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胜者为王

历史由胜者书写，但这改变不了事实。——卡里杜斯

…………

克莉欧一行人在莉希的指引之下，顺利地到达了神殿的最深处。

在那里黑衣少年坐在高高的神座之上，说道：“来的比我预期的要慢了一点。不过我还是很欢迎各位客人。”

克莉欧没有废话：“把诺瓦还来。”

黑衣少年：“急什么。既然演员已经到齐了，你也该出来了吧。”

六翼形态的诺瓦从神殿的角落走了出来，张开金色的翅膀，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克莉欧：“太好了，诺瓦，你没事。”

诺瓦仿佛没有听她说话一样说道：“命定的勇者。吾乃此世界唯二之真神——天律。今日便是你们完成使命的时刻。我在凡世力量很难维系，请速战速决。”

克莉欧：“等这一切都结束，诺瓦就能回来了吧。”

“她是不该存在于凡世之物，而且本来就是我力量的一部分。这次任务结束，她的使命也就终结，也就没有再存在的意义。”

黑衣少年：“所以明白了吧。就算你们和我战斗你们的朋友也是不会回来的。你们不过是要完成神明布置的戏局罢了。就算这样你们也要和我战斗吗？”

诺瓦：“为了这个世界不被黑暗再次笼罩，为了你们的族人，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黑衣少年放声大笑：“作为神明的你都不能彻底战胜我，那些凡人能够提供什么帮助。（看向身边一根摇摆着的细丝。）哦，你说，不要小瞧微小的生命。确实，反正要收集尽可能多的能量，就把他们也算上吧。”黑衣少年召唤出一只巨大的纯黑的怪物。怪物不断地变换着他的巨大的身形。将硕大的拳头向克莉欧他们砸去。天律对此无动于衷，还是寒霜变为龙形，将拳头打了回去。在强大的冲击之下，地板碎裂，旁边的摆设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寒霜：“这家伙虽然很不负责任，但毕竟还是我们的王。你这可是在向我们冰龙族宣战啊。”

黑衣少年：“反正你们上一任王也是死在我的手上。再多一个也无妨。”

克莉欧先是呆住，一切来得太快，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是很快怒火占据了原本被理智占据的位置，拼尽全力把坚冰的魔力聚集在双爪，向那名黑衣少年回去。但是一团流动的黑影直接将化作巨拳将她打回。此时黑衣少年身上的气场远比几天前见到的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

克莉欧还打算继续进攻，然而黑影却一点点地覆盖克莉欧的身体，自己想要挣脱却完全没有用。还是诺瓦将金光聚集到克莉欧身上，才成功把黑影消除。

黑衣少年不满地咂了咂嘴说：“已经钻研出针对我的方案吗？不过论实力还是我更强一点。”黑影如海中的沙丁鱼鱼躲避鲨鱼的追击一样，躲避着诺瓦的翅膀聚焦的金光。

黑影越来越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专门的黑影负责攻击，以防止他们彼此之间合作。众人一时之间陷入了苦战。

蒙吉率先开始出现支撑不下去的症状，杰格特马上上前去和他一同对抗敌人：“别担心，一切就都交给你哥哥我吧。”

黑衣少年：“无聊的兄妹情，我最烦这种感情戏了。”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杰格特身边的黑影浓度陡然上升，变化成一只巨大的猛兽向他们挥动巨爪。杰格特努力抵挡却还是有点体力不支。

寒霜察觉到了友人的危机，急忙爆发冰雪的魔力驱散周围的黑影，马上赶到友人身边。可是黑衣少年好像来了兴致，再一次加强了猛兽的力量。在一阵轰声之中，三人被都击倒在地，不同程度地受了重伤，已经很难继续战斗。

黑衣少年：“说‘再见。’”巨兽的利爪再次落下。然而一道蓝白色的屏障挡住了利爪的攻击。一颗蓝白色的晶体从寒霜体内飞出，消散幻化出一个高挑的女性。

黑衣少年看到这个人后，显然是非常地惊讶：“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如果不是动用你全部的力量，你一个刚晋升的冰雪之灵，怎么可能打得败我？”

时空中其他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一个男性的声音传过来：“如果用上我的力量呢？”

黑衣少年气得直牙痒痒说道：“席纳勒伊。”

那个男性的声音：“没想到我的名号连长老会的秘密罪犯都知道了。明明我只是一个中间商人而已。”

黑衣少年冷冰冰地说道：“你的不安分在神明圈里可是出了名的。因为当时检测到你的气息，还特意派了一个斥候跟踪你。但是没几天就没了踪影。”

席纳勒伊若有所悟地说：“哦，那个小家伙啊。还要感谢他呢。如果不是他的指引，我可就错过了这次商机。”

黑衣少年：“我倒是很好奇她能给你什么酬劳让你动心。”

席纳勒伊：“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中间商而已，赚点差价罢了。哦，对了，这些事包括我的涉入可是商业机密哦。希望各位好好保守秘密。”

时空继续流动，在冰雪之灵的保护之下，杰格特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这也是暂时而已，这个只是冰雪之灵的一个分身而已，她的本体还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沉睡着。

克莉欧和亚米斯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他们的敌人一点又一点地强化。不擅长魔法的亚米斯先支撑不下去，躲到了冰雪之灵的屏障之后。

只剩下克莉欧一个人还在强撑。对了，还有莉希呢，她倒是应对得很娴熟。

克莉欧依旧不放弃，继续发动着进攻，这是她在这段时间里战斗得最激烈的时刻。愤怒使她不再逃避敌人，拼尽全力，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打败面前的敌人。

可是在实力的差距之下，她还是渐渐地败下阵来。而且更糟糕的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到冰雪之灵的屏障之后了。

这就要完了吗？

…………

“这些东西怎么怎么打都打不完啊？”巴特斯有点不耐烦地埋怨道。敌人刚被打倒一波，又来了一波。这还有完没完了。

而在这个时候，那只黑色条纹的地龙又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过这次的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的战斗。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不属于他自己了。早在数千年前，他主动选择堕落之时，他就只是为了他的唯一的主人而存在。也多亏他那个主人的慷慨，她并没有被夺走独立的意识。与那些被黑影迷惑了内心的人相比，他是清醒的。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忘了当初为什么选择追随这个主人。但他知道这是一件公平的交易。

黑色地龙：“没用的，这些老鼠都是没有实体的，而是主人的力量实体化的结果。只要主人还存在，这些老鼠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为什么要反抗呢，安心的堕入深渊吧。”

…………

“没事吧。”就在黑影即将打中克莉欧之时，蓝蓝挡住了黑影的进攻。

蓝蓝：“代号‘污秽’的逃犯，我以扰乱纤维秩序，蓄意挑动大型战争之罪对你进行缉捕。”

黑衣少年听后哈哈大笑：“不会吧，你们竟然不知道，还是说他们没告诉你呢……”

蓝蓝：“你说什么？”

黑衣少年：“‘污秽’指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本体，或者我的族群。我仅仅只是她的一小块碎片而已。如果不是被这个世界分隔开来，我也无法发展成独立的个体。我并不想与你战斗，因为哪怕我们不承认，那位殿下也是最有资格的王位继承者。我可不想惹恼我们未来的王”

蓝蓝：“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少年：“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的话，可以尽管去调查，然后你就会发现你在与你最不想面对的人对抗。”

诺瓦冷冰冰地打断道：“我对你们灵族的闲事没有兴趣。蓝蓝殿下，如果你想要帮助我，那么请你尽快行动。毕竟这个怪物也是被你们灵族赶到这里的。”

蓝蓝：“好好，明白了。这也是早就答应你了的。那么就速战速决吧。”

蓝蓝拔出双刀向黑衣少年砍去。然而一个紫黑色的身影挡支撑起魔力的屏障住了她。

黑衣少年：“干得不错，莉希。”

六只残缺的紫黑色翅膀从莉希的背后长出，外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与天律形态的诺瓦极为相似。

莉希对诺瓦说：“好久不见了，妹妹。”

诺瓦：“嗯，好久不见了。对不起了姐姐，我必须再次将你消灭。”

莉希微笑说：“没关系，我也早就不该存在在这世界上了。不过很可惜。你太过软弱了，你不会动手的。”然后不紧不慢地向诺瓦走过去。

诺瓦举起利剑，向莉希示威。可是莉希仿佛没有看到一半，一步一步的走向诺瓦

诺瓦的身体开始不停地抽搐，原本冰冷的表情开始融化。最终，泪水如同泉水般涌去：“姐姐，我做不到！”然后直接趴在莉希怀中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不知她是为要伤害自己亲爱的姐姐而愧疚，还是因为没能承担起姐姐留给她的责任而感到愧疚，抑或是两者兼有呢。

莉希：“没关系的，很快就会结束了。”然后水中突然召唤出一根晶刺，猛地向诺瓦背部刺去。但是她的右手被另一个人的手抓住了，打断了这个小动作。

握住他的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卡利。

卡利：“喂，你想对我的部下干什么？”然后将他从莉希怀中将诺瓦拽了出来。

失去了战意的诺瓦，六只翅膀全部收回背部，变回普通人的形态，颓然地跪坐在地上。

卡利：“喂，你不是说你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了吗？怎么，你找来的勇者还没放弃，你就要先放弃了吗？”

诺瓦：“我无法对我的姐姐动手。对不起，我并没有那样的勇气。你可能认为像我这个冷血的热衷杀戮的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这就是事实。”

卡利：“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卡利召唤出一柄长枪：“该逝去之物，还是消失吧。”然后直接将长枪刺向莉希。此时的诺瓦一脸惊恐仿佛她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利希张开魔法盾，护盾却被直接如同玻璃一般碎裂一地。长枪刺中她的身体。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挣扎，就化作了一团紫黑色的光球。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轻松。

然而接下来卡利的表现却没有那么轻松。莉希刚刚消散，他就双腿瘫软，全靠长枪支撑。他对诺瓦说道：“哪怕是一个神明，你也应该知道有的时候命运并没有给你第二个选择。”

诺瓦却是愤怒地喊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唯一的亲人从我的身边抢走。”

卡利说：“这是必须的。命运已经限定了你的选择，你必须做出牺牲。”

克莉欧这个时候说道：“不对，你不是卡利大人。卡利大人不会这样说的。他只是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忘记你真正在意的事物，顺从自己的心而行动，这样你才不会后悔。’”

卡利这个时候苦笑道：“呵呵，还是露馅了吗？（原本蓝色的瞳孔变为诡异的绿色）果然我和他终究不是同一类人。他的绝对理性只是因为未涉及他在意之时。当涉及到自己真正在意的事物之时，他们两个人果然还是很像。”

诺瓦蓄力一发魔弹向卡利发射过去，却被卡利用长枪挡了下来。

卡利：“你不是早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了吗？哪怕我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也会用自己的因果修正力让一切按照命定之轨运行。当然你也可以将外界干扰强大到超过因果的收敛域，不过这样完全无法预料的未来，对这个世界太过危险，你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诺瓦苦笑道：“确实。我没有勇气消灭姐姐，也没有勇气拿她最爱的这个世界冒险。欸，对不起我恐怕要提前下场了。世界拒绝了我的力量请求。但是不用担心，世界告诉我你们会赢的，至少这一次是这样。”然后化作一团光芒流入大地之中。

卡利也说道：“对不起，恐怕我也要先下场了。这个只是你们要面对的第二任务而已。”紧接着利用传送魔法逃离了出去。

黑衣少年倒是嚣张地笑出声来：“哦，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世界还是认为你们会赢，就凭这一个长老会的灵使吗？我会让你明白力量的差距。”

黑衣少年将魔力覆盖全身，强化自身力量，将力量重点集中在手部，打出一拳。

蓝蓝使用双刀迎击，却直接被黑衣少年空拳断成两截。黑衣少年始终保持一定距离，用魔力辅以近身搏斗。没有了武器的帮助，而蓝蓝又没有多少近身赤手格斗的技巧，值得利用魔力格挡。不过好在她还带了另一把武器——那把断刃，只能能抽出机会取出武器，就有希望扭转扭转被动的局面。可是黑衣少年根本不给她机会。

突然，黑衣少年顿了一下，蓝蓝抽出武器，直接将黑衣少年的右臂砍下，端口并没有鲜血流下，而是散发一股黑气。被砍下的臂膀也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但是很快，黑衣少年就重新长出了臂膀。

黑衣少年并没有管蓝蓝，而是走向刚刚在他的背后打了一发冰弹的克莉欧。

黑衣少年：“看来不把小虫子清理掉，就不能安定地比下去了。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一团至纯的充满攻击性的魔力向克莉欧攻击过去。

但是那堵冰雪的壁障却突然出现在了克莉欧面前。

寒霜强撑起身体说：“我说过的，这家伙目前还是我们冰龙的王，可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虽然他并不清楚他现在控制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他在这股力量上感到了无比的熟悉感。他知道这是守护冰龙族的力量。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引导这股力量进行防御而已，并不能对敌人进行有效的回击。

不过好在他似乎不需要主动进攻。

蓝蓝并没有任黑衣少年行动，用魔法发动远程攻击。不过仅凭她的力量完全无法将黑衣少年压制。黑衣少年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一般永不疲倦。如此继续下去，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寒霜只能被动地保护同伴。克莉欧已经没剩多少的力量，只能将随身携带的治疗药分到受伤的几人口中。这个时候杰格特也勉强恢复了过来，也看出了情况的不利。

“如果自己再强一些就好了”，杰格特这样想到。虽然一直以来，杰格特看上去是所有人的核心，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几个人中几乎是力量最弱的一个，就连看似弱小的莱伊、利维娅，如果真正一对一硬拼的话，自己不一定有多大胜算。如果不是有这些同伴帮助以及自己的敏锐感官，恐怕他连预选都不一定能通过。他的父亲跟他说过他不是至强者的料，虽然他很是努力，但也始终是周围的同龄人的平均水平，他的堂妹轻轻松松就超过了他。就连自己说要参加魔王的预选，父亲也是勃然大怒，称他是痴心妄想，就这样的实力参加魔王的选拔，无疑会让家族成为笑话。但他还是在朋友的帮助下，成功来到了决战的舞台。但是要因为没有强大的力量而失去很多。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亚米斯携带的那把黑剑。他将那把将从亚米斯的身下抽出，一边握着剑柄，一边说：“请给我足够强大的力量。”

但是剑似乎并没有回应他，他继续祈祷：“请赐予我力量，我需要他。”

不知神剑是真的感受到了他真挚的情感还是被他搞烦了，通过心灵感应对他说：“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你又要力量干什么？”

他回应道：“我要用力量守护这个世界。”

然而黑剑直白地戳破了他：“不，你并不是。虽然你们被冠以拯救世界的使命，但你对于这个使命并没有概念。不要妄图以虚高的谎言欺骗吾。说出你真正想要守护的事物。”

他略加思考又回应道：“我想要保护此地被我庇护的人民。”

黑剑回应道：“吾感尔意。但危机太过模糊，守护之心并不强烈。告诉我你现在想要守护的事物”

他思索了一番回应道：“我想要救我的朋友。只此而已。”

黑剑回应：“守护之心无高低之分，只有真挚与否。我愿助你肃清面前之危难。”

黑剑之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待着光芒散去，原本黑衣少年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小点尚未完全消散的黑气。

他们这是赢了吗？看上去是的。

杰格特：“这就结束了吗？只用了一击就消灭了他。”

黑剑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我无法保证。对方的力量太过强大，我只有出其不意地发动全力攻击才有把握一击制敌。但我也无法确认击杀。这次已经动用了我储备的几乎全部的力量。虽然只要执剑者心怀守护之心，我的力量便会渐渐恢复，但恐怕难以恢复如初。神明的力量固然强大，但能够拯救凡人的只有凡人自己，望谨记。”

一行人顿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

寒霜拍了一下杰格特的肩膀说：“干得漂亮。”

但杰格特对此却很羞愧，因为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他只是借用而已。

寒霜：“别不好意思啊。你可是未来的魔王。要骄傲一点啊。”

杰格特回道：“比赛不是还没有结束的吗？”

寒霜：“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对于魔王之位没有兴趣，也没有管理其他人经验。我们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