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春
我讨厌夏天的虫鸣。
不仅让我倍感烦躁，头脑混乱，还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挑衅我。
我也讨厌夏天的烈阳。
他们说正因为太阳够猛烈，所以才能凸现出夏天的氛围。
我不敢苟同，因为我不是他们。
——来自一名普通高中生对两个月后的暑假生活的抱怨。
悠长的下课铃缓缓响起，同学们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老师做今天的道别。
这位平平无奇的四眼仔，戴个复古的方框眼镜，身高勉强达到“普通男性”身高一米八（其实是一米七八），一直都无精打采的学生就是我。没什么特点，过于平庸，在漫画里充其量是个没脸的路人。
看着黑板上的作业，我不禁感到压力山大。几乎每一科都有作业，至少每科有一张试卷，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真是多到爆了。这让本就不尽人意的高中生活雪上加霜——
计较那么多干嘛呢，回家洗洗睡吧。
“你作业做完了吗？”
我的位置在靠近教室入口的第一排，非常显眼了。坐在前排的大多是学习比较好的学生，而我左手边这位算个例外——高强，他学习不太行，不过也有好好努力。
唉，体育生，他过的可真潇洒......人长得帅不说，篮球打的贼溜，社交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活脱脱现充一个。
“喂，白鹭？”
“啊？抱歉，刚才在神游。作业啊，我只剩下数学试卷了。”
“又不打算写吗？”
“数学对我来说就是折磨。当初我进这所高中还是踩着线进来的，理科拉大分，尤其是数学！”
“对数学的憎恨也不是一点半点了，怎么，不想着去试试吗？”
“试过了才知道做不到。你放学后什么打算，打球去？”
他潇洒地拨弄了下头发。“不然呢？你要去玩塔科夫么，我陪你坐牢去。”
“真别，我都想退坑了。可不容易熬到周五了，今天回家刷会视频就睡觉，没什么计划。”
“哦～那拜拜。”
“嗯，拜拜。”
我以前一度认为体育生素质不好，其实是我刻板印象待人了，和他相处起来还蛮舒服的。
收拾完书包后，我没急着走，因为语文老师似乎要我留下来谈话来着。
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是差生，她找我谈话无非就是又批评指点我哪里出错了吧。怎么说呢，感觉语文老师还蛮重视学生的。
“今晚去哪玩啊？”
“那肯定是去KTV啦。”
“总去KTV没意思嘛，再说你们几个都不咋爱唱歌。班长，你来做决定吧！”
“我？”被突然甩到话题的班长显然有些没做好准备，但他临场发挥，将话题抛给所有人：“要不大家今晚回去想想，做个周末的计划吧。”
“好哦。”
“嗯嗯！”
中间的那几个座位基本上都是班级里比较热爱社交的人坐的，成绩好坏的都有，绝对算是现充了。
倒不是我嫉妒他们怎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要嫉妒他们的生活多姿多彩，为何自己不去试着改变一下，加入他们呢？
所以我觉得很多轻小说和动漫里的“阴暗角色”一天到晚鄙视这个鄙视那个，其实挺脑瘫的。
扯远了。
不过班长那种颜值、智商、情商三属性都很高的人，无论在哪都是最受欢迎的。拿我们班举例子，老师关注他，同学乐意和他打交道，就连“试卷之神”似乎也在暗中眷顾着班长。
成为班级里的中心人物，也是很不容易的啊。
我只羡慕他的理科大脑，建议分我一半。
“白同学～”
干，这哪位声优发出来的声音，真够夹的。
我猛地回头看去，原来是再熟悉不过的语文老师。今天打招呼的方式不大一样，难道她有事求我吗？
“秋老师，您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怎么还学着年轻人夹嗓子呢......”
“你嘴巴但凡有作文里半点的温柔，我也不至于揪你耳朵那么狠啊。”
实话实说，秋梧桐这个人是上了点年纪，但论相貌她还是漂亮的。
乌黑秀丽的长发，与我相近的身高，时常穿着浅色的休闲装。脸型近乎完美，带着三分温柔，七分严肃，以及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和魅力。果然是小说插画里的标准大姐姐啊！
可惜作为我的老师，我难以抱有那种想法看待她，只会觉得恶心。
“您不就是天天受领导的气，然后把我当出气筒吗？不用找借口的，只要给我买瓶速溶咖啡，打我一小时都行。”
“搞得好像你每周五放学的咖啡不是我请你喝的一样......”
“那只能周五——”
秋老师突然把一张试卷丢到我脸上。“闲聊时间到此结束。”
我连忙接住，快速扫过一眼。
“这不就是周一的考试试卷吗？我寻思一百三十一还不够高吗？”
“一百三十一对你来说还不够高！你当初中考的时候可是语文满分啊！次次都是作文，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写吗？”
“老师你是觉得......我写的作文不够正常？”
“从开头到结尾都透露出一股愤青的气息，怨气很重，悲观色彩浓厚。明明一个现实中还算朝气蓬勃的学生，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我就不爱写死板的，写了浑身不自在。”
“还有，什么题材都喜欢搞个反思，反思也不是你这么硬写进去的......总之，主要的问题都集中在作文。老师敢说，你作文把这些缺点改正了，能上一百四十五往上。”
“......我会试试的。”
所谓学习成绩，就是筛选人的一种方式。学习能力的好与坏，决定了这个人出了社会能掌握何种技巧，理解什么工作内容。
作文这种东西，我心里有数。公式化的文章我写了不下千遍，曾经的我为了追求作文满分一度执着到五天不睡觉，只为写出最完美的作文。
世界上可没有完美的东西，作文也是。
即便得到了满分，我也没心满意足。长久以来，便对作文产生了深恶痛绝，感觉写作的意义只有那五六十分。
秋老师低下头，叹了声气。
她从我手中拿过试卷，翻到了作文的那一面。
“其实写的挺好的，作文主题是关于青春的思考，你整篇文章都围绕着主题，这篇议论文能拿去当范文用了。”
紧接着，她又说了“不过”二字，让我意识到没那么简单。
“周末回去给我重写，文风要足够积极，但最好再参杂一些你拿手的忧郁风格。不久之后学校会有个作文评选大赛，你能拿这篇文章去报个名。”
“就这样？”
她点头。“就这样。”
就这么聊了一小会，学校里的人已经走掉了一大半。
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天还是黑的这么快。夕阳的红光逐渐暗淡下来，另一头的密云之中已经能看到圆月的形状。
秋老师带着我走到了一楼的售卖机处，依照我们的约定，照例给我买了瓶咖啡。她还是继续喝她的柠檬红茶。
“天天喝这个，不腻吗？”
“其实是苦的，不腻。”
“我指口味。话说，你们这一代的学生压力可真大，感觉不靠咖啡和薄荷糖活不下去了。”
“老师您才发现吗？每次我上完课都想睡觉，精力真是不够用。”
“少玩两个钟手机和电脑，多睡一会就行了嘛。对了，今晚我好像还有约......”
我把脸凑了过去，偷瞄了下老师的手机画面。
这不可言喻的亲密互动，以及对方的头像和备注，秋老师肯定又在相亲了。
“这男的什么成分？”
“人家可是公务员啊，工资不咋高，但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长的挺老实的，相处起来也很老实。当老公很不错，但当男朋友差了点。”
这句话很有意思啊老师，看来你还是会玩。
“现在什么阶段了？玩玩还是？”
“不能说玩玩，对方态度这么诚恳，敷衍了事可不行。给我的印象太一般了，老师看不上呐。”
“秋老师你从小到大就没有看的上的？我不信重点大学里没有帅哥。”
“有啊，你老师我又不是只看颜值的，那种人太没眼光了。外表只要不是很丑，我都能接受。得看内在啊，老师我就特喜欢文艺青年。”
“我这种？”
她轻蔑地对着我笑，答到：“你小子还没到能迷倒老师我的程度啊。”
（您要不是我的老师我早就被您迷倒了。）
来个人把她收了吧，这么优质的女性可不多哦，作为学生的我眼睁睁看着她沦为大龄剩女，觉得蛮可惜的。
......祝她晚上约会顺利吧，别又看个电影突然给对方出什么电影观后感和一系列刁钻文学问题，已经有好几个相亲对象都是这个原因没成功。
“我走了。”
“啊，下周见。”
我一口喝光罐装咖啡，随手丢入垃圾桶里。
远离市区的喧闹，位于旧城区的公寓便是我的家。看起来很像日漫里的那种公寓，有两层，走廊裸露在外。
二楼第一间就是我家。
其实这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宽敞了，毕竟我就一个人住，要不了那么大的地方。老妈却说“住那么小的房间不觉得压抑吗？”非要给我换个大一些的。
我挺理解她的，一个人带着我，压力那么大，所以才想着住个小房间。
不过现在我已经够年龄去打工了，房租水电什么的能自己支付，也算为她分忧了吧。
甚至还有个小阳台，我也没浪费这块空间，种了些盆栽在这儿。听别人说种植物可以修养性情，我倒希望自己的脾气不要那么狂躁了。
卧室里没有什么装饰品，去别人家玩的时候发现挺多人都喜欢贴一些海报、摆放手办啥的，就学着搞了点，不然看着真的跟牢房一样，过于单调。
床头柜的这个中野三玖的手办什么时候买的？好像是初一还是初二，反正我也没有多喜欢这个角色吧，感觉摆在这里挺养眼就买了。
要说这个卧室里我最喜欢的东西，那莫过于这些电子产品了，其次就是我的书柜。
书桌上是我的屏幕、外设和电脑主机，地上放着PS4和XSX，丢床头柜上充电的则是我的iPad mini。这么多东西你说我玩的过来吗......不可能。
平板是我爸之前用的，PS4是因为《神秘海域4》独占而买的，XSX单纯就是被极其优惠的会员服务吸引而购买了。
结果现在就平板会用用，这两个游戏机彻底吃灰，搞得我都想把这俩闲置出了。
至于书柜啊，里面啥书都有，我都会看点。
有编程语言的、美术的、外语的、历史的......占多数的书还得是各种轻小说，漫画我没买过几本。
然后就没别的可介绍的了，这张平平无奇的单人床每个人家里肯定都有吧？
“周五，终于解放了～”
我卸下沉重的书包，扑向柔软的床。
既然明天是假期，就睡个大懒觉吧，反正家里还有些泡面，就不出去买早餐了。一觉睡到中午更好，省的吃早餐的力气——没错，我就是这么懒。
现在才六点钟呢，不如先下楼去买菜吧。
俗话说得好：晚上要吃好。而且还是周五的夜晚，就更不能敷衍了事。
洗澡晚点也不迟，吃饭要紧。
不得不说，科技发展的真快，几年前出门还得带现金呢，现在靠手机就能买东西。貌似最近还兴起了什么扫脸支付，果然未来是朝着“懒”的方向发展的，以后什么都不用带了。
这所公寓的不远处有个小公园，平时这个点还能看到些小朋友隔着玩的，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既然这么安静，那就拍个照吧！这春天一到，树上结了不少樱花。话说这里竟然会种樱花树，我从前都没见过樱花呢。
月光照耀在树梢之间，为美丽的樱花增添了一分高傲的色彩，仿佛它才是春天的主角。
嗯......这个角度不错，再拉个暖色调滤镜，完美了！
咔嚓——我摁下了快门。
确实挺好看的，回去给电脑桌面当新壁纸。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发现照片上有奇怪的东西。起初我以为是闹鬼了，因为我好像拍到了人的背影。
乍一看，那儿的长椅上的确坐了个人。
而且感觉很熟悉啊，介于朋友和生人之间的熟悉感。
没错，应该是我的同学。根据发型判断，是女生。
要上去打个招呼吗？她身上散发着悲凉的气息诶，应该是遇到了伤心的事吧。
秉着好奇的态度，我走了过去。
“明明就差一点了......为什么......”
嘶哑的声音中夹杂着她的抽泣，哭的很惨啊，这是得有多难过。
莫不是......
“许......许红莹？”
她转过头，满脸伤心地看了过来。
平时在学校里的她，称得上是众多同学崇拜和爱慕的了。文科成绩在全年级绝对排得上前三，整个年级可是有上千人哦。
不仅如此，她理科也没差到哪去，总之是个总分能进年级前十名的学霸。
她平时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做事比较温柔，也很体贴，深受大家的喜爱。无论是谁，见她的第一面就能察觉许红莹绝对很擅长文科，文科女的气息真是太浓厚了。
当然，长相自然是和成绩一样，说是美女毫不过分。一般女生的身高，看起来瘦弱的身材实际上可健壮的很，短发是天生的褐色，是可爱型的。
就是这么一位天使般存在的人，没想到也会有这样一面。
她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极力压制也拦不住眼泪使劲的往下流。鼻涕也哭出来不少，狼狈不堪。
见我是同班同学，她立刻抬手要抹去脸上的泪水。
（这会脏了衣服啊。）
我想也没想，抓开了她的手臂，递过去一包纸巾。
许红莹缓了两三分钟后，情绪稳定了下来。
“......谢......谢谢。”
她试着深呼吸了几下，紧接着说道：
“很抱歉打扰到你了，白鹭同学，你还那么好心给我送纸巾。”
“没有的事，我刚出门准备买菜，然后就注意到有人在这里哭，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我好些了，你先去买菜吧，不麻烦你了。”
换作以前的我，那肯定就走了。
但现在不一样。
“我送你回家吧。”
“欸.......我，我爸爸把我赶出来的......”
（啊？？？？？）
哪有这么当父亲的？
这犯了什么错至于把自己女儿赶出来？
“你怎么了？”
“这次被选去参加全省的语文考试，结果因为太紧张没好好发挥，就差一点......就能晋级了......”
“失败没什么，重要的是失败后还能保持心态，迎接下一次挑战。”
许红莹点了头。“说的是呢。”
既然她今晚是回不去了，就......收留她一晚上？我操，这什么动漫剧情，尴尬的我要扣出汤臣一品了。
可我又不忍心看着她留宿街头，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也要上百，哥们手头上没那么多啊，还得当生活费呢。
“许......红莹。”
“嗯。”
沉默了十秒后，我毅然决然地开口：
“不嫌弃的话，来我家住吧。”
......
操操操！！！
无法想象那些动漫男主角是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种话的，不羞耻吗？不尴尬吗？我可是抱着一生中最大的勇气把这几个字吐出来了。
真的真的——
超级傻逼的好吗。
好，我已经能想象到许红莹该怎么拒绝我了。我曾经抱着很大的勇气跟别人表白过，被拒绝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一度让我不敢和女性交流。
这要是失败了，那能证明我确实和女生没什么缘分，注定是个孤独者，或者是男同。
“可以吗？”
嗯？？？
她是不是问
——“可以吗？”
我大脑瞬间从过载状态清醒了过来，立刻回答她。
“可以，我家就我一个人，诺，住那个公寓。”
其实她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去同性朋友的家里住，没必要非得来我这里借宿。异性嘛，还是有点危险的。
“......”
大概是还在犹豫，或是害羞？
果然现实里的女生不可能像虚拟作品里的那么主动，还是要我主动点。
我拉住她的右手臂，慢慢地向前挪动。
许红莹她似乎是接受了，也跟着走了过来。
“先去买菜，然后做饭，吃完就好好睡一觉，行吗？”
“嗯......听你的。”
我悄悄地松开手，差不多就可以了。
去买菜的路上没有任何变化，道路还是不太平坦，两侧的路灯依然有几个是坏掉的，是不是还可以看到野猫。
不过，今天不是我一个人去，而是有另一个人陪同着。
走个十多分钟就能到稍微热闹点的街区了，这里有一家生鲜超市，价格实惠且种类齐全。肯定是要比菜市场贵一点，但胜在离我家近，方便。
我带着许红莹走去蔬菜区，边走边问道：“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的。”许红莹的话语里夹杂着害羞和胆怯。
“你是客人嘛，选点，我不喜欢敷衍别人。”
在我的再三劝说下，许红莹终于放开了胆子跟我说话。
“我要吃酸的！”
“酸的？给你做个番茄炖牛腩吧。”
“会不会太贵了？我印象里牛肉还是没那么便宜的。”
“在预算之内的啦，我算着数呢。你去帮我拿瓶两升的可乐。”
“哦，好。”
调料家里都有，就是没菜了。
再买半斤豆芽和半斤生菜吧，清炒一下，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
最后拿一包米，今天就买这么多。
“我来了，刚刚没找到路，多转悠了一会。”
“走，结账去。”
全场消费五十多块，啊——超预算了。没事，几块钱不是问题。
“白鹭，我来提这袋米吧。”
“提得动吗？我来吧，哪有让女生提东西的。”
“怎么提不动？白吃白住你的我就觉得愧疚了，还不让我提东西，我很难堪诶。”
说的也是，要是我朋友请我吃饭还不让我分担点什么，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想起来许红莹她的体育水平挺高的，在女生里是跑的最快的一撮人了，反正比我这个不爱运动的死宅快的多。提不动两斤米也太夸张。
“白鹭，你没有去参加全省语文考试吗？”
“没。秋老师找过我，但我推掉了。”
“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经过三轮筛选，最终留下来的五位学生可是能和大文豪面对面谈话的，千载难逢。”
“我对那个不感冒。”
“但你的文科也很不错啊，能试试挑战下自己。”
“跟你比，差远了吧。”
“哪有。”
开什么玩笑，你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啊，同学们有什么语文问题不都第一个找你问，而不是找老师。
“我看过你的试卷啊，白鹭。你绝对隐藏自己的真实水平了吧，破绽百出诶。分是控到位了，但很多答案的水平参差不齐。你坐在第一排根本没有作弊的机会，也就是说是靠自己写出来的那些高质量答案。”
一谈到学习，她就会莫名的兴奋。
“竟然被你发现了，好吧好吧，我的确隐藏了。”
“其实你要是拿出真实水平的话，很有可能超越我呢。我中考的时候距离满分只有一步之遥，仅仅一分。”
“扣哪了？”
“作文的书面分，真是太可惜了。”
多细心一点，写作之前先把大纲写出来，节奏不要太快，把专注力分一部分在写字上......这些点我早已牢记在心。
“秋老师说我作文写的还不行，今天一放学就找我谈了，你猜说什么？”
“我想想......白鹭你的作文是忧郁风，肯定又写太多压抑的内容了！”
“还真是！”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那么写了。啊——忧郁风我觉得没有不好的，很适合用这种文风写小说。”
“但我们考试要写的是作文，不是小说。”
“换个角度想，你很有成为作家的天赋。再说，现在这个年代谁都能成为作家啊，上网找个小说网站投稿试试，没准就能大火呢。以你的文笔，我想一定能吸引不少人。”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一直独自练习想找到不足的点有些困难，如果能把文章发到网上，其他读者看完后都能给出自己的评价，这对我写作提升的帮助很大。
回去试试，反正又不要钱。以我的想象力，还是不输大部分人的。
“诶，既然你能这么想，那许红莹你是不是也有在网上写小说啊？”
“我有写过啦，不过担心会耽误学业，便慢慢地遗弃了。上次发布还是初一那阵子。”
“学业还好吧，这不是阻碍你发展兴趣爱好的理由。你看我平时也不去上补习班，偶尔小卷一下，成绩还是能把控好。”
“我跟你不同，白鹭同学。我父母对我的要求很严格，你也看到了，因为这次考试失利——”说到这，许红莹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她转头变了个脸，试图用微笑掩盖刚才的消极情绪。“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换个话题吧。”
人家都主动要求换话题了，继续死缠烂打地追问未免显得没礼貌。
果然是她家里有些问题，以后少触及这个雷区。
我拍了拍许红莹的后背，让她抬起了头。
“来拍个照吧！这么美的樱花一定能让人心情好一点。”
“......好！”
许红莹走到樱花树下，将两手放到后面，稍微弯下腰，看着镜头。
不行，还差点什么......
“把眼镜戴上吧！”
“眼镜？”许红莹戴上了眼镜。“戴了眼镜会和樱花树更契合些吗？”
“我就是觉得，戴上眼镜才像平时那个优秀的许红莹。”
就是这么普通的一句夸赞，让许红莹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这绝非她为了应付他人而露出的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一改刚才的颓废和失落。
就是现在！
摁下快门的一瞬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
落下纷纷粉红花片的樱花树和公园的游乐设施为许红莹创造了一个最常见不过的背景，正是这背景，使得许红莹看起来更加贴近生活，更加亲切。
而月光和路灯则是为许红莹打上了高光，她才是照片里的主角，不是樱花。
不知为何，我仿佛能看到她的笑容带动了一股春风。春风将许红莹的气质再次放大，使人难以忘怀她的面孔。
戴着眼镜的文艺少女，眼眶还有些湿润，脸颊带着一丝疲倦。
她带着樱花树一起，笑着看向我，想把自己的那份干劲和毅力传递给我。
校服是最能体现青春色彩的东西，而少女所展现出来的姿态，正是最青春的一面。
很美，真的很美。
说美如画是贬低了她，画才画不出这样的景色呢。
看着手机上保存的照片，我心满意足地点了个“加入收藏夹”。
“好了吗？”
“好了。你看看。”
“这......这是我吗？你拍的也太好看了，还没上美颜，只拉了一点点滤镜。”
没错，我这次连滤镜都没拉多少，就是为了突出个真实感。
“你还点了收藏！快删了，很羞耻的好不好。”
“不删，就当是用这张照片交换了。”
“才不要呢，删！！！”
看，这激动的表现，伤口带来的疼痛不是很容易就能忘记嘛。
——
我要把这离奇、幸运、兴奋、难以言喻的经历记下来。
这就是青春——属于青春主角的故事情节。即使我不是主角，可是能体验一次，至少也是多了次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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