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化祭与她的告白,然后——
第二章 文化祭与她的告白,然后——
回过神来才发现,明天就是文化祭了。
文化祭的前一天大家都在准备,所以尽管已经夕阳西沉,学校里还是一堆学生热闹滚滚,看起来就像是白天一样嘈杂。由于间遭都被山林冈绕,所以倒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抗议。
不过,也不可能待在学校里熬夜,所以再怎么吵闹,顶多也再两个小时左右吧。
雪道班上的——由导师暴虐地决定——女仆风角色扮演咖啡店,麻烦的部分已经大都准备好了。天音这一组已经烤出堆成小山的饼干,主要为男生的另一组人也布置好教室了。
终于到了现在——试穿角色扮演服装的重要时刻。
“……那时候,要是我出剪刀就好了。”
走在昏暗走廊上的雪道,一个人提着满是两公升装宝特瓶的超商塑胶袋。
他猜拳猜输,一个人到山脚下的便利商店去买东西回来。
喀、喀,走廊的另一头传来高跟鞋踩地的脚步声。
“嗯?”
雪道凝神注视脚步声的主人。 ˋ
一瞬间,他还分不清楚是谁。
那个女生身后一袭黑色长发,脚上穿着银色的高跟鞋。
全身上下穿的是宛如公主装扮般的白色礼服,礼服有着蓬蓬的大裙子跟大开到胸前的衣襟,从独特的光泽看来,恐怕是舞台装吧。
“……锳子?”
“……苇原?”
他们看着彼此之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哇。”
雪道惊叹一声,一副很稀奇的样子上下打量着锳子的礼服。
锳子则是很害羞的样子,双手抱胸转过身去。在昏暗的走廊上虽然有点看不清楚,但还是可以看得出她脸红了。
“不要一直看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
“啊,嗯嗯,抱歉。呃,不过,挺适合你的喔。”
“……谢谢。”
锳子看起来更害羞了,她别过头去。雪道一脸苦笑。
“那是明天话剧表演的衣服吗?”
“嗯。”锳子点点头。
“看起来做得很不错呢!”
“话剧社里有很多想要担任舞台美术的人,所以小道具等等也都做得很好。”
“是喔,我没记钳的话,你是演公主吧?”
“是啊,而且还有吻戏呢!”
“等一下我现在马上去找他们,叫他们重改剧本。”
“开玩笑的。”
“…………什么嘛,开玩笑的喔?”
雪道本来认真地要往话剧社跑去,这时有点尴尬地别过头。
不知道为什么,锳子一副很开心似地,呵呵呵地笑了。
“算了,怎么啦,练习结束了吗?”
“最后的完全彩排刚结束。接下来我要去学生会换衣服,然后回班上。”
“原来如此,那一起走吧。我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外面等你换好衣服。”
“这样你要绕路耶,可以吗?”
锳子看着雪道手上装满东西的超商塑胶袋。
“我无所谓啊。就算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雪道轻轻地耸耸肩说道。
“是吗?既然如此——”
锳子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牵起雪道的手。
“那一起去吧!”
她漾出楚楚可怜、令人陶醉的微笑。
那微笑,宛如一朵悄悄盛开的小花一样。
光是这么看着,雪道就觉得心里充满了温暖。 ”
“嗯嗯,走吧。”
充满了温暖,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带点悲伤。
红色眼睛的男生,想起了一枚便宜的玻璃戒指。
雪道像是要蒙混什么过去似地握住锳子的手,感受着她的热度。
正当雪道跟锳子前往学性会办公室的时候,教室里被微妙的热气所包围。
简而言之就是在看到角色扮演的女生们之后,男住们超兴奋的。
拿手机起来拍照的还算是客气了,有的家伙像猴子一样两手不停地拍打桌子,还有些人站在椅子上,把外套脱了拿起来甩,有人则把纸箱里布置教室的纸花拿出来洒,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拉炮来。
“呀喝,女仆耶!有女仆耶!”
“女仆!护士!还有放袍啊啊啊啊啊啊,呀喝!”
“这里,请看这里!”
“活着真好啊,谢谢上帝!”
“妈妈咪呀!妈妈咪呀!”
“夏巴搭巴度!夏巴搭巴度!”
讲日文啊!
这些吵死人的叫声,加上像是鼓声之类种种的声音和喀嚓喀嚓的手机相机快门声交织在一起,让夜晚的教室变得很热闹。文化祭前一天晚上可以在学校里待这么晚,让大家都很兴奋。
精心打扮的少女们之中,有两个人特别醒目——猫耳帽本来就很有特色的白子,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地,带着优雅微笑的天音。
装可爱装得很彻底的微笑版的天音,穿着正统的女仆服。
头上戴着白色蕾丝,胸前穿的是雪白团裙,下半身是纯朴的长裙,要说是正统,换句话说就是朴素的女仆服。
但天音光是穿着,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特别的衣服一样。
“大家看起来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呢!”
她轻声微笑,有着那些骚动的男生们。
她就像是在寻找着谁一样地看着,比如说,说不定就是那个出去买东西还没有回来的人。
“该说是很开心呢……还是根本就是笨蛋嘛!”
站在一旁穿着女仆服的女生顺着天音的话喃喃自语。她穿的女仆服是咖啡店常用的那种粉红色基调加上迷你裙。
顺带一提,工藤老师带来的角色扮演服装中,就属女仆服最多,其他则是各式各样都有——数量甚至有班上女生人数的三倍之多。
很明显地,身为一个教育者,她所著眼的地方不太一样。
此外,工藤老师不在这里,是因为她正在校长室里被训话。
“的确是有点骚动,因为是难得的庆典嘛!”
天音还是很优雅地应对着。
穿着粉红色女仆服的女生苦笑。
“天川同学,你的心胸真宽广耶!做饼干的手艺也很好呢!”
临时抱佛脚学的那件事,就当作是秘密了。
“相较之下,男生们真的都是些笨蛋呢!”另一个穿着女仆服的女生说道。
“只不过是角色扮演就这么开心啊?”
“简直就像是同到远古的猴子一样。”
扮演护士、巫女的女生们,也都发表了同意的言论。
但话里听起来虽然觉得很无奈,她们的表情可是露出了非常满意的态度。
在特别教室人楼里学生会办公室前的走廊上,雪道看着那些在文化祭前日还忙着准备的教室灯光。与很暗的特别教室大楼相较之下,夜里的一般教室大楼显得特别明亮。
特别教室人楼主要是展出社团的展览,跟一般教室大楼相比,有很多危险或贵重物品,因此文化祭的前一天晚上禁止准备工作。
虽然这不是绝对的理由,但雪道总觉得两栋人楼看起来似乎离得很远。
这里没有对面那些人声鼎沸或明亮的灯光,有的只是宛如墓地般的宁静。
“看得到什么吗?”
换好衣服后,锳子悄悄地站到雪道身旁。
夜空很暗,只有微微的星月之光,另一边的光亮传不到这里来,因此两个人的身后连影子都没有。
“……没有,没看到什么。”
雪道看着另一边说着。
“是吗?”
没特别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远远的灯光好一会儿。
只属于两人独处的时间静静流逝,身旁只剩下寂静与夜。
好像暂时又回到了遇见天音之前。
那时候,他们总是两个人在一起。
雪道突然看向锳子的侧脸。
仿佛要融入夜空中的黑色长发、修长的黑色眼睛、白皙的脸颊以及红色的嘴唇。
锳子注意到他的视线,以眼角余光看着雪道。
“怎么了?”
“……没什么。”
雪道又突然看回窗子另一边的灯光。
“苇原,你很奇怪呢!”
锳子觉得很有趣似的,微微牵动红色嘴角,呵呵呵笑着。
雪道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用指尖搔了搔自己的脸颊。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嗯。”
锳子点点头。雪道拿起脚边装有刚买的那些东西的超商塑胶袋。
雪道转身往前走。
“等一下。”
锳子轻轻地抓住了雪道的衣袖。
雪道转头。
锳子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看起来脸部有点僵硬。
“明天的文化祭,我要负责话剧跟学生会的工作,所以没什么自由时间。”
“没办法啊,虽然我也想跟你一起逛,不过真的很可惜。”
锳子点点头,然后就低下了头。
“所以……” ,
锳子静静地深呼吸,然后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
她那黑色的眼睛直盯着雪道看,雪道也看着她,两人互相凝望着。
黑暗的走廊上,仿佛时间停止了般安静,等着锳子说出下一句话。
“所以,我想要跟你一起度过后夜祭的时间。”
只要天空有多一点点光芒,或只要这里再亮一点点的话,也许雪道就会发现锳子的眼神多么地坚决。也许,他就会发现锳子的脸颊泛红;又或者,他就会注意到锳子的身体室微微颤抖。
她要在后夜祭时告白。
没错。锳子跟天音说过的话,现在在她自己的脑海里不停地重复。
完全没发现锳子的真正心意,雪道只露出温柔的微笑说道:
“知道了,那就一起吧!”
他大概完全不明白事情有多重要。
因为一直在一起,锳子也明白这一点。
“谢谢。”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锳子露出了有点寂寞的表情。
教室里一开始只有男生在兴奋,不知不觉中,连女生也变得很兴奋。
“主人,欢迎回来……呜哇,好丢脸唷!”
有的人扮演女仆。
“恶灵退散!开玩笑的啦!”
巫女拿着小道具的御币摆出姿势。
“啊……呃呃,我也要吗?”
打扮成女仆的天音显得>很困扰。
顺带一提的是,最兴奋的就是白子了。
“耶!喵!”
她穿着鲜红的旗袍站在椅子上,头上猫耳帽的耳朵不停地晃动,形成人大的胜利V字。
少女感觉的白子,加上可以清楚表现出身体曲线的鲜红旗袍,酝酿出不平衡的魅力。触感良好的旗袍开衩到大腿,每当白子纤细漂亮的腿一动的时候,就可以约略窥探一二。
白子周遭聚集了一票男生举着手鼓噪。
简直就是白子的舞台,如果有麦克风的话,她应该会马上唱歌吧。
“一号,浅阁白子,为了振兴景气而唱喵!”
订正,没有麦克风她也照唱。
重点是,目的很奇怪吧。
“白子!白子!白子!”
现场响起呼唤白子的欢呼声。
白子将麦克笔当成是麦克风,两手握着拿到嘴边。
“踩到猫咪了!踩到猫咪了!”
她真的开始唱起来了。
猫耳帽上的耳朵动啊动的,她的头左右摇晃,穿着旗袍在唱歌……看起来真有点奇怪呢。
不,最重要的是选曲很奇怪吧,这是在开玩笑吗?
应该是说,谁来阻止她啊η
“看起来还真热闹呢……这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雪道看着教室的窗户零星地开着,他手提装满了东西的超商塑胶袋,身旁站着换好制服的锳子。
突然,白子停止了唱歌。跟着她疯闹了的那些学生也都停下动作,教室里一片寂静。
雪道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就像是他泼了大家一盆冷水一样,他日瞪口呆地看着教室里的样子。
为了明天的文化祭,教室里用纸花装饰着,大家把几张桌子并在一起,排成几个大桌子,其中一张大桌子上,正站着穿着放袍的白子。
其他女生也都换好了角色扮演的衣服,微妙地露出没辙的表情。
其中最醒目的——就是穿着女仆服的天音。
“……啊。”
一看到雪道,天音一瞬间变回私底下的天音。没有人注意到,她只有那一瞬间露出像是看到好久没回家的父亲,因此很快乐的女儿一样的表情。
就连本人也没注意到。
“雪道喵!”
突然,白子大叫,打破了沉默。
同时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觉得之前好像也有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啊!”
白子猫耳帽上的耳朵不停动啊动的,白发摇曳,穿着鲜红旗袍的她在教室里跳来跳去。
雪道放下超商塑胶袋,伸出两手想要接住白子。
伸出的双手接住白子小小的身体,雪道紧紧地抱住白子,用自己的怀抱压抑住她的兴奋,让她冷静下来。
“好晚回来唷喵,等好久了喵。”
一把抱住雪道的白子在雪道怀里撒娇,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还磨蹭着脸颊。
“好好好,我很感谢你这么开心,不过我的心脏不太好,别再跳了啦!”
“好的,喵。”
白子抬起头,露出率直的笑容看着雪道。
然后,她就维持这样的笑容瞄了身旁站着的锳子一眼。
“嘿嘿,喵。”
完全显示出扭曲本性的胜利笑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锳子的背后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虹膜异色的眼睛跟黑色眼睛互瞪。
一触即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而且膨胀成几乎要马上爆发一样。
但因为没有预想到的第三势力出现而沉静下来。
碰!有东西丢向雪道。那是装饰教室剩下的纸花。
刚刚才很兴奋的其中一名男生,突如其来毫无理由地将纸花丢向雪道。
然后,很自然地,其他男生也跟着丢。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大家要丢我花哩?这是欢迎还是攻击,我完全搞不懂啊!”
雪道感到很困惑,他自然地躲到锳子身后寻求庇护,单手扶着白子。白子很俐落地将快要击中她的纸花打下。
锳子跟白子,左右逢源——因为表现出这样的感觉吗?男生们又再度爆发。
“敌人!你是敌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你这种家伙,就是有你这种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切腹去死吧!”
“圣战!现在这瞬间就是圣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接二连三的纸花飞来。
“等一下、等一下!我到底做了什么事啊?”
这一句话,雪道根本没有注意到根本是在火上加油。
五分钟后,看不下去的女生从角落开始一个个往男生的头敲下去,等男生都恢复正常后,文化祭前一夜的特别竞技‘丢苇原雪道纸花人会(命名:白子)’才结束
“……我好惨唷!”
雪道喃喃说道。刚刚丢他花的男生纷纷经过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抱歉啊,苇原,去死吧!”
“对啊,苇原。人家只不过是文化祭前一天有点人兴奋、暴走罢了,去死吧!”
“总而言之,苇原去死吧!”
大家真的有恢复正常吗?
“好好好,男生们到此结束啦。都已经准备完成,也差不多到该解散的时间了,要不然老师会生气唷!”
“不要、不要,这是赌上我们所有男生的尊严——”
女生开口阻止,但男隹还是不肯罢休。
紧接着,天音开口说道:
“很遗憾呢,我本来打算接下来跟大家一起干杯的说。”
“没问题啊!既然天川同学都这么说了的话!”
男生们马上爽快地答应。
装可爱的天音真可怕。
天音悄悄地向雪道眨了眨眼睛。
被帮忙当然要率直地道谢,因此雪道稍微点了点头。
但知道天音真面目的他,尽管刚刚才被班上同学那么残酷地对待,这时还是觉得大家很可怜。
穿着女仆装的天音站在教室中央班上同学围在她的身边。
大家的手里都拿着装有果汁的纸杯。
天音轻轻地举起纸杯,像是暗号一样。
她金色的眼睛看向教室四周。
她金色的眼睛看向教室四周。
跟雪道、锳子、白子的目光相接。
微微露出笑容之后,天音说道:
“那么,就让我们祈求明天文化祭活动成功——”
“干杯!”
男生女生全员一起,将空了的纸杯抛向空中。
就这样,文化祭前一天的夜晚结束了。
第二天,文化祭开始。
雪道的班上要简单以一句话来说的话,就是盛况空前。
才开始营业不到一个小时,店外就已经排出一条人龙了。
“非常抱歉,目前店内客满,请再稍等一下。”
在出入口对来消费旳客人说明,并且整理排队人潮的,是做服务生打扮的雪道。顺带一提,他只有把制服上衣换成黑色、加上蝴蝶结而已。导师工藤老师的意见是——‘我对男生的衣服没兴趣’。
“……为什么那种人会成为老师呢?”
雪道困惑地喃喃自语。话说回来,这位导师正在店里随意地拿着相机四处拍照。虽然她还是一如往常地叼着没有点火的香烟,但跟平常不同的是,她的眼神闪亮亮的,就像是看着喇叭想买的少年一样。
说什么毕业纪念册的时候要用,绝对是她个人的兴趣罢了吧?
雪道觉得很烦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眼前的人龙。
没什么好奇怪的,眼前的客人几乎都是男生,尽管在教室外大排长龙,但却没有人想要离开。
理由很简单,因为从窗外可以看到教室里——那些角色扮演女服务生的女生们。
真是太好理解了,超可悲的,这大概就是男生的本性吧。
话是这么说,但雪道看着这些专注看着教室里的男生们,还是觉得很空虚。 “谢谢您的光临!”
结完帐,送走了三位客人之后,雪道又带领着接下来的客人进到教室里。
女服务生的其中一人(护士打扮)小跑步过来迎接客人,露出有点不白然的营业用笑容。
“欢迎光临。让我来帮您带位。”
只不过是进到店里而已,就露出了超幸福表情的客人,马上被带到位子上。
又有几个客人雕开,中一道带新的各人进来,然后有女服务生来迎接。这次的女服务生——
“欢迎光临,那么,由我来为您带位唷!”
是超会装可爱而且装得还很像,正统女仆打扮的天音。
每每看到穿着女仆服装可爱的天音,雪道就觉得好像看到用两只脚走路的猫一样,都会露出很微妙的表情,但大部分的男生眼晴都变成爱心形状,骨头都快酥了。
这次也不例外,雪道受不了地偷偷叹了一口气。
“……真可怜。”
知道天音本性的雪道只能这么喃喃自语。
天音一瞬间瞄了雪道一眼,雪道吓了一跳,但天音应该没有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才是。
适合我吗?
金色眼睛传来了这样的讯息。
雪道轻轻点头。
天音很满足,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带客人到座位上。
“这个是菜单,决定好了之后请再叫我喔!”
天音用手指着桌上的菜单。
看着女仆打扮的天音都快要看傻了的客人,看向桌上的菜单。
“呃呃……这个手工饼干是?”
“是,这是我们用心烤出来的饼干唷!非常好吃,如果有兴趣的话,请一定要点喔!”
天音的脸上露出既完美又灿烂的营业用笑容。
“啊?也就是说,这个,天川同学也有烤吗?”
“是的,当然啰!虽然不是很拿手,但我很努力地烤了呢!”
天音害羞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教室里一片寂静。
其他的客人也在注意天音——应该是说,在注意她的发言内容。
“我、我、我也要点手工饼干!”
自从天音回答了发问的客人之后,其他的客人也接二连三地开口:
“这,这里也要点三人份!”
“那我们这桌要点五人份!”
“麻烦你,我们要七人份!”
客人接连举手点菜。
“不要瞧不起我啊!我要十人份!不,全部都拿来吧!”
“你本来就不是客人,是导师吧!”
连工藤老师都开口了,雪道不禁开口吐槽。
“呃呃……那,麻烦大家照顺序点莱唷!”
想要让现场冷静下来的天音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说道。
这样困扰的天音也充满了魅力,客人、就连工藤老师也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饼干还有很多,请不要急啊。”
等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天音露出了微笑。
“好,知道了。”
客人跟工藤老师同声回答。看着他们,雪道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学园,没问题吗……”
看起来好像很有问题旳样子啊!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雪道轮值结束,到了自由时间。
天音还在店里忙,没办法跟她搭话。雪道前往设在特别教室大楼里当成休息室的某间教室,归还黑上衣跟蝴蝶结。
一打开门。
“喵喵喵,等好久了喵。雪道喵。”
已经换好旗袍的白子,坐在一张桌子上。
猫耳帽上的耳朵不停抖动,笑得贼贼的。
雪道把蝴蝶结拿了下来,进到教室里,黑色的上衣也脱掉放在桌子上。
“是喔,接下来换你了吗?”
“呜喵?喵是下午才有轮班唷喵!”
白子不解地歪着头。话说回来,肛离下午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那你为什么换上旗袍了呢?还真是带劲耶!”
话说着,雪道披上了制服外套。
“嗯,就说是在等你了喵。”
“……为什么?” !
雪道睁大眼睛,不解地歪着头。
白子眯起虹膜异色的眼睛,露出像是在看本世纪最大的笨蛋一样的眼神,很夸张地耸耸肩。
“雪道喵,老实说喵,你是不是很微妙地没有在听喵讲话呢喵?”
“……抱歉。”
“唔。”
白子闹脾气似地嘟起嘴巴,鼓着一张脸。坐在桌子上的她,两条腿晃啊晃的。
“喵特别要等这个时机的理由,除了想要跟你一起逛文化祭活动以外,当然就没别的了喵!锳子喵去演话剧,天音喵在店里,这个没有人打扰的超棒状况,喵怎么可能错过呢喵!”
雪道虽然心想,为什么天音跟锳子算是打扰呢?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头。
“可是,我等一下要去看锳子的话剧表演耶?”
“你没在听喵讲话,肯定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啦喵!踢你唷喵?喵会以不输给天音喵的气势踢你唷喵!神应该也会原谅喵的吧喵。”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子露出猫咪威吓人的样子,嘴角扬起,虹膜异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雪道不禁往后退。
“等一下、等一下,冷静点!知道了,一起去吧!一起看完锳子的舞台之后,我会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白子的威吓瞬间停住。
“真的吗喵?”
“真的啦!”
“那就原谅你喵。”
白子一下子变得很开心。
就像是小猫咪一样的笑容,让雪道看了也跟着微笑。
“既然这么决定了的话,那就马上走吧喵。”
白子从桌子上跳下来,飞扑进雪道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雪道的手上感受到微微的胸部触感,白子的肌肤有肥皂的香味。
属于‘领域’、使用‘式’的人,同时以前也是雪道所饲养的猫。对雪逍而言,白子就像是盛开的蒲公英。
蒲公英楚楚可怜,但却是生命力很强韧的花。
“怎么了喵?赶快走吧喵。”
白子抬头看着往下看的雪道,不解地歪着头。
“嗯,啊啊,不好意思…………”
“真是的,你整个人部在发呆,反正一定是在想锳子喵的事情吧喵。”
白子闹脾气似地嘟起嘴巴。
“不,我是在想你的事情。”
“唔,唔喵……这么直接的话,会让人不好意思的喵。”
猫耳帽的耳朵动了一下,红着脸的白子低下头,走在前面不停地拉着雪道的手。 “赶快走了喵……都是因为你突然冒出那么害羞的台词,才让人很困扰啊喵!”
低着头的她,脸上露出微笑。话听起来虽然仃点闹脾气,但祈起来却很开心的样子。
“害羞?唔,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耶!”
雪道看着牵着他手的白子那小小的背影说道。
白子也很可爱,跟天音还有锳子的感觉不同,而且给人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雪道为了看锳子的舞台,跟白子一起去了体育馆。体育馆里排了很多折叠椅,舞台的幕是落下的。两个人坐在前面数来第三排中间等待演出开始。
距离开演还有一点时间,雪道在看刚刚在外面拿的节目表。话剧之后还有乐团演奏,看起来是很认真的同学设计的活动。
“锳子喵是演公主的角色喵?”
坐在旁边椅子的白子隔着节目表探头过来看。
她把下巴放在雪道的肩膀上,甜腻地黏在一起。
“好像是呢。详细情形我不知道……白子,不要这么黏啦!”
“你会害羞吗喵?”
虹膜异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白子露出像小恶魔一般的笑容说道。
雪道害羞地别过头去。
“才不是那样的呢!”
“嗯,害羞吗喵?害羞吗喵?”
白子非常兴奋地缠住雪道的脖子,又贴得更紧。
透过旗袍的质料,雪道可以感受到白子的体温跟心跳声,以及混杂着肥皂香味、白子身上的味道。
“雪道喵真可爱啊喵。”
白子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让雪道的背后一震。
可能是因为心里想到奇怪的事情,雪道的心跳声变得很快。
“……冷静点、冷静点。这是个陷阱,没错,这一定是陷阱。因为,难道不是吗?这种发展之后,我就会被天川踢或锳子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差,不是都是这样的吗——我要冷静下来,要冷静!我是冷静的人!”
冷静。
“……雪道喵真是辛苦啊喵。”
白子不知道是不是觉得雪道有点可怜,她身体往后退了一点,叹了一口气。
“呼……算了,毕竟是三个女生加上我一个男生嘛!而且跟天音、锳子还有白子,不是感情都很好吗?我们又不是情侣,是我担心东担心西——”
“去死吧,给你一拳!”
“噗啊喔!”
白子突然给了雪道一拳。
“你、你在做什么啊?”
“嗯,因为你的话听起来根本就不了解状况,让人听了很生气。所以喵不禁反射性地给了你一记正义之拳喵。”
白子认其地说道。
“什么叫做不了解状况啊……呃呃,没事、没事。”
发现到白子的跟睛没带任何笑意,雪道头上冒出冷汗,闭起嘴巴。
“真的是喔?真的是喔?雪道喵实在是太迟钝还是太没用啊,世道没那么好混,总有一天你会被刺死的啦喵!”
“……这种说法太过分了吧!我不迟钝,也不是没用的人。”
不,绝对就是迟钝又没用。
“算了……锳子的舞台快要开始了我们就安静地等吧。”
“了解喵——算了,你本来一定想说锳子喵要上台表演前一定会很紧张,所以要去跟她加油打气吧?至少阻止了你这个行动,那就好了。”
“原来你在想这种事情啊?”
“喵喵喵。”
雪道跟白子玩闹的时候,体育馆里已经聚集了要来看话剧的学生,还有校外人士跟家长们,大约有八成的座位都满了。
体育馆窗户的窗帘都已经拉下,门关上,观众席的灯光也暗了。
终于,旁白开始讲述故事内容,舞台上的幕拉开,话剧开始了。
这是一个以中世纪为舞台的骑士与公主的爱情故事。
锳子的角色是女主角的情敌,另一个国家的公主。
黑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背上,白色礼服的胸前有很大的开襟,她还穿着跟很高的银色高跟鞋。
在舞台上灯光的照射下,白色禅服宛如装点了宝石般地闪闪发亮,圆圆大大的蓬蓬裙随着锳子的动作而裙摆飘动。
仿佛就像是真正的公主站在眼前似的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雪道跟白子都闭上嘴巴,仔细地看着舞台。
第一女配角,就如之前锳子对天音说过的一样,她在舞台上除“偶尔去换衣服之外,出现的频率很高。
有时候头上戴着皇冠,有时候是跟随从一起,然后有时候腰际又带着剑,有时候一个人站在舞台上。
所有的灯光打在她一个人身上,其他的一切都沉寂在黑暗之中。
锳子站在舞台中央,看着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戴着白色长手套的手拔起了剑。
铿——拔剑的声音在安静的观众席上听来特别清楚。
假的宝剑在灯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
白色礼服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映照出锳子的身影。
这种闪耀的美一丽,正是因为黑暗而动人。
“甜言蜜语我已经听腻了——”
她的声音凛然响起。
“话语中的真实,就如同沉到水底的一粒金砂。”
群摆如微风般摆荡着,锳子在舞台上划出了一道道弧线。
像是在跳舞似的,宝剑前端画出光的轨迹。
“我想要在话语之中闪耀的东西。”
慢舞的锳子突然像是一阵风似地俐落翻身。
但没有人知道那是剧本上没有的动作。
“如果陷于永劫无法闪耀的话——爱啊,就请刺穿拿着剑的我的胸膛吧!”
带着鬼气逼人的冷漠热情,锳子将质剑指向观众席。
坐在观众席上的雪道,有种剑好像刺进了自己的脖子一样的错觉,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无视于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距离,异国公主的黑色眼睛像是一直看着他似的。
或许,正是如此。
雪道也看着舞台上的锳子。
坐在身旁的白子看着雪道的侧脸。
雪道没注意到白子的视线,像是忘了时间般地看着锳子。
白子紧紧地咬着牙齿。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啊……长月锳子。”
换了讲话的口气,白子以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喃喃诅咒着。
虹膜异色的限睛往上吊,白子瞪着舞台上的锳子。猫耳帽下也散发着怒气般,她的猫耳朵尖挺着。
舞台上,锳子被突然出现的一群士兵给带走了。
直到话剧结束,幕拉下的那一瞬间,雪道都很热衷地看着舞台。
白子则一直看着注视舞台的雪道。
就算,雪道没有发现她的眼神。
布幕降下,雪道热情地鼓掌之时,白子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
“喵的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喵!”
“啊?呃呃,好是好,可是在那之前,我想先跟锳子打声招呼——”
白子虹膜异色的眼睛浮现出令人背后产生寒意的危险光芒。
雪道不禁沉默。
“别管那么多了,走吧喵。”
实在难以想像小小的身躯会有那么大的力量,雪道勉强地站起身,就这样被白子拖着走。
“等、等、等一下啦!我的小腿从刚刚就一直撞到椅子耶!”
“现在要尽快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喵!”
“为什么要讲那种好像被迫杀一样的话啊!”
白子无视于雪道的抗议冲出了体育馆,直到她一脚将门踢上后,这才停下了脚步。
一转身,不知道为什么,白子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好,那么,雪道喵想吃什么呢喵?”
“……你想吃的都可以啊!”
雪道摸着刚刚被白子拖着走,一直撞到椅子的小腿,忍着痛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啪,白子的脸亮了起来。
看着那宛如小猫一样的可爱脸孔,雪道有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不好的顶感果然中了。
食欲魔人白子降临。
一到了摊贩并排陈列的操场,白子就牵着雪道的手,从角落开始制霸。
“麻烦来章鱼烧十人份喵!”
“十人份?你是多会吃啊?”
“付钱请找这边的雪道喵!”
“什么啊,太可怕了吧!”
“喵还要继续吃下去唷喵!这边的大阪烧也麻烦来个五人份喵!”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章鱼烧要我拿吗?啊?那里的大阪烧也是?而且真的要我付钱啊?这是在欺负赤贫的苦学生吗?”
“有四成左右的原因是在欺负啊喵!嘿嘿,真麻烦耶喵,那个烤花枝跟串烧,还有炒面,合计来个八人份吧喵!”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会破产的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雪道惨痛的叫声迎荡在操场上。
但不仅如此——
“突然打扰很抱歉,我们是长月学园放送社!”
一个陌生的女生突然手拿麦克风,出现在两人面前。
及肩的羽毛剪,脸上露出怪异的爽朗笑容的她——好像是放送社社员——将麦克风凑到雪道面前。
顺带一提的是,她的身后有个拿着摄影机的男生在摄影。
“……有放送社这种社团啊?”
雪道抱着像一堆小山般的食物被推挤着,有点怕怕地小声说道。
“哇喔!连学园里的学生也这么对我们,虽然我有点想哭,但充满着杂草魂的放送社是不会认输的。现在我们要请你协助我们这单元‘享受文化祭,将戚情好的情侣真面目一一摊在阳光下·嫉妒的火焰燃烧吧!’接受采访。”
“谁要帮你们啊,这么不吉利的单元名称!燃烧热情偏了方向也得有个底限吧!而且,我们又不是情侣!”
“喔,男生说你们不是情侣唷,这是为了掩饰害羞的心情吗?那我们请女生来回答,这边这位戴着猫耳帽的可爱女生,其实你们是甜蜜蜜的情侣吧?” “喂,听我说话啊!”
“正是甜蜜蜜的情侣喵!”
面对麦克风的白子,爽快地回答。
“啊啊啊啊啊!等、等一下!”
根本没有人要听雪道的呐喊。
“果然只是单纯的掩饰害羞吗?说得也是。就算再表现出如何驽钝的样子,但有张生来就是要搭讪女性的天生爱情骗子脸呢!”
“呜喵,说得没错,真是令人困扰呢喵!不过,也有优点唷喵。”
“炫耀啊!马上就出现了炫耀文!露出笑容在一旁听的我,其实是心如刀割啊!诅咒世界上的情侣们吧!”
“不要一脸笑容讲出这种乱七八糟的台词啦!啊啊,真是的走吧,白子。不要再跟这种人纠缠下去了!”
“好的喵。那先走啰喵。”
“啊啊,请等一下。访问还没有结朿啊,最起吼讥我们拍张照——”
“绝对·不·要!”
雪道双手抱着食物,快步地从放送社社员面前逃走。
白子轻轻地向放送社的人挥挥手,笑得贼贼地跟在雪道身后。
总而言之,得想个办法解决这双手上的食物,雪道找寻着可以坐下来的地方。
但老是找不到,最后终于找到了一般教室大楼跟特别教室大楼中间的中庭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制长椅。
“啊啊……好重喔。”
在长椅上坐下后,雪道把食物放好。
“喵喵喵,辛苦了喵。”
白子隔着食物也在长椅上坐下,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打开包装,开始吃起了还在冒烟的小吃。
看着白子吃到两边脸颊都鼓鼓的塞满了食物的模样,雪道一边觉得惊讶,一边又觉得她很可爱,因而露出了苦笑。
他靠在长椅的椅背上,仰天叹了一口气。
万里晴空只有一点点风吹在脸颊上,很舒服。
“真的超辛苦的呢。还被当成是情侣……饶了我吧!”
“你不喜欢吗?主人。”
白子的语气变了。
雪道不禁看着白子的脸。
白子一边将烤花枝送进嘴巴里,虹膜异色的双眼看着雪道。
平时那幼稚的举动已经完全消失,眼前的人是真正的白子。
“……猫吃了花枝的话,好像就会吓一跳的样子耶!”
这掩饰的话也说得太差了。
“我觉得这只是猫会做的事情而已啊!”
像肉食兽一样的白子张大嘴巴,将整串花枝咬下。
吞下花枝、吐出竹签,她笑得有点贼。
“真抱歉呢。不过我并不特别讨厌,只是不太清楚而已。所谓那些恋爱之类的,就算被这么说我也没有任何真实感。”
雪道露出苦笑,叹了一口气。
“是啊,面对人偶的对象,一样也是感到很困惑呢!”
呵呵呵,白子笑了。
雪道想起了玻璃戒指,也想起了沉睡在自己僻内那个红眼附的男人。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白子的脸就在他面前。
“……什么事?”
“就算你不理解爱,我也还是一样爱着你唷——我的主人。”
虹膜异色的双眼微微眯起,露出混杂着悲伤的笑容。
白子将她的嘴唇凑近。
“——!” .
雪道睁开眼睛。
白子嘴唇温柔的触感,还有跟眼前画面不搭轧的酱汁味道。
雪道理解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感到一头混乱地用力眨着眼睛。
他想逃,但白子用手圈住他的脖子,让他逃不了。
大约经过了三十秒左右,白子才放开了他。
“呵呵呵。”
她露出跟稚嫩脸庞不协调的妖艳笑容。白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满脸通红的雪道发出呻吟声。
“真的,饶了我吧……在各个层面来说,这都对我的心脏很不好耶!”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天川天音或长月锳子喔!”
“为什么这时候含提到天川跟锳子呢?”
“都是因为她说了那种话,我才会这么做的。”
“……我听不懂耶?”
雪道不解地歪着头,白子耸耸肩。
“算了,我不在意——重要的是!”
白子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
“我本来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讲,不过还是先说吧。觊觎主人的‘领域’已经开始行动,请把这次的文化祭当成是最后的休息。”
“是吗?”
“主人还真是意外地冷静呢!”
“嗯,因为我本来就觉得有一天会这样,所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不愧是我的主人。以我来说,本来是想要让主人有心理准备所以才说的,现在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
虹膜异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雪道。
白子心想,要是雪道知道文化祭结束后,打倒了‘调查团’。天音就会为了追‘虚构式’而离开这里,到底他会怎么想呢?天音应该是打算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吧。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雪道不可思议地摸摸自己的脸颊,白子轻轻地摇摇头。结果,她还是没办法对雪道说出天音要离开的事情。
“没事,主人。”
白子静静地站起身,背对着雪道往前走。
“……白子?”
被这么一叫,她转过头来。
“喵要回去班上当女服务生了喵。”
白子露出向日葵般的纯真笑容说道。
猫耳帽上的耳朵轻晃着,她开玩笑似地敬了个礼。
“所以,喵要先走啰喵。”
“啊,嗯嗯。”
留下目瞪口呆的雪道,白子很快地跑走了。
雪道没有看到跑掉的白子脸颊泛红……果然,白子也觉得有点害羞呢!
“……真是奇怪的家伙。”
雪道瞄了一眼身旁留下的小吃说道。
还剩很多。
他一把拿起白子吃到一半的烤花枝咬下去。
还挺好吃的。如果两个人一起吃的话,应该会觉得更好吃吧。
结果,他把吃不完的东西打包,拎着在校园里晃。
要找个地方好好地坐下来吃呢,还是碰到认识的人就塞给他呢?雪道在还没有决定的情况之下,走进了充满学生跟校外人士的拥挤走廊。
干脆回到自己班上好了,他也有这么想,可是现在跟白子碰面的话,挺尴尬的呢……
他不禁想起嘴唇上柔软的感触,还有白子的香味。
“……真是的。”
为了掩饰害羞的感觉,雪道不禁蒙住脸叹了一口气。
“苇原?”
突然听到锳子的声音,雪道转过头来。
锳子就在雪道身后距离不远的地方。她身上穿着在舞台上看到的白色礼服,外面还披着外套,脚上穿着银色的鞋子,手臂上戴着有‘学生会’字样的臂章。第二场的公演在下午,所以她才会穿着这样不相称的衣服。
锳子穿过人群,走到雪道身边。
“锳、锳子……啊啊,对了,嗯,话剧很棒唷!”
“谢谢。苇原,真的很棒吗?”
“特别是公主最棒了。”
雪道耸耸肩说道。
饰演公主的锳子露出浅浅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感到丢脸,雪道又耸了耸肩。
“你在到处逛吗?”
“嗯嗯,目前是以学生会的工作身分在四处巡视,对了,那是什么?”
锳子以黑色眼睛看着雪道拎着的东西。
“就是章鱼烧、人阪烧等等的小吃。我吃不完,不介意的话,你要不要一起吃呢?”
雪道把手上的东西提高到视线的高度。
“可以吗?”
“反正只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为什么要买那么多?”
“啊,就是白子随便乱买的啊!”
话刚说出口的瞬间,锳子的黑色眼睛就眯起来了。
雪道马上就发现自己踩到了地雷——没有理由——他就是知道。
糟了!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
“来了、来了,我们又来打扰啦!我们是长月学园的放送社!”
刚刚才碰到的放送社又出现了。
及肩的羽毛剪,脸上露出怪异的爽朗笑容,手上还拿着麦克风,绝对就是刚刚的那个放送社社员。
雪道反射性地想逃,但却被放送社社员抓住衣领。
“大家已经对我们很熟了,我们这单元就是‘享受文化祭,将感情好的情侣真面目一一摊在阳光下·嫉妒的火焰燃烧吧!’。谢谢你刚刚跟戴着猫耳帽的可爱女朋友一起接受我们的访问。”
“我才没有接受访问呢!还有,放开我!”
雪道挣扎地说道。放送社的女社员此外表看起来还要有力气,让他根本逃不掉。
一开始日瞪口呆的锳子,像是终于理解了放送社社员的发言,嘴角露出淡淡的冷笑。
顺道一提的是,负责摄影的男生都把这一切用摄影机拍了下来。
“好,我们就是对爱与正义及幸福的恋人充满嫉妒的放送社!”
“前言也太长了吧!报导要中立,这种精神到哪里去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刚刚还是戴着猫耳帽的女朋友,接着又跟黑发的冷艳美女——而且,还是刚刚在体育馆的话剧扮演公主的人——走在一起?这莫非就是所谓劈腿决定性的瞬间,还是这个女朋友才是你的真命天女呢?老实说,这是我进放送社以来最兴奋的一次报导呢!”
“你太差劲了!绝对是最差劲的!下地狱去吧!”
放送社社员完全无视于雪道的大叫,将麦克风递给锳子。
“好像有风声很吵的样子呢,但我们别在意,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风的声音?那才是我想说的吧!喂,不要无视于我的存在!最起码把手放开啊!”
雪道完全被无视,而且还逃不掉,真的是很惨。
不过,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白子——那个戴猫耳帽的女生我也认识,是我的朋友。”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朋友耶!这个男生居然跟女朋友的朋友劈腿!简直就是鬼畜邪道天生的爱情骗子!最起码要劈腿毫不相干的人啊,简直就是人类之中的垃圾嘛!”
“误会!不,是曲解!”
“摄影师,请贴近放大这个垃圾的脸!善良的观众一看到他的话,就向他丢石头吧!这是善良观众的义务……喔,莫非,这位冷酷的美女,是理事长的孙女吗?”
“没错。”
“太惊人了,居然还敢劈腿理事长的孙女。这是表示被退学也在所不惜吗?真是太令人神往了,就称呼你为长月学园的情圣吧!”
“我要哭啰!我真的要哭啰!”
雪道真的超想哭的。
突然,锳子拉住雪道的手,把他拉向自己。
“锳、锳子?”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应该要光明正大才对。”
“呃呃,我就说不是那样子了——”
被锳子黑色眼睛一瞪,雪道把话又吞了进去。
他的背后开始冒冷汗。
然后,眼前又出现了麦克风堵在嘴边。
放送社的女社员,眼神充满了好奇心跟恶意。
“好,到底哪个是你的真命天女呢?是戴猫耳帽的可爱女朋友,还是理事长孙女的冷艳美人?既然是男子汉的话,就该乖乖地下定决心选一个人吧!”
“唔,唔唔唔唔……”
眼前有麦克风的压力,旁边还有锳子的视线。
雪道不只是背后,连脸上部冒出冷汗。
啪,他的大脑里有根神经断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清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粗暴地挥手挣脱,迅速逃走。
“我们不会让你逃走的。这么有趣的玩具,我是说,是有趣的取材对象可是很少见的呢!摄影师,我们追吧!以上就是理事长孙女的精彩画面,告辞了!”
放送社社员跟摄影师追了上去。
锳子看着他们穿越人群,进行追赶跑跳碰。
“苇原的女朋友……”
她喃喃说道,继续执行学生会的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但她的脚步看起来很轻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为了逃离放送社社员的魔爪,雪道跑到了特别教室大楼。
“……这样的话,应该可以躲在那里吧。”
雪道的目的地是做饼干用的家政科教室。工藤老师要他们万一当天的饼干不够的话,就在这里准备。他拚命地跑,甩开放送社社员,顺势打开门,跑进家政科教室里。随即马上关门上锁,躲在门的下方屏息以待。
“……”
门的另一侧,传来两个脚步声。
“唔,追丢了吗?奇怪。没办法,在这附近再找一下吧!”
放送社社员遗憾的声音传来,随即脚步声便远离了。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雪道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终于逃离了。”
“……你做了什么事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
突然被人这么一喊,雪道不禁想要人叫出声,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一转身,他看到穿着正统女仆服的天音。
“什、什么啊,原来是天川你啊!”
“什么嘛,这样讲话很失礼耶!”
可能是在这里休息吧,坐在椅子上的天音把长马尾撩起来说道。
“呃呃,有点事啦……我被放送社的人追。”
“为什么会被那种人追啊……雪道,那是什么?”
天音讶异地眯起金色眼睛,看着雪道手上提着的东西。
“章鱼烧啊、大阪烧之类的,嗯嗯就是食物啰!”
刚刚拚命逃跑,雪道甚至忘了手上还拿着东西。
“食物?”
天音开口的瞬间,咕噜咕噜,肚子就响了。
“……啊哈哈哈哈哈!”
天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按着肚子。
“怎么了?你肚子饿了吗?”
话说着,雪道在天音身旁坐下。
“没办法啊,我很忙,一直在动来动去嘛!就算是休息时间也在准备东西,根本没得休息。”
所以才特别跑来家政科教室休息啊!
“你那么忙啊?叫我的话,我可以帮忙啊!”
“嗯,因为客人都是为了角色扮演的服务生来的,所以叫你这个男生来也没什么用啊!”
“说得也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吃呢?已经冷了就是。”
“嗯,我要吃、我要吃。”
雪道轻举起东西示意,天音很开心地点点头。
就这样,天音将椅子更靠近雪道,然后靠在雪道身上。
“……天川?”
雪道觉得很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突然紧贴着他的天音。
金色眼睛露出撒娇的神情,抬头看着雪道。
“什么事?”
“呃呃,那个。”
肩膀上是天音柔软的脸颊,透过制服的布料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
“没什么……”
雪道眼神看向远方,深觉今天真的是被女生搞得团团转啊。
“嘿嘿嘿,不管怎样都对我很好的雪道,我最喜欢了。”
天音露出向父亲撒娇的女儿笑容。
那像是小猫一样笑容很可爱,雪道不禁别过头去。
“好好好,是吗?好了啦,赶快吃。还有,不要靠我太近。”
“干嘛,你在害羞啊?害羞吗?雪道这部分还真是可爱呢!”
天音又杷身体凑得更近了,雪道发现自己的脸都红了。
“我才没有害羞呢!”
“好好好,是吗?”
天音学雪道的口吻说道,露出笑脸猫似的贼笑。
她关心得几乎要哼起歌来,打开雪道带来的东西。
“唉呀……这可真是太惨了。”
雪道不禁喃喃说道。刚刚跑来跑去的,里面都乱七八糟了。章鱼烧甚至跑到了大阪烧上。
“嗯,这样子我不在意的啦!”
啪,天音拔开免洗筷,将大阪烧送入口中。
“嗯,虽然不难吃,不过还是输给雪道你的料理呢!”
“谢谢啦。我会教你的,除了饼干之外,希望你也会做点其他的菜。”
“这样也不错呢!”
“……真的吗?”
“嗯,实际上做了之后,还挺关心的呢——”
天音只短暂地一瞬间露出寂寞的表情。
“不过,大概没有时间吧!”
“如果是时间的话,应该有很多吧?”
在世界各地被观测到的‘虎构式’碎片妖精正在等待天音。
等文化祭结束,跟‘领域’的战斗结束……然后,天音就会离开。离别的预感刺痛着天音的胸口。
“天川?为什么突然沉默啦?”
“嗯,没什么。你也吃一点吧!你看,有章鱼烧耶,嘴巴张开,啊!”
天音用筷子夹了一个章鱼烧凑到雪道嘴边。
她坐在雪道膝上,转身以金色眼睛抬头看他。
比起章鱼烧的酱汁味道,雪道更清楚地闻到了有如甜美牛奶的天音香味。
“……嘴巴张开。”
他突然意识到身边的天音,为了掩饰过去,他张大嘴巴吃下了章鱼烧。
“好吃吗?”
“嗯嗯……很普通。”
“这种时候就算是说谎,也要说‘非常好吃’啊!真是的,要是锳子对你厌倦了,我可不管唷!”
“为什么这时候会提到锳子啊?”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啦!”
“完全听不懂。”
“相对来说,只要锳子不对你感到厌倦的话,你就安泰了呢!高兴吧,像她那么好的女生可不多了呢!”
“嗯嗯,我知道锳子是个好女生,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雪道放弃争论地耸耸肩。
天音的长马尾轻轻地碰到了他的指尖。
轻飘飘的,就像是想要抓住,却逃走的水面之月一般,雪道的手穿过了天音的长发。
跟天音一起度过的稍早午餐时间结束了。
天音回到班上,继续装可爱扮演女服务生。
白子也在班上工作,锳子则是忙着下午的舞台跟学生会的工作。
雪道除了再看一次锳子的舞台表演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事特别要做。
他一个人走在学生们跟校外人士、家长们暄闹的长月学园里。
“真糟糕……超寂寞的。”
仔细一想,平常身边大概都会有人在。
在无意识的情形之下,他很白然地寻找着天音、锳子或是白子的身影。
宛如想要逃避这喧闹一样,雪道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终于,太阳西沉,文化祭也接近了尾声。
夜幕低垂,空中只有一弯明月与星光。
操场中央燃起熊熊烈火,照耀着黑暗的天空,为了文化祭所做的各式各样的东西——装饰品、或是看板、展示品——全部都烧了。
啪滋、啪滋,随着火花弹跳的声音,白烟冉冉地在空中升起。
长月学园的学性跟老师们围着火。
他们的跟神里,带有祭典结束后那特有的一抹寂寞。
为了掩饰这份寂寞,音乐开始响起,后夜祭——土风舞开始了。
不管是围成圈圈一起跳,还是跟谁两个人一起跳,或者不跳也无所谓。只要在现场,就能感受到跟大家在一起的一体感。
穿着制服的天音跟白子,在距离火堆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在黑暗中两个人不停地转拜跳舞。
天音的长马尾画出弧线摇晃,白子的雪色短发也微微摇晃,两个人的裙摆随着舞蹈翻动。
两个人一边跳,一边看着屋顶。
“锳子……没问题吧?”
“以喵来说的话,没问题比较好啊喵。”
锳子以及雪道都在屋顶上。
雪道从栅栏的缝隙之中,往下看着操场。
这里是喧闹的文化祭之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所以他一直在这里。
操场中央的小小火堆,在燃烧着了文化祭的众多杂物之后,渐渐地变大。
从上而看下去,就像是一朵非常缓慢盛开的花朵。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拿起来一看,楚锳子传来的简讯,内容很简知。
‘想在屋顶上碰面。’
只有这样,雪道也简短地回信。
‘知道了,我等你。’
回信之后,雪道又低头看着操场。
火烧着、烟上升、七风舞的音乐响着。
背后响起重重的开门声。
雪道慢慢地回头。
锳子就站在那里,沐浴在些微的月光之下。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翻飞,染上夜色的外套摇晃着。
喀、喀、喀,小小的脚步声响起,锳子走近雪道。
每走一步,她的长发就随风飘逸。
“……让你久等了。”
锳子站在雪道面前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锳子挺着肩膀,忍着颤抖。
尽管太阳西沉,但气温并不是很低,说不定她是因为紧张。
“别在意。对了,什么事啊?还特别要到屋顶上来。”
“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话要跟我说?”
锳子黑色的眼睛直盯着雪道,她的跟里看得出来有着不安。
到底是要说什么呢?雪道不解地歪着头。
但锳子却一直没有开口。
七风舞——以色列水舞的音乐宣告着时间流逝。
“锳子?”
“再、再等……一下。”
锳子低着头,把手放在胸前,深呼吸了好几次。
像是要下定什么决心,或找寻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勇气一样,她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曲开始到结束,花了这么一段时间,锳子终于抬头了。
“已经可以了吗?”
“已经、可以了。”
“是吗?”
“我有话要说——”
锳子红色的嘴唇慢慢张开。
月光照射在她白色的脸颊上,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映出月亮。
映照出的月亮里有——影子。
影子愈来愈大。
“喂,那是什么啊?”
操场上有人大叫。
锳子不禁看向月亮。
雪道也转过头去看月亮。
操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向月亮。
沐浴在月光下,像是从月光中浮现而出一般,那个东西出现了。
银色的光芒。
手里拿剑的银天使。
比高楼大厦还要巨大的东西飞在空中。
由人所创造的银色天使像。
里面载着人,甚至能够穿越海洋,‘否定领域’的移动城堡。
“原始演算装置……‘银大使’。”天音小声地喃喃说道。
“上吧,阿尔巴特。”御堂叶流向银天使下达命令。
“解开——”有如音乐盒的声音响起,同时,银天使举起剑。
“什么……啊、啊啊,所有人都趴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子大叫。
“否定公式○○○八一——”挥起的剑,前方出现一个覆盖住,整个学闲的巨大魔法阵。
“那是什么?”锳子一脸呆滞。
然后……
“雷槌现象‘米奥尔尼尔’。”
银天使的剑砍下。
“锳子!”
雪道反射性地抱住锳子,就在紧接的瞬间……
在天空画出的魔法阵,落下了几道雷。
不论在街上的什么地方,一定都会注意到的庞大光芒,辉映着长月学园。
就像是白天只降临了这个地方一般,无数的落雷闪烁着。
压倒性的热量跟冲击波蹂躏而过。
长月学园被烧得精光。
当然——在场的人也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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