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酸味刺鼻的感情

第一章 酸味刺鼻的感情

对我来说，与人对话的过程就像是一场心理战，对方不停地给予善意，但总是被内心架起的盾牌一一反击回去，他人的善意在自己眼里都会被视为是种无法用言语说出来的讨厌感，简略来说，那是一种虚伪。

｢不可以跟那些同学在一起，他们会带坏你。｣

｢一群狐群狗党，你以后也会跟他们一样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场所吗?｣

｢你做的这些事情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教过你，这些行为是哪里学来的?是每天跟你放学回家时走在路上的那些人吗?｣

｢为了让你受到更好的教育，我们每天辛苦的工作，你却只想整天出门去找别人玩?为什么不把那些时间留给读书呢?｣

这是许多小孩子们成长过程中常常面临到的事情，爸爸妈妈们认为自己的小孩是最优秀的，但却不愿意让他们去接受新的事物，小孩子们到后来却只会在压抑中寻找人生答案。

但上述所提到的每一件事情，都没有发生在我的成长过程中。

有自我意识以来，就是给外公外婆带大的，直到国小的某一年时，自己才与亲生爸爸妈妈一同居住着，所以在印象中，与他们的关系并不能称上融洽，所以我们之间也是会有着争吵，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之后，我开始学着不与人分享心情。

反正不会有人真的了解在想什么，说了也没用。

有些人认为这就像是社会化的过程，遇到困难事时要试着去克服，不可以把每一件艰难的问题丢给他人来去解决，你的年龄是多少就要做出符合家人们、社会大众期待的样子。

有一次与家人出门去游玩时，是由妈妈开车载着小雏、我跟外婆四人在山上绕着山路，一路上蜿蜒颠坡的路程不在话下，每经过一个转弯处，脑就感受到些许晕眩感，但当时大家为了快点赶到目的地，车速越加越快。

噁心、反胃感袭击而来，年纪还小的我也知道自己晕车了，鼓起勇气想跟妈妈说身体不舒服。

｢妈妈…我觉得头好晕，身体怪怪的…｣

｢你在说什么?不要乱讲。｣

过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就在座位上吐了出来，酸臭的液体充满了整台车，事后清理过程中，我鲜少地向妈妈抱怨，说明自己是真的不舒服，为什么不相信呢?

｢我哪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妈妈她是一位富有知识的女性，平常跟她要求一些事情时她大都会接受，这小故事并不是在说妈妈她故意无视我的痛苦，希望大家不要误会了，想述说的是……

人在着急时，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不论是好是坏，很多情绪是没办法任由自己来控制的，想当然这样的人为情绪也完美地在我身上也能发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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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心想小雏应该没再生气了吧，所以就鼓起勇气与她搭话。

「今天天气好像不太好呢，天空阴阴的，姐姐你要记得带雨伞出门。」

「我晓得，我现在有话想跟你说，礼拜日时你在餐厅最后说的那一句话，当时让我有些生气，很抱歉我人就直接离开餐厅了。」

小雏诚恳的态度从嘴里流露了出来，她与大部分的女生一样有着喜怒哀乐，并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记忆里的小雏，从来没有在人面前哭过，坚强不屈于他人、有话直说的个性深受家里的爸妈和学校同学们所喜爱。

｢没事，我也有错。｣

「那么切入正题!今天是你就读的高中开学进入新班级的日子，昨天的事情我想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不能把学长学姐们留下的社团到我当社长后就没新人再加入，所以…」

小雏突然兴奋地跑来小峰面前，刚刚人心情还很低弱，怎么现在语气变化那么大?脑中盘旋着疑惑的情绪，脑袋里小天使提醒了他。

小雏希望你帮她忙，所以你必须好好听她说话，协助她才可以！

「招募新的社员这事我会帮妳的，但我有条件，姐姐妳能接受吗？」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还真懂我呢！如果没人加入的话，学校不会拨经费，最后社团会这样消失的，总而言之…有经费的话就可以买投影片播放机了！什么条件我都愿意！」

最终目的是想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在社团教室吗？

「条件就是顶多找到一位新社员，一位是极限了，但还是会努力去做看看，希望妳不要对我有太多信心。」

「太棒了！峰你今天真听话，好可爱！好可爱！」

小雏伸出手想摸摸我的头，我却自然的躲掉，并不是讨厌小雏她，而是不喜欢过度身体接触这件事，希望小雏之后能够注意到。

嘴巴上说努力去招募新社员，但泄气的话最后还是从口中跑出，从国小到国中毕业为止，与班上同学大都不太认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际关系，连自己本人都搞不太清楚。

今天是高一新学期的开始，出门前小雏再次说招募新社员的事，但还是有点害怕向新同学交流。

国立春田高中是我所就读的学校，从学校网路上简介可以看到一大篇的介绍文章，无一是在夸奖着学校的优秀之处。

「历届毕业校友近五万人，分布海内外，无论在政府机构、学术界、公民营企业或成功创业，皆卓然有成，尤其培育出社会菁英且多数投入产业界，或为产业界之金字品牌，享誉社会。」

斗大的招牌映照着校门口处，到现在依然不敢置信自己考入如此优秀的高中。

快到教室时，我从玻璃窗户外面看了进去，早已有位女孩到了教室，端正的坐姿在教室里突显出来。

她留着一头亚麻色长发，头发长度与小雏差不多，都是留至肩膀再往下一点处，发尾绑着两条淡红色发带，身材纤细、苗条，从早晨的阳光照入教室时造成光线反射的过程中能看到那双橘红色的双眼皮眼睛，和瓷器般洁白的皮肤，这些都是看到她时的第一印象。

进去教室后按照学校规定的姓名排序寻找位置并坐下来。

位置恰好排在了她的前方，从背后感觉到一阵视线从后方看过来，但我并没有刻意想跟新同学搭话。

将书包挂至书桌侧边的吊勾后，立即趴下睡觉，准备趴下时，看到了书桌上，有着用立可白来涂鸦的文字以及图画，内容大都是，班上的某某人喜欢某某人跟意义不明的深情告白，一些复杂数学公式，还有已经退流行的卡通人物画像，反正就是一些讴歌青春的事物。

不管了，睡觉吧，只要把身体趴在桌上，教室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教室里的温度随着同学们一一到来而提高，人们开心交谈的声音逐渐掩盖过了紧张的呼吸，除了小雏之外，我并不擅长与人相处，毕竟小雏如同外星人一般存在。

透过耳朵听到了身旁同学们聊天的声音。

「佐藤同学你有看昨天晚上电视播的舞蹈比赛吗？高高的那位男生好帅，我好喜欢他热情想表现自己的样子！希望哪天可以在路上遇到他，不然我们来去经纪公司外面等他好了，假如能拿到他的签名，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昨天太兴奋来学校上学，很早就去睡觉了，好可惜啊！」

趴下时能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坐在座位左侧是位有着乌黑短发，长度至脖子处、头发侧边绑着辫子的可爱女生，与坐在后头女生不同，她有着一双特别美丽的水蓝色眼球，身材和小雏一样有着与年纪不符合的傲人胸围，从说话音调能够发现她并不是台湾人，但与人相处时都能够顺畅地回应。

「原来佐藤同学你是这种人？也太好笑了吧！又不是要去远足的国小生。」

这种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家都要刻意去迎合他人，这样才能得到关注吗?

况且睡不着这事情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昨天我睡前可是开心到睡不着啊！想到开学后要面对新的面孔，就心跳不已。啊啊啊~还以为要在床上对着枕头恋爱了！

「好了，各位同学快回到座位，我是你们的新老师……」

老师进入教室之后，同学们立刻将姿态摆好面对站在讲桌旁的这位年轻有活力的女老师。

老师在与大家见面的第一堂课里说许多话，至于内容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从第一堂课到中午时段，脑中都没有注意精神在每一位上课的老师身上，特别有印象的就是在早上第四节的时候，老师将大家分了两人小组。

而我与坐在右侧的男同学成为了同一组别的伙伴，他的名子叫做黄也。

第一次跟他对话的过程意外地还算顺利。

｢老师说要分组，恩…你好啊!我的名子叫做黄也，你可以叫我小也。｣

｢你好，我的名子叫做林峰。｣

｢林峰吗?那我就称呼你小峰?很高兴认识你，哎呀好紧张，刚刚老师说，要把每位同学们分组，我还怕说没人想跟我一组，幸好组员是由老师来决定的，呵呵…｣

他的外表是染着一头金发的男生，身形与自己类似，都是精瘦的身材，身高约一百七十公分高，给人的感觉有点轻浮。

接着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点开相簿给我看。

荧幕上出现一位穿着类似厨师衣服的男生，头上戴的一顶白色的帽子，手里拿着用来点缀甜点的奶油袋子(袋子底部有破孔，破孔的原因是想把袋子里的奶油从孔洞那边挤出)。

｢这是小也你的照片吗?｣

｢对啊!我的愿望是成为全台湾最知名的点心师傅，给你看这张照片的原因是不想让你忘记我，毕竟现在大家都是新同学，对彼此的面孔还不熟，假如你把我给忘记，到时会很伤心。｣

｢我想应该不会，看你这穿着，似乎挺厉害的。｣

｢有空的话，能够来我家吃甜点喔!｣

于是来到新班级的第一个早上，就交到了一位朋友，如果跟他打好关系的话，说不定每天都会有甜点可以吃呢?可惜的是我并不喜欢吃蛋糕，如果真的他送蛋糕给我，那就拿给小雏吃吧。

分组聊天完之后，一转眼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教室里的同学纷纷前去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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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新学校后的第一次午餐我与小雏一起吃，两人在餐厅买完面包之后就往操场旁的树荫走去。

操场中间围着一大圈的绿色草皮，跑道使用的是高级PU跑道，以前在国中体育课我坐在旁边阴凉处休息时，有听到路过的学校工友们说，PU跑道具备弹性缓冲力、遭遇下雨时，在上头跑步不会湿滑，但假如表面有破损的话，水就会渗透其中，造成跑道隆起，会让使用跑道的学生们跌倒，恩…有好有坏，不予置评。

与教学大楼同一侧的是司令台，司令台旁边有许多阶梯，上头彩绘许多充满活力的图案，颜色五彩缤纷地围绕于跑道最外围；这阶梯应该是留给运动会时学生们坐着休息、观赛的地方。

而司令台正对面有着一长条，用樱花和高大树木所撑起的大道，篮球、网球、排球场就在大道的另外一边，假如想同时观看田径比赛或者球类运动的学生可以待在此处观赏。

春田高中虽说是一间重视升学的重点学校，但他们对于整体社团的发展也很在乎，某些大楼教室也被作为各类社团的活动场所，学校整体给予感觉是相当优秀和富含活力。

「新的校园生活过的满意吗？」

「还行，刚刚老师有分组让我们早点融入团体之中，话说我交到新朋友了。」

小雏听到后眯起了眼睛，微笑了起来

「好极了，那么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啊，难不成是位娇小可爱的小女生吗，不对，按照你那么喜欢姐姐的份上，你的新朋友应该是位高雅文静风格的女孩子吧！」

「并不是，是位身高跟我差不多的男同学，我没那么有女人缘。」

「男生也不错，有空的话帮我问问他是否有兴趣加入戏剧社，现在进来即可当上干部，这种入会就有收获的感觉挺不赖。」

我是老鼠会成员吗？怎么感觉像负责拉客的桩脚，现在开始学拐骗技巧不晓得还来得及。

「我在想想看吧，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小雏你要饮料吗？我想再回去餐厅逛一回。」

「需要姐姐帮你介绍介绍？我有点想喝杯饮料，随便挑一杯你喜欢的就好了，餐厅后头贩卖机那边就有，别太晚回来啊！我会想你的，等一下啊…怎么起身走了？」

这些话都是小雏关心、爱人的方式，但有时还是会觉得话多、厌烦，都已经升高中了，独立一些比较好。

离开树阴大道后沿着餐厅墙壁走，与平常的我一样依靠高大建筑物遮蔽炎热的阳光，一边寻找贩卖机，走着走着来到餐厅旁的凉亭处，此时前方传来稀稀疏疏的对话声。

「佐藤同学我从国中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请妳跟我交往。」

告白的男生他脸上晕着金黄色的阳光，一闪一闪的呈现在眼前。

看到这副场景后，我下意识从墙壁转角处躲起来，明明只是来买饮料的，怎么见到了尴尬的场景，午休就快结束了，麻烦两位快点离开，要在一起或拒绝都尽快好吗！

「很抱歉，我明白你的心意，但目前还没有交往的打算。」

这回覆真是果断又残酷，告白并不是像动画、漫画或者每天晚上八点电视上演的恋爱喜剧一样，失恋是真真切切上演在现实之中，要将两人的心系在一起，应该是要天时地利人和吧？现在九月天气那么热，天时没达到，难怪会告白失败。

「那么妳现在有喜欢的人吗，能不能让我知道？」

「有的，但我也不打算告白，非常抱歉，我要先回教室，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女生突然走了起来，想要消失在我与男生的视线范围，她低着头并用手将鼻子和嘴巴遮住，缓缓离开凉亭。

拒绝的真彻底。

心脏因为那位女生所说出的每一字大力地跳动着，伤心的感觉就像泉水一样不停冒出。

中午太阳明明是最炙热的，但金黄色阳光却被乌云笼罩起来，而我的内心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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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那样真情流露的画面之后，心情意外沉重，身体就像没入大海一样不停地被往下拉，好难呼吸，明明不是两位当事人，却意外的深陷其中。

这样的告白并没有小时候看恋爱漫画那种怦然心动让人全身感到幸福的感觉，反而想要呕吐…不晓得后来这两人在路上相遇时要怎么去面对对方。

回到教室后，隔壁座位的小也向我搭起话来。

「刚刚跟你在操场边吃午餐的女生是谁啊？我找你好久，难不成来学校的第一天就交到女朋友，你这小子也太有女人缘，等一下，你脸色好差，身体怎么了吗？」

「欸？没有啊，那位是我姐姐，她怕我在学校还没交到新朋友，所以找我在中午一起吃饭。」

「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发白成这样，还流出冷汗。」

小也用手碰触小峰的额头，感觉到有人将手放在额头上时害他惊讶地叫了出来，并且将身体移离小也。

「没事的…别碰我，阿不是…我很抱歉。」

内疚到了极点，好讨厌这种感觉，第一天交到的新朋友讶异地看着。

「你如果不舒服要说，虽然我们刚认识，说好要当高中的好朋友对吧。」

缓慢的撑起身体想去厕所洗把脸，发现坐在身后的亚麻色长发女孩看向了我，她也查觉到不对劲。

「如果需要去保健室休息可以跟我们说，待会下午的课程会帮你跟老师通知。」

她平淡稳重的声音传来耳朵，亚麻色的长发吸引住了目光，不禁让人感到美丽。

「好像要上课了，我看还是乖乖在教室就好，谢谢你们的关心。」

为了不让她担心，简单回应了这位女孩，这些不自然的举动，在经过长时间的练习之后，能够顺畅地演出来，就像欺骗他人一样，但事实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任何人说出他现在所处的心情为何。

下午所上的课堂内容完全无法专心吸收进去，一放学之后，小峰马上跑离教室回家，没有等待小雏。

进入浴室后，不停的用莲蓬头喷出的水往头部冲洗，似乎这样做感觉能把这噁心的心情连从水一同冲入排水口。

这行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不寻常的行为。

「小峰在吗？我放学去你教室找你了，同学们说你身体不舒服然后下课人就不见了，看你也没有来社团。」

「身体还好吗？能说话吗？中午时明明说要去贩卖机买饮料，后来人也没回来，姐姐好担心你，洗好澡之后能不能跟我谈谈。」

小峰依然没有回覆小雏，只是重复做着，冲水、发呆、冲水的行为。

此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雨滴答滴答地敲在浴室透气的玻璃窗上，往外看过去时并没有看到熟悉的城市，玻璃窗只映照出一张悲伤的脸，情绪非常不稳定…

对不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难道我把那位男生告白失败时痛苦的感觉带入到自己的内心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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