当成外送订单喔。」「非常抱歉,明天午餐的材料已经都准备好了。」「嗯,我知道了,不过我说啊,别再像之前那样让惠美潜入厨房了。这样对心脏不好。」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真奥便露出空洞的眼神。「真的是非常抱歉。没想到她居然会趁我们睡着后,做出那种暴行。居然让艾米莉亚碰到我们家的米,这实在是我一生最大的失策……」「暴行……不,虽然形状的确不太好看,但味道很普通啦。而且又没有下毒。」「所以才诡异啊,艾米莉亚居然替魔王大人捏饭团,我完全猜不出来她究竟有何打算。」「大槪是发生严重的故障了吧。」那天晚上的事,真奥没有告诉任何人,惠美应该也没说吧。「唉,从那天以来就一直都没发生麻烦。今天的事情就当成是诺尔德临时想吃麦丹劳吧。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啊,好的,我知道了,不好意思留住您。请您路上小心。」芦屋恭敬地送真奥离开,真奥就这样离开了Villa·Rosa笹冢。在回店里的路上,真奥回想这一个星期的事情。实际上自从惠美和千穗在地下铁被某人袭击以来,就一直没再发生什么明显的麻烦。虽然惠美的「严重故障」对真奥而言是不得了的事故,但幸好那天晚上的事情似乎没有被 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发现。艾美拉达和之前一样,跟惠美一起待在永福町,天祢和志波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地下铁事故那天的事情,似乎带给莱拉非常沉重的打击,除了惠美发生「严重故障」的两天后,曾见她来过公寓一次以外,之后真奥就再也没看过她。当时她的发色仍是紫色,但真奥既不想知道理由,更不想知道莱拉现在到底住在哪里。「能平安无事地度过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在嘈杂的引擎声中,真奥轻声嘟嚷。过不久真奥回到店内后,发现惠美和似乎刚来上班的千穗正一脸担心地等着他「真奥哥。」千穗冲过来,拾头看向真奥的脸。「你没事吧?我听游佐小姐说你送外送到一〇一室。」「爸爸找你有什么事?」 恵美也一脸凝重地问道。「呃,那个啊……」真奥大略说明在Villa·Rosa笹塚发生的事情。「简单来讲,除了诺尔德问我关于打工的事情以外,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我本来还做好了被莱拉和加百列包围,无法回来的觉悟。惠美,你接到的电话是诺尔德打的吗?」 「……嗯。」「不过你当时的表情很凝重。我是因为你的脸很夸张,所以才会那么警戒。」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脸很夸张!」惠美抱怨完真奥的说法后,又困惑地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以一个人吃的量来说,他点的餐也太多了,所以才认为莱拉绝对在他那里。然后语气就不自觉地变得僵硬……」「那分量的确很夸张。」以麦丹劳客人的平均消费来说,四千五百三十圆算是非常高的数字。就连之前为了讨好木崎而每天都来这里买三餐的沙利叶,每次点餐也只会花到约三千圆。「而且全部都是套餐,那样大概有七人分吧。」由于外送价格有包含运费,因此诺尔德实际的点餐金额应该是四千两百圆左右。「又不是艾契斯,诺尔德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多吗?」「或许他是打算和艾契斯妹妹一起吃也不一定」「这就难说了。艾契斯应该不会想去那个可能有天使出入的房间吧?」「可是,她现在不是和加百列一起住在志波小姐家吗?」「那应该是因为房东太太的人德,或是实力吧……话说回来,铃木梨香好像被艾契斯坑了顾很贵的晚餐,你有听她说什么吗?」「那是怎么回事?我没听她说过耶?」 惠美一听见梨香的名字,便板起脸问道。「她帮艾契斯出了单点四十个汉堡和四杯饮料的钱。」四十个汉堡这个数字,让千穂和惠美吓得目瞪口呆。「晚点得跟她道歉才行……我明明不想再让梨香被卷入安特·伊苏拉的纷争里。」「现在说这个也太晚了吧,而且那四十个汉堡能不能算是来自安特·伊苏拉纷争的损害,这有待商榷吧。」「啊哈哈。不过,真不愧是艾契斯妹妹呢。我完全无法想象四十个是多少。」一提到艾契斯的话题,原本紧张的气氛便开始获得舒缓。 「唉,结果就算那么警戒,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该回去工作了。」 「好的!」「说的也是……啊!」话还没说完,惠美的耳机便响起电话声,惠美慌张地冲向输入外送数据用的电脑。「让您久等了。这里是麦丹劳幡之谷……哇!」 电话讲到一半的惠美,像是被什么吓到似的缩起身子。然后她一脸不悦地看向真奥和千穗,并不情不愿地将注意力转回耳机内的声音。「……是、是,我们才是受您照顾了,是……」「「受您照顾了?」」猜不透惠美究竟在跟谁讲电话的千穗,和真奥互望了一眼。「嗯,的确.不过那个,坦白讲这个距离还要加运费非常不划算,还是您直接来店里比较……啊,没关系吗.我知道了.咦?指名外送的员工吗?那个,本店并未采指名制,能要花点时间确认,可以请您稍候吗,不好意思。」惠美以极度疲惫的表情保留通话,将耳机切换成店内的无线通信。「木崎小姐,对面肯特基的猿江店长打电话过来。」「「咦?」」真 奥和千穗在听见惠美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后异口同声地喊道。就算说曹操曹操就到,也该有个限度。『……猿江啊,他有什么事?』因为真奥刚才去送外送,所以目前待在二楼咖啡厅的木崎以困惑的声音问道。「那个……他想叫外送。」『认真的吗?』木崎惊讶地问道,不只真奥和千穗,所有员工也都在心里全面同意这个疑问,走路不需要 十秒就能到的其他同业店,理论上的确也算是外送范围内的客人。『然后呢?如果对方愿意为这个距离付运费,那就没什么问题,但既然佐惠美会特地问我,该不会他说了希望由我送过去吧?』「……没错。」「……………………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所有员工都紧张地听着木崎漫长的叹息。「没办法了,就当成是推出新服务,去和人家打声招呼吧,即然对面也隶属同一条商店街,那就是潜在的客户……虽然正常来说是不可能。」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的。『告诉猿江……不对,告诉客人我会过去。还有阿真回来了吗?』「啊,是的!」突然被叫到的真奥,忍不住直接朝二楼大声回答。「好,那二楼就拜托你和小千了「我知道了。」真奥、千穗和惠美异口同声地说道。「让您久等了。木崎小姐会过去,跟您确认点餐......那、那个,不好意思,请您点木崎小姐一个人就能送过去的量。」沙利叶想必正在电话的另一头乐得不可开交吧。惠美一面对着电话点头,一面输入点餐的数量,让合计金额节节攀升。「那家伙想让我的肩膀被汉堡和可乐压垮吗?」从二楼下来的木崎,在看见清单后垂下头。结果这笔订单的金额将近一万圆,在这么近的距离,居然还要预定二十分钟后才能送到。「.唉,都有人能一个人吃掉这个分量了,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希望沙利叶先生不要又变胖就好了……他真的打算一个人吃这么多吗?」「再怎么说,他应该也不至于强迫肯特基的店员吃麦丹劳的套餐吧。这种职权骚扰也太出人意料了。」就只有这次,沙利叶一如往常的行动为真奥的心里带来了一丝余裕。 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开始推出外送服务的第一天,可以说是在极度平稳的情况下结束。外送件数总计三十件。当中包含诺尔德和沙利叶的份在内,有十二件是透过电话下单,由此可见木崎的主张是正确的。外送往返平均需要约二十分钟,之后的一个星期,应该会以第一天的数据为基础来分配人力吧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将面临的难关,应该就是天气不好,以及在第一天的工作中肩负核心要职的真奥、川田和惠美没排班的日子该怎么办吧。「啊…….不过该怎么说,果然连续做不习惯的事情,真的很累呢。」「我也因为久久没接电话,太过紧张导致肩膀酸痛呢。」结束打烊工作的真奥和惠美,一起在宁静的商店街正中央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在这时间看见这么多人了。唉,但果然之后要是少了孝太,人手会变得非常吃紧吧。」「孝太是指中山先生吗?他要辞掉打工吗?」虽然清楚高中生的千穗在晚上十点就下班了,不过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开始外送,所以木崎与真奥,川田,明子,惠美和最近将为了求职而离开店里的中山孝太郎的班,都是排到打烊前三十分钟前的停止点餐时间,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半。「他要去找正职了。总不能要有前途的年轻人不就业,一直打工吧。话虽如此,他是从我加入开始就一起努力到现在的伙伴,在排班时非常可靠,所以大家应该也觉得少了孝太是个很大的损失。」「那川田先生呢?我记得他们同年。」 「小川要继承家业,所以在学期间不会辞职。我是觉得他还能走其他的路..那么,你自己回去时小心点啊…………喂?」正当真奥打算将杜拉罕二号从停车场牵出来时—— 「你这是干什么。」被惠美抓住手提包的角落,让真奥板起脸停止动作。「我也要去贝尔的房间接阿拉斯·拉玛斯,所以一起回去吧。」「…………什么啦,你的故障该不会又复发了吧?」即使真奥全力摆出不悦的表情,惠美看起来却不怎么受影响。「看见我们两个一起回去,阿拉斯.拉玛斯也会很高兴吧。」惠美这段期间到底是怎么了?这已经不是态度软化那种简单的事情。自从那个恐怖的夜晚以来,惠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会在真奥面前展现出各种表情。这几天几乎没看过她对真奥摆出高压的态度。就连为了将阿拉斯·拉玛斯托给铃乃照顾而在早上来到公寓时,她也是表现出极为开朗的表情与态度,让魔王军们大感困惑。不晓得千穗是否有发现惠美的变化。对总是希望惠美和真奥好好相处的千穗来说,她应该巴不得看见惠美主动示好。但对真奥来说,因为他不知道惠美主动示好的理由或契机,所以实在无法像在安特·伊苏拉和铃乃缩短距离时那样,自己主动对惠美让步。基本上就算不管这些琐碎的理由,会想和真奥一起回家的惠美根本就不是惠美。「这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吧……嗯?」 真奥沮丧地拿出手机,然后发现背面的屏幕显示收到了新简讯。「是小千和……谁啊?这谁传的。」那封简讯是来自一个真奥没登记过的邮件地址。内容只有一句话。『请下班后立刻回家。』就是这样的句子。「喂,惠美,这封简讯好像也有同时寄给你喔。」 「我知道,我刚才看见了。」惠美也板起脸点头。「你心里有底吗?」「不知道,虽然不知道……」真奥总觉得似乎曾在哪里看这个没登记的邮件地址。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他当时也曾和千穗的简讯一起收到这个简讯「唉,会传这种简讯给我和你的家伙,应该也不多。」「说的也是。」「……你没问题吧?」真奥向表情复杂地将手机收进包包的惠美问道。他担心惠美是否有余裕,与十之八九在公寓等待的简讯发送者对峙。「放心吧,我再也不会让你看见那种难堪的样子了。」虽然感觉有点逞强,但惠美仍坚毅地点头。「要是有什么乱来的展开在等着我们,这次我真的不会放过他们。」「别太勉强了」「哎呀,没想到你也会说这么温柔的话。你不是不对软弱的家伙说这种话吗?」「别挑人语病,我只是怕你又一蹶不振,给我添麻烦而已。」面对惠美坚强的回应,真奥也扬起嘴角回答。「虽然不晓得对方是谁,但我们就悠哉地回去吧。惠美,我就配合你一次。我们一起慢慢走回去吧。」「好主意。要不要顺便在路上的便利商店买点关东煮?」 说着不像魔王和勇者,不对,不像真奥和惠美的对话,两人一起走向Villa·Rosa笹塚的方向。听着杜拉罕二号车链的磨擦声,惠美抬起头说道:「话说回来,千穗的简讯写了什么?我没收到呢。」「几乎是一样的内容。」「咦?」真奥没转向惊讶的惠美,直接看着前方说道: 「她好像在公寓等我们。」 「喂喂喂,还真是盛大的迎接啊。」在Villa·Rosa笹塚正面的庭院迎接回来的真奥和惠美的,是千穗、芦屋、铃乃、艾美拉达、天祢、艾契斯、被艾契斯抱着的阿拉斯•拉玛斯、加百列、诺尔德,以及志波。虽然只有漆原一个人像是害怕志波般,逃到公寓的角落,但几乎所有和Villa·Rosa笹塚关的人物,都聚集到这里了「小千,这么晚来这里没问题吗?」「是我找佐佐木小姐来的。」「……是房东太太?」志波为什么要特地把千穗叫出来呢?「不用担心她家的事,我在小美的指导下,已经做好了让佐佐木千穗不会被骂的处置。」「要是小千的父母之后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会杀了你喔,加百列。」待在天祢旁边的艾契斯,瞪向从头到尾都表现出轻浮态度的加百列。「房东太太.那封简讯是你传的吗?」「是的,我也传了一封相同的简讯给游佐小姐」「我不记得有告诉过你我的邮件地址,而且……」 真奥眯起眼睛瞪向志波。「你很久之前,也曾经传过一次简讯给我吧?」「是的。」志波干脆地承认。在漆原还不在笹塚,千穗也还不知道真奥等人的真相时,真奥曾经收到一封神秘的警吿简讯。内容主要是说接下来还会继续发生其他騒动……「佐佐木千穂小姐似乎能以手机为媒介使用概念收发,我只是做了类似的事情而已,虽然当时我已经和其他质点们取得联络,但大家都没有余裕帮忙处理,必须由我一个人监察整个日本,所以我才才只好采用这种方法。」「在知道我们来自安特•伊苏拉的情况下,对吧?」 真奥轻轻叹了口气。这表示志波就是从那么久以前开始,就在暗中追逐真奥、惠美以及两人背后的存在。「然后呢,为什么要这么盛大地迎接我们。」「情况改变了。」回答者是天祢。「我和小美姑姑,都没办法再一面倒地站在真奥老弟这边了。」「这是怎么回事?」「你进去就知道了。」天祢指向一〇一号室。「我们必须请真奥老弟和游佐妹妹你们两位,去听她说话。」「如果我拒绝呢?」「那我和小美姑姑会尽可能集结所有族人,毫不留情地将可能为地球带来麻烦的你们赶回安特•伊苏拉。」天祢的语气是认真的。「反过来讲,只要你们愿意忍耐一下晚点睡,进去一〇一号室听她说话,我们就什么都不会做。唉,就当作是租赁契约的更新日吧。」「什么话都是你们在说。」真奥皱起眉头,耸肩回答。「只要听就行了吧。」「没错。对吧,姑姑。」「嗯。」志波点头回答天祢的问题。「她也是以她的方式在背负世界,所以这次应该不会再犯错了。」「都背负着重担了还走错路,真是令人不敢恭维。」真奥自言自语地说完后,拍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惠美的肩膀。「走啰。」「……嗯。」惠美虽然也板着脸,但在她身上已经看不见于漆原病房内展现的危险。「真奥哥,游佐小姐。」「魔王大人,请务必小心。」「算我拜托你们,别让情况发展到让我必须工作啊。」 「魔王,艾米莉亚,只要有任何违反你们心意的事情,就别再听下去了。」千穗、芦屋、漆原和钤乃,各自向两人搭话。「爸爸……」被钤乃抱着的阿拉斯•拉玛斯,在最后说了奇妙的话。「不可以……骂人喔?」阿拉斯•拉玛斯究竟在害怕什么呢?虽然阿拉斯•拉玛斯应该已经理解惠美对莱拉采取强硬的态度,但她担心的似乎又不是这个。总而言之, 只要开这扇门,就能弄清楚一切了。真奥握住早上才刚看过的一〇一号室门把,开门后发现里面开着灯。除此之外------「什……」「这,这是……」那里还出现了一个出乎真奥和惠美预料的光景。「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把你们叫来,请先进来坐吧。」真奥和惠美都没遵照莱拉的指示,呆呆地站在玄关前面。他们有猜到莱拉在一〇一号室内等,即使她的发色仍是紫色,但那也无所谓。问题在于躺在莱拉身边的棉被上睡着的少年。真奥和惠美,都认得这位黑发中留着一撮红发的少年。不过少年的样子与两人记忆中大不相同。他皮肤的颜色已经变成暗褐色。那并非曰晒造成的痕迹。宛如长期泡水的铁一般,一层类似不好的锈的东西,包覆着他的身体。唯一与记忆中的少年肤色一致的地方,就只有暴露在棉被外的左臂。「伊洛恩……?」真奥呼唤躺在棉被里睡觉的少年的名字。 「严峻」质点的化身,伊洛恩。真奥等人第一次见到他,是马勒布朗契的头目带着他出现在日本的时候,之后芦屋也曾见过拉贵尔和卡迈尔使唤他。不过真奥在艾夫萨汗与天使们战斗时,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在打倒天使后,依然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天祢小姐和志波小姐在今天中午找到他的。」莱拉的话,让真奥恍然大悟似的环顾一〇一号室,并在房间角落发现真奥中午带来的麦丹劳的空纸袋,被绑在一起丢到垃圾袋里。「没错。我请那个人帮忙点餐,就是为了要给这孩子吃。」「他看起来非常衰弱,你居然让这种状态的孩子吃快餐?」也难怪真奥的话里会语带责备,但莱拉的表情并未特别动摇。「艾契斯和阿拉斯•拉玛斯都很喜欢吃。实际上两人也推荐这个,既然质点之子们都这么说,我想应该没问题。」「就算是这样,吃这么多对身体也……」「而且他并不是衰弱。虽然和天祢小姐的战斗确实让他丧失体力,但他现在痛苦的原因, 其实比较偏向吃太饱。因为这孩子一个人就把那些量吃完了。」「咦?」 这下就连知道诺尔德点了多少东西的真奥和惠美,也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质点那些家伙,全都是大胃王吗?该不会阿拉斯•拉玛斯将来也……」「不,不可能会有那种事!而且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即使在想到阿•拉玛斯的未来时有点动摇,惠美依然打断惊讶的真奥如此喊道。「我们明天还要上班,有事就快点简单说一说。」莱拉像是因为惠美严厉的语气感到动摇般。表情激动地点头。「在讲我的事情时,无可避免地也会提到这孩子的事情……艾米莉亚。」莱拉以略微沙哑的柔弱声音呼唤女儿。「别随便叫我的名字。」敏感地察觉到那股动摇的女儿,打断母亲的话。莱拉有些寂寞地叹了口气后,轻抚伊洛恩的头发。「袭击你和佐佐木千穗小姐搭乘的副都心线列车的黑影真面目,就是这孩子。」「!」真奥和惠美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撤旦,这孩子在你解决艾夫萨汗的騒动时逃跑了,因为他不想和艾契斯•阿拉斯起争执。虽然这孩子是自己决定要跟随天使,但还是无法忍受和质点的同胞战斗。所以他才逃跑了。尽管不多,但在这个日本依然有少数人知道这孩子的事情。」「那真是令人同情。他没被房东太太他们布下的网捕捉到吗? 」 「志波小姐很快就发现伊洛恩来到这里。不过,那时候伊洛恩已经开始变质,因此很难掌握他的行踪,艾米莉亚,你看见的黑影,就是迷失了应该守护的世界的质点失控后的姿态。严峻执掌的铁的性质大幅显现,结果就是让他获得了甚至足以弹开进化圣剑·单翼的超硬质身体。在连意识都逐渐被铁的性质侵蚀时,他被离自己最近的质点反应吸引过去。」「……那么,这个看起来像美国漫画角色的孩子,和你的话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菜拉以悲伤的表情说道。「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也有可能变得像伊洛恩这样。」如果是了解安特.伊苏拉的质点状况的这两人,的确可能会就这样接受莱拉的话,但真奥并没有被蒙骗过去。「我和惠美都成为名叫『宿木』的东西了吧。即使如此,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还是会变得像伊洛恩那样吗?」「有选择宿木的质点的存在确实比较安定,不过,宿木一无法永远发挥技能,要是宿木死了,那些孩子又会变成一个人,另外他们也有可能基于自己的意志离开宿木,所以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变得像伊洛恩这样。能够引导这些孩子的知识,还没有在他们的世界诞生。」尽管出现了麻烦的名词,真奥依然刻意无视这点继续逼问。「……所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如果不希望阿拉斯.拉玛斯她们变成这样,就按照你说的话去做?」莱拉摇头回应真奥挑衅的话语。「虽然表达方式不同,但之前的我即使想说内容完全一样的话,依然彻底被你们忽视。撤旦、艾米莉亚。我原本打算利用你们对『基础』的爱,而且还认为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莱拉重新在榻榻米上端正姿势,笔直看着两人的眼睛说道。「所以,我今天不是想请你们听我说话。而是想委托你们『工作』。」「「工作?」」莱拉点头,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迭A4纸张。「这是事业计划的概要、关于报酬的规定,以及契约书的草稿。 真奥和惠美这次终于面面相觑。从表情毅然地正坐在两人面前的莱拉身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当天在漆原病房展现的天真气氛。「我想委托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将安特•伊苏拉恢复成应有的姿态,我答应你们会支付相对应的报酬,并且不会为你们的现况造成损害。」「你,你在说什么啊?」「当然,不用现在就答应我。不对,不如说我希望你们先别答应,我想先和你们进行彻底的协商,直到拟出能让你们接受的条件,当然要是最后你们依然不满意我提出的条件,要拒绝这件事情也没关系。」真奥和惠美都很清楚,莱拉这些话里蕴含的觉悟,和以前可说是天差地别。「……那么.要是我们选择拒绝,你打算怎么办?」莱拉摇头回答惠美颤抖的声音。 「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那就不必在意后续的事情了。虽然讲这种话或许像是在挖苦人,但你们也没闲到去关心定不签的契约后续的情形吧。」「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没错。」和动摇的惠美不同,真奥冷静地点头,转头望向关上的玄关大门对面。「是加百列帮你出的主要吧?」「不。」莱拉摇头「是你喔,撒旦。」「啊?」「咦?」不只是真奥,就连惠美也被莱拉的话吓一跳。「我想不起来进入地下铁的隧道后发生的事情,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这里了,就在我因为口渴而想起身喝水时……撤旦,我听见了你的声音。」真奥沮丧地垂下头。「从哪里开始……」「从铁的话题开始。」 真奥换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直到那个时刻之前,我都不晓得自己做的事倩究竟有多么愚蠢和肤浅。你们明明已经和我知道的时候不同,成长为出色的大人,我却隐约仗着自己活得较久,没有将你们视为对等的存在。」即使声音和嘴唇不断颜抖,莱拉依然没有移开视线。「如果你们愿意听我说话,我会尽可能按照你们的希望加上其他条件,虽然无法协助撒旦征服世界,但只要是在其他符合常识的范围内。」「什么叫做常识的范围?」「这还用说吗?」莱拉若无其事地回答惠美的问题。「就算要我付出这条命也在所不惜。」惠美倒吸了一口气。「艾米莉亚,我对你做了无论是身为一个人还是身为一个母亲都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或许就算杀了我,也无法填补你在至今的人生中所尝到的辛酸。即使如此,如果你想要我的性 命,我还是会乐意奉上。」「唔?」莱拉主动说要献出自己的性命,让惠美大为动摇,直到再次被真奥轻拍背部,她才回过神 来。惠美一抬头,就看见真奥一脸不悦的样子。「别当真啦,笨蛋。」真奥安抚惠美。「诡辩也要有个限度。别拿那种不可能的假设让话题变得夸张。」「可是,我是认真的,我只是想表达我已经做好了这种程度的觉悟。在你们真的想要我死的时候,我一定会排除万难遵守约定。」虽然讲得有点夸张,但反过来讲,就是愿意针对性命以下的「常识内的报酬」做出非常大的让步。 「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我想守护安特•伊苏拉,守护居住在那个美丽世界的人们的未来,这是其中一半的理由。」莱拉的回答十分简洁。「而另一半,是为了制裁犯下罪过的人们。」真奥并没有特别问莱拉指的是哪些人。取而代之的是,他做出回应: 「好吧。」「咦?」「我决定先和你进行交涉。」「真的吗?撒旦!」「魔王!你到底在想什么?」莱拉开心地起身,惠美则是发出指责的声音并打算揪住真奥的胸口。「不过在和你交涉前,有些话我必须先说清楚.……喂,惠美,放手。」「我在问你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我接下来不就要说了吗,放开啦。喂,这样衣服会变形。」惠美撅起嘴,听真奥的话放开手。即使如此,她看向真奥的眼神依然充满失望。「……结果你只要能拿到钱就好吗?你明明……就明白我的心情……」「报酬很重要。接下来是要协商条件的内容吧?」|莱拉似乎非常介意惠美的态度逐渐硬化,所以没听懂真奥在说什么,困惑地眨着眼睛。「还有,惠美,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会说那些话,并不是因为我站在你那边。我只是因为不满意这些家伙至今的作法,才向他们抱怨而已。」「唔……!」惠美倒抽一口气,她的表情隐约透露出自己受到打击的事实。「撒、撒旦……那个,我知道你和艾米莉亚感情不好,但若情况允许,我希望你们两人能一起协助我……所以,别太那个……」莱拉此时首次慌了手脚,想要劝解真奥和惠美。「你都知道这么多了,为什么最后还会搞错啊,莱拉。」真奥打断莱拉的话。「我和这家伙是敌对关系。」「这种事用不着现在再提出来讲吧!」真奥明明是在和莱拉讲话,惠美却不知为何出言反击,真奥刻意将手指塞进耳朵,摆出忽视惠美的姿态。「所以要是你以为成功说服我后,惠美就会乖乖跟上来,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咦?」」母女异□同声地说道,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真奥无视两人的困惑,继续说下去。「作为我和你交涉的前提,我要先提出几个条件。因为是比要你的命还要实际的话,所以我不准你拒绝。」真奥说完后指向正上方。「我只愿意在Villa·Rosa笹塚二〇一号室和你交涉,而且除了你和我之外,一定还要有另一个人在席,而我承认的同席者,就只有芦屋,漆原、小千,以及和我融合的艾契斯这四个 人,最后一个条件,就是除此之外的场面,我绝对不会和你谈,除非你愿意接受这三个条件,否则我絶对不会听你说话。「就,就这样?如果是这样,那完全没有问题。」原本以为撒旦会提出什么不合理要求的莱拉,在听见意外简单的内容后似乎显得有点扫兴,真奥没有放过这个破绽。「喂,惠美,你都听见了吧。」「咦?」

「这家伙答应我只在二〇一室,而且是在有芦屋,漆原,小千,或艾契斯同席的状态下和我协商。」「咦,咦咦……」.「什、什么?这条件有这么难吗……」「除非满足我刚才的条件,否则我绝对不会听你说话。要是你违反这个条件,这整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可以吧?」「当、当然。这点程度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 侧眼确认莱拉点头后,惠美发现真奥的侧脸浮现出极度邪恶的笑容。接 着真奥开口说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话。「惠美,我答应你刚才的邀约。」「「...啊?」」「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都一起回家吧。」在那之后好一段时间,一〇一号室内都只剩下伊洛恩难受的打呼声。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惠美和门外的三道声音,一同发出惨叫。「魔、魔王大人!您究竟是怎么了?」「魔王?你怎么了?你是认真的吗?该不会发烧了吧?」 「真真真真真真真奥哥说要和游游游游佐小姐一起回家家家家家。」 芦屋、铃乃和千穗同时以彷佛要破门而入般的气势冲了进来一「我说你们啊,这里好歹是有伤员在的房间……而且还是诺尔德家。「那种事情随便怎样都好!比起诺尔德•尤斯提纳的房间门,还是魔王大人发疯的问题比较重要!」「芦屋,你居然在房东太太面前说这种话……」「呃,虽然我以前的确说过要你关心艾米莉亚,但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前几天才把我和梨香小姐赶出店里,你的心境究竟产生了什么变化?」 「铃乃,说太多话只会自掘坟墓喔。而且那些话还会连累到我,所以适可而止吧。」「我我我我我是很高兴真奥哥和游佐小姐的感情能够变好,可可可是与其说我没想到你们会变成那么亲密的关系,不如说我单纯认为那不可能,不不不过游佐小姐也是重要的朋友,所以如果那是真奥哥的选择,那我……」「小千,小千,你太夸张了。冷静一点。」 在三人各自表现出不同的混乱时——「……………………你…………说什么?」惠美正一个人满脸通红地发呆。由于只有漆原没有加入这场骚动,不晓得该说这符合他的风格,或是只有漆原理解真奥的真意。不对,应该不可能吧。总之真奥拍了一下脸部表情不断变换的千穗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道:「排班表。」 「我……我……咦?」「排班表,你试着回想一下。」r排班表,排班表.......排班表是指……?」「排班表……啊?」千穗在脑中回想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排班表,但芦屋不知为何比千穗更早察觉真奥的意图并惊喊出声。「魔王大人和艾米莉亚的出勤日全都重叠在一起。」 「咦……啊!」在吐槽芦屋为什么会这么清楚真奥和惠美,或甚至整间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排班表前,听到这句话的千穗也发现了真奥的意图。「虽然我们上班的时间不一定一样,但回家的时间大致相同,休假也都在同一天。毕竟周末中午的中年妇女阵容非常坚强啊。总之至少这个月因为有很多天还不能确定外送的状况会如何,所以我和惠美几乎是按照相同的排班表出勤。」看准千穗愣住的瞬间,真奥转向莱拉。「要是在刚才那些条件以外的情况下,让我听见你的企图,我就绝对不会协助你。而且你也答应了。事到如今我可不允许你反悔。」莱拉反复思索刚才那些对话。「咦,等等……」然后发现一个重大的事实。「请、请等一下?这样我到底该在哪里跟你们说明状况?」「我也有几天没有排班。我会事先告诉你我哪几天休假,你再自己挑时间来二〇一号室吧。虽然芦屋和小千有很多事要忙,但漆原一定都会在家,艾契斯平常在房东太太家里也很闲。只要你在我放假时来我家,我都会处于能够听你说话的状态。」「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不是你,那个……」失去余裕的莱拉,脸也开始变红。「如、如果要遵守那些条件……」「话先说在前头,我在店里工作时,可没那么长的时间能听你说话,而且惠美、铃乃和阿拉斯•拉玛斯,并没有被包含在刚才列出的同席者里面。」「等、等等,等一下啦,喂!」「魔王,你该不会……」真奥交互看向动摇的莱拉和惠美。真奥和惠美在一起时不会听莱拉说话。不过,之后真奥和惠美有很长的时间会在一起,无法产生符合真奥条件的状况。只要惠美和真奥一起行动,莱拉就无法接触惠美。既然如此,莱拉究竟该怎么和惠美交涉呢?除了在Urban • Heights永福町以外,没有其他选项。「魔王,等一下,魔王,可是突然要我这样……」「怎么啦,惠美。难不成你是那种如果没有我陪伴,就没办法和妈妈吵架的弱者吗?这样还能算是勇者吗?」「才、才、才没有这种事!为什么只要你不在,我就会变得无法和莱拉说话啊!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就无所谓了吧。」 「当然无所谓……咦?」「看你们是要吵架还是要商量,反正挑我不在的地方做就对了,你们是母女吧。」惠美傻眼地看箸真奥的脸。这么一来,惠美就无法提出交渉时必须要有真奥同席的条件了。与其说无法选择,不如说光是自己内心存在这个选项,就够让惠美自己感到讶异了。「……我就做给你看!」「艾米莉亚?」「你办得到吗?」莱拉惊讶地喊道,真奥露出挑衅的笑容•惠美红着脸,用力将食指指向真奥。「我可是勇者!耐根本就不必借助你的力量,交涉工作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给你看!别太小看人了!」然后,做出了这种宣言。虽然惠美完全没打算拉近与莱拉的距离,但她也不想任凭真奥摆布,等回过神后,就已气一说出了这些话。这并非透过脑袋思考的结果。完全是反射性的动作。不过在看见惠美发下豪语的表情后,真奥不知为何满意地点头。「这才是惠美。我放心了。」说完后,真奥丢下傻眼的一群人,走出一〇一号室。他首先向在外面等待的志波问道: 「让那个小鬼在那个房间没问题吗?」「莱拉小姐说她会负责照顾.我也会尽可能陪在他的身边。」「真是帮了大忙。」 接着,他转向艾美拉达搭话:「你们那边发生的事情巳经和我无关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呵呵呵交给我吧」 艾美拉达以满面的笑容,低头向真奥行了一礼。「我接会尽我所能~~~支持艾米莉亚!」「我都说叫你们自己解决了。」再来是抱着阿拉斯·拉玛斯的艾契斯。「偶尔也来这里探一下病吧,反正你很闲吧。惠美平常也将阿拉斯•拉玛斯寄在这里。」「嗯。」艾契斯抿紧嘴唇-,用力点头。「爸爸……」「放心吧。我没生伊洛恩的气。不过妈妈被伊洛恩打得很痛,等伊洛恩醒来后,阿拉斯·拉玛斯要好好叫他道歉喔?」 「……喔!」最后,真奥对着悠哉地呆在公共楼梯那里的漆原说道:「喂,今晚的晚餐是什么?」「这种事你去问芦屋啦。」「你至少也该发挥记事本的技能吧,这味道是猪肉味增汤吗?」「知道了还问,真是的,还把我说得好像是个闲人似的。」「你就是个闲人没错啊。」真奥耸肩,戳了一下漆原的额头。「唉~我有不好的预感。」 「是啊。」 漆原起身跟在真奥后面,不悦地嘟嚷。「真奥,你该不会是想要帮莱拉和艾米莉亚制造机会吧?你以为这样就能远离麻烦事了吗?」「什么啦。」真奥惊讶地回头,漆原将双手搭在头后面,叹了口气说道: 「要是之后变挤,全都是真奥的错。」「啊?」真奥和漆原一面说着毫无脉络的话,一面消失在公共走廊上。「唉,既然小美姑姑什么都没说,就表示契约顺利更新了吧?」 天祢厌烦地打了个呵欠。「嗯〜还真行呢〜嗯。我倒是有点没预期到这个发展,嗯。」加百列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困惑地嘟嚷。「真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诺尔德心不在焉地听着二〇一号室大门关闭的声音。

到头来,真奥和惠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莱拉至今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在背地里做了哪些事。以及至今一直表现得捉摸不定的加百列,为何现在会选择站在莱拉那边。质点之子们能够拯救安特·伊苏拉,又代表什么意义。存在于被封闭的天界的生命之树的状况。不过至少真奥与莱拉之间确定有机会协商这项结果,带来了一项明显的改变。「好挤!」「吵死了,漆原。吃饭时安静点。」「还有好热!」「你在说什么啊,漆原,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我甚至还觉得衣服差不多该换季咯呢。」「芦屋,贝尔,你们是故意无视我想说的话吧。」「「什么意思?」」「还问我什么意思!这人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漆原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艾契斯!艾美拉达·爱德华!莱拉!加百列!诺尔德·尤斯提纳!你们快点回去啦!为什么连你们也在魔王城吃饭?这房间很窄啊!你们应该知道吧!」「漆原先生!你刚才踢到桌子了!害味增汤洒了出来!」「佐佐木千穗,你难道都不觉得这状况很有问题吗?」「喔喔喔?」千穗出乎意料的强烈反应,让漆原忍不住后退。「可是……可是,这也没办法啊!我也,我也很羡慕啊!可以的话,我甚至还想代替游佐小姐!没想到,没想到,游佐小姐居然……居然变成这样了!」「千,千穗,那个对不起,该怎么说,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被千穗以「居然变成这样」形容的惠美辩解道。对莱拉和真奥发下豪语的惠美,不知为何正表情凝重地坐在真奥旁边,愧疚地拿着碗。「我知道啦!」千穗一脸哭笑不得地回到座位。「我也经常希望真奥哥和游佐小姐的感情能够变好!这份心情是真心的!」然后自暴自弃地扒了几口白饭,脸上一反常态地黏了许多饭粒的千穗,对邻座投以锐利的视线。「莱拉小姐!倒不如说,或许我现在应该要恨的人是你也不一定!」「总、总觉得,那个,非常抱歉……」在背后操纵安特·伊苏拉和魔界历史的大天使,即使被高中女生充满怨恨的视线吓到,依然确实地将筷子伸向腌菜。「算了啦,大家一起吃饭不是很开心吗!不要一直吊着眼睛。为了能够顺利加入大家,我有带料理过来喔。看,是小美亲手做的糖醋丸子喔!」加百列意外地和空手跑来的莱拉不同,从刺绣的拼布包里拿出一个特大的保鲜盒。里面如本人所言,塞满了大颗的肉丸子,为餐桌增添散发柔和香味的酱汁与青椒甘甜的香味。不过由于为餐桌带来新菜色的男子体格比谁都高大,漆原毫不留情地朝盘坐的加百列膝盖上踢了一脚。「你长得太大只,所以特别碍事啦!在讨论有没有带料理之前,光是放所有人的饭和味增汤,就已经把桌子摆满了吧!还有拜托你别的带『房东太太亲手做的东西』过来!你是想害我的命和头发一起被漂白吗?」「别说这种失礼的话啦。这可是小美在听说大家要聚会后,特地要我带过来的。好像还用了鹿儿岛县产的高级黑猪的绞肉喔?」「漆原,向房东太太和加百列道歉。」一听见「黑猪」,芦屋居然就从加百列手中抢过保鲜盒,将内容物移到盘子上后放进微波炉里。「喂,真奥!芦屋为了高级食材,出卖恶魔大元帅的灵魂啰?这应该要开军法会议吧!」「路西菲尔,放心吧!要是有剩,我和艾美会负责处理!」一旁的艾契斯说出让人更加生气的话,漆原抱着头说道:「我才不是在担心这个!话说你们真的吃太多了!」「真奥!你也稍微有点一点一家之主的自觉,想办法处理一下这些厚脸皮的家伙吧!艾米莉亚也一样!都怪你不做好觉悟,害这间房间每天都像个战场!」「…………我无言以对。」「…………对不起。可是……」真奥表情阴暗地默默吃着饭。依偎般的坐在真奥旁边的惠美,欲言又止地噘起嘴。「没关系啦,艾米莉亚。」接着诺尔德以平静的声音劝导惠美。「不被任何人强制,由你自己决定。我会最大限度地尊重你和莱拉的意志。」「爸爸……」「比起这家伙的意志,还是先尊重这房间住户的意志吧!」像是要填补人与人之间的空隙般,一道人影来到忍不住持续叫喊的漆原身边。「路西菲尔。吃饭要坐着吃,不乖!」「我受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因为不能对阿拉斯·拉玛斯怒吼,所以漆原这次真的只能抱住自己的头。伊洛恩被带到一〇一号室后,已经过了五天,结果在这段时间内,惠美只回去永福町的公寓一次,然后就一直硬住在铃乃的房间。如果当时莱拉也有同行,但按照艾美拉达的说法,两人的互动非常僵硬,几乎没有顺利对话过。因为双方在一开始的机会就摔了个大跤,所以在那之后别说是对话,惠美和莱拉甚至找不到吵架或是争论的契机,等回过神后,莱拉已经错失了惠美离开真奥的瞬间,为了警戒惠美、真奥和莱拉产生物理方面的冲突,其他人也被迫担任警戒人员,结果就是这场魔王城大聚会。站在真奥的立场,他认为在听莱拉的话时,惠美应该和自己明确地分开,而他之所以提出那样的条件,主要是为了避免惠美又因为烦恼莱拉的事情再次引发严重的故障,做出会让周围的人误会的行为。只要惠美和莱拉能好好面对彼此谈话,就算不至于和解,多少也能化解一些疙瘩。真原本以为惠美会因此恢复平常的状态,没想到却招来这样的结果。惠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和莱拉单独相处的觉悟。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惠美像是躲藏在真奥对莱拉提出的条件后面般,除了工作时间以外,几乎每天都不离开真奥的身边。早知道事情会变这样,过去那个总是吵着要讨伐魔王或杀掉魔王给旁人添麻烦,前来监视的惠美还要好多了。像这样二十四小时都顺从地待在身边,真奥实在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应对。即使想用强硬手段赶走她,仔细想想自己过去根本就没做过这种事情,连要怎么使出强硬手段都不知道。拜此之赐,魔王城最近每天都是客满,真奥在麦丹劳也要忍受川田和明子这些感觉特别敏锐的员工们奇妙的视线。千穗热情的视线和铃乃冷淡的视线,以及芦屋在看见米减少的速度时的三白眼和漆原的抱怨,都让他觉得心情沉重。「惠美,你要对自己的发言负责啊。你是这么没有胆识的家伙吗?故障了吗?说啊?」「没、没这回事!我会好好……和她……对话框啦!总、总有一天……」只要直接向惠美抱怨,她总是会回「总有一天」。「而、而且,你自己还不是没有和莱拉协商的觉悟!既然下班后会和我一起走回公寓,就表示你也还没准备好要开始给莱拉的条件吧……」「关于从店里走回公寓的这段路,我不否认是有这方面的考量!不过啊,我只是没想到勇者大人居然会连下班和休假的日子都想和恶魔混在一起而已啊!拜托你回去啦!」没想到会用这种意外的理由找碴的真奥,刻意选择会让惠美生气的话对她吼道,但惠美的反应更加超出真奥的预测。「唔!什么,我、我才不是自己喜欢和你在一起!只是……现在正好,那个,不太方便。」不对,别说是超出了预测了,惠美这种走到一半就自己在路上跌倒,然后就这样站不起来的优柔寡断反应,让现场的气氛整个都冷掉了。「「「到底是怎么个不方便法……」」」「等、等一下?你们刚才是不是一起说了什么?」「「「没有啊。」」」明明没有被指名,芦屋、漆原和铃乃依然看向无关的方向冷淡地说道,至于千穗——「虽然我希望真奥哥和游佐小姐的感情能够变好,现在我的愿望等于已经达成一半,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难以释怀……我,明明不想变成讨人厌的孩子,但为何就是无法坦率地为这个状况感到高兴呢……真是不可思议呢,莱拉小姐。」则是咬着筷子,以周围的人听不见的声音,持续对隔壁的莱拉吐出怨言。快要受不了的真奥——「完全无法放松……」不自觉地如此嘟囔道,但像是为了迎击这句话般——「我也是。魔王大人。」「真奥哥,我也无法放松!」「我有好好警告过你喔?快点想办法处理这个状况啦!」「真是的,不管什么事,都应该有个限度。」芦屋、千穗、漆原和铃乃接连吐出不晓得是针对真奥还是惠美的带刺话语,直到某人做出了最后一击。「真的非常对不起……不过,拜托你们,再让我维持这个状态一段时间……」靠在真奥身旁的惠美发自内心低声吐露的话语,像闪电般席卷整个餐桌。「游、游游游游游游游游佐小姐?那个个个?意思是,意思是那个个个个?」「喔喔,艾米好大胆!咻——————」「艾米莉亚……那种说法~~实在是太过分啦~~」「算我拜托你,算我拜托你,别再把更多的麻烦带到魔王城来了……拜托啦!」千穗发出差点昏倒的惨叫,艾契斯想吹没吹过的口哨失败,艾美拉达板起脸,真奥则是差点弄掉筷子和碗,脸色苍白的低喃。「爸爸和妈妈,感情好好!」虽然只有阿拉斯·拉玛斯一个人欢迎这个状况,但遗憾的是,就连她的可爱也无法缓和这个房间里的气氛。此时,在一〇一号室——「不晓得天花板会不会掉下来。」负责照顾伊洛恩的天祢,以认真的表情看向与其说是传来生活声,不如说是传来噪音的天花板。「比起遥远未来的和平,不如选择今天的晚餐吗?那么,我该吃什么好呢。我是只要有得到许可,就会毫不在乎地翻别人家冰箱的类型。」天祢搓着手,毫不留情地打开诺尔德的冰箱,开始擅自寻找晚餐的材料。在那样的天祢后面难受的呻吟的伊洛恩,不晓得是做了恶梦,还是单纯对楼上的噪音产生反应,这个答案,可能要等他醒了之后才能知道。 - 完 -

不只驾照,人们常经常会对身份证件上使用的照片觉得不满意,和 ケ 原曾认真考虑过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尤其和 ケ 原是在开始戴眼镜后才去拍证件照片,在花了大钱拍照后,不用说表情了,即使只是发现证件照片内的眼镜有一点歪,就足以让人感到沮丧。

履历表当然是如此,就连学生证和驾照,一直到这把年纪——

「还不错。」

我从来没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总是会有某个地方让人想叹气。

在以前演戏的时候,恩师曾对我说过「再也没有什么比心里想着要展现精湛演技的家伙演的戏还要无聊的了」。

意思是演戏和表情必须要有和日常一样复杂的情感才能产生打动观众的力量,只想着「好好表现自己」者的表情根本毫无魅力。

反过来说,就是因为自己在拍证件照片时,心里只想着要好好表现自己,所以才无法拍出满意的照片。

基本上就算想要「拍摄自然的表情」,也不可能拍得成功。毕竟证件照片上的脸,原本就是要给别人看的「修饰过的表情」。

日常生活中,我从来没在任何人的证件照片上看过「自然的表情」。

既然都是修饰过的表情那只要在心里怀抱某种热情去拍就好了,在产生这样的想法后,虽然我对最近换的驾照照片还是不满意,但已经不会在再对表情的好坏感到沮丧了。

只不过在本书中取得新身份证件的他,一定是在拍照时表现出太多热情了。那一定是个符合格式又充满活力的表情。不晓得会不会有插图呢。

本书《打工吧!魔王大人》第十二集,是努力不懈地在思考如何维生的人们,探讨在做*自己的同时,为自己以外的某人做些什么究竟有何意义的故事。

和 ケ 原也曾担心自己是否能将各位读者给予我的东西好好回馈回去,只要能这么做,我就一定能继续写故事。

要是下集有机会再见,我会努力将在那之前获得的东西回馈给大家。

再会啰!

*原文为作。——————————————————————————————————————————————————————————

先发了后记。虽然是台版但图是日版。虽然扫描不是什么麻烦的事,这本书最后也没有简历所以我觉得图也没什么区别...将就将就。

为什么那两楼总是发不出?楼层也要审核?还是一起发吧。。。

许云昊 发表于 2015-9-14 14:55

勇者,开始寻找新的道路

傍晚,结束社团活动正打算回家的千穗,在发现手机的来电显示出陌生的号码后困扰了 ...

应该是指早稻田大学吧

许云昊 发表于 2015-9-14 14:55

勇者,开始寻找新的道路

傍晚,结束社团活动正打算回家的千穗,在发现手机的来电显示出陌生的号码后困扰了 ...

阿拉斯·拉玛斯的话太突兀了吧。唉。

混沌圣歌 发表于 2015-9-15 15:00

楼主。。麻烦把格式修修整齐,插画不要堆一楼。(不会弄这边可以帮忙)

另外楼层审核是正常现象。 ...

好的。现在只有手机。过几天用电脑弄。

freefenix1 发表于 2015-9-15 13:39

我怎么感觉五楼和六楼重复了

是吗?我看的没重复。现在还是重复吗?是我手机的问题?

kanshuzhiren 发表于 2015-9-15 22:13

昨天看有人到发过一次,然后被删除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也是我,因为我手残加脑残。。。。。。。

我最近很闲,录入君最近忙……一天一章的速度就不能保持啦。然而即便是忙碌的录入君也比整天没事做的我要快得多。

下一章勇者就被魔王击沉了!!

圣职者给魔王发了条神奇的短信。

女高中生陷入了纠结。

这果然是后宫小说(并不是)。

然并卵,到了下一卷还是这样的关系,再下卷又是短篇,如此缓慢的进展,果然这还是后宫小说。

勇者,开始寻找新的道路这一章已经不记得第几次审核了。

果然是不能让她找到新的道路吗。读大学什么的不是要定居了吗。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