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叶草叶子和铁锤头
第一章 三叶草叶子和铁锤头
秋高气爽的午后，万里无云，透明澄澈的天空一片蔚蓝。
莉莉正在300米的高空上享受着冷风迎面扑来。
全身漆着苔绿色，后部和垂直尾翼上画着赤红的五角星，没错，这就是波利卡尔波夫系列的PO-2复叶机。
座舱正大开着。任由冷风迎面吹来。
从15岁第一次架势飞机开始四年间，这机体是莉莉最熟悉不过的了。
脚下是广阔无边的田野，还能看见恩格斯空军基地，莉莉现在接受训练的地方。
地面裸露出来的滑行道，司令部，兵营，格纳库，整备工场，周围还有星星点点的被沙袋围起来的炮台，大型高射机关炮正对准着天空。
莉莉周围还飞着其它训练生驾驶的三架PO-2。
飞在旁边的卡佳在座舱里面挥了挥手。
这是平时她俩常用的暗号。
莉莉也向好朋友挥了挥手，示意卡佳往前先走一步。
卡佳的PO-2加快速度开始上升。
当机体达到垂直状态时，用背面的姿势翻了个跟斗。
“好美的圆环啊——你真行啊，卡佳”
对于这机体来说算是完美的翻跟斗了。
——突然，这个时候。在更高的上空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抬眼一望，一架与一般训练机明显不同的战斗机映入眼帘。
（雅科夫列夫系列的Yak-1……会不会是别的基地的联络机啊?）
机体上有着黄色的“43”的号码，这和训练基地配备的Yak-1不一样啊。
那机体在上空大半径地旋回，好像是在等待基地的降落许可。
莉莉所在的现在恩格斯基地，正在准备创建一支全部由女孩子编成的“女子飞行机连队”。
训练一结束她们就要一起飞往战场。
所以飞行技术绝不能让男飞行员们小瞧了。
“和他打声招呼吧”
PO—2的机体没有无线通信设备，莉莉的说话的声音是无法传送到上空的Yak-1战斗机那里去的。
莉莉慢慢地提升高度，机体水平飞行，两翼左右摆动，向上空传送信号。
（我要冲啦——）
用尽全力踩下脚踏板，猛地向前推进操作杆。
莉莉的机体像是刹车一样，尾翼一摆接着旋转起来，像是被扭转一样突然开始快速下降。
几乎是以垂直姿势下降的，而且速度还在不断地增加。
座舱内的速度计指向了最高速度150千米。而且加速还在继续。
（……就现在……）
莉莉用尽全力猛拉操纵杆。
速度超过了极限的PO—2的机首猛地向上，开始上升。
急速上升的身体，一下子承受着三倍于体重的重量。
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不能，仿佛就要失去意识。
随着机体的急速上升引擎的悲鸣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好戏还在后头呢！）
借助自己的全身体重，拼命拉住企图反弹的操纵杆。
随着机体的不断上升，速度渐渐的减弱。
紧接着，在速度即将变为零的那一刻——拉紧操纵杆的机体从背面开始进入下降的状态。
咕噜地一下子快速地翻转，这时压迫着全身的重力突然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啊”
从手指头到脚指头，全身上下都奔腾着快感。
同时视线开始亮了起来，天空的蔚蓝再次在眼前铺展开来。
从强烈的重力解放出来的同时看到的这美丽的景色，莉莉最喜欢了。
这一瞬间，感觉从世间万物所有的束缚中解脱了出来，重获了自由。
（——如何？看傻眼了吧？！）
抬眼一看 ，Yak-1还是以原来的同一个海拔高度在基地上空盘旋着。
如果不是在那瞬间超越PO-2的极限的话，要做如此这般快速地空中翻转动作是不可能的。
在训练基地这可是只有莉莉才能办得到的引以为豪的特技飞行。
莉莉在完成了翻跟斗的动作后准备降落时，这时突然Yak-1的爆鸣声响了起来。
就在眼前，Yak-1已经在做垂直下降动作了。
“！”
Yak-1与PO-2相比，无论是Power还是speed都略胜一筹。
那个飞行员恐怕一定是承受着比莉莉还要大的超重。
（这样的话会坠落的……！）
正当莉莉吓得不自觉的想要闭起眼睛的瞬间，Yak-1机体一转，开始上升。
进入了和莉莉一样的翻跟斗状态。
但是，那个并不是一般的翻跟斗。
在翻转圆环的顶点，Yak-1的机首水平呈状态，机体急速回旋。
接着画了一个漂亮的8字，接着又水平旋转了两回，在太空中画了一幅画。
第一次，莉莉看到这么强的特技飞行表演。
“……臭美什么呀，在炫耀么……？”
那种飞行方式，好像是在说;瞧，我比你更厉害哦。莉莉生气地嘟起嘴来。
虽然知道怎样才能做到那样的高难度动作，
但是，即使自己想模仿，PO-2的引擎也达不到要求啊。回旋的中途肯定是会失速的。
“……真不爽啊……那个家伙”
莉莉禁不住喃喃说道，嘟起了小嘴唇，两个小脸颊气的鼓鼓的。
这个时候基地上空只剩下莉莉的PO-2复叶机和那架Yak-1战斗机了。
莉莉在座舱里满脸的虽然不愉快，但还是准备降落了。
苏联的空军基地的滑行道是从地面凸出来的，很不平整。
这条烂路确实有点影响速度，但是莉莉连一个颠簸都没有就将飞机安全着陆了。
从座舱里跳了下来，取下飞行帽和护目镜。
娇小的身体，穿着稍稍显得有点大的飞行服，齐肩的金发被风吹得散乱。
“莉莉！”
一个一头银色的短发长着一张少年脸的训练生朝莉莉奔了过了。
“——卡佳”
莉莉举起一个手来回应她。
“吓了我一跳啊，那架Yak-1，竟然突然间开始表演特技飞行，但是为什么要连续旋转三回呢？”
“那是想画三叶草吧”
“呃，真的么？原来从莉莉角度看是三叶草啊。”
地面上卡佳她们貌似看不到那是三叶草的轨迹的样子。
也就是说，是故意炫耀给我看的啦。
“……那种雕虫小技，本小姐也……”
“啊！你看！好像他着陆了呀”
顺着卡佳的指向望去，Yak-1正在进入着状态。
围在莉莉机体周围的所有训练生全都屏住了呼吸。
着陆速度是训练机的三倍差不多。但是，Yak-1的巨大的机体丝毫不把荒地放在眼里。仿佛羽毛一样呼地一下子就登陆了。
比起刚才莉莉降落的时候机体稳定的多。
“好厉害呀……！这么完美的着陆。人家第一次见啊……到底是什么人物在驾驶啊”
卡佳的两只眼睛在闪闪冒光。
PO-2复叶飞行机和战斗机相比不但速度慢，而且机体轻。车轮要做得牢固的话，需要很高的技术。
“呼——”
莉莉不由地紧紧地握住了飞行帽。
无论是刚才的特技飞行，或者是机体的性能，技术，根本就是故意炫耀自己的多么地与众不同。
“呐，莉莉，一起去悄悄吧”
“呃？……等，等下！”
衣袖被卡佳拽着，莉莉被硬拉着来到了Yak-1旁边。
训练生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战斗机的座舱上。
“呀啊啊啊啊啊”
舱门打开的瞬间，响起了一片尖叫声，“帅呆了”，“好酷啊”，“好美行啊——”
那个飞行员好像是从左翼滑下来一样一下子就稳稳地站在地上了。明亮的红头发，深邃的轮廓，尖尖的眉毛和眼睛。
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吧。两肩很宽，身体很强壮。
脖子上围着的黄色的围巾就是战斗机驾驶员的证明。
“快看啊，快看啊，莉莉，很美型对不对！”
“哪美型了……？”
周围的女孩子都在兴奋不已，与此相反，莉莉把脸扭向一边。
青年飞行员笑眯眯地向训练生们挥手。
（——什么呀，不就是个轻佻的小子么。）
就在斜眼盯着飞行员看的那瞬间。
察觉到莉莉视线的青年，穿过人群径直向莉莉走了过来。
莉莉也没有转移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
青年满脸微笑，开口说话了。
“我在天空上看到了，最后一个着陆的训练生是你对吧？”
“……你有事么？”
“刚才那个quick power loop真是漂亮啊！ 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用PO-2做到。技术真不错。”
“……什么？讽刺我么？”
看到莉莉说话这么粗暴，青年有点畏缩了。
“啊？……我真的不是在损你的……好像你……”
“……【三叶草叶子】都让我见识了，你还好意思说是夸我。”
（注：三叶草叶子是比莉莉的quick power loop更高难度，而且更炫的特技飞行表演。因为飞行轨迹像三叶草的叶子而得名。）
“……三叶草叶子、么？那个Turn是我自己原创的，还没有名字呢。我可以这个来命名它么？”
真是装模做样的男人。那爽朗的笑容更让人不顺眼。莉莉用鼻子“哼”了一声。
“请自便！”
“谢谢！呃——那个……”
“我是莉莉•里德娃古 训 练 生。敬爱的精英飞行员先生。”
虽然说是有点讽刺意味，但是青年还是把脱了手套伸出了右手。
“我是阿列克谢•萨罗马丁 大尉，请多指教！”
“…………”
莉莉没有伸出手来。阿列克谢露出窘迫的表情，自讨没趣了。
“我说啊，你是不是误会了，那个Turn是为了向你的飞行技术表示敬意的。不是我在故意自我炫耀。”
“…………”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个小不点还挺有一手的啊——”
这个是禁句来的。
“小、小、小不点、我是……？”
“啊、不是……我只是想……”
“军队里的男的都是这样，每个人都瞧不起女的，把人当傻瓜！”
莉莉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阿列克谢，气得高抬着肩膀，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开了。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细小，穿着士官制服的女子走了过来，脸色异常。
“莉莉•里德娃古训练生！”
“——玛丽娜少佐”
莉莉惊慌地立正了姿势。
“到司令部这来一趟。说了你多少次了，你还要……”
“在陆地上面倾听上司的说教也是飞行员的职责。你得加油啊”
身后传来阿列克谢的戏谑之言。
回过头来“吱”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阿列克谢挥着手嗤嗤地在那偷笑。
“萨罗马丁大尉，你也有份”
“啊？我也？”
“当然是你啦。”
看到玛丽娜说话十分严肃，阿列克谢慌慌张张地朝莉莉追了上去。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人家啊？”
莉莉傲气地把脸扭向一边。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不知道司令部在什么地方啊。”
莉莉不睬阿列克谢，越走越快。这回又被挨骂了，莉莉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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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是什么，你们两个解释一下”
在基地的一个房间里，莉莉和阿列克谢立正站着。
在他们眼前的桌子对面，一位女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长长的黑头发盘结在后面。
在她胸前，除了军衔章之外，还挂着其他的勋章。
“里德娃古训练生，那个Turn是被禁止的，这你是知道的。”
作为女子飞机连队的提案者，同时也是莉莉这群女子飞行员训练生的长官，玛丽娜•拉斯科娃少佐满脸惆怅，真不知道怎么说这孩子。
“我有事先经过安全确认。”
莉莉一点也没有胆怯，理直气壮地昂首挺胸。
“超越机体性能的特技飞行往往是造成坠机的原因……”
虽然话很严厉，但是玛丽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
无论什么时候也不会真正的生气，这也正是她很受训练生们喜欢的其中一个原因。
“——少佐，你刚才看到她表演的那个Turn了么？”
很突然地，阿列克谢用很认真的语气插话进来。
“从这个房间里看到了。即使不看，光听PO-2的引擎声响成那样，大概也能猜到了。”
“那样的话说话就方便多了。没有飞行员能够用PO-2做那样的Turn动作。”
阿列克谢到底想说什么呀？莉莉一脸的迷惑。
“所以你也跟着一起疯，跟着一起表演特技飞行。你知道人家多担惊受怕么”
“不不，那个对我来说，是在安全圈内的下降”
“我承认你的技术不错，可以作训练生的榜样。但是你要考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样子飞法的。”
“……非常抱歉！”
阿列克谢像惹妈妈生气了的小孩子那样肩膀缩了起来。
莉莉看着他的侧脸，偷偷地暗笑，心想活该。
玛丽娜马上把视线移向莉莉。
“你在笑什么呢？里德娃古训练生。要是发生事故的话就为时已晚了。”
“……事故不是没有发生么。”
“并不是不相信你的技术。但是，万事没有绝对。”
对玛丽娜来说，这话都不知道重复说了多少遍了。
但是，莉莉不愿意屈服。
稍微沉默了一会，玛丽娜轻轻地叹了一下气。
“看来再说下去也是没有意义了。从现在开始……”
莉莉屏住呼吸地去听玛丽娜的话。
“禁止你的特技飞行。”
这等于是折断翅膀的宣告。
为什么都没有人理解我呢？
我只是渴望，和天空融为一体罢了。
考飞行员驾照的飞行员俱乐部的教官也是这样，学生们也是这样，谁也没有去理解莉莉的心情。
每当坐上飞机离开地面，莉莉的四周自由的天空无限扩大。
天空接受了我所有的一切。
这种感觉，特别是在特技飞行旋转机体的时候异常的强烈。
不断地挑战各种高难度动作，然后不断地Clear它们，莉莉就这样喜欢上了天空。
——但是，当降落到地面上时，总是被提醒“太危险了”之类的，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夸奖的话。
就在那时，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
不着陆长距离飞行的世界纪录保持者，被称为国民英雄的玛丽娜，是驾驶飞机的少女们憧憬的偶像。
就在这位玛丽娜在广播里号召创办女子飞行连队的时候，据说来自全国报名参加的志愿者超过两千名。当然了莉莉也志愿参加了。
莉莉心中还一直认定玛丽娜的话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但是——也许这里也没有可以让自己自由飞翔的天空。
正当这种像是放弃一样的思绪涌现在心头的时候。
“请等一下！”
阿列克谢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军队中的训练的话，表演特技飞行的话是应该得到奖赏的。还有，我并不是为了炫耀我的技术而表演特技飞行的。
脸上浮现起稳重的微笑，阿列克谢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只是想——和天空融为一体罢了。”
莉莉吃了一惊，禁不止抬头看向了旁边的这位青年。
“只要离开了地面，上下左右，无论哪个方向都是毫无限制的天空，特技飞行的话，就可以和天空融为一体。我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和天空融合到什么程度。”
“……”
差点就禁不止喊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会从这个讨厌的混蛋口中说出来。
“我认为作为国民英雄兼女性飞行冒险家的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
“………………”
玛丽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向着两人，眺望窗外。
滑行道上，训练生的复叶飞机陆陆续续地起飞。
放飞天空的翅膀，仿佛在享受着自由的快乐，勾画着一道又一道思念的轨迹。
“……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下次再犯一定重罚。”
玛丽娜严肃的告诫着，真拿他们两没有办法
“……太棒了”
阿列克谢小声地喊着，同时朝莉莉眨了眨眼。
正在傻傻地抬头看着阿列克谢的莉莉，此时连忙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训、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回去了”
“喂，好歹说声谢谢嘛”
“——道谢的话我才不说呢。”
“不会吧”
“没有事的话请不要叫停我。”
莉莉用锐利的视线瞪了他一眼，但是阿列克谢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竟然还在那笑嘻嘻的。
“作为飞行员不服输情有可原。但是，我觉得面对长官的时候应该坦诚一点。”
“你才不是我的长官呢”
莉莉大声的说道，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动摇。说完飞快地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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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虽然是军人，但总归还是个女孩子，那种程度的朝气蓬勃是必要的。”
目送着那逐渐远去的娇小奢华的背影，阿列克谢嘟哝着。
玛丽娜重新坐下来。
“萨罗马厅大尉，可以和你谈一谈么？”
“请”
阿列克谢端正了姿势。
嘿嘿傻笑的笑容消失了，那深邃的眼眸威风凛凛凝视着。
“那个朝气蓬勃过头的孩子能够成为一流的飞行驾驶员么？”
“我没有自信啊。虽然能力强的女孩子是我的兴趣，但是个性太强的女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应对啊。
“——难道你也，反对女子飞机连队？”
“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我是反对的。对于在前线战斗的人来说，确实是很渴望技术好的飞行员。虽然这么说，但是一想到要将那些那么小的女孩子送到战场上面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状是前线的飞行驾驶员严重不足。”
“即使在我的那个部队，技术和我差不多的飞行驾驶员几乎没有。不光如此，真正能战斗的一共就没几个。难道说，女孩子的话就能够做到么？”
“我认为没人能够否认这个可能性。”
“话虽如此……”
阿列克谢抬起头，仰望半空中。
“我们国家在这之前，即使女子志愿参军，我们也不会接受任何女子的志愿书。想保卫国家的心情谁都是一样的。虽然说是女性，但是也是能够战斗的。”
“……于是，你就想创建女子飞机连队。”
“没错。翱翔天空这和是男是女完全没有关系。可是，即使是我，在军队中也只不过是非战斗人员罢了。”
“女子飞机连队是你的夙愿，对么。对于我个人来说，我是赞成你的行动和理念的……但是我想军队高层一定对你很反感吧”
“是的……我们只有仅仅的六个月的训练时间。如果到时候拿不出好成绩来的话，女子飞机连队将不被认可。”
阿列克谢睁大了眼睛。
“只有六个月时间……？要培养一个飞行员的话至少需要两年时间，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她们有的时候一天十四个小时学习理论知识。有的时候不管白天黑夜五小时的飞行训练时间。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尽心尽力的。”
“太乱来了……”
“半年之后，被选中的人不得不到战场去参加战斗。我并不敢奢望产生什么王牌飞行员什么的。至少——为了让她们活下去，尽量多得传授知识和技术。”
玛丽娜说话的时候眼睛指望着阿列克谢，仿佛要看穿他的眼瞳。
“你的话一定能够办得到的。”
阿列克谢好像在自嘲一样嘟哝着，语气改变了。
“你太高估我了，我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战斗机飞行员罢了。”
“你的经验一定能够帮助到她们这些即将成为飞行员的训练生的。”
“……我很理解玛丽娜少佐寄托在女子飞机连队的感情”
眼睛紧闭的阿列克谢静静地低垂着头。
“那样的话……你可以接受我这个请求么？”
玛丽娜的表情开朗起来。
可是，阿列克谢轻轻地摆了摆头。
“不，今天我是来拒绝你的。战局越来越混乱，通讯联络不上。”
“…………”
望着阿列克谢的那双明眸里，浮现着沮丧的神色。
“我是丢下前线的战友来到这里的。”
“……明白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玛丽娜毅然地向阿列克谢伸出了右手。
“萨拉马丁大尉，麻烦你亲自跑一趟，非常感谢。”
“我也应该感谢你，今天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女子飞机连队真是太好了。”
“坚强的女性——正因为这么想认为的，所以阿列克谢伸出手回应了她的握手。
和玛丽娜告别之后，阿列克谢走出司令部，向滑行道走了过去。
在整齐排列的PO-2之间行走的时，看到了训练生整齐的队列。
在那当中，有一个矮一个头的，有着不愿服输的眼瞳的少女，她的存在特别的显眼，很自然的一眼就认出了她。
刚才一起在司令部被接受说教的少女——莉莉•里德娃古训练生。
其她的训练生们都斜着眼睛偷看阿列克谢的样子，只有莉莉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不为所动，故意不去和阿列克谢的视线接触。
“那张可爱的脸蛋太可惜了”
阿列克谢苦笑着走到了自己的爱机面前。
正当准备带飞行帽的时候，负责维护的女孩子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Yak-1的燃料补给还没又完成。刚才忙着维护训练生的飞机没有时间，所以……”
“啊，没关系”
PO-2和Yak-1燃料和补给燃料的方法都不一样，训练生可能还没有适应。
在燃料补给完成之前的这一小段时间，闲着没事的阿列克谢再次把目光转向了训练生们。
“那些女孩子们，真的能够在战场上驾驶飞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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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普金教官，全员到齐了”
橙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一个训练生——奥尔加立正了姿势。
细小的眼睛，目光十分锐利，苗条的身材让人想起了雪豹。
“奥尔加•耶姆修科娃训练生，机体的检查完毕没有？”
“是的，全机准备就绪”
奥尔加一下子挺直了背部，铿锵有力地回答着。莉莉听说过一点传闻，奥尔加在来训练基地之前就在空军里待过，所以现在很适应的军队式的管理。
在女学生一样的训练生们当中，奥尔加无论是说到飞行技术或是谈起作为一个军人，奥尔加都是有资格做训练生的代表，深的教官的信赖。
“好，今天的训练我们来点有趣的”
德普金教官嘻嘻地对着训练生们笑着，笑得很下流。
莉莉一见到他就腻了，不住地叹了口气。
每次这个教官这副嘴脸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听说好像是以前在战线上很活跃的战斗机飞行员的说，现在在这训练基地里担任教官的这个男人，每次都在吹嘘他那当年的战绩，不知道是真是假，很可疑。
而且还经常说，女孩子当什么飞行员啊……简直就是男性军人的“典型”。
当然了，莉莉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教官，甚至有点讨厌。
“今天由我来扮演敌机。只要你们发现我的话就可以攻击我，没问题的。”
“也就是模拟战斗。当然了，我会尽全力去做的。”
“那个，教官。问一个问题可以么”
卡佳畏畏缩缩的举起手来。
“怎么了？”
“你说攻击，但是我们的训练机是没有武器的。”
“这是咬住对方尾巴的训练。谁被咬尾了无法逃脱的就算输了。”
“原来不使用武器啊”
“虽然这么说，这可不是简单的训练啊。作为飞行员的实力的差距很快就会看出来的。那么，谁来作我的对手。”
训练生们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驾驶飞机战斗的场面。
还有就是，就德普金教官的性格来讲，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最后被他盯上就麻烦了。
正当大家在犹豫的时候，莉莉无意间朝远处一看，看到了阿列克谢正朝着边望着。
“没有一个人敢么？一群胆小鬼！”
德普金教官的表情越看越讨厌，训练生们都低着头——
“我，请让我来”
莉莉很精神抖擞地举起了手。
德普金教官很满足的样子，现在演戏一样的喊着。
“——原来是里德娃古训练生啊，那也可以啊。尽管放马过来吧”
“了解。现在进入搭乘准备”
莉莉用力地敬了一个礼，高挺着胸膛。
（这是把那个教官好好地整一下的好机会，不能这么被他一直小瞧下去。还有那个……）
莉莉迅速地开始准备起来。
PO-2这种轻量的机体只需要数名少女的力量来推就足够了。
卡佳和其她两名训练生一起协助莉莉。一起将训练机推向滑行道。
莉莉在驾驶舱的左边推着机体，旁边正在推着机翼的卡佳小声地对莉莉说。
“你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接受他的挑衅呢……”
“别担心啦，卡佳。虽然说是模拟战斗，其实只要咬住教官的尾巴就行了”
“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什么模拟战斗的训练啊。虽然我承认你确实比较厉害。”
“总之，你就好好看着吧”
搭乘机运到滑行道之后，训练生们将车轮停了下来。
“车轮停止了。OK”
看到整备兵的暗号后，莉莉跳进了驾驶舱。
紧紧地扣好了安全帽，放下驾驶舱的上盖。
卡佳在驾驶舱的左肋，其他两人分散在在机首部和右后方。
系上安全带，确认操作杆和舵的动作OK。全部没有问题。
德普金教官来到莉莉的驾驶舱的旁边。
“在东北方向5000米，高度1200米的地方会合。你先去那里待机。合流之后，战斗忙上开始。”
“了解！”
教官离开之后，莉莉对卡佳说。
“可以了，帮我摇动引擎”
机首部的训练生慢慢地摇动螺旋桨，引擎达到了启动的最佳状态。
“莉莉，OK”
“点火”
看到卡佳的给的暗号，莉莉按下了电机系的开关。
“引擎启动！”
机首部的训练生旋转螺旋桨，引擎动了起来，黑色的浓烟吹喷出来。
将风门动起来，调整引擎的出力。
不安定的旋转数逐渐地安定起来，进入了暖气旋转。
机体伴随着引擎的声音震动着，开始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的现状开始模糊开不清了。
莉莉在享受着这鼓动的快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由于身体细小脚够不着，座位上铺着坐垫，刚好能够得着踏板的高度。
仪表上挂着用白三叶草编的圆环，是莉莉今天早上采的。
虽然狭窄，但是这里对于莉莉来说是只属于自己的，最棒的空间。
油温计的指针稍微动了一下——这样的话可以起飞了。
“把停止车轮的装置移开”
卡佳手一举起来，训练生们马上把停止车轮的装置踢开，迅速离开机体。
莉莉的PO-2在滑行道上慢慢地前进着。
推下风门的杠杆，速度开始提升，操纵杆稍微推下去，尾翼抬了起来，机体呈水平状态。
（……要出发了哦！）
操纵杆猛地一拉，PO-2呼地上升了。
莉莉操纵的PO-2在青空中，朝着合流点径直前进。
从上空往地面上俯瞰，和平的田园风景一望无际。
万里晴空，飘着朵朵白云。
德普金教官指定的地点就在上空1200米，莉莉将PO-2往右边大转弯。
（只要教官过来的话……）
莉莉警惕着最近的那一片云。
为了防备教官任何时刻出现，正当用尽全力拉操纵杆想提升高度的时候，突然强烈的太阳光映入视线。
那一瞬间，隐隐约约看到太阳的中间好像浮现出黑色的影子。
接下来的瞬间，身后螺旋桨的声音逐渐逼近。
“遭了……”
德普金教官的机体借助太阳的耀眼强光接近了莉莉。
很轻易的就被咬尾了。而且，对手在自己上空。
直到肉眼能看清教官的机体之前，莉莉不知道回头望了多少次。
什么合流之后就开始模拟战斗，德普金很突然地发动奇袭。
“真有你的啊……”
莉莉将PO-2机体90度倾斜。以主翼为轴，尝试以最小限度的动作转弯。
身体横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对头部和身体施加了强大的重压。
地面上的景色掠过视界，仪表的指针仿佛在跳舞跳个不停。
上下翼之间的撕裂的风声音格外刺耳，机体仿佛在悲鸣。
倾斜主翼的升力消失了，虽然高度降了下来，但是好歹终于可以转完了。
但是，教官机也做了同样的转弯，在莉莉的身后紧追不舍。
像PO-2这样的机动性有限的机体之间的战斗的话，一旦被咬尾的话便意味着输了。德普金借助偷袭抢了先手，他应该是打算这样一直追咬着莉莉不放。
（难道你要放弃了么！）
如果是直线飞行的话只能当对手的射击靶罢了。
莉莉水平地左右转弯，做之字形飞行。
德普金机也做同样的之字形的航路飞行，在后面追尾紧紧不放。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好像听见教官嘲笑的声音。
（不行了，这样下去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身后感到无限的压力，莉莉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乱了阵脚的话就输定了。想摆脱的话，只有做教官做不到的高难度动作才行。
——如果换做那个家伙的话，这个时候会怎么办呢？
一瞬，阿列克谢那笑嘻嘻的嘴脸浮现在脑海，莉莉慌忙地摇头把它赶跑。
“为什么这个时候偏偏会想到那个混蛋呢”
就在不由自主地诅咒那个家伙的瞬间，脑海中闪现出自己最拿手的空中回旋。
（对啊，这样的话……）
用力前推操纵杆，机首开始朝下。在下降的同时机体在不断地加速。
借着下降的高速度，右旋的同时上升。就这样子将机体旋转起来。
达到90度急转弯，向背面飞行——
身体的重压不是刚才的急转弯所能相比的。
握住操纵杆的手，还有踩在脚踏板上的脚，坐席中的脊背，全身上下无不感到机体传来的呻吟声。
操纵杆和踏板一起失控暴走。
“给我乖乖地……听话！”
拼命地保持着意识清醒，用细小的身体压制住PO-2。
机翼上的飞机布啪嗒啪嗒的激烈地摇晃着，眼看就要掉下去的机体啪的一下子恢复了水平。
莉莉的PO-2朝着前进方向旋转着，勾划着螺旋的航迹。
因为德普金教官是直线飞行，所以旋转的话应该能咬住教官的尾巴。
可是，德普金看穿了这个动作。还是同一个航迹追尾过来。
不愧是担任教官的飞行员。如果飞行技术的差距不是很大的话，要预测前方的机体的动作并不是一件难事。
莉莉和德普金的距离又缩短了。
“……怎么办才好……”
莉莉将机体恢复水平飞行。
必须得做那种教官做不来的更难、更难、更难的动作才行。
越着急的话，头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间，教官机的螺旋桨的声音逐渐逼近。
这样下去的话输定了——
（不……我绝对不认输……在空中，决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我！）
焦急万分中，莉莉用尽全力猛拉操纵杆。
机体再次进入空中回旋的姿势。
可是——空中回旋的话，速度会大减的。
风门已近是最大了，光是让机首垂直的话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PO-2在空中进入上爬的姿势，开始失速。
“不可以……这样下去会坠落的……”
莉莉的机体开始以螺旋桨的扭矩左转。
（——可恶！——要坠落了……）
刚才还在悲鸣的引擎声音现在静了下来。回归到了寂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与危险感相反，全身的感觉都澄净了下来。
这一刹那，灵光一闪。
（对啊！只要利用下降的速度的话——）
莉莉关掉了风门。
不去看仪表而看向旁边，紧紧地盯着水平线和主翼。
就在机体静止的前一瞬间，全部的动翼回到了空挡。
向着上空的机首咕噜地转向了下方。
接下来的瞬间，莉莉的PO-2由于重力的原因开始以剧烈的速度下降。
即使用力拉操纵杆，它也一动也不动。
只是机首微微向上动了一动而已。施加在全身的重压几乎是人气绝。
“没问题的……！你一定可以的！”
“——！”
呼——的一下子，昏暗的视界开始变为蓝色明亮。
是天空。
仿佛从所有束缚中解放出来了一样，又重新找回了自由的感觉。
机体完全恢复了水平的时候，看见了前方的教官机。
“哈哈……成功了……！”
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德普金机被莉莉意想不到的Turn摆脱了，自己反而被咬尾了。
这次轮动德普金机被莉莉追赶了。
两个人乘坐的机体是一样的。只要是同样的性能，德普金机想要摆脱莉莉的追击，必须得做出莉莉做不到的回旋。
德普金机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紧急回旋，这回轮到莉莉有样学样了，他做什么动作，莉莉也跟着做什么动作，紧紧地咬着不放。
“怎么样啊？有本事逃给我看看啊”
莉莉有舌头舔了一下上唇。
从压力中解放出来自由翱翔天空的快感。
把猎物赶到绝路的打猎的成就感让人无比陶醉。
德普金终于觉悟到逃不出莉莉的射程范围了。
这如果是真的战场的话，机枪早就将驾驶舱和引擎射穿无数次了。
终于德普金机的主翼左右摆动，这是在给莉莉暗号，让莉莉离开。
但是，莉莉不打算放弃追尾，而且将距离追得越来越短。
“除非他认输着陆，否则绝对不会让你逃脱的。”
竟然输给了训练生，对于身为教官，身为前线战斗机驾驶员的德普金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所以，必须让教官完全拜服为止，否则绝不让他跑掉。
正当被这种嗜虐的思想支配的时候。
噗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嗯！！
就在眼前伴随着爆炸声，Yak-1横切过来。
“……那家伙？”
画着43的号码的阿列克谢的Yak-1，不断地盘旋试图让两机分开。
“……什么呀，正是好戏上场的时候呢，竟然过来妨碍我……！”
莉莉嘟嘟哝哝地发着牢骚，才不情愿的放缓了螺旋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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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着陆的是教官的机体。
对结果很好奇的训练生们都把视线投向了教官，浑身疲倦的教官一直在那站着。
莉莉像跳起来一样从PO-2的驾驶舱里落了下来。
奔跑过来的卡佳满脸的高兴。
“怎么样了？”
莉莉拉起护目镜，竖起了大拇指。
“我赢了”
“太好了！好酷啊，真的好酷啊，莉莉！”
“哦瓦！慢点，慢点！”
卡佳突然扑起来紧紧地抱住莉莉不放，莉莉差点支撑不住摔倒了。
她俩一直抱着不放平衡住了身体。这时训练生们响起了赞赏的声音。
卡佳举起手来和莉莉啪地击了一下掌。
“没想到竟然能战胜教官……太强了！”
卡佳不知道踢了多少次地面。
莉莉也是充满了胜利的充实感。好像身体从地面上飘了起来。
“我绝对不认可，绝对不认可……”
突然，德普金教官叫了起来。
“那样的特技飞行怎么会认同！实战中那种东西肯定不适用！”
莉莉眼睛瞪着教官看着。气氛一下子变得险恶，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了。
正当莉莉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
“是你输了”
从傍边插进来的男人张口说道。
“那个是铁锤头Turn。”
“…………”
德普金不甘心地看着阿列克谢，嘴唇在颤抖着。
“要对付铁锤头的话，除了使出铁锤头之外别无它法”
德普金好像认输的样子，什么也不说了，肩膀垂了下来。
“办不到的话，除了认输别无它法……不对么？”
阿列克谢轻轻地拍了一下狼狈败北的教官好像是在鼓励他。
“铁锤头……？”
莉莉从来没听过这个词，歪了歪脑袋。
阿列克谢稍稍吃惊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那个是……我当时太专注了所以……”
“你是无意识间作出那个动作的么……简直不敢相信。最初还认为一定是德普金教官教的呢……没想到……”
好像是感动一样的微笑着。他在自言自语那说了半天听不懂的话。莉莉开始有点恼火了。
“就是这个样子，你有意见么？还有啊，刚才人家正战斗地火热呢，竟然进来妨碍人家……”
又惹她生气了，阿列克谢苦笑着说道。
“谁去向整备兵借一下铁锤过来”
过了一会儿，卡佳拿了一个木的铁锤过来了。
阿列克谢把训练生们集合到身边来。
“刚才里德娃古训练生模拟战斗是是这么做的”
铁锤的头向上，阿列克谢轻轻地向上投了一下。
铁锤上升到顶点之后，比较重的铁锤头咕噜地转向下方，落到了地面。
“机体径直上爬。这样的话，机体会失速的。可是由于螺旋桨的力矩的原因，机体向左边倾斜。那个时候，笨重的引擎就会转到下方——就像刚才跌落的铁锤一样”
训练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借助落下过程中的加速，机体重新站起来。那就是铁锤头Turn”
“那么危险地……”
奥尔加情不自禁的说着。训练生们的脸都青了，说明大家都认为这样子做太危险了。错一步的话就会坠落的。这是赌上性命的Turn啊。
“……铁锤头……”
莉莉看着阿列克谢，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的Turn。
当时真的是太全神贯注了。
但是，那个时候。好像和天空融为一体一样，感觉天空张开怀抱接受了我。
“铁锤头想要成功的话，光看着仪表是不行的。在落下的机体中，必须正确地捉住自己的水平线。”
阿列克谢对着莉莉微笑着。
“什……什么呀，那是……”
这么露骨的解释多让人感到害羞啊，莉莉不由得把脸转向了一边。
直到今天，一直，都是被说自己的飞行方式太危险了，不要再这样子了。特技飞行被别人夸奖，这还是头一回呢。
“——但是，你要记住这一点”
突然，阿列克谢的声音变的十分的低沉，用手指指着莉莉。
“你在战场上是无法存活的”
阿列克谢的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那是，第一次看到他严肃的表情。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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