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赢不代表胜利

将一时的胜利的当作永远的成功，实在是太过可笑。——卡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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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站在山峰之上，默默的向着远方祈祷。他不信神，也不是向任何神对话，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在向自己的心忏悔，为他对生命的亵渎而忏悔，以祈求内心的释然，不过是一种极为功利的做法。

在他的精神世界，另一个声音对他说：“真是搞不懂你。你明明知道这一切牺牲都是必须的，为什么还要搞这种无意义的事呢？”

卡利的回应是：“因为我是一个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我尊重无数生命。这是我信仰的一部分。”

那个声音说：“依旧无法理解。你是一个追求理性的人，为什么要保留着这种脆弱的情愫。”

卡利回应：“正是因为深谙理性，才明白生命是一种多么奇迹的存在。对于你们天生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言，不过是挥一挥手。但对于自然而言，这是漫长岁月孕育出的奇迹之花。”

卡利放下祈祷的双手说：“文明无法凌驾于自然之上，但也不会任自然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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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猫耳猫尾的蒙面少年，带着一个小瓶子降落到禁忌神殿附近的一个小岛。这个时候数道金色的月牙状剑气挡在了他的面前。

诺瓦降临到她的旁边大声呵斥道：“将他交出来。”

猫少年说：“抱歉啊，这都是雇主的要求。”

诺瓦：“那么我就直接抢过来了。”

猫少年：“即使你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化身，但是刚刚解除变身的你，恐怕也没法调动太多的魔力吧，你真的有把握赢过我吗？”

少年突然消失，然后很快出现在诺瓦的背后，只是看似轻轻一掌，就完全扰乱了诺瓦体内的魔力流。魔力紊乱的诺瓦很快就有一条腿没有了力气。

猫少年说：“看到了吧。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

诺瓦说：“这也不一定啊。”金光环绕在她的周围，强制变成了天律形态。

猫少年：“我怎么忘了，这副身体不过是你用来降临世间的工具而已，你又怎么会在意这个身体的安危呢？”

瓶子中的一团黑色火焰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话来：“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不如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哦。”猫少年来了兴致，他很想知道这团被打得现出原形的小火苗能提出什么交易内容。

黑色火焰说：“这位亚猫族，你应该是被长老会委托，要活捉我吧。”

猫少年说：“没错，他特意嘱托过了。当你差点被消灭的时候，我可是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黑色火焰说：“但这不是委托的最低要求吧。我是在想不了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活捉我。”

猫少年说：“你倒是很清楚。他要的是你的焰核的样品。你活着的话，核心的新鲜度就会越好，我能收到的钱也就越多。”

黑色火焰说：“那样的话，我可以交出一半的焰核，以及一些关于焰核制备的情报。神明界现在的技术主体系是晶核体系，以纤维结晶为底层原料制备以晶体为主的魔法核心元件。但是理论上，纤维结晶只是纤维子物质化的方式之一。如果能利用纤维子的新形态，或许可以开发出新的魔法体系。但是原来的缺乏却让一系列研究陷入停滞。就如同当初对晶核的研究开启了对纤维结晶时代一样。他们也需要同样是由纤维产物构成的焰核样品，去寻找新的可能性。那么的话，我提供的这些技术，会比焰核本身更加宝贵。”

猫少年说：“虽然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

黑色火焰继续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放我自由。当然天律，你也要为我开启离开的通道。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被我吸取的能量的储备之处，以及阻断我的碎片再生的方法。当高位出现了空缺，必然会有低位的角色前去争夺。而我相信你会很需要这个方法。”

诺瓦变会普通形态说：“那好吧。不过你怎么保证你会守信？”

黑色火焰说：“这就是我们的见证者的事了，对吧，席纳勒伊。”

席纳勒伊的声音传来，却不见他的身影：“有趣，有趣，要拉我做见证吗？那么小费就要你的焰核的一小块碎片吧。诸位对此交易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表示并无意见。

席纳勒伊：“契约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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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星尘问全知之眼。

全知之眼说：“早就察觉到了。准备好，要有作战的准备了。”

四周的地面上有着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黑气在缓缓地释放出来，黏附在周围的行人身上。被黏附上的人，先是出现头痛头晕的症状，紧接着开始出现幻觉，最终视野所及只剩无尽的黑暗。

陷入完全昏暗后的人们开始如同丧尸一般地攻击还没有被严重影响的其他人。，被攻击的人也很快变成了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星尘知道现在应该阻止他们。星尘发动时间魔法，将周围的时间凝固住，但是魔法只撑了一小会儿，就被侵蚀破坏。没有办法，星尘只能使用更加稳定又紧密的魔法，一个又一个地将失控的人暂时石化。但终究还是赶不上人群失控的速度。

与此同时全知之眼也在进行着战斗，虽然她不是多少战斗经验，但是控制住普通人还是比较轻松的。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她就有点体力不支，被周围疯狂的行人包围了。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全知之眼也两腿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她要被袭击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全知之眼兴奋地说：“主人！你来救我了。果然你还是心里有我啊。”

熵熵说：“这不是当然的吗？”然后用魔法紧急控制发疯的行人。

有了一个人帮忙之后，工作稍微轻松了一点。

熵熵还抽时间数落了星尘一番：“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只顾着自己战斗，却一点都不关心全知之眼的安危。你们虽然只是假扮男女朋友，但也有照顾她的责任。”

星尘也没有反驳，确实是自己理亏。

…………

诺瓦顺着来自那个黑色火焰的信息，来到了神殿下方的海底。昔日对同类的封印却成了它们最完美的伪装。如果不是靠近亲自观看她也想不到，在这里生长着一个巨大的黑瘤。在神明视线的死角，它们已经野蛮生长了千年，偷偷地从世界各地汲取着能量。

但那时它们还有本体的压制，上部具有完整的独立意识。而现在主体的陨落释放了它们的最后一道枷锁，让它们开始更加疯狂地生长，为争夺新的王位而争斗。源源不断地参赛者从这个黑瘤中产生，又有源源不断的竞争失败的碎片回到这里，携带着败者的经验引导着新生者的进化之路。只要破坏了这颗大黑瘤，这些污秽短时间内就很难形成新的繁殖体。然后就和三千年前一样，就可以了。

诺瓦放出充满着与它的魔力相排斥的魔力球。黑瘤在接收到这个魔力球后，很快开始剧烈地摇晃，扰动着周围的海水。周围的黑气收到摇摆的干扰，汇聚起来，变成一条条长着尖牙的面目狰狞的大鱼，向诺瓦扑过去。但这个世界是诺瓦的主场，怎么可能在几条小鱼这里吃瘪。

诺瓦毫不留情地用跟此前释放的魔力相似的魔力一个个将敌人粉碎成微弱的热气和少许尘埃。经过过去的那一战，这个世界已经对这种怪物产生了免疫力，储备下来了对消灭这种怪物最为有效的魔法样式。她知道这些怪物的躁动，不过是母体崩溃之前的垂死挣扎而已。

只消一小会儿，黑瘤就沉寂了下来，化成尘埃。周围的黑气也很快地向四周扩散。

消灭这些怪物的第一步完成了。

第二步也就可以开始了。世界受到了讯号，整个世界的魔力流开始按照一定的模式开始运转。于此同时，她自己也要开始处理以下范围魔法无法照顾到的死角。

在星尘那里，控制着失控人员的魔法开始受到剧烈的干扰，开始不断波动，而且波动幅度越来越大，直至超过了它的承载极限，发生了碎裂。面对被释放出来的失控人员，星尘开始还有有些戒备，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那些人都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从更加细致的气息场的变化，可以看出，在他们的气息场中存在一个高速振动的振子，带动着整个气息场陷入到混沌运动之中。如果继续下去，这些人很快就会因为气息与身体的反作用而生命垂危。

但是星尘没有一点办法，驱动运动的能量来自于世界本身，而且混沌运动掩盖了驱动力的许多信息，想要阻断这股驱动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咻！”不远处传来烟花升空的声音，星尘看到烟花爆炸之后有大量的魔力碎片，缓缓落下，那些碎片仿佛有意识一般，直接朝着失控的人群飘去。

吸收了那些碎片的人，竟然奇迹般地开始缓解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身上脱落，但是很快就消失了，很难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紧接着，另一股长距离的魔力波动也传播了过来。与第一股来自于世界本身不同，这些波动是从远处的几个有限的点传播过来，而且经过精心调整来减小传播过程中的损失，并利用第一阵波动来强化自己。这么巧妙而又精细的工作，十有八九是卡里的杰作。

不过在卡利那边，卡利心中的另一股声音问他：“这是你安排的？”

卡利摇了摇头，说：“并不是。这些是我认识的一群用有限的生命追逐着无尽的知识的人们的杰作。虽然他们并不清楚他们面对的敌人来自何处，但对知识的好奇和对危险的预见，已经让他们基本摸透了这个敌人的底细。一 群愿意相信他们的人执行”

那个声音又说：“可是仅凭他们的科技，怎么可能研制出针对性如此强、如此高效的魔法。”

卡利：“文明做不到的事，也许早已被渺小的生命攻克。还记得不久前给木塔特城带来危险的心魇一族吗？那些学者对‘污秽’的研究，其实正是源于心魇的研究。心魇本身是被‘污秽’污染的种族，但是它却成功抑制住了‘污秽’，甚至可以控制污秽的转移。通过研究心魇一族，他们找到了将污秽分离的方法。”

那个声音说：“而你将从诺瓦嘴里套出来的信息告诉给了他们，让他们为这个时间做好准备。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考虑拯救世界的时候。”

卡利倒是微微一笑：“我可没有救世主的觉悟，只是我在这个世界有我想要保护的作品。”

那个声音：“不过我还是不能承认所谓人类的力量，这不过耍小聪明而已。也只是少数人的英雄主义而已。我并未看到人类作为一个群体的力量。”

卡利说：“这倒确实并非完全是妄言。不过现实是不会特意给你讲道理的。”

…………

时间回到黑衣少年被打败的时刻，莱伊他们依旧在和那群老鼠进行着激烈的鏖战。然而很快他们开始发现了不对劲。老鼠的数量越来越小，体型却越来越大。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些老鼠竟然在彼此吞噬。

黑色地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打算控制老鼠们收回，但是失败了。老鼠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变成了巨型的怪兽。

巨鼠怪兽向莱伊他们冲过去。巴特斯召唤出来的蝙蝠们根本挡不住巨鼠。

这个时候黑色地龙闪现到莱伊他们面前，用自己的力量挡住了巨鼠的脚步。

黑色地龙：“臭小子，赶紧走。吾主凋灭，这里很快就会失控。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你也毕竟是我的族人，怎么也得帮你一把。”

说完黑色地龙为莱伊他们指示了出口的位置。

但是他们的逃离行动并不顺利，面前的这只巨鼠并不是唯一的一只。又有一个巨鼠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莱伊发出低沉的叫声，对这只巨鼠示威。巨鼠反倒被激怒，向他们扑来。莱伊悄悄使用一个脆化魔法，然后咔嚓一声，地板碎裂，巨鼠掉入了更深层。趁着这个时间差，三人很快绕过了这只巨鼠，继续向出口跑过去。

三人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快到了出口前面，但是这里有一堵墙阻隔，需要将其打破。

对于地龙族而言，这可真的算是专业对口。

莱伊三下五除二就将墙打破。

当他将头探出墙上的洞口之时，一把剑横在了他的面前，把他吓得不轻。

“原来是莱伊啊。”莱伊定睛看去，原来是亚米斯他们。

一行人在此会合，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寒暄一下，神殿就开始剧烈地摇晃。看来没有时间闲聊了，必须尽快离开。

一行人急忙跑出神殿，无数黑色的细碎身影从神殿之下、神殿之中窜出来，逐渐汇聚成一团，变成一只巨大的章鱼状的生物，虽然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却已经可以得知比一开始遇到的那一只更加巨大，更加可怖，也更加危险。

莱伊他们这一队战斗力并不强，而另一队战斗力强悍的却又刚刚在一场大战之中受了伤。只剩下蓝蓝一个人还是可以继续战斗的。

虽然蓝蓝用实力上的差距死死压制着这只怪物打，但是这只怪物似乎有着一心多用的能力，总是能在蓝蓝视觉的死角向着那些伤员们发动进攻。最危险的一次，数只触手已经将那些伤员们包围。

但是很快的，一只利爪将这些触手一一斩断。那只利爪正是来自那只黑色条纹的地龙，而且黑色的占比更加大，身体也和那只大章鱼一样得到了强化。

“你要背叛我们了吗？”从大章鱼那里传来一个声音。

黑色地龙说：“我只将自己的忠心卖给你们的的王，而你们不过是一群僭越者而已。”

“弱肉强食是世界的法则，只有强者才配为王。”

“你说的也许很有道理，但这与我又有何干，他未能履行他的承诺，我也就无需继续忠心于他了。我现在只忠于自己。”

“背叛者！背叛者！归为混沌吧！”

大章鱼的触手将攻击的重点转向黑色的地龙。不过黑色地龙凭借自身的灵活性，躲开了它的各种类型攻击，甚至还利用被切掉的触手强化自己的力量。

不过他自己也很清楚，随着力量持续的强化，被这股力量反噬的危险也就越来越高。但是现在可是在生死存亡的时刻，如果不吞噬敌人，就会很快被敌人吞噬。

就在他们激战之时，一个特殊的魔力信号，传给了他们上方。

黑色地龙并不清楚这个信号代表着什么，但是很明显这个章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放弃进攻，换成消极地防御，从周围不停地汲取力量。

然而很快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海底发射出来，巨型章鱼被射穿了一个大洞。但是很快就被修复了。

诺瓦从海底浮出来，虽然她现在无法变回天律的形态，但是这个机体预设的潜能就已经足够了。因为海底的封印下方还有不少处于冷寂状态的污秽。强行进行净化，很可能导致大量的泄露。只能让世界级净化魔法在这里留下一个小缺口。

不过这也使得这个地区成为一个完美的狩猎场。在趋利避害的本能驱动下，无数细小的污秽回到这个诞生他们的地方。但是母体的毁坏，带来了他们的焦虑。安全的需求战胜了资源竞争的冲突，它们自发地汇聚在长期在这里徘徊的巨型生物之中，以应对埋伏在这里的猎手。

但是这个猎手比他们预想的要危险。

这个庞然大物在与拥有世界的力量加持的猎手的战斗中显得极为艰难。庞大的猎物、瘦小的猎手，这是一幅多么奇妙的画面啊。猎手以其冷静与强大，不慌不忙地清理着面前的怪物。这是她的职责之一。

庞大的猎物最终倒了下去，在最后一道金光之下，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化为灰烬的还有那个黑色的地龙。从他所信仰的王凋落之时，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覆灭。自己能够和“污秽”地力量和平共处全依赖于王的力量。没有了往自己注定被“污秽”的力量反噬，只是没想到会在被完全反噬之前以这种形式凋亡。不过他也不在乎了，他所在乎的早已不在。

…………

世界度过了这场危机，他们不知道这次急速爆发又很快被扑灭的动乱因何而起。根据智慧之城的汇报，一种强大的古代魔物挣脱封印引起了这场动乱，最终在世界和神明的努力下被重新消灭、封印。对于人类在这次危机的作用，智慧之城的评价是：人类没有能力拯救世界，但是很幸运，有能力并成功救下自己。

但是赢一次不代表着最终的胜利。就像黑衣少年被击败，不代表着污秽的消亡，污秽的消亡，也不代表着危机的结束。

“我将对犯下僭越之罪的城市们降下惩罚。如果它们能战胜我，我将承认他们的力量。但如果他们输了，他们就要接受妄图涉足不属于他们的领域的代价。”这则神谕被分送到了世界各处。不出众人所料，作为新起之秀的木塔特城在神罚其之列，不过大多数人和魔族并不在意。他们最为在意的是那个被成为世界中心，所有智慧文明汇聚创造的奇迹——智慧之城。

当看到那个名字赫然在列之时，这个世界所有的文明都明白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违抗神明的旨意，以凡人之力对抗神明，抑或是屈服于神明，以自断双臂换取生存的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