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狱月狂病

注:由本人代发

为:江户川鲁邦代发

白的真诚与蓝的谎言

昭和二十五年,夏日清晨。

东京上野葵町的街角聚集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供职于上野警署的高城秋五与同事鱼住夹三拨开人群,来到中心现场。

铺着草席的地面中央隆起一块,接到报案时他们就已经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秋五双手合十默祷片刻,趁围观者不注意掀开了草席。

一张约莫五十岁的男人脸庞映入眼帘,胡茬凌乱,充血的眼珠直勾勾瞪着天空。

半张的嘴里耷拉着青紫的舌头,嘴角还残留着浑浊的呕吐物。

「中毒?」

鱼住从秋五肩后探头低语。

「可能是喝到劣质私酿烧酒了。」

「哪有什么优质私酿。」

鱼住说着直起身子。

「高城,你负责验尸。我去周边走访。」

「嗯,交给你了。」

秋五仔细检查尸体。除青黑色呕吐物外未见外伤。

国民服口袋和怀里都没找到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当然也可能是遭了扒手,这方面鱼住会查证清楚。

「报案人是凌晨五点出来打扫的店铺伙计。

据说发现时死者已经口吐秽物断气了,具体死亡时间得等法医鉴定。」

返回现场的鱼住晃着记事本说明。

「看起来死亡时间不长。」

秋五捏了捏尸体指尖喃喃道。尚未出现尸僵,皮肤也残留着弹性,呕吐物也很新鲜。

「估计喝到天亮吧。这一带明里暗里的酒馆多得是......追踪行迹可要费功夫了。「」

「现在警力也捉襟见肘啊。」

前阵子又有同事辞职。战后为安置复员军人组建的警署本就鱼龙混杂,如今机构改革在即,离职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那家伙情况特殊——」

「嗯?你说什么高城?」

「没什么,走吧。」

鱼住正要回答,秋五却突然站起身来。因为他看见几辆警车正从车站方向驶来。不是上野署的车,想必是从警视厅本部调来的。

果然,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本厅的搜查员。他们带着鉴识人员推开秋五等人,将尸体团团围住。

「我是本厅的田中。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对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告。

「是!调查记录在这里——」

「不需要。我们会重新勘查。」

名叫田中的搜查员制止了正要递出记事本的鱼住,转身背对他们。这些战前就混迹警界的老油条,向来瞧不起从大陆调回来的基层巡查。

「走了,鱼住。」

秋五拽了拽满脸不忿的鱼住的袖子,两人离开现场。

「后来的倒摆起架子了。」

鱼住气得直哼哼。

「算了算了,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

安抚着鱼住,秋五决定先回所属的上野署。

上野署刑事课办公室里,刚来上班的有岛正对着文件皱眉。

「早上好,有岛先生。」

「——秋五啊。」

有岛抬头扔来两份文件。

「刚到的通知。葵町的案子是你们负责的吧?」

秋五浏览文件内容,上面写着葵町事件全权移交本厅搜查一课,要求他们配合调查。

「辖区警察就是这样,永远都是给上面跑腿的命。」

有岛边挂外套边发牢骚。

第二份文件是铅笔素描的肖像画。

「咦......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男人吗?」

从身后探头的鱼住指出。虽然没画胡茬,但确实是方才的死者。

「效率真高啊。」

明明他们才从现场回来,画像居然已经完成了。看来鉴识课里配有专业的肖像画师。

「上头命令我们带着这个去走访调查。据说目标可能在上野一家名为‘雪白’的妓院里。」

「已经查到这种程度了吗?」即便如此还是把案子派给我们,大概是想把这种枯燥的基层工作推给辖区警署吧。

「另外,鱼住另有任务安排。」有岛继续解释道,显然不能把所有人力都投入这一条线。独自行动的话,能做的也就仅限于走访调查了——正式的搜查行动,比如持令状的入户搜查是办不到的——估计上面也没指望我们做到那一步。

「那我出发了。」

「南君,万事小心。」

走出上野警署,穿过一片棚户区林立的街道后,眼前出现了未被空袭摧毁的老建筑群。这一带自江户时代起就是繁华的欢乐街,不必远赴吉原或浅草也能寻欢作乐。

虽然进驻美军已废除公娼制度,这片区域成了所谓的「赤线」特殊地带,但暗地里经营的勾当与往昔无异。那栋格外醒目的传统建筑此刻正值午前休憩时分,但我很清楚,当夜幕低垂后这里便会淹没在绚烂的喧嚣中。

门口扎着短辫的少女正在清扫路面。

「打扰。我们是警察,请问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啊、是的——」少女抬头望向秋五,眼中交织着惊惶与戒备,八成误以为是扫黄行动。

「麻烦帮忙叫一下店里的负责人好吗?」

「好……好的,明白了。」

少女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内。我本该更明确说明来意,现在后悔也晚了。

不出片刻,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警察有啥贵干啊!?」

冲出来的是个挥舞着竹扫帚的女人,和服领口大敞着,一看便知是店里的妓女。

「想见雨雀大姐头可没门!赶紧夹着尾巴滚蛋吧!」

「请、请等一下!我们是来——」

「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警察没必要来插手吧?」另一个短发游女吊起眼角逼上前来。

「我们只是来打听今早发生的案件。绝不是您想的那样的事。」

「……当真?」

手持竹扫帚的游女仍抵着秋五胸口瞪视。

「当然是真的。」

「哼……乙羽,去把大姐头请来。」

「好嘞,凛姐。」

名叫乙羽的短发游女带着身后两名秃丫头转身离去。被唤作凛的游女仍未放下扫帚。

「那个……还有事?」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警察。可疑分子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这倒确实在理。秋五叹着气从怀里掏出警察手册递过去。

「……真货?」

「被怀疑到这份上我也没辙了。」

秋五耸耸肩。

「哼——高城秋五是吧?」

她翻来覆去检查证件,像是头回见到警察手册。

「没来过我们这儿当客人吧?」

「哪有这闲钱。」

明明工作堆积如山薪水却少得可怜,偶尔休假也只能在宿舍挺尸。

「要是来光顾的话,人家什么都可以陪你哦。」

小指轻抚嘴唇的动作格外妖艳。

方才的乙羽从玄关探出头。

「凛姐,带客人进来。雨雀大姐说要见他。」

「好嘞——这位警官,里边请~」

被凛拽着手,秋五穿过雪白暖帘。

脱鞋踏上木板走廊。

或许因非营业时间,店内不见客人踪影,只有疑似厨师的男子在收拾餐盘。

「大姐,警察先生带来了。」

凛朝里间喊道。

「请进。」

在屋内声音的催促下,秋五走进房间。

女子倚着扶手几,手肘支在凭肘上,正悠悠地吸着烟管——想必就是那位名叫雨雀的女主人吧。

「我是上野署的高城。」

他在正面的坐垫上落座。

「我叫雨雀,负责管理雪白馆......那么警官先生,今日有何贵干?」

女子单刀直入,显然不愿多费唇舌。

「今早在附近发现男性尸体,据报生前曾到访贵店,特来确认。」

秋五取出画像递过去。

「......确实是今早还在的客人。既然说是死了,莫非怀疑我们?」

雨雀锐利的目光直刺秋五。

「只是例行询问。死者身份尚未确认。」

「这位客人应该是乙羽接待的。要叫她来吗?」

「有劳了。」

雨雀击掌,纸门应声而开,方才在门外打扫的短发少女探头。

「初音,叫乙羽过来。」

「明白,雨雀大人。」

不多时,那位短发游女便现身了。

「这位高城先生想打听今早客人的事。」

「今早的——啊,是这位吗?」

乙羽看着画像轻呼。

「是个怪人呢。只喝了点酒吃了些菜,聊了几句,什么都没对我做。」

「什么都没做?」

「当然,这种事全凭双方自愿。我们可不敢违背官府规定强求。」

雨雀插话道。虽然驻军管理下的红线区域管制只是表面文章,但谁都不愿被揪住把柄。

「饮食是和你一起用的?」

「是的。斟酒后,用了些炖煮小菜。」

「之后身体可有不妥?」

「不妥......我一切如常。那位客人呢?可有什么异状?」

「没有呢。不过实际留着胡子,和画像不同。」

乙羽将画像放回榻榻米。

看来食物中毒的可能性可以排除,若是剧毒,同食的乙羽不可能安然无恙。

「聊了些什么?」

「净问些月入多少之类的扫兴话。」

乙羽叹息。

这确实不该是花街该有的对话。

「可曾问过客人姓名?」

「您说笑了警官。打探客人底细可是大忌。」

乙羽说得在理。

自古以来游郭接待三教九流,只要银钱到位,谁管他报的是真名假名。

「横死个无名之辈,与我何干?」

这年头死人随处可见。

但警察的职责就是不能放任不管。

「......那人怎么死的?」

沉默许久的雨雀突然开口。

「听您口气,不像是刀伤致死?」

「调查尚未结束不便明说......但遗体有服用氰化物痕迹。」秋五根据尸况推测死因,想起从前经手的类似案件。「」氰化钾啊......那毒发作很快吧?若是在店里服毒,出门前就该毙命了。「」

确实如此。

但是——

「......您倒是很了解呢。」

虽然氰化钾在战前就易得且危险性广为人知——

「......前阵子有桩案子牵连到我们店的姑娘。幸好伤势不重,如今回老家休养了。」

「......帝银事件?」

「嗯——碰巧去了椎名町那家银行办事。」

雨雀移开视线。

「当时闹得厉害。听说被捕的画家先生坚称与银行劫匪不是同一人,警方却置若罔闻。」

「那个……真是抱歉。」作为参与调查的一员,秋五低头致歉。

「向我道歉也无济于事呢。」雨雀拂了拂衣摆站起身,「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好的,给您添麻烦了。」能确认受害者曾在此处停留已算收获。秋五向乙羽道谢后,随着初音的引导走出房间。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在玄关处,秋五突然叫住初音,向她展示画像。

「是今早之前住在我们店的客人……离开时我还打过招呼。」

「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初音歪着头回忆,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啊,不过——他出门后和一位穿军装的人说过话。」

「军装?」

「是、是的……就在那边章鱼烧摊前……」

她指向广场方向,此刻摊位并未营业。

「还记得那人样貌吗?」

「……抱歉,对方戴着帽子没看清。」

「别紧张,不是责怪你。」

秋五尽量放柔语气。

被警察追问会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他们谈话内容……你肯定没听到吧?」

「是、是的……」

这条信息或许至关重要。

若受害者在临终前与人接触,对方很可能掌握关键线索。

「谢谢,初音。」

「不、不用谢……能帮上忙就好……」

少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有情况再联系。」

上野葵町。

现场已清理完毕,阴郁的市井喧嚣重新弥漫。

本厅搜查员似乎也已撤离,四周不见踪影。

这种环境正适合暗中调查。

在向雪白汇报前,秋五决定先寻找那个与受害者接触的「军人」。

但环顾四周,穿国防色国民服的人比比皆是,还有个身着破旧军装的伤兵。

目标范围过大难以锁定。

正思索时,身后传来沙哑的男声。

「喂警察,上野署的便衣吧?」

转身看见趿着木屐、眼神凶狠的地痞,皱巴巴的衬衫显示他是本地混混。

「有事?」

秋五故意趾高气扬地反问。

对这种人就该以势压人。

「你们这种家伙在街上晃悠很碍事啊。」

男人用估量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

「我在哪与你无关。还是说……有什么怕被查的事?」

「少他妈瞧不起人!」

男人突然揪住秋五衣领。

这已构成妨害公务,但秋五岂会被这种阵仗吓住。

「我想打听今早死在——」

「找死是吧?!」

男人左拳呼啸而来。

早有预判的秋五轻松抬臂格挡,扭头闪避。

「你这家伙——」

「——住手。」

低沉女声响起瞬间,男人触电般松手退后,立正站直。

秋五疑惑回头,看见银发高束的女子带着数名随从。

剪裁精良的男式西装与葵町格格不入,浑身散发着非善类气息。

「上野署的高城秋五?」

她左袖轻晃——这时秋五才注意到她缺失右臂。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辖区刑警的资料总该记住。」

女人用右手掏出香烟,叼在唇间。

男人立刻划亮火柴为她点燃。

「听说你在调查那具男尸?是本厅的指示?」

「确实被派来打杂了。」

秋五也从怀里摸出烟卷。

自然没人替他点火,只得自己擦亮火柴。

「……没错。你叫什么名字?」

他吐着烟圈问道。

「你以为我会告诉警察?」

「总得有个称呼。叫你花子或阿糸都行。」

「……苍木冬史。」

似乎厌恶被随意称呼,她低声补充。

「统领这片区域的'死亡之臂'干部。」

「'死亡之臂'?有所耳闻。」

这是在上野警署辖区猖獗的黑帮组织。

虽然秋五所在科室很少接触,但据说他们掌控着黑市交易。

「那么苍木小姐,当时有目击者吗?既然是掌控地盘的'死亡之臂',清晨也该有人值守吧?」

「叫冬史就行。……喂,八。」

随着冬史的呼唤,先前纠缠秋五的年轻混混走上前来。

「今早那具尸体,有小弟看见他独自行走。摇摇晃晃突然就栽倒了。」

「附近没有同行者?」

「哈?凭什么告诉你这货——」

「——八。」

冬史轻声一唤,混混立刻鞠躬。

「对、对不起大姐头!」

「据说有个军人模样的男人。有印象吗?」

秋五追问。

「……这种货色遍地都是。呃,我是说确实有。」

混混偷瞥冬史后改口。

「找不到工作的退伍兵和伤兵都聚在这种地方。就算当时在场也未必有关联。」

「但雪白咖啡馆附近有人目击到他和死者交谈。不可能无关。」

「唔……」

冬史咬着烟卷陷入沉思。

「……退伍兵聚集点不止这一处。死者也是军属?」

「尚未确认。这是模拟画像——」

秋五出示素描。

「我会派人查访。」

回到上野警署。

「哟高城,本厅报告送来了。」

鱼住端着茶杯指向秋五办公桌。

「这么快?有进展?」

「我还没看呢。」

报告书上只有寥寥数行:「井上和臣,50岁,无业。今晨5时许因迟效性氰化物中毒死亡。」

「你这头有什么发现?」

鱼住凑过来问。

「嗯。井上似乎有同行者。从对方迅速离场来看,很可能掌握内情。」

秋五走向有岛的座位。」

「请整理目击者特征。虽然会提交上级,但未必采纳。」

「为何不采纳?」

在线索稀缺的情况下,这应是重要突破口。

「上头想独占功劳。连这份报告起初都不愿给我们。」

有岛停下笔抬头道。

「……这样破不了案吧。」

看来未公开的情报还很多。

秋五回到座位记录目击者特征时,鱼住突然开口。

「说到氰化物,和帝银事件(注:1948年东京帝国银行氰化物毒杀案)一样啊。」

「没错,雪白咖啡馆的人也提起过。」

帝银事件——数年前发生在椎名町帝国银行的抢劫案。

犯人假称预防传染病,诱骗银行职员和顾客服下氰化物后劫走现金。

虽然涉嫌的画家早已被捕,前些日子刚被判处死刑,但案件仍存在诸多疑点——比如驻日美军与旧日本陆军是否牵涉其中。

秋五当年作为支援警力参与过搜查,还记得案件轮廓。

「我记得那案子的资料全被本厅收走了吧?」「据说是驻军的意思。我没直接参与那边搜查,细节记不清了。」

「……帝银事件的死者也出现过类似的蓝色呕吐物。普通氰化钾不会引发呕吐,所以当时推测是陆军研究所开发的氰基化合物——但最终结论似乎没采纳这点。」

个中缘由,对普通警察秋五而言自然无从知晓。

「要说那时的资料,玲人那家伙说不定记得?」

鱼住提起刚离职的前同事。

「时坂啊。当时我和他一起支援帝银案搜查,或许真知道些什么。……他住西荻洼对吧?」秋五整理着装问道。

「听说要在新宿租事务所,不过那是后话吧?」

鱼住笑着揶揄。

「干侦探哪能糊口」。

换乘山手线与中央线抵达西荻洼。朝着井草八幡宫方向步行片刻,在未遭空袭的老街区里,有栋较新的平房——听说是他亡故双亲的遗产。

按响门铃等待片刻,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您好,请问是哪位?」

娇小的少女打开门。

既然传闻他独自抚养妹妹,这应该就是妹妹紫了。

「你哥哥在家吗?麻烦转告高城来访。」

「高城先生是吗?请稍候。」

紫行礼退下。秋五不禁感慨这份教养与自家妹妹天差地别——七七虽为升学来东京,但住校后几乎见不着面。

玄关再次开启,瘦削男人现身。

「哟高城,突然怎么了?」

「想打听以前参与过的案子。」

男人——时坂玲人将秋五引进客厅。

「以前的案子?」

时坂歪头坐在对面沙发。

「帝银事件。你也参与搜查了吧?」

「啊,那个啊。怎么现在突然……对了,报纸上说死刑判决下来了?」

「和那个倒没直接关系。今早出了氰化物命案,用的似乎是帝银事件同款毒药,想排查相关人员才来问当年资料。」

「……说起来所有笔录都被上面收走了呢。」

时坂起身拉开隔壁和室门。

「应该还留着当时的记事本——找到了。」

他从堆积如山的书堆里抽出一本黑皮手册。

「」在锁定嫌犯前,我们不是查过中野学校和防疫给水部吗?我把名单全抄下来挨个排查过。「」翻开的手册上密密麻麻写满姓名。「」……记得查了一半,别的组就抓到犯人了。「」秋五也记得那些打钩的名字——要么已死亡,要么案发时不在东京,早早排除了嫌疑。

「落网的犯人和军方没关系吧?我当时觉得他搞不到陆军登户研究所的氰基化合物,结果还是判了死刑……」

时坂叼着烟喃喃道。

「听说驻军从中作梗?可能是想吞掉陆军研究成果。」

虽不知传闻真假,但这流言案发时就在警界私下流传。

秋五突然在名单中停住手指。

「井上和臣……就是今早的死者。」

记录仅显示「原陆军防疫给水部成员」,应该是当年没来得及深入调查。

「哦?死者也是相关人员?」

「目前没收到这方面情报——」

「但帝银事件时他就在排查名单上吧?为什么这次确认身份后没人提这茬……」

时坂沉吟着组织语言。

「......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刻意隐瞒的。」

秋五接过话头。

「如果氰化物是死者自己搞到的,那这就只是一起自杀案。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选在清晨的街道上结束生命,也不明白同行者离开的缘由——」

「要么想掩盖自杀事实,要么想隐藏出身来历吧。」

时坂刚说完,秋五就摇头反驳。

「要选的话肯定是隐瞒出身啊。所以本厅那帮人才会火急火燎跑来调查,只让我们打下手。他们行动这么迅速,肯定是掌握了某些情报。」

没错——本厅的反应快得反常。

就连带回警署的通缉画像,如果警方事先知道死者特征,就能解释为什么画像与尸体不同,下巴没有胡须。

「......可别干打草惊蛇的蠢事。」

「我心里有数。对了,这本笔记能借我吗?」秋五晃了晃手中的记事本。

「无所谓,你还有线索要查?」

「可能记录了失踪同行者的信息。虽然希望渺茫。」

当秋五把笔记揣进怀里时,妹妹紫从厨房探出头。

「谈完了吗?」

「啊,没事了。」

紫摆好茶杯,对秋五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真是教养良好的妹妹。」

「随我。」

「才怪。」

两人说着无聊的对话,秋五端起茶杯——是冰镇麦茶。

「说起来时坂,你之前说要当侦探?」

「嗯......追查六识的行踪,这身份更方便行动。留着这些名单也是想找线索。」

六识命——让时坂辞职的案件真凶,那起事件夺走了他的未婚妻。

「好歹领了笔微薄退职金,凑合着过吧。」

次日,秋五根据调取的资料开始调查死者井上和臣的背景。

虽然资料明显被人为截留,但仅有的信息显示:除了原籍与现住址外一无所获。若有纳税记录还能查职场经历,现在却无从下手。

他只好前往登记的大塚町。

乘坐山手线几站路,在池袋前一站下车时,战空袭的伤痕仍烙印在这片土地。

复兴进程迟缓,站前虽无瓦砾,却排满简易棚屋。

循地址走了一阵,出现新建的木结构长屋群。井上应该住这里。

秋五环顾四周,走向正在晾衣服的老妇。

「您好,房东住哪间?」

「木下先生的话,对面尽头那间。」

道谢后秋五按响门铃,微胖男子应门。

「您就是木下房东吧?我是上野警署的高城。」

出示证件时,对方露出厌烦神色。

「又来了?」

「又?」

「昨天不是一大帮人来搜查井上房间吗?听说他死了,可连行李都搬个精光——」

虽然省得我收拾——房东嘟囔着牢骚。

「给您添麻烦了......」

秋五代同事致歉。

看来本厅抢先一步取证,物证恐怕没指望了。

「......井上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嘛......」

房东眼神飘忽。

「......就是个普通老实人。」

支吾的应答显得言不由衷。

「昨天来的搜查官威胁您封口了吧。」

「这、这个......实在抱歉。」

木下低下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调查情报不宜公开。」

秋五嘴上安慰着房东,脑中却在盘算如何套出线索。

「他们具体怎么警告您的?」

「说是......井上先生的事涉及机密调查,不得随意泄露......」

照这个逻辑,身为警察的秋五同样参与调查,本不该被排除在外。

显然对方施加了更严厉的封口令。

「来下达命令的是警视厅的田中?」

「对,确实是这么自称的。」

若是先到现场的警员布局,不向辖区警察共享情报倒也合理——看来本厅打算垄断所有信息。让秋五调查雪白,不过是走个形式上的协作流程。

「......至少请告诉我井上先生的交友情况。」

秋五试探着观察房东反应,对方却微微摇头。

「真不清楚。也从没人来拜访过他。」

——这本身也是重要情报,虽然对破案毫无助益。

「......这样啊。」

「实在抱歉。」

见秋五面露失望,木下再次致歉。

「毕竟连驻日美军军官都特意来警告......」

「美军——?」

「啊......这个能说吗......」

「与井上先生无关的事但说无妨。」

秋五诱导道。木下似乎被说服了。

「不过您最好别透露是我说的。」

秋五表面应承,内心却掀起波澜。

连美军都牵扯进来,事态远比想象中棘手。

回到上野警署,秋五直奔有岛课长办公室。

「查出什么了?」

听完简要汇报,有岛点燃香烟喃喃道。

「驻日美军啊......」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但再深入调查应该能弄清他们隐瞒情报的动机——」

「——秋五。」

有岛打断他。

「美军介入意味着这不是普通案件。说不定会下达全面中止调查的命令......别干打草惊蛇的蠢事。」

「比起让蛇藏在草丛里,揪出来不是更好?」

若这条蛇关乎破案,就该逼它现形。

「关于死者同行者的报告已经提交,但上头毫无反应。要查就趁干预前抓紧。」

「明白。」

回到座位时,同事鱼住立刻凑过来。

「连美军都卷进来了?」

「嗯。被他们盯上会很麻烦——」

「总比战前的特高课强吧?」

鱼住笑着调侃,突然正色道。

「......越来越像帝银事件了。」

「那件事牵扯美军只是传闻。」

秋五翻着时坂的笔记反驳。

「连我这种基层警察都没听过实情。」

「反正这次又没抢钱。」

他指向笔记。

「当务之急是找到井上的同行者。无论凶手是他还是自杀,这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由于无法掌握井上平日的行踪,从他熟人这条线已经断了。或许搜查本部那边掌握了什么线索。要不装作若无其事去打探一下——不行,要是因此被告知搜查终止就前功尽弃了。秋五被委派的终究只是对雪白的调查。

「——再去一趟吧」

「嗯?去哪儿?」

埋头文书的鱼住抬起头。

「没什么,继续搜查而已。」

离开上野警署稍走几步,便到了花街「雪白」。

或许因为已过正午,店门显得冷清。由于营业到凌晨,这个时段应该是最安静的。

「哎呀,这不是昨天的警官先生吗?」

从玄关出来的游女——凛认出了秋五,主动搭话。

「你好。还没开始营业吧?」

「是的——莫非您今天是来消费的?那还太早了些,不过我可以特别招待您哦......?」

凛用手指比划着圆圈,吐出舌头。

「不、不是,今天是公务。」

他勉强抵挡住诱惑。

既没这个闲钱也没闲工夫。

「哎呀,真死板呢。其他大人物可是常来光顾的。」

「诶...难道执勤期间就……」

「那倒不至于啦。」

凛笑着说。

「毕竟我们白天不营业。」

「啊不过...驻日美军倒是经常中午就闯过来。满嘴酒气硬要纠缠,烦死人了。虽然雪白原则上不接待驻军」

「是这样吗?」

「嗯,听说是雨雀姐姐定的规矩。刚战败时这一带也有专门接待军人的慰安所,但我们雪白一直拒绝这类生意。」

凛笑着补充「虽然听说那边给的小费很丰厚。」

「对了,昨天在店门口打扫的女孩在吗?好像叫...初音来着。」

「不行哦,初音还没到接客的年纪……还是说,警官先生好这口?」

「都说是公务了。」

他推开凑近的凛。

「真没劲。下次请以私人身份来吧」

凛说着回到店内,把初音带了出来。

「你好啊初音。」

「您好,高城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想再问问昨天在那边看到的客人。」

秋五指向前方的广场。

今天似乎也没摆摊,否则直接问摊主可能更清楚。

「昨天的客人……啊,是和军人在一起的那位吧。但我知道的昨天都告诉您了……」

初音歉疚地低头。

「我想详细问问那个像军人的男人。从体型相貌到任何细节。」

「那个……他个子很高,短发,戴着船形的帽子……」

「船形?」

「就是没有帽檐的细长帽子。」初音用手在头顶比划。

「……初音,那个男人——」

秋五的声音让初音歪头。

「他是日本人吗?」

「没听到说话所以……」

「不是日本人的话,难道是美军?」

一直旁听的凛插嘴。

「……没错。船形帽是美军的便帽,和日军复员兵的战斗帽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井上的同伴并非复员兵,而是驻日美军。

「这代表什么?」凛不解地问。

「……我一直以为是复员兵的同伴。但如果是美军——虽然能解释一些疑点,但整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驻军介入本厅调查的原因。对同行者报告毫无反应的理由。难道是想隐瞒凶手是驻军士兵的事实……?」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脱口而出。

「……还是当没听见比较好吧……」

凛捂住初音的双耳低声说道。

「……那个,凛小姐,我已经听到了哦……」

初音不安地抬头望向她。

「啊,不——刚才只是我的臆测,不必放在心上。」 他慌忙搪塞,试图驱散她们的不安。

「……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对吧?」

「嗯,仅限可能性。」

真相仍未明朗。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在秋五低语时——

「咦?好像来了好多人。」

凛望着车站方向喊道。秋五转头看去,一群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们两个,先进店里。」

他推着凛和初音的背让她们离开。

虽不知这群人为何蜂拥而至,但绝不能让她们卷入。

「——上野署的巡查?」

为首的男子——警视厅的田中一见到秋五便啐道。

「辛苦了。」

秋五故作平静地敬礼。

「还在这儿调查?」

「是,奉命行事。」

他圆滑地回答,只字不提其他调查。

「另外,被害人临终前似乎见过——」

「不必了。」

田中打断他。

「可那是掌握死者最后行踪的关键人物——」

「少插手本厅的案子。凶手已经锁定。」

「什么——」

秋五正要追问,却被田中推开。后者踏入雪白咖啡厅,其他本部刑警紧随其后。

「请、请等一下!这到底——」

「辖区警察闭嘴!」

队尾的凶悍刑警堵住门口威吓道。

秋五连窥探内情的机会都被剥夺。

但雪白咖啡厅里会有凶手?

根据这两日的调查,可能性微乎其微——驻军士兵不会光顾此地,昨日的同行者甚至未曾进入。

与凶悍刑警僵持间,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店内传来尖锐的争执声。

「——都说了那位是我的客人!」

乙羽的尖嗓响起。紧接着,被刑警架着胳膊的雨雀走了出来。

「按规矩该由我负责人去!我们对着太阳发誓绝无亏心事!」 雨雀对追赶的乙羽说完,抬眼与秋五四目相对。

「怎么啦老板?别摆出那么痛苦的表情嘛。」

自己此刻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色?

「……不过我知道,举报我的绝不是老板。」

雨雀落寞地笑了笑。

「究竟怎么回事——」

秋五质问随后出现的田中。

「你的调查已证实,井上是在此处服毒。」

「不可——」

难以置信的结论。

「调查终止。严禁泄露内容,违者严惩。」

不容辩驳的命令迫使秋五沉默。

刑警正要拽住雨雀的手臂,她甩开束缚挺直腰板:

「我能自己走。」

说罢如花魁游街般昂首阔步,领着刑警们离去。

「……这算什么?」

凛含着泪从玄关走出,狠狠瞪向秋五。

「你刚才不是说驻军士兵就是凶手吗......」

虽然原话并非如此——但现在也没心思调侃。

「......驻军士兵犯案很难追究。他们八成打算把罪名安在雪白头上结案。」

「怎么可以......!」

「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岂能眼睁睁看着冤案发生。

即便对方是本厅的搜查员。

「......咦?」

擦干眼泪的凛突然望向街道尽头。

秋五顺着视线看去,银发飘扬的熟悉身影正朝他们奔来。

「冬史小姐——?」

苍木冬史气势汹汹地逼近,一把揪住秋五的衣领厉声质问。

「是你栽赃雨雀的——!?」

「不,我——」

「啊啊啊不是的冬史小姐!」

凛慌忙拽住冬史衣袖解释。

「警官先生说要证明雨雀姐的清白——」

「......当真?」

冬史锐利的目光刺向秋五。

「......至少能确定还有其他可疑人物。」

「就是那个所谓的同行者?」

冬史松开手。

「对......而且极可能是驻军士兵。」

秋五整理着衣领补充。

「......哼。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谈?」

「没问题。」

凛领着两人穿过雪白的暖帘。

「——乙羽家的双胞胎报的信。」

「警官们闯进来时,乙羽姐为防万一特意派她们去通知的。」

「算是保镖吧。」

或许还兼收保护费。

这话不便明说,身为警察的秋五若追问就难办了。

「但牵扯驻军的话,常规手段就行不通了。」

「......希望别用暴力解决。」

「不想见血就赶紧破案。」

冬史将烟灰弹进凛递来的烟灰缸。

「说起来,那个死者有新发现。」

她取出井上的画像。

「行德有个在雪白做过妓女的姑娘,看到画像就说眼熟。细问之下,竟和帝银事件目击者描述的犯人一模一样。」

「哈......?」

这种线索怎么现在才——

「住在行德的话...是小菊姐吧?她兼管雪白账务,案发当天就在现场。」

「就是那个说被捕画家长相不符的证人?」

「应该是。小菊姐当过绘画模特,和那位画家相熟。」

然而搜查本部竟没采信这份证言?

不,更重要的是——

「井上是帝银案真凶?」

「证言属实的话。」

冬史点头。

「死因是氰化物中毒,但不是在店里服的毒?」

「这不是明摆着嘛?」

凛高声反驳。

「确实。若饮食时中毒,离店前就会发作。......但涉帝银案的男人死于氰化物...」

精通毒物的人会这么轻易被毒杀?

「有些氰化物本无味。常说的杏仁味——其实是胃酸产生的氰化氢气体。」「」......很懂啊「」秋五对冬史的博学感到意外。

「混黑道自然见得多。你在战场不也配发过自杀用的?」

「......确实有过。」

但记得复员时早扔海里了。

「不过黑市流通的怕是过期失效了。」

「那个......」在一旁听着的凛怯生生举手,「自杀用的意思是...那人真是自杀的?」

「最初也怀疑过,但现在排除了。」秋五点起香烟深吸一口。

「虽不了解井上生前状况,但找不到自杀动机。」「除非说他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但这种假设只会让调查陷入死胡同。」

「也是呢。要真是最后一餐,在店里什么都没做反而奇怪。「」凛煞有介事地点头。

「多半是被同行的美军士兵下毒。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何会在一起——」

冬史碾灭烟蒂,将烟灰缸推向秋五。

「......若井上真是帝银案真凶,驻军为掩盖真相灭口也说得通。」

冬史闻言瞳孔骤缩,沉吟片刻后颔首。

「......原来如此。死刑判决下达后真凶现身,对占领当局确实不利。」

「毕竟司法丑闻可能影响后续政策。」

但如此一来——

「......区区巡警就无能为力了。」

秋五弹落烟灰叹息。

「那、那那那姐姐怎么办?!」

凛拍着榻榻米扑到秋五跟前。

「救雨雀的决心不会变。」

这是必须完成的使命。

「......求您了。」

凛攥住秋五的手轻声哽咽。

「对了——」

冬史抽出第二支烟时,将一张纸条抛给秋五。

「这是?」

丰岛区的地址跃然纸上。

「听说复员兵常聚的沙龙在那儿。也有情报显示井上生前常去。」

「明白了——多谢。」

回到上野署的秋五立刻翻查资料,确认该地址确有多处复员兵沙龙。

「龙第六七一四部队」「昆第五二六四部队」等番号罗列其间。

当「满洲第六五九部队」字样映入眼帘时,他手指猛然顿住——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这里恐怕就是井上的据点。

「——秋五。」

有岛课长叫住正要出门的秋五。

「你该接到中止调查的命令了,现在要去哪?」

「课长......」

秋五语塞。

有岛却了然一笑。

「......我做不到对无辜者见死不救。」

「......倒是会说漂亮话了。」

有岛苦笑着卷起报纸,轻轻敲了下属的肩膀。

「我暂时不回署里,你按自己想法行动吧。对了,带上鱼住。」

「......感激不尽。」

秋五对着上司离去的背影深鞠一躬。

在署外逮住抽烟的鱼住后,两人乘山手线绕行半圈,最终在目白站下车。

穿过站前街道,挂着「目白军友会馆」招牌的杂居楼赫然眼前。

「——和九段下的完全两样啊。」

鱼住比较着皇居旁的同名建筑。

战前气派的军部会馆与眼前寒酸的商住楼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高城,要硬闯吗?」

「只是来打听点事,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确认完贴在公寓门口的名牌,我踏上楼梯。

顶楼确实有间挂着「满洲第六五九部队」牌子的房间。

「打扰了——」

推开门,烟草的浓雾像酒吧般笼罩着整个空间,沙发上零星坐着几个先到的客人。

「非部队成员恕不接待。」

柜台后的男人出声警告。

我径直坐上高脚凳。

「关东军出身也不行吗?」

鱼住仍戒备地站在门口。

「不同部队就是外人,这道理不懂?」

男人从柜台绕出来时,我亮出警察手册抵在他眼前。

「就问几句话。」

「啧……」

男人咂舌退回原位,周围沙发上的视线齐刷刷刺过来。

「在座有认识井上和臣的吗?」

几个人闻言变了脸色。

我搂住旁边学者模样的瘦高男人肩膀。

「都知道他昨天死了吧?想了解下为人...放心,对你们在满洲的勾当半毛钱兴趣都没有。」收紧的手臂令对方喉结滚动,但这不过是「友好交流」罢了。

「井、井上前几年突然阔绰起来,据说在经营花街……」

「具体什么时候?」

「好、好像是两年前过年……」

正是帝银事件的时间点。

看他答得干脆,看来井上与那案子无关——

或者他不知情?

正要追问「花街」详情,鱼住突然转向门外。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田中推开鱼住闯进来。

「搜查令已经撤销了吧?」

他身后涌进大批搜查员。

「另案调查,发现些蹊跷……」

「一并终止!」

被壮汉们包围的我刚起身,注意到迟一步进门的男人——比鱼住还高的美军士兵,船形帽下露出黑色短发。

「Hey mister,did the takoyaki taste good?」

我蹩脚的英语让士兵皱眉,随即脸色剧变。这随口试探竟意外奏效。

「章鱼烧...?什么意思——」

田中疑惑转身时,被称作Michael的军人已僵在原地。

「迈克尔先生,有目击者看见你和被害人井上同行……难怪我们提交的协查报告石沉大海,该不会故意把重要证人藏着吧?」

最后这句是冲着田中去的。

「……无可奉告。」

他脸色铁青。

「真遗憾,这位可是关键情报源呢。」

「……占领军美军是你们能审的?」

确实如此。

但田中这句话等于——

「……所以要让雪白的老板娘顶罪?」

「……那家妓院发现了药瓶,虽然投毒者还没……」

「我的调查报告可没这内容,你们什么时候查的?」

我打断田中,步步紧逼。

「要是战前的特高课倒也罢了,现在可容不得这般胡来。」

想必这种蛮横的搜查手法,正是源于他曾在特高警察或宪兵队这类组织任职的经历。

「如今国家的立场我也明白……田中学长,我只是不想牵连无关人员。」

「……哼。」

田中嗤之以鼻地转过身去。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想必已有觉悟了吧?」

「当然——」

秋五对着他的背影重重颔首。

《上野男性死亡事件确认为氰化钾自杀》

翌日晨报社会版刊登了豆腐块大小的新闻。

「——据说最终是这么定性的。」

有岛放下报纸长叹一声。

「以配合调查名义被扣押的雪白老板娘已经释放了……听说你找到了只留有受害者指纹的药瓶?秋五……」

虽然并未收到相关报告,有岛仍露出苦笑。

「原来是这么定性的啊」

秋五重复着有岛方才的台词。

「要平息风波只能如此了。」

有岛叼着香烟将几份文件摊在桌上。

「——接下来该平息哪场风波,你心里有数吧?」

那些文件分别来自警视厅、目白警署和上野警署的抗议书。

「违抗命令、越权执法、又是违抗命令。最后这份虽然走个形式,但堆到这份上总得有人担责」

「……早有觉悟。」

这想必就是田中指的处境。

若由秋五独揽罪责便能皆大欢喜——。

「鱼住那边因有我们陪同行动,处分会从轻」

「有岛先生,我一人——」

「不行。那小子在目白露过脸。」

有岛打断道。「鱼住暂时调回总部任职……看似升迁实为监视」

「……那我呢?」

「你心里清楚?」

秋五对着有岛的问话微微点头。

「——所以恭喜你和我沦为同类了?」

吉祥寺的咖啡馆里,秋五与时坂并排啜饮着咖啡。

琥珀色液体泛着的苦味始终喝不惯。

「少来。我可是惩戒开除连退职金都拿不到。」

还得搬出单身宿舍另谋生路。

「即便如此也不后悔?」

「……当然」

秋五对着时坂的话点头。

该救的人都救了,脏水自己扛就行。

「我这边查到些新线索——」

时坂翻开记事本。

「井上和臣果然是帝银事件真凶,幸存者证词完全吻合,还发现他通过防疫给水部的关系从登户研究所获取氰化物的证据」

「竟查到这种程度……?」

「沙龙那些人其实也隐约察觉了。据说案发后他突然阔绰起来」

这部分秋五也有推测。

「麻烦的是后续。那家伙似乎打着进驻军主意搞风化街,连雪白妓馆都想吞并。」

听说历经震灾战祸和法律整顿,传统游廓早已变成咖啡厅和夜总会,连吉原都没剩几家。

「美国大兵就好这口,据说差点被指定为慰安所。」

战后进驻军慰安所只存在了一年左右,随着公娼废止和性病蔓延就取缔了。

「但井上对美军做得太过火,漫天要价惹了麻烦才——这样」

时坂做了个抹脖子手势。

「……那和帝银事件无关?」

「恐怕是的。当然这些只是道听途说的推测,毫无实据」

时坂走过去捏造了伪证。

要确保证据确凿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不过——

「......不过也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既没有揭露罪行的必要,也没有保留这种手段的必要。如果井上真是帝矿事件的真凶,那被判死刑的画家就是冤案了——」

「那边也要顾及颜面,事到如今应该不会承认能推翻判决的证据吧?」

说着,时坂将咖啡一饮而尽。

「杏子,再来一杯吗?」

「好的,马上来。」

站在柜台里的女店主端着咖啡走过来。

「说起来,鱼住那家伙高升到总局工作了。」

时坂对店主——杏子搭话道。

「哎呀,真厉害呢。」

杏子发出由衷的赞叹。

旁人看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过这样一来,有岛班的老班底就全都不在了。」

秋五和鱼住都是受有岛邀请才当上警察的。

虽说有岛还有其他部下,但难免感到一丝寂寥。

「——对了,听说九段警察学校有个很优秀的毕业生。据说父母是检察官,主动申请调到上野署。」

「要是这种人才来了,有岛先生也能轻松些吧。和我们这群混混可不一样。」

秋五啜饮着刚倒好的咖啡。

「......不过时坂,亏你能查到这么多。」

「基本都是当警察时的人脉。你应该也能做到吧?」

「哈哈......或许吧。」

回到上野时,天色已晚。

幸运的是,在找到新住处前可以暂住单身宿舍,但必须尽快找到房子。

「......话说回来,侦探啊——」

在站前路边坐下,点燃刚掏出的香烟。

战后五年,秋五他们维护治安的这条街道似乎已恢复了相当程度的繁华。

正望着路边摊考虑要不要买份章鱼烧时,看见车站对面走来一位熟悉的银发女性。

「原来你在这儿。」

冬史走到秋五身旁,利落地单手点燃熏香草。

「听说你辞去警察工作了。」

吐着烟圈,冬史问道。

「......消息传得真快啊......」

自己并非街谈巷议的名人。

「找到下份工作了吗?」

「还没。虽然得尽快解决。」

「要不要来我们这儿?有本事的话随时欢迎」

「你们那儿——」

犯罪组织「死亡之腕」。

「......刚辞职就去那种地方不太合适吧。」

「这样的人可不少哦?正因为当过执法者,才更清楚各种漏洞。」

「.....我还是算了。」

实在对不起有岛先生。

「去过雪白了吗?雨雀正在找你。」

「是吗?......那我现在去一趟。」

秋五向冬史问起一直在意的事。

「你果然是雪白的保镖吧?虽然不觉得你会在那种地方工作——」

「......算是吧。」

「这双手可接不了客。」冬史笑道。

「要是坐在包厢里应该会很受欢迎。」

「什......!?」

秋五无心的一句话让冬史语塞背过脸去。

「混...混蛋......快、快去吧。」

冬史掩面挥手赶走秋五。

......说不定是在害羞。

秋五没再多说,朝雪白走去。现在正是营业时间。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摊档传来欢快的喧闹。只要不是劣质私酿或掺了甲醇的炸弹酒,应该都能痛快畅饮吧。

雪白门前,游女们正在揽客。

「哎呀,那位不是警察先生嘛」

注意到秋五的凛挥手走近。

「呀。雨雀小姐在吗?」

「嗯,在里面——啊,姐姐现在没有在接客哦?」

「不是为这个来的啦。」

哪有钱消费。

「啊……说起来听说你辞去警察工作了?那再称呼警官先生就有点怪了呢……您贵姓来着?」「高城秋五」

明明记得初次见面时就自报过姓名,看来是被忘记了。

不过当时正被她们戒备着,倒也难怪。

「嗯——那就叫秋先生吧。一位客人到店——!」

说着凛挽起秋五的手臂,带他穿过雪白的玄关。

「等、我不是来那种——」

「如果是秋先生的话,不消费也可以哦?」

「所以都说了不需要……」

交谈间已来到雨雀房门前。

「姐姐——打扰了。」

随着凛拉开纸门,只见雨雀在厅中央朝这边深深俯首行礼。

「——老爷,此番真是感激不尽。」

「别——别这样雨雀小姐。」

秋五慌忙上前要扶她起来。

「不,多亏老爷相助,我和这家店才能保全,再多的感谢都不足以表达」

雨雀双手紧握秋五的手。

「……总之平安无事就好」

听到秋五的话,雨雀终于恢复常态端正坐姿。

「听说老爷辞去了警察职务?」

「顺势而为罢了。继续留在那里,总觉得也帮不到真正需要救助的人」

虽然庆幸遇到有岛这样关照下属的上司,但上层被旧军队思想与驻军压力束缚着终究难有作为。

「想着活用警察经验,或许可以当个侦探」

虽未完全决定,秋五还是这么答道。

「这样啊。我们这儿倒有些能帮上忙的门路」

雨雀微笑着继续道。

「老爷可知道本店兼营情报生意?」

「情报屋……不,头回听说」

「闺阁之中最容易松口呢」

雨雀再度浮现笑容,这次却透着妖艳风情。

「那么住处还没着落吧?」

「目前还能暂住警队宿舍,但今后——」

「既然如此——」雨雀啪地合掌。

「——在的,雨雀大人」

片刻后纸门拉开,初音探出脸来。

「把里间储藏室收拾出来。请这位老爷住下」

「哎——等等,雨雀小姐?房间这事——」

突如其来的安排让秋五错愕不已。

「店里也缺男丁。在侦探事业步入正轨前,能帮忙干些体力活就再好不过。」

「哈哈……虽然对体力没自信,但会尽力而为」

秋五心里已开始积极考虑寄住在此的打算。

「那就这么定了。」

雨雀话音刚落,身后纸门哗地拉开,凛飞扑进来。

「秋先生!接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少女从背后抱来的甜香气息。

「凛,你还有本职工作吧。老爷就交给初音照料。这是我的决定。」

雨雀干脆利落地宣布。

「诶——人家也可以的嘛……既然是姐姐大人的决定那也没办法啦……」

凛嘟着嘴抱怨时,初音从她身旁怯生生探头。

「那、那个……房间准备好了。……秋五大人。」

「啊,谢谢——初音酱。」

新的生活就此开始。

虽谈不上前程似锦,但秋五觉得这是个吉祥的开端。

序章

好高兴——

挖开土,一铲一铲地将坑挖大,心中涌出无比的喜悦。

一铲挖下去,再一铲挖下去。

一铲挖下去,再一铲挖下去。

一铲挖下去,再一铲挖下去。

这一切,都与你紧紧相连——。

每扒开一层土,糜烂的微生物对你手指,衣服,和身体的侵蚀就更进一步。

几乎冻结住的肌肤,空气,还有身边不断呻吟的女人——,

你也一样,正在看着梦的延续吧?

女人从鼻子里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太好了,似乎正做着美梦呢………

用铁铲,推着女人的身体,把她埋落坑中。

柔软的土和肌肤混合的声音。……是不是不疼呢?

不快一点,把她全埋起来的话……

从渐渐被土埋起来的坑中,传来了女人微弱的声音。

那是障碍,是破坏幸福的声音——毫不犹豫的,用力挥下了铁铲,

骨头碎裂的声音——。肉裂开了,浓烈的血腥味瞬间从鼻子深入到肺腑。

停下铁铲,用手抚摸着女人的脸颊,太好了相貌没什么损伤……

脸颊,眼睛,嘴唇,所有指尖所到之处,好热,漫溢趁着血的温暖……,

然后,突然之间,一阵冰冷的触感,从手背传来——。

一章 侦缉之始勋

[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

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样的新闻标题,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件的话,我也不会去逗子了……”我坐在火车上喃喃自语道。

无差别杀人,尸体切断,手段残虐等事件异常性揭示出来的词语跃然纸上。

“上野已经有四人遇害了啊……”看了这些带有煽动性质的报导,给我带来战争已经结束的实感。如果是数年前的话,这种报导在审批的时候肯定会被检阅出并遭到抹消的命运。以“会使国民的士气沮丧”为由……

在报导中发现了一篇【担当刑警:有岛一磨】的文章,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以前上司的脸。

对!那是两天前的事了——

我辞退了警察的工作,也没有再找到其它的工作,于是沦落到在熟人开的娼馆借宿——。已经有几个月没见面的有岛先生突然来找我……一切都从这一刻开始了。

「突然拜访,真是不好意思啊!秋五。」

「没这回事,如果是有岛先生的话无论何时到来都很欢迎」

原本不擅长跟别人交流的自己,只有跟有岛先生才能很好的交流。从战争时代到复原后的警官时代,十年来都是有岛先生在照顾我。对在最近这段靠看书打发日子的我来说,非常希望能有客人来访。但是——。

「——猎奇杀人?」

似乎听到了与我现在平淡生活格格不入的词了

「对,上野的连续猎奇杀人事件——现在整个城市像是被捅了蜂窝一样混乱。难道你不知道吗?秋五?」有岛先生稍微有点一点惊讶。

「不凑巧,不管是收音机或者报纸什么的我都没有兴趣……」该说我这人是喜欢清净呢,还是当着活神仙呢。

「是吗。算了,过着这样的生活,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总而言之,从你辞退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件。我现在即使会分身术也忙不过来啊……」有岛先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尤其,以这件事最为麻烦。一个月里面就有三个人惨遭分尸」

「三人……吗?」换算下来就是几乎每周都有一个被害者

「发现尸体的时候都被特意摆出了不同的姿势。这在日本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猎奇事件中也算是少见的了……」

「有岛先生看起来好像很辛苦呢」

「的确已经好久没有在棉被里好好睡上过一觉了」有岛先生稍微苦笑了下,然后耸了耸肩。这是明显带有外国腔的动作,有岛先生做起来就显得有些奇怪。

「接下来……不得不说的是,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个忙呢?」

选项1 接受

「知道了。但是……」我避开了直接回答。

「怎么了?有什么不满吗,秋五?报酬的话会像平时那样给你的」

并没有什么不满。因为是十年以来照顾我的恩人所托,所以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以前就有帮有岛先生工作过的经历,不过里面有不少都是小事,这次应该也还是一样的吧。

每天沉沦在娼馆里面过着碌碌无为的生活,也慢慢开始满足这样的生活了。

但我有一件在意的事。

「委托的话我接受了。但是有岛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请问——是关于那个杀人事件吗?」

听了这里,有岛先生愉快地笑了。

「哈,高城秋五对猎奇杀人事件有兴趣吗?要复职的话不管是什麽时候都欢迎哦,我这边正缺有经验的人才呢。关于这件事,你不认为由你来处理更为妥当吗?」

「请别戏弄我了,单纯的好奇心而已。何况我已经不想再做警察了」

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年前的事情,我摇了摇头打消了这想法。

「比起这个——之前所说的,尸体形态所谓的『异常』,到底是什么?」

「说的也是,反正是影响气氛的话,我就简洁的说明下吧」

有岛先生淡淡的继续说道。

「首先,正如报纸上所报道的一样,尸体在保留着原型的状态下都被啪啦啪啦地截肢了。指尖等末端部位谨慎认真地被处理,眼珠到脑髓附近都被贯穿——伤口被检测出均有生存反应。」

「!这就是说——」

「啊,简单的说啊,就是被害者是被折磨致死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似乎并不是急着要杀死受害者,就像是存心要折磨对方一样进行了长时间非人道的拷问……」

「……」

「算了,仅此而已就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异常的杀人事件了,犯人不简单啊」

「这样说的话,难道还有其它异常之处?」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这被指示先别向大众公布,但我看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知道了,不会和别人说的」

「啊啊……」

接着有岛先生稍微压低了声音。

「尸体下腹部性器官的肌体和脏器有缺损,周围的外伤有明显的特征……验尸报告的话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特征,是什么样子的?」

「啊啊,听鉴识科的人说的——不知为何,那里会有仿佛被尖厉的牙齿啃食撕裂的痕迹——」

卡的一声,列车大幅度地摇晃起来,将我的意识带回了现实。

那之后只过了两天——。

上野的杀人鬼就向新的受害者下手了。

被发现的尸体和前几具一样,部分的肢体和内脏缺损,外伤处有十分明显的牙齿啃咬的痕迹残留其上——。

也就是说,这个犯人——。

「——将尸体解体后,把这部分的肢体内脏吃掉了」

背上不由得一阵恶寒。

不得了的家伙啊。

有岛先生的辛苦我也很清楚,目前为止在大陆还没见到过这种变态。

新闻上指责搜查科的怠慢。

说是搜查不得力,信息公开的迟缓……

…………

「总之跟我没关系就是了……」

现在先集中精神处理眼前的事情吧。

摇头赶走不安的情绪,目光落在了从有岛先生那得来的文件上面。

上月家长女失踪事件——。

这个是从有岛先生那得到的委托,寻找离家出走的人。

委托人是有岛上司的老朋友,想不帮忙也不行。

「………」

得到的资料里面,只记录了些简单的内容。

详细的情况需要等到见面之后才能得知。

说不定对方是有难言之隐,想掩人耳目,才会如此吧。

和稀世的猎奇杀人相比,这是让人不由得想发笑的又小又简单的工作。

有岛先生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但是——。

「提不起劲来啊……」

第一幕 Mutilation

逗子——。

这是残留着我十年前痛苦回忆的土地。

「到了吗?……」

随着吱——的一身,火车停下了。

「可恶,真的是这条路吗?居然把家建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细雪被风吹卷而上,寒风从脖子上穿过。

我拉紧了衣服,把围巾拉紧围住嘴。

「但是……衣服的拘束已经到达极限了。不管衣服里面穿多少,也还是会透风……虽然我对西服喜欢不起来,但这边已经冷得基本说不出话了……」

也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所以四下什么人也看不到——。

不对,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文件上面写着的失踪长女的名字——这个才是我现在该担心的吧。

——『上月由良』。

这对我个人而言,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名字。

那是战前这个地方还没有被疏散是认识的,并且约会过多次的少女…….

因为被应征当兵所以和她分别了——终战后,还有之后那段混乱时期,使我没有再次和她相遇。

本打算忘记的。

但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偶然吗……)

从有岛先生那得到的委托书里写着『上月由良』的名字。

那女孩,失踪了——?

详细的事态发展文件里并没有详细记载,然而因为这件事的缘故,那些不愿意被回想起来的事情却因此浮现了出来。

看着与过去相差不多的景色,头开始疼了起来。

「请问……」

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声音。

也许是因为正在回忆着什么,所以有些走神了。

「您莫不是……」

七年前,不知听过多少次的声音——。

我抬起了头,看到了这声音的主人。

「——由良」

「走了那么远的路真是辛苦了!在雪中行走实在是很辛苦吧?」

进屋前,在大门口先把身上的雪全部抖掉。

「没这回事……」

我还处在半混乱状态中没恢复过来,于是便跟随着她走在微暗的走廊上。

「这里就是家了,镇外的尽头是很让人头痛的地方吧「每次来拜访的客人总有迷路的,所以才会这样想~」

「不管多么有钱,不管有多么大的土地,都是毫无意义的。」

「首先,想在这里招待朋友的时候就很麻烦!」

「――怎样?客人您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哈啊……」

快活明朗,表情丰富――。定睛一看,为什么我会将她的脸和由良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呢?――。我这样问着自己,但是她的印象的确和由良不一样。

「啊,对不起!话说回来,我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

她很有精神地低下了头向我行了个礼。

「我的名字叫上月和菜!姐姐的事情还请多关照了」

「啊啊,彼此彼此……」

上月和菜――吗。

话说回来由良以前的确提到过「有个双胞胎妹妹」这个话题。

「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大概是因为我的视线所以感到困扰了,那女孩――和菜看着我这样说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

「比起这个,在这文件里所说的关系到你姐姐的事件,到底是什么?」

「嗯嗯――」

这是我的错觉吗?和菜快活的表情稍微变得有点阴沉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父亲想由自己来详细说明――我来给您带路」

接着,我们走向了委托人的房间。

「失礼了」

接着,我走进了上月家的房间里。

这次事件的委托者――上月庆一郎。作为逗子豪族世家的次子,他从青年时代的身无分文到创立公司,之后在战争时靠做军部的御用武器商人赚得了大量的资金。――简直就像是立志传中的人物。

有着人们想不到的傲慢性格「请坐」傲慢无礼的语气。原来如此,和外面所传说的一样。

「失礼了――」

我轻轻地点了下头,坐到了沙发上。

「今天特意赶过来真是辛苦了,是叫高城君对吧?」

「是的,我名叫高城秋五」

「我是上月庆一郎。这个是我的妻子良子」

「……」

她无言地点了下头。跟身为女儿的和菜相比,感觉上月良子是个阴郁的女人。

「在这之前……和菜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吧?」

「是的,已经打过招呼了,是个活泼可爱的大小姐呢。」

我说着这些社交词语

「啊啊啊!?」

「我,我的话,完全没有这回事――」

和菜小姐的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起来。总的说来,是属于无法沉着冷静的类型。

「和菜,给我适可而止点。别在客人面前丢脸」

「啊,这个,对不起――」

「哪里哪里,请不用在意」

「比起这个,还是谈谈这次的委托吧。我从有岛警部那得知了您长女失踪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

从庆一郎的话里得知――。

十年前,上月家的长女因为一个事故而受了重伤,从那以后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接受治疗。就像是为了逃避别人的目光一样,而且也尽量避开与佣人见面,甚至很少走出自己的房间――。然后是五年前的战争。乘着终战后的混乱,家人的注意力离开她的间隙,女孩从自己的房间中消失了。上月家用尽了一切手段,但怎么说也是战争结束后的混乱时期,女孩的搜索行动并没有什么成果。

「虽然如此,五年前――?这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为什么到现在才?」

「这是,父亲他――」

突然间,和菜插话进来。

「给我闭嘴。女孩子别随便插话」

「……」

严厉的指责使得和菜小姐后悔地用牙齿咬住了嘴唇,眼前的少女很明显是个十分顺从父母的千金小姐。

「我对逃走的长女现在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但是――有人还真是倔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可怕的眼神瞪着和菜。

「这是最近的传言,上野那貌似有人发现了长女。在这数年里面还没得到过像这样确实的情报过……」

「接着听到消息兴奋的和菜,提出了再次彻底搜索的要求――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详情我已经知道了……」

「那就这样了高城君。长女――由良的搜索,你接受吗?」

「…………」

和事前所预想的一样,大概就是些奇妙的委托。虽说是有岛先生的请求,但通常这样的话我恐怕还是会拒绝吧。

「……我,接受」

但是我这样回答了。

「啊……非常感激」

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庆一郎继续说道。

「那么高城君,详细说明一下工作的内容吧。和菜,你先出去下」

「啊?但,但是――」

「接下来是关于酬金方面的谈话,你没有听的必要」

「但,但是还没――」

「和菜,能别烦我吗?」

庆一郎的话语冷冷地回响着。

「……是。父亲大人」

勉强地点了下头,和菜走出了房间。

上月夫妻朝对方互相对视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高城君」

「有些话必须隐瞒着和菜,所以话还得继续说」

「你在听着吗――?」

继续――?庆一郎到底要说什么呢。

「接下去的内容有点奇怪,但还请别见怪――」

他这样说着,非常不痛快地扭曲着脸。

「哈啊……」

「那个名叫由良的女孩――」

「已经死了」

离开了上月家后,我坐上了回东京的列车――。

「高城先生,今天十分感谢!」

「怎么说呢,那个,特地送我出来,实在是非常感激!」

坐在对面位子上的和菜,样子好像很紧张。

「……反正都是同路,不用太在意」

我也没什么心情,于是有些无力地回应了她一下。

「但是但是高城先生。虽然这样说有点失礼,但感觉您是不是有些不太高兴……」

我,不高兴――?

「哈哈哈。怎么可能……」

慌忙的将表情变了下。本没打算用这种态度的……

「是,是这样吗?难不成是在这之后,父亲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

就是这么回事。和印象相反,这女孩出乎意料的有着相当敏锐的直觉。和菜从座位上离开房间之后,庆一郎具体说明了委托的内容,使我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最主要的,这次搜查的重点是只要能让和菜接受,这样就行了』不知不觉中接到了个莫名其妙的委托……

如果不是有岛先生介绍的话,我应该会立刻拒绝吧……

但不能将真相告诉这女孩,我适当地做了回答。

「不,单纯只是金钱方面的问题而已……」

「哈啊……」

两人当中的空间仿佛降下了一层沉默的帐幕一般。

和菜小姐的眼睛怕怕地朝我这边窥视。

「……」

她的心情我很清楚。跟冷漠的我在一起,心里感觉很不好受吧。话说过来,跟这种年纪女孩的共同话题,我也没有。

「…………」

我叹了一口气,往窗外看去。

被雪覆盖的白色风景不断向后流过。

但是,这样子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

「话说回来,和菜小姐――」

为了明天的调查,先询问下我一开始就有些在意的事情。

「在上野见到由良的人,是你认识的吗?」

「啊,是!从我的FAN那――」

「――哈?」

「FAN,吗?」

听了我的回应后,她的动作瞬间像被冰住了一样。

「啊~!不,不是这样的!!」

接着,一边脸红地摇着手,一边说出否定的话语辩解。看样子还真是一个粗线条的女孩啊。

「那个,该说是FAN吗?其实也算不上是那样,不惜一切的为我加油?总之是认识我的人。最近,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

「为你加油,这个还真厉害啊。和菜小姐很受欢迎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高城先生没误解吧?」

「我所说的为我加油跟高城先生所想的,是不一样的!」

「哈啊……」

完全不明白,我倒希望她能够把语言整理清楚再说明。

「那个......我现在是在以东京为舞台的剧团里工作。啊,没事先和您提起过,您一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吧?」

「…………」

「无,无言的肯定!?」

「怎么这样,我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会很紧张的。其实在平常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剧团的大家也是这么说的……」

「和菜小姐,请冷静下来。现在要说的是关于由良目击者的事哦」

「啊,好。说的也是,最重要的应该是姐姐的事,没关系的。马上就能冷静下来了」

呼啊呼啊地做着深呼吸,真的没关系了吗。

「那个,最近,在上野的剧场领到了主要的角色。那个是舞台表演结束了之后的事了」

「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是支持我的人了。那一天也来后台打了招呼,这个时候――」

「说是来剧场的路上遇到了跟我长得很像的女性,在葵町几乎没什么人的地方,遮着脸急急忙忙离开了――」

「…………」

上野葵町――。

这是上野车站宽永寺周边地区一块较广阔的无法地带的通称。

这地方是战后都市开发的残留区域,集中着东京各地街头露宿者和流浪儿而使之形成了贫民街。这里的治安很不好,听说有很多犯罪的逃亡者都喜欢躲到这地方……

「那个人对由良小姐的样子有什么详细的描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啊……我知道了姐姐还活着,而且还离我那么近!十分的兴奋,所以……」

和菜小姐孤零零地垂下了肩膀。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人的话有必要再确认一遍。」

「从明天开始,到贫民街里收集情报吧――幸运的是,在上野附近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我对明天的行动顺序进行了确认。

「那个,高城先生……」

和菜小姐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又难以启齿的样子,不断转动着手指。

也许是关系已经有些融洽了,现在她的表情变得更丰富了起来。

「接下来,有一件想拜托您的事……」

她的眼睛偷偷地朝我这边看来,该说是可爱还是什么呢,但同时也伴随着不好的预感。「什么?」

「那么……我想跟高城先生一起寻找姐姐……!」

「……」

果然――是这样啊。我想起了庆一郎的话。

『和菜,也许会提出跟你一起调查的请求……』

『她就是那种性格。只要说过的话,就会做到底的吧』

『为了让和菜接受。这个时候请不要拒绝』

『自己找看看的话,也许会更早放弃的吧……』

带着这个女孩似乎对搜查没什么帮助的样子。

换句话说,也许还会碍事。

而且,搜查的地方是那个贫民街。

上野最近正因那个杀人鬼而骚动着,带着她的话也许会使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是――也不能违背委托人的意思。…………

按着那个傲慢男人的意思来做,老实说,提不起劲――。

「……我明白了。协力的话就拜托了」

「果然回绝了啊,的确没道理答应的啊……」

「高城先生肯定认为我是个碍事的女人对吧……」

「但是,拜托了!请务必让我协力搜查,我对我姐姐真的很担心很担心的――!」

她抓住我的手臂用真挚的眼神凝视着我。――拜托,好好听清别人的话吧。

「不是……我是说……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啊?诶诶?真的吗!?」

「是的」

「高,高城先生,实在太感谢了!」

「我一定拼尽全力,在不碍事的情况下加油的――!」

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的。真的是个沉不住气的女孩啊。

「话说回来和菜小姐,舞台方面的工作怎么办?」

「啊啊,没事的,刚好舞台的工作结束了,我会想办法请假的,所以没关系!」

就这样顺着和菜的意思。

「……那么,我接受协助了。这样,明天的午后,能到上野名叫『雪白』的店里来吗?」

「离葵町也比较近,就在那集合吧」

我简单地画了下地图,递给了和菜。

「好,好的!还请多多关照了!」

看着用十分认真的表情将头低下的她,使我心中产生了不知名的痛苦感觉。

「…………」

『最主要的,这次搜查的重点――』

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列车已经到了东京。

通过了新宿,向着上野的方向前进。

不知是长途旅行的关系,还是列车摇晃的关系,我感到有点困了。

「啊,高城先生,我到下一站的神田就下车了。今天,真的给您添了很多麻烦。能够跟您聊天我十分的开心!」

坐在我对面的和菜小姐,跟刚刚一样还是那么充满活力。

「没有的事,彼此彼此――」

「但是在神田站下车的话,那里是你平时寄宿的地方?」

「啊啊,不是的不是的。我在小时候被母亲的娘家领去,从此就一直住在那了哦~」

「哈――?请等等!」

「刚刚没听你说过――母亲的娘家是?」

和菜小姐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失落。

「啊啊,那个……」

和菜小姐正准备开口,这个时候――。

「啊啊,到了啊,神田站。」

列车到达了神田,告知暂时的停车。

「啊,是的!」

「谈话的中途被打断真是对不起,高城先生,这事下次再说吧,我就在这里下车了!」

「哪里哪里,没关系的」

「啊啊,好的!那么高城先生,明天的调查还请多关照了!」

很有精神地挥手告别之后,和菜下了列车。

「……」

列车再次发动起来。

罗嗦的家伙消失之后,车内顿时被寂静所包围。

向周围看了下,车里基本没什么人。

穷人带着臭味的咳嗽声。酩酊大醉者的呼噜声。

刚好可以用来思考些事情。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五年前由良的失踪,还有现在,接受了搜索由良的我对自身感到的困惑……

罪悪感?

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我是笨蛋这点绝对不会有错了。

我透过笼罩在车窗外的蒸汽白雾,眺望着像是流水般落下的雪。暮色,冒着炊烟的街道――。

「…………」

接着我的脑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想起了七年前那痛苦的记忆。

这是七年前的事了――。

在疏散前逗留的小集落,我在田道外面的巴士站,和孤独一人的少女相遇了。女孩的眼睛,被绷带遮住了。

女孩说由于数年前的一次事故,导致她的眼睛失明了……

我和她相遇的地方是在她出了诊疗所外面的街道,在女孩回家的路上……

看上去,像是和同行的人失散了的样子。那女孩一个人,孤独无援地伫立在那里。

把她一人放在那里不是个办法,于是我牵着她的手将其送进巴士里,然后送回了家。

然后――。

『啊――?』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

『务必,请接受我的感谢』

『哪里哪里,请不用在意。帮助有困难的人是应该的』

『怎么――』

『但是,这里的人还真是无情呢。』

『明明你遇到了麻烦,却没有任何人前来帮忙』

『…………』

『看到你眼睛上的绷带,至少也可以知道你的行动不方便……』

『而且反过来人们还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你……真是过分啊』

『…………』

接着女孩,用仿佛听不到的呢喃声音说着『这是因为,我……所以』

『啊――?』

最重要的内容,从我的耳中逃走了。

『啊,什么都没有……』

『总而言之,至少请接受我的道谢……』

『算了,既然这么说的话――』

『我的名字叫做高城秋五』

『最近,寄住在这里的亲戚家里――』

抵达了上野――。

走在日落后热闹的街道上。

今天也是人来人往,一旁的商店和货摊子边挤满了人。看惯了的街道,一成不变的风景……

噢呀――。

虽然那么热闹,但也有孤零零被冷落的货摊子由于被摊子调味汁的气味所吸引,我一直注视着那货摊。

「章鱼烧,吗――」

话说过来,这是初音喜欢的东西。在我寄住的那个地方,偶尔扮演下温柔的哥哥也不错。

好――。

「老爹,一个多少钱?」

「…………」

面无表情的老爹,默不作声指向旁边的价格牌

『十个一盒装十元――』接着,无言地继续工作。

「……」

这样的态度是不行的,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客人,也该稍微亲切点吧――。

「算了……也没什么,这和味道没关系吧」

我再次鼓起了勇气。只要手艺好,不够和蔼也罢。

「老爹,帮我来一份――」

从怀里拿出了钱包时,目光被招牌上偶然看到的几个字给吸引住了。

『本店自豪的新商品!在原产地俄罗斯大受好评!』

『――俄罗斯烧』

这是什么。价钱方面――和章鱼烧的价格一样。

想象着可爱的胡子脸俄罗斯人说道「好极了!」。

――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

老爹突然一动不动的,一直看着我。

「……」

恐怖的眼神,好像杀了很多人似的眼神,没错。

我们两个一直无言的对视着。

但是,这老爹为什么要拿出这种态度?

关于这个新品,有『什么』让他讨厌的吗?

「老爹,这个俄罗斯烧――?」

战战兢兢地,我问了问。

「跟我没有关系,那些不清楚现场的总店白痴们随便放在这的……」

「啊……?」

「但这也还是无法违背的命令啊。我们这些小职员只能默默服从……是吧?」

「真让人讨厌啊……和战争的时候一样」

「啊啊,什么都没有改变呢……这个国家,人们……都只是一群傻子……」

「最后,仍然被捆着枷锁,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虫子啊……呵呵呵呵……」

到底是怎么了?老爹变的饶舌起来。难道我触到了他心灵深处不该碰到的伤。

「俄罗斯烧吗?如果还是想要的话,帮你做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小哥――后悔了吗?」

「……」

听了老爹这么说,感觉好像真的有点后悔――。

「对不起,果然还是普通的章鱼烧就好……」

「这样就可以了。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哦」

「人类啊,普普通通地生活着是最重要的……你也是,到了这个年龄就明白了哦……」

一边说着并且像死神一样地笑着,一边多给我包了四个。也许是个好人也未可知。

「下次再来――」

背对着老爹阴郁的声音,我离开了繁华街。

即使如此――。

(这到底是什么?俄罗斯烧……)

娼馆『雪白』――。

上野这里一间有名的店。每到晚上,醉客的笑声和妓女的娇声交错响起,店内像祭典一样热闹。

我辞掉了警察的工作后――。

没有去处的我,被雨雀姐给收留了,在这娼馆里开始了生活。

我跟姐姐,其实也不是那么亲近的关系。

在警官时代,有过几次协力搜查的关系――。

即使是这样的我,雨雀姐却什么都没说就收留了我。在这之后的一年,一直住在这里给大姐添麻烦……

在店门口将客人接进去的是和我关系很好的女孩,发现我后把我叫住了。

「啊,秋五,已经回来了吗?」

「啊啊,被有关工作的谈话拖住了。」

和我关系一直很不错的女孩――凛,正用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我。

「诶,这样的话应该很辛苦了吧?」

「说的也是……洗个澡后,然后马上去睡觉」

「这样的话真不错啊~而且现在这段时间我想澡堂那应该是没人的――」

「啊啊~真是可惜~」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工作脱不开身的话,就由来我治愈秋五的疲劳吧,用各种方法――」

凛像猫一样地笑着,一脸坏坏的表情。话说过来,这副表情的她到底会打算怎么做呢?

「不用了……话说过来,这样的事情是禁止的吧?因为我不是客人……」

我对凛的玩笑话不由得苦笑起来,然后向大门处走去。

「秋五真是守旧呢~。现在已经没人遵守这种惯例了哦!」

「是这样吗……?」

妓女跟娼馆内部人员有关系,在以前一定会受到很严重的处罚吧……

「算了,今晚还是免了。就这样,工作加油啊」

「好的」

凛明快地回答后,继续工作去了。

路过时我顺便看了下厨房,还真是像战场一样啊。

今日是休息日――忙是理所当然的。

没办法了。还是别到那里吃饭吧,作为一个吃闲饭的还是少麻烦别人。

不过我有带章鱼烧回来。如果肚子饿的话,就用这个来充饥吧。

我带着一身疲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上台阶。过了几个弯之后――。

「你没长眼睛吗!」

「对,对不起……马上就收拾好」

听到了吵闹的声音。

看样子,好像是将装饭菜的盘子打翻了的样子。

愤怒的女人,正斥责着少女。

啊,那个女孩……?

――不是初音吗。

初音现在很年幼,还没到能接待客人那个时候,所以在雪白做做打扫送菜等事情。在因为刑事工作关系出入这里的时候,好像就对我抱有让人难以理解的爱慕的少女……「只是个愚钝的孩子啊!啊~啊,衣服都给你弄脏了不是吗!」

「如果你想帮忙的话不是不可以,但别妨碍我们工作,这已经说过多少次了?」

「……」

「记不住吗?啊,你脑子难道只是装饰品?这些已经进不去了?」

「对不起……刚刚,不留神……」

初音连忙收拾被打碎的饭碗以及掉落在地板上的饭菜,同时不停地道着歉。使初音沐浴在骂声中的女人,名字叫做乙羽——同样是在雪白工作的妓女,年龄和凛一样大。

「以为那样的辩解,就能得到谅解了?真是个没用的小鬼!」

「雨雀姐为什么会说你看上去迟钝的样子很可爱什么的,我还真是完全不能理解呢!」

「对不起……」

虽然打翻饭菜的初音的确有错,但即使如此,乙羽也还是说得过分了吧。

看样子初音遇到麻烦事了……

「……」

「乙羽,我想话就说到这了如何?初音已经一直在道歉了」

听到我的声音吃了一惊的乙羽转过了头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高城先生――」

「不得了啊,懒惰落魄的借宿先生有说出这话的立场吗,这个是雪白的问题哦!」

「但是,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这样的话,初音会很可怜的……」

「――工作没有做好,严厉的斥责是当然的!」

突然,乙羽截住了我的话。

「可怜?别说得那么轻松!想要庇护这准备当妓女的小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可以吗高城先生,我们可不是什么大小姐,是妓女哦?为了能吃上饭,不辛苦工作那是不行的哦?」

「说到底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孩子着想……这些严厉的话语也并非是出自我的真心!」

「所,所以说――」

「秋五大人,已经没关系了……」

突然响起了初音那仿佛就要消失一般的纤细声音。

「做错事的是初音,就算被斥责也是应该的……」

「你看,初音不也这样说?高城先生差不多该回自己的房间了吧,你觉得如何?」

「说老实话,你打扰到我们工作了」

初音低着头,口中一直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说的也是。但是,在这之前――」

我跪到了地板上,开始帮忙收拾餐具的碎片。

「只是这些的话,让我来帮你吧」

「――!」

虽然很细小,但我的确听到了初音屏住呼吸的声音。

「初音,毛巾借给我。这地板不擦不行啊」

「啊,是――!」

收拾餐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默默无声地打扫着

「哼,真是愚蠢!」

「高城先生,这算是在施善行吗?跪在我面前的男人可真是丢脸啊!」

说着难听话语的同时,乙羽离开了。

「哈哈哈……」

乙羽的话不由得让我笑了起来。也许那家伙说得没错。

「……」

突然发现初音用强忍着泪水的目光看着我。

「秋五大人丢脸什么的,根本没这回事」

声音虽然很小,但的确是初音所言。

「哈,谢谢。如果初音这样说的话我就安心了」

「……」

「话说回来,我买了礼物哦。初音很喜欢章鱼烧的吧?」

「等下来我的房间,一起吃吧」

「啊……」

「但是,工作还没……」

「这样啊,也罢。今天店里很忙。没有空闲时间也没办法」

「对不起……」

「没关系哦。不过初音别太勉强自己了。如果累了的话要记得先休息下」

「是,秋五大人」

初音用认真的表情答应了我。

看样子是我想太多了吗。但是这孩子是不是太过认真了……

收拾完打碎的餐具,被弄脏了的地板也擦干净了。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接着把这些碎片拿去厨房就可以了」

「啊,这个就让初音――」

初音夺过了餐具。

「啊啊,那就拜托了」

「是……」

但初音站在原地并没有走开,一直朝我这里看着,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啊――?怎么了,初音?」

「啊,那个」

「秋五大人能替初音说话,谢谢了……」

「初音我,很高兴!」

说完之后,脸变成绯红色的初音就一下子逃掉了。

「这么慌张――看样子还没冷静下来」

从楼梯下传来了宴会的喧嚣声。她们的工作还没结束啊。

「那么……」

回房间吧……

雪白二楼的最深处――是姐姐给我的房间。

这里以前是用来做仓库的,里面的堆积物虽然煞风景,但是对于寄住的我来说也算不错了。

「今天还真是累啊」

我立刻躺倒在了榻榻米上,将几近脱力的四肢任意展开伸着懒腰。幸运的是,伸懒腰这种程度的空间这个房间还是有的。

不知道是谁的好意,将已经算是陈年旧物的火盆生了火,室内顿时变得温暖了起来,诱人睡眠。

就这样躺着,正如所想的身体已经很疲劳了。

…………

我闭上了眼睛,于是睡魔瞬时向我袭来……

…………

…………

今天一整天,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上月家长女失踪事件――。

从明天开始,就要在上野地区开始寻找由良了。

不――。也许没这个必要。打从一开始委托人庆一郎,就不希望找到由良……

躺在床上朦朦胧胧之中听到了门开合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进来了。

粗鲁的脚步声,毫不客气的音量。

「我回来了秋五,但是一回家就钻进被窝里这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呢,吊儿郎当的话可是最糟糕的哟」

「哦!!这是礼物吗?!就秋五而言真是干得不错啊!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接受了」

于是响起了擅自将章鱼烧包裹打开的沙沙声,看来入侵者将我的晚饭给吃了。

「总而言之,人生苦短。即使凡俗如你者也该在人生所剩下的那些短短时间里面,多多少少努力下使自己干出点名堂来」

「这是我亲切的忠告,秋五不明白吗?太深奥了吗?失礼了,那么我就以你能理解的程度说得再简单一点吧」

「也就是这样,时间这个东西并不是客观存在的,而是主观的,能捕捉的概念。此物会随着应用者的能力而伸缩――」

「啊啊啊啊啊啊啊,吵死了!!」

我叫了起来,盖住了这家伙的声音。

「早上好秋五」

「七七――」

这个头被打坏了的小女孩,叫高城七七。诚然遗憾,她是高城家最小的孩子――我的妹妹。

偶然会以这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在这喋喋不休几句才离去。

好像很喜欢和我扯。

「好久不见,很高兴吧,我很有精神哦」

「啊啊,看出来了……」

好久没见到她了,正在想着「缘分断了?」而内心窃喜不已的时候……

但却在我这么辛苦的时候……

「我说,你来这干什么?」

自然地,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当然七七肯定不这么认为。

「啊,其实是上野有事情所以才到这附近来,在路上刚好想起你住在这娼馆里」

「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就不能不做,于是就直接赶过来了」

「不想想会不会给我添麻烦?」

「秋五还真是冷淡啊。我不是你在东京少数的家人之一吗?难道不希望能偶尔和我见见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七七心平气和地说道。

「即使如此秋五――从家里出来后我仔细想过了,有家人还真是好呢」

「只是想起了家人的脸,我的胸口马上就变得温暖起来」

「但是,家人中的回忆中仿佛有着切不断感情的人只有你,秋五!」

哈啊――?

「――我爱你,秋五」

七七说着的同时,掀起了自己的裙子。

由于做得太过火,所以我的身体顿时僵硬了。

「啊――怎么了秋五?表情很奇怪哦?」

七七以平常的表情问到。

她在说什么,奇怪的反而是我吗?

「所以说――爱我的话就给我滚,别打扰我休息。今天因为工作的缘故已经很累了」

「秋五,你累这是你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对此也没兴趣」

「喂喂!」

「刚刚不是说爱我的吗?所以说拜托了,多少也为我的事情考虑下」

但是,七七如此说明道

「爱往往是单方面的。那话里尔克也说过的吧。不,不是的,是太宰说的?还是小栗虫太郎?」

我怎么知道?听名字的话最后那个明显不对。

「啊,我对爱的解释,拿这次杀人鬼为例子的话就能轻松理解了」

「啊啊……?你,在说什么?」

「传闻听到过吧,使街道骚动着的上野猎奇杀人事件――」

「这家伙啊,好像有食人的嗜好哦」

「――!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有岛先生应该有下过禁口令才对――。

「秋五,不管是怎么样保密都会有漏洞的哦。即使再怎么隐藏,还是会被人知道的」

「尸体出现在葵町附近,这家伙最近是个话题人物啊」

也许是这样的没错……警察时代的时候也一样,泄露情报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事。

更不用说仅仅如此就能让世间骚动的事件。

关系到的人也多,难堵众人之口。

「到底是秋五啊。看样子,秋五清楚他的嗜好呢」

「特意来到上野的我,也是因为对他有兴趣的关系」

「他的感情,事件的始末――我是不会就这样放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兴趣――吗」

接着七七仿佛很满足地舔了下嘴唇。

「是那样的。自从人类社会形成以来,食人就是重大的禁忌。身体的结合嘛,这样说也可以」

「身体是否会本能地拒绝呢,虽然我没亲身体验过不清楚」

这是当然的。话说过来,试着这样做的人正存在着。

「能如此轻易跨越这禁忌的人。就这一点上,我对他有点尊敬呢」

「……」

「啊――怎么了秋五?干吗用沉痛的表情抱着头?」

「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你的将来而已……」

「秋五啊,有时候也会说些我不明白的话啊。说得更有条理一点我才能理解哦」

「…………」

这样的话你不能多适应下有常识的生活……

「接下来,回原话题――」

「食人最多的理由,是『饥饿』。原始时代,人类重要生存能源的说法」

跟以前没变,尽是知道一些怪东西的家伙。

「现代也有因为饥饿的原因而发生吃人的事情」

「极限的饥饿,那是多么痛苦啊。你不也是有南方前线的经验吗,秋五?」

「……但是…….这种东西不可能吃得了吧。如果这样做的话――我想我已经不是人了」

「秋五真纤细啊」

为什么七七的眼神看上去那么愉快。

「说纤细还不如说胆小」

「人类的定义?话说回来人不都是各不相同的吗?」

「因为肚子饿而吃人的话,我可是不会将这人区别对待的哦」

「总之――理由并不只有这一点」

「南美以前有个部落,在数十年前有将敌对部落的俘虏吃掉的习俗」

「并不是因为憎恨或饥饿的原因,而是怀着对敌侧强者的赞美和敬畏心情的行为――」

「想和强者同化,得到新的力量――如同咒术一般的愿望」「……」――心中觉得很不舒服。

「一直以来,人类想要跨越禁忌,强烈的感情是必须的」

「纯粹的,单方面的,仿佛要将自己的欲望燃烧而尽般的狂热」

「这种感情――这时被称之为爱」

七七用很愉悦的表情叙述着猎奇事件。

「秋五,这次的故事解读的钥匙――是『爱』哦」

「…………」

「――如何?其实是很浪漫的吧,是我所喜欢的对手哦?」

从以前开始,这女孩就喜欢自命侦探介入附近发生的事件――。

「反正你每天都闲着没事干,不跟我一起去调查这个事件吗?」

最近这家伙的言行举止总有些奇怪,不好的倾向啊。

「给我适可而止,七七」

「身为一个平民多余地介入这种事件,将会变得无法回头哦」

「说到底,负责这个事件的是有岛先生。犯人立刻就会被逮捕的,不会给你碍事的时间」

「哈哈,的确是个可怕的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要更加抓紧时间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好像挺看重有岛先生的。

「如果你没这个勇气的话,我呆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因为这次的事件可不等人」

「喂七七,等等――」

明明听到了我慌慌张张的阻止声

「那么秋五,我就此告别了。还会来你这玩的哦――」

和登场的时候一样,七七就这样唐突地离开了。和以前一样还是个吵闹的家伙。留在这里的只剩我一个,继续躺着闭上眼。

这家伙把章鱼烧全吃光了才走的。

…………

…………

好好考虑下的话,尽管如此七七也还是那种年龄的女孩啊。

真是让人难以相信的冲击性现实,她和初音是一个年纪的。

这样的女孩,在街上到处追着杀人鬼――。

「七七这家伙――」

因为是异常精明敏锐的家伙,我想应该不会碰上什么真正危险的事情――。

不,过份敏锐反过来说不定就是危险。

「看样子要下点工夫了……」

在上野找人的时候,也多少注意下七七的动向吧。

必须全力制止她介入多余的事件中。

…………

原来她就是不愿听从我劝告的家伙。

「……」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

…………

就这样躺着,接着睡意让身体变得不想动了。

这样睡的话,明天早上又要被初音说教了……

想着这样的事,我进入了睡眠。

……………………

…………

……

─幕间─

■■好饿啊。

已经好几天没能满足自己的欲望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现自己正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路人。无意识的选择。这个人,与自己的目的合不合适。只有这个,对■■来说才是必要的差别。

避开路人杂乱的话语声和商家怒吼般的叫卖声,行于人山人海之间。

都市的阴暗处,是自己喜欢的藏身之地。因为有那么好的藏身之地,所以■■才能很好的观察街道。

接着将无法忍住欲望……■■自己知道这一点。现在的话还忍得住,但是,接着第二回,第三回之后自己将会如何呢。

等这个时候到了,虽然觉得害怕,但心中又暗自感到愉悦……

「寻找吧」从这个冷淡的声音里,■■回过神来。

■?■抬起了头,目光黯淡阴郁的女人正伫立在那。

(那个女孩――)

(果然,是那家的孩子――)

(真讨厌――)

(不祥的女孩――)

(被附身的征兆那么明显――)

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这样的事情一直继续着……

耳边感受到的是温暖的吐息。潮红的面颊上浮现的是妖艳的笑容。自己不断扭动着腰部,女孩贪图着快感。

(啊,哈啊啊啊――)

其实她还只有幼女般的容貌……但是和印象相反,女孩内侧的肉却如同成熟的女子一般。

「这种事情,已经――」

「我――」

说到一半时,口中被女孩的舌头侵入进来。

「――――――啊」

唾液流进了喉咙使得我呼吸困难起来,张嘴正准备吸入新鲜空气时她那粘粘的舌头却又伸入了我的口中

舌头不断卷弄着我的齿根和牙龈,接着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只剩快感。女孩的舌头仿佛如同湿湿的触手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在这快感的根源仿佛要把大脑劈开一般侵入神经的瞬间

「啊――!?」

和她的身体结合在一起的部位感受到了女孩激烈的痉挛

(嗯嗯,嗯嗯嗯嗯――――!!)

在这绝顶的瞬间――。

(哈啊哈啊,哈啊――)

女孩荒乱的吐息着,动作停了下来――。

(这样啊――)

保持着刚才沉醉的表情的同时,女孩将手指伸向了我的喉咙。

(不能带着我走对吧――)徐徐的徐徐的,开始晕眩起来,而我的性器还埋在她的胎内深处――。

(丢下我一个人自己离开――)女孩的手指,紧紧地掐住了我的咽喉。

「你――?」

已经无法说出话来了。

(不可原谅――)(既然如此――)慢慢的,掐得更紧了……

「啊――――?」被压迫着的喉咙里传来了骨头摩擦的细细声音。(没关系的哟――)

眩晕。淡淡的视野中,出现的是女孩那嫣然的笑容。

(我也会――)

(马上,追随你的――)

「――――――!」

被死死掐着的喉咙深处,漏出了叫声

二月七日

「秋,秋五大人!?」

「到底是怎么了?」

「……」

我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发现初音正用很担心的表情一直看着我。

「那个――从走廊上开始,就听见了秋五大人叫喊的声音了」

「啊啊……对不起。妨碍到你工作了」

「没有没有,照顾好秋五大人才是初音最重要的工作」

就这样微笑着,初音从怀里掏出了手帕。

「失礼了」

然后,擦拭了我的额头。

「流了好多汗啊。秋五大人,做了什么噩梦吗?」

「……」

那是在这数年来,已然不记得经历过多少回的噩梦。但是我不能把这些事告诉初音。

「不,没事的……」

我蒙混了过去。

「比起这个啊,初音,可以吃早饭了吗?昨晚回来之后我就马上睡觉了所以――」

「啊,秋五大人。说起来」

初音提高了声音,做出像是责难一般的表情。

「直接在榻榻米上睡觉这是不行的。不好好在被子里睡觉的话,可是会得病的哦」

初音说的没错。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不在被窝中好好睡觉的话同等于自杀行为。

「而且灯还一直开着,真是很不检点啊」

「这个,虽然我知道,但那时实在太累了……」

「……」

我轻轻地吐了口气。我对初音这样的责难表情很没辙。

「以后我会注意的」

「初音,我已经有在反省啦,快把早饭帮我拿过来吧。我都快饿晕了」

「是,我明白了,马上就帮您端上来,秋五大人请稍等一下」

看了下手表,离和菜过来还有一些时间。

是初音放在这的吗?摆在桌上的报纸进入了我的眼中。于是粗略地看了下新闻。看样子,上野的事件貌似还没什么进展。

街中警戒增强,是为了给搜索犯人争取时间吗……

还是说,已经没有被害者出现,事件结束了吗……

「……」

叹了一口气,把报纸放了回去。单单靠这个什么也判断不出来,情报太少了。

我继续躺在榻榻米上,等着初音把饭端上来。

桌上整齐地排放着饭菜。

添上了蛋的白饭,烤鱼,茄子和萝卜制成的酱菜,蚬贝酱汤。朴素的饭菜。饭跟酱汤飘起了热气,香味刺激着我的空空如也的腹部。

「那么秋五大人,请慢用,吃完了的话,就像平时那样把餐具放在房间门口吧」

说完后初音站起来正准备离开。

「啊,初音不休息下吗?一个人吃饭很无聊的说」

吃早饭的时候跟初音聊聊天,最近貌似已经成为习惯了。

「那个……真对不起」

「怎么,工作吗?昨天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不是太忙了」

回忆起了昨晚的初音。

「难不成,雪白里的什么人,在乙羽旁边说了什么吗……」

「不,不是这样的」

初音稍微有点犹豫地张开了嘴。

「因为小雪和芹最近没有来工作的关系,所以她们的份就由初音……」

小雪和芹――。

脑子里浮现出了这对双子少女。和初音年纪差不多的少女。

「话说回来最近的确都没见过她们,店里她们都没有来了吗?」

「是的……」

「也许是乙羽小姐太过严厉了……」

小雪和芹可以算是乙羽的妹妹。

「原来如此,但是这样的话岂不连累到初音了吗?」

「要我去跟雨雀姐说说吗,让她注意下?」

我这样说着的时候,初音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扰的样子

「没关系的。初音,喜欢这工作的」

「……」

「既然初音这么说了的话……」

「是。秋五大人为初音担心,实在是谢谢了」

垂下了头,初音走出了房间。

「不,我什么都没做……」

直接拜托我的话,也许我能帮得上忙也说不定。

接着――。

差不多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在雪白的门前等着和菜。因为这附近晚上来得迟的关系,自然早上也没什么人。

吃饱饭了后来门口来等她,但是看样子这样下去也只是徒劳。

「那家伙,不是迷路了吧……」

算了,没办法。那家伙从一开始见面那刻起我就觉得她做事不留神,粗心,欠考虑之类的――。

昨天一整夜都在下着雪吧,门口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脚底下渗入了冷气。

过了十五分。和菜还没到。

「…………」

过了三十分。和菜还没到。

「………………」

在这寒冷的天气中,为什么我非得站在这里不可呢……?

一时想到了人生的空虚,我慌忙摇摇头。再这样等下去的话,大概只会想到更多的辛酸往事吧。

回房间里吧……

通过大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时候――。

「哦――?」

小雪和芹。

初音的确有和我说过这两个女孩最近没怎么来工作……

「…………」

「…………」

仔细看一下,两人的衣服上都有些脏。

住的地方没有洗衣服的空闲吗?……

「你们两人最近到哪里去了?」

「由于你们没有工作的缘故,大家都很困扰哦」

「…………」

两个小女孩,无视了我的话。仿佛是在墙中开了洞一般欠缺生气的瞳孔。

接着,我抓住了她的肩。

「喂喂,等一下――」

「别碰我――!」

小雪打掉了我放在她肩上的手。与平淡的声音相反的是敏捷的动作。

「你们这种灵魂被污染的人类别碰我们的身体。污秽不堪,真讨厌。」

「…………」面无表情地说完后,两人走向了走廊深处,接着看不见了。

「……」

我只能这样一直看着。蔑视,憎恶,拒绝……

这些情感,那一瞬间我在小雪空虚的瞳孔中捕捉窥探到了。

…………

到底是怎么了?

她们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时只是在雪白普通地生活着。对我也从来未有过这种态度。

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沾满污垢的衣服,空虚的眼神,平淡的语调。还有,那不可理解的话语……

「啊~找到秋五了!」

「刚刚店里来了个客人~怎么说呢,是个异常有精神的大小姐――」

「走廊上好像很冷,我就把她送到秋五的房间里了」

突然响起了凛的话语,将我拉回了现实。

「啊啊……」

和菜总算到雪白了啊。

虽然在意她们两个的态度,但我这边的工作不解决不行。

「凛,谢谢帮忙」

「哪里哪里~」

凛摇了摇手,先走了起来。

接着在到我房间门前的时候。

「啊~……」

好像有着什么烦恼的凛,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秋五,借一步说话,有一个问题你可以听听看吗?」

「啊啊,没关系」

「那个叫和菜的孩子,和秋五是什么关系?」

「哈啊――?」

「在雪白这个地方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呢,莫非~和秋五有什么特別的关系吗?」

「…………」

突然袭击啊,思考下该怎么回答……

没有瞒着凛的必要。我向她说了实话。

「工作的缘故,接了帮她找人的委托」

「啊~知道了知道了。好久没这样了呢,又是那很吓人的叔叔拜托的吧?」

很吓人的叔叔?有岛先生吗?

「啊,就是这么回事,的确是以前上司的委托。说不定会找凛帮忙,就老实跟你说吧」

「好好,我很乐意帮忙哟~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哦」

该说是因为她工作的关系呢,还是说性格使然呢?凛的交游范围异常广泛。这个情报网,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为我的工作帮上忙。

「那么就这样吧凛,待会见――」

「是~~~~~~」

和菜正一脸紧张的样子坐在房间里。

「早上好,和菜小姐」

我打了个招呼,坐在了和菜的对面。

「高,高城先生!为什么在这里,我真的十分困扰,到底为什么?啊啊!」

「……」

一边说着「啊啊」还有「哦呜」之类的,一边脸开始变得通红。

和菜的状态不错嘛。

「和菜小姐,请冷静下来慢慢说。有什么让你十分困扰的地方?」

话说过来,迟到的你应该先道个歉吧。

「怎么说呢,那个……虽然这样说有点不礼貌。难道说,这个店是……」

和菜小声地说着。

「啊啊,雪白是娼馆哦。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果然是这样的店呢!为什么这里的女人衣服都穿那么少,刚进这店里我就觉得很奇怪了~!」

「来这的路上也是,找一个大叔问路,却和我说什么加油哦,人生并不是每件事都那么辛酸之类的,还用非常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也是,这附近的老爹跟大家都很辛苦啊……

「但是但是,我还有个很不明白的地方……」

「高城先生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店定为集合的场所――」

看来和菜在这里想了一段时间了。

「――啊,我知道了!其实是想假借任务之名乘机玩弄我吧!」

「怎么样?难道不是这样吗?高城先生!」

啪的一声,和菜用力地敲了下榻榻米。

「……」

这个吗,怎么说呢……

「我说啊,不是这样的」

「太好了!说的也是呢,高城先生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太好了~我安心了!」

「但是但是我啊,从内心深处还是如此坚信着,高城先生,其实真的是个好人!」

和菜用一双充满了信任之情的眼神看着我。

「对此我十分感谢……」

这女孩怪异的言行已经让我感到疲劳了,但工作就是工作。

冷静,要冷静――我是大人等等的话语在胸中不断响起,然后我开始辩解道。

「这个店是熟人经营的,我在这个店里借住了一个房间」

「事先没向你说明清楚,真对不起――」

接着我开始向和菜提问。

「那么,我们开始谈工作的事情吧,你的东西有带来吗?」

「啊,是……」

「因为事出突然,收集到的资料不是很多,但是……」

和菜从内袖中拿出了一个茶具用的抹布袋,然后从那里面抽出了一个茶色的信封。――那是失踪之前拍摄的,上月由良的照片。

这照片是五年多以前拍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即使如此,这张照片是贵重资料这点是不会错的。

「啊,万分感谢」

我拆开了信封,看了看里面。

「哦呀――?」

在这张旧照片上面的是,一个从额头到眼睛都胡乱地包着绷带的少女身姿。

「和菜小姐,这是――?」

「那个……这是我从父亲那听到的话,姐姐她因为十年前一起事故的关系,基本失去了视力的样子……」

「事故,吗――」

「因此姐姐她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很害怕,一直将自己一人关在阴暗的房间里――」

少女眼睛上的绷带有点脏,颜色则稍稍变成了茶色,而且也开始绽线了。从这绷带上的污渍来看,上月家对由良实在是很不关心啊。

我的胸中,涌上来了很多十分痛苦的回忆。事实上难不成这女孩不只是被当地人歧视,连自己家里的人也开始疏远她了吗……

「原来如此……」

我想起了七年前,女孩和我相遇时的身姿。由良由于自己的境遇,而开始变得沉默起来。失明的原因,也只说是一次事故……

「…………」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总而言之,不确定搜查目标的话什么都无法开始――。

…………

「没关系。就算是只有这个的话准备也已经很充分了」

「太高兴了,能派上用处我真开心!高城先生,那就别耽误了,马上去找姐姐吧」

「啊啊……」

这个时候――。

「失礼了,秋五大人。我端了茶过来」

从门的外面传来了初音的声音。

「啊啊,请进」

初音端着放着茶杯的盘子走了进来。

很沉着的言行,那是和菜与七七所不能及的东西。的确是淑女之鉴啊。实在是可喜。

「请客人在茶没变凉前享用」

说着把茶端给了和菜。

「好,好的!」

「让你这么费心特意嘱咐一次,我真是过意不去!」

「没这回事,那么请慢用……」

初音对和菜奇怪的言行一边忍着笑,一边想就此离开。

「啊啊,初音……稍等一下」

「是……?」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上月和菜小姐。最近因为接受了和菜委托的关系,我想应该也会有很多机会和初音见面」

「是,上月小姐。请多指教」

「啊,哪里,是叫初音吧?这里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请叫我和菜就可以了!」

和菜一把抓住了初音的手,不断猛烈地上下摇动着。

「好……」初音用着仿佛有些困扰的表情对和菜微笑着。从我这边看来,真不知道是谁年长。

「和菜小姐,差不多该走了」一口气将茶喝光后,我站了起来。

「啊,是!」

和菜也一口气想将茶喝光,但貌似呛到了。

「咳咳,对,对不起!」

「……」让我怎么说好呢,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无视掉算了。

接着我转向初音

「那么再见了初音,晚上之前我会回来」

「是,秋五大人。请走好」

听到初音平稳的告别后,我走出了房间。

「(咳咳)等等,高城先生,走太快了(咳)!」

……………………

到了雪白门口,跟凛道了个别。

「秋五一路走好哦!」

「啊啊……」

「凛,这个――」

我从怀里拿出了数张照片,递给了凛。

「这照片里的女孩……」

「大概在一周前好像一直在贫民街附近的样子,能暗中帮我收集一下情报吗?」

「是是,我知道了」

接着凛将接过的照片直接放进怀里。一下就答应我虽然很高兴,但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她啊。「一直以来,都给你添麻烦了――」

现在想想,凛一直都无偿地在帮助着我。多多少少,不答谢下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那这样吧凛,我想送你些礼物,看看你有什么想要的」

「啊,是真的吗!?」

「虽然这样说,但我手头上的情况你也知道吧?如果是太贵的东西还是就饶了我吧」

「怎么会,这我知道哦~!」

然后,她瞳孔闪烁着如同小孩子一般期待的眼神。

「啊,该要些什么好呢~」

大概一时还决定不了。总之,祈祷着凛的要求是我的预算所能满足得了的……

…………

「就是这么回事了,那么拜托了」

「好」然后凛却稍稍压低了声音。

「但是秋五,如果是很紧急的工作,还是拜托姐姐比较好哦」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的本职」

「不……她最近貌似很忙啊,要是这时候还提出什么要求――说老实话,还是免了吧」

「啊哈哈,说的也是呢~」

…………

…………

从雪白出发后。――捜査开始了。

「对,对不起高城先生,我又失态了……」

刚缓过气来的和菜终于赶上来了。

「不用在意,我已经习惯了」我温柔地笑了笑。

「习惯了!?那我还真是有点困扰啊――」

和菜的眼角露出了有些狼狈的神色。然后我走向了上野车站的方向。

「首先去听听目击者的话吧。现在开始在贫民街收集情报……」

「那个……高城先生」

「――怎么?」

「平时的我是个很普通的人哦,那个,但是被高城先生说『习惯』了的话,感觉我好像是个很奇怪的人一样,其实我不是这样子的!」

说着一些我不明白的话,和菜拼命解释着……

我无言地背对着和菜,往上野车站走了过去。

「…………」

抬头看了下上野的天空,今天也是阴天啊。

「无,无视我吗!?怎么这样啊,高城先生!请等等我!」

…………

眼前走过的,是充满活力的人浪。

我从上野车站前面的人山人海中离开,在路边点起了香烟。

战争已经结束了,社会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人们为了复兴和自身的幸福而忙碌着。新时代的开始――报纸跟收音机基本都这么宣传着。

「……」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平稳生活着的。

遭遇事故的上月由良为何失踪了,上野凶恶的杀人鬼也正跋扈着。

贫民街上满是饿着肚子的孩子,仅仅为了钱而伤害他人者在这个世界上也还存在着。

有钱人利用着自己的地位而日益变得有权势,贫困的人只能栖于他人之下。

『你们这种灵魂被污染的人类――』

忽然,我想起了小雪说过的话。…………

「灵魂被污染的人类……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台词啊……」

踩着纷乱的雪地,我的烟灰落在了有些脏的人行道上。

「啊~这样是不行的高城先生!」

「烟灰的话,要好好掸在烟灰缸里――」

「请看一下,那边跟那边不都有烟灰缸吗!」

「啊……啊啊……」

这声音,吹开了我有些阴暗的思考。

「多谢提醒,真是辛苦你了――」

和菜的Fan――在葵町看到由良的老人,在来给和菜送行的时候。

「是的!不但跟我说话,还收到了礼物来着」

「真的很感谢那个人」

和菜说着,并把印有有名的百货商店商标的纸袋打开了看看。好像是在上野车站那附近买到的样子。

「蛮厉害的嘛。和菜小姐已经有那么多忠实的Fans了嘛」

「全,全然不是那么回事!那个人只是看我很笨所以同情我罢了――」

「…………」

没理睬正在那谦虚着的和菜,我不断在心中反复思考着目击者的话。

…………

――这个女人,在葵町没什么人的地方一个人走着。

――低着头,以便避开别人的眼睛。――一身巫女装束的样子。

――看起来身上穿的衣服有点脏,明明天气已经很冷了,却没有穿外套。

――虽然被头发遮住了没怎么看清楚,但眼神给人的感觉很阴暗,险峻。记得当时的我竟感到有点害怕……

…………

…………

虽然脸完全一样,但与和菜给人的印象相差甚远。

所以他认为莫非是和菜的亲人之类的,才与和菜谈起了这件事。――是这样吧。

「――?」

阴沉,险峻――。对于这女孩,不可能会有这种印象……

…………

「总之,几乎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算了,也只是看到而已,这还在我预料的范畴之内。『巫女装束』这话让我颇在意,但是没有资料以及有关的线索。

然后,目击者老人看到由良的照片后,好像有点疑问。

『虽然的确很像,但总有点』云云――。

「高城先生……」

「怎么了?」

「那个人,真的会是姐姐吗?」

「是啊,如果说是别人的话,那共通点也太多了」

「虽然整形手术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但还不知道要把脸弄成与由良小姐相似的理由」「算了,现在就假定那个女人是由良小姐而继续调查也没什么问题吧」

「也是呢!高城先生,我现在想快点找到姐姐并跟她谈谈!」

「不,现在还只是搜查的准备阶段,过早判断的话是大忌啊……」

「接着去由良小姐的目击场所吧――葵町」

「好,好的――!」

走在上野的繁华街上――。

是因为中午的关系吗?和平时比起来人特别多。露天商店和摊子一家接着一家,仿佛和庙会时一样热闹。

「怎样,和菜小姐?如果肚子饿了的话,到摊子上随便吃点什么吧」

「这样不错呢~」

「啊,但是我还不是很饿,所以就请高城先生来做决定吧,就这样!」「这样啊……」

我四处看了看,其实我倒也不是很饿。随便吃点什么就可以了……

…………(啊……)

看到不远处卖章鱼烧的老爹

「……」

目光对上了……

…………

怎么办啊……

「――也是啊」

我向老爹的摊子那走去。

「那我过去买了哦,和菜小姐请在这里稍等一下」

「啊,好的。谢谢了!」

…………

…………

老爹的摊子,今天也没什么人呢。

「……」

「老爹,章鱼烧两份」

「这算是……同情吗?」

「啊?」

老爹用着服务业的人们所想不到的台词说道,我也愣住了。

「我的店确实不会有什么客人。但是,我不需要同情」

「我也是个要挣钱的,可不打算卖得便宜哦」

「哪里,真的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

「……」

我们一直互相对视着。

「知道了,我相信你」

说完后嘴角歪了下,老爹开始往铁板上注入调料。

「……」

总而言之,不要说太多不相关的事情。…………

…………

「啊,老爹?」发现昨天看到的新产品牌子已经在摊子里消失了。

「昨天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已经卖完了吗?」

「…………」

老爹他瞪着我

「除了真正的好东西之外,其他东西是不该存在的。这个世界上的可都是聪明人啊……」「哈啊――」

看来新产品是失败了。

「……」

总而言之,我还是不要追究得太深。

……………………

接着,章鱼烧完成了。

「好了,拿走吧……」

「啊?老爹没弄错吧。我可没要三份哦?」

递给我的章鱼烧的确是三份。

「杀必死罢了,闭嘴收下就行」

「为什么,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呼……」

老爹露出一副不知该说什么的表情,感觉有点奇怪。「又不是给你的。我是为那个孩子――」

「哈啊?」

老爹的手指指向正傻傻地张着嘴在那里等着我回去的和菜。

「那女孩的演技不错啊。算是治愈系的吧」

「是,是这样吗」这种地方也有和菜的Fan啊,虽然我不是很清楚,难道那家伙实际上是个名人吗。

「代我向那女孩问好……」

老爹在我背后这么说着,我离开了摊子。

…………

…………

「高城先生辛苦了!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呢?」

「啊啊,的确浪费了些时间,不好意思啊……算了,我也不详细说明了,总而言之先吃吧」

「哇~谢谢招待!!」

「和菜小姐把这两份都吃了也可以哦」

「啊~!?」

「这是你在这里的Fan赠送的」

「哈啊?诶诶?诶?」

「啊,没什么没什么,请别在意」

「哈,哈啊……」

然后她用真挚的眼神,看着章鱼烧。

「但是我还是不能吃那么多,体重会增加的……」

「这样还真可惜啊,那么就由我来」

吃这字还没说出口,和菜立马把章鱼烧包裹夺了过去。

「果,果然还是由我把它吃了比较好!!今天一天其实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吃掉这些应该没有关系!」

接着她就一脸幸福的样子开始吃起章鱼烧来。

「……」

我叹了一口气后,开始吃起了自己的那份章鱼烧。「呼――」

老爹的章鱼烧,有种特殊的美味,还真是很微妙的味道啊。

…………

…………

――上野葵町。

「――这样就可以了,我想一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我说高城先生,再向路边的那些人多问问看也没什么帮助吗……?」

感受到了杀气吗,就算是傻傻的和菜也感受到了威胁的样子。

「啊啊……」

我看看了四处,回答到。

「这附近的人对陌生人都很冷淡,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不可见人的秘密」

「就算是我去问,看来也不会如实回答我……」

「还不如拿些钱给熟悉的人找他们帮忙,这样收集情报也会比较快」

「哈啊,原来如此……」

「但这点倒是让我很不明白,为什么由良的目击场所会是这么个排斥陌生人的地方……」

…………

是啊――。经过了五年的岁月,女孩的身姿居然出现在了贫民街。

这一点不弄清楚不行。露宿者,赌徒,流浪儿,流浪汉……

从都市溜到这个场所来,这女孩寻求的到底是什么……

……………………

…………

……

向熟识的情报贩子打听完后,我们决定稍事休息。

看到了家招牌叫『MilkHole』咖啡店。

和上野这地方有些不相称的华丽内部装修,和菜看起来好像怎么也冷静不下来的样子。

「高,高城先生,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这样的店消费会不会很高啊?」

「看起来的确不便宜啊――今天我请,所以别担心」

「实在太感谢了!我一定会为了不给高城先生增加负担而仔细在菜单上选菜的!」

说着,和菜她剑拔弩张地看着菜单。

「不用啦……本身就是你父亲提供的调查费,我的钱又没有任何损失」

「是,是这么回事情吗……感觉好像很复杂啊……」

「……?在逗子的时候就觉得和菜小姐好像在和老家闹别扭啊?」

「啊,那个……」

「昨天,在电车里说了一半的话……」

很少有的,和菜说话含含糊糊起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离异了,我和姐姐也分居两地――」

「从那以后,就和逗子的老家开始疏远了起来――」

「啊啊,然后呢……」

接下来的对话是我没有想到的。和菜由东京的母亲抚养,而由良则留给了逗子的父亲――这么回事。

「所以我对姐姐到底遭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故完全一无所知,那时候的我,沉迷在剧团活动的梦想中,完全没有想到姐姐――」

「……」

「结果,知道这事故的事情,是在五年前姐姐失踪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罪恶感,和菜的表情很黯淡。

「很多年没见面的父亲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姐姐不见了,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找到,准备放弃了――」

「突然就这么和我说,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和菜悔恨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原来如此……」

以和菜的性格肯定无法原谅上月庆一郎那冷漠的态度。和上月家不和大概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那么,昨天在老家的那个女人是?」名字好像叫良子。

「啊,是。良子小姐是父母离婚后,就立刻嫁进来的……大概,她就是父母离异的原因吧――」

说到这里,和菜的目光低沉了下来。

……………………

「但是和菜小姐,这样好吗?」

「和我这个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外人说家里的事――」

「啊~那是因为――」

说着,她低头考虑了一会儿后

「没关系的!高城先生的话,还是知道这些事比较好」

和菜,很有精神地抬起了头。

「就算是再细微的事情,也可能成为搜查的线索――」

「啊,正是如此」

我这么回答后,和菜很高兴地笑了。

「而且啊!好朋友的话,知道对方重要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好朋友――是吗?」

「是的!因为我们现在开始要一起找我姐姐,所以我想这是很必要的!」

「哈啊――」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高城先生告诉我一点您自己的――」

和菜她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

我却无话可说。与由良的约定,在大陆经历的战争,一年前那事件的情景――。

任何一个,都只会唤起我胸中的痛苦回忆而已。不是轻易就能随便告诉他人的事情……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擅长说自己的事情……」

注意到的时候,含糊的拒绝话语已然说出口了。

「啊~我了解那种感觉!而且我们才刚认识不久,高城先生有所顾忌也是理所当然的。呜,不过还是有些遗憾啊……」

然后,和菜想了一会儿

「啊,那么只此一回,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虽然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嗯,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

「从现在开始,我可以管高城先生叫秋五先生吗?然后,也请叫我和菜!都到现在了,敬语也就不要用了吧」

「你看,这样互相称呼的话我们不是有关系更深厚的感觉吗!」

「――对不对,秋五先生!」

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在自己与他人之间建立着如同围墙一般的心之隔阂。可是这开朗的女孩,却轻易地跨过了这道障碍。

我有点困惑了。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

「啊~秋五先生还是有点难为情啊。要更加不拘小节才对嘛!」

「啊啊……是啊」

和菜的笑颜,让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总之――先点菜吧」

虽然还在困惑。

「和菜,你想吃什么?」

但是――。这种感觉,我并不讨厌。

我一边喝着服务员递上来的咖啡,一边听着和菜说话。

说是小时候在东京偶尔看到了戏剧,因此发现了当演员的乐趣。在东京的生活,虽然很穷但是每天都得打点不少事情,所以日子还是过得挺充实的。

虽然现在还是跑龙套的,但是总梦想着有哪一天能在大剧场上演主角……这样之类的东西。

…………

…………

但是在这样平和的聊天时间里,却突然插入了一丝暗影。

「原来如此,连我都要佩服你了。拥有着自己的生存目标实在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呢」

「没有固定资产的人,也可以说成是没有恒心的人。秋五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认真地工作那就好了呢」

「…………?」

看到不速之客的和菜愣住了。七七的想法我也不是不明白。

「嗯――,怎么了?上月和菜君?」

七七说出了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和菜的名字。而且她还是老样子神出鬼没并且正体不明。

「你怎么知道和菜的事情的?从哪里偷听来的?」

七七高兴似地傻笑着,未经同意就在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秋五真没有礼貌呢。我才刚刚进这家店而已,再说我也没有偷听这种下贱的趣味哟」

「是这样的,我就简洁明了的说了吧,上月和菜君。你上个月差不多月中的时候,有在目白的剧场里演过《仲夏夜之梦》吧」

七七话一出口,旁边就有很多吃惊的人来向和菜搭话。

「啊,对的!我就是剧中的哈米亚!」

和菜正剧烈地颤抖着,感到害怕。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种心情,但并非不能体会。

我的心跳加速。总之心情就是……。

「我当时也有去看那场戏。只是这么说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觉得奇怪的是,当红新人女星上月和菜君,为什么会跟我这个不成器的哥哥在这里享受下午茶呢――」

「有关于这点,方便的话不知道哪位能来给我说明一下呢?」

我很不爽地回答了她。

「我昨天也应该有说过了吧?我接受了有岛先生的请求,在帮和菜她家寻人」

「我没有听说过啊,我的头脑是被设计成绝对不会忘记输入过的情报的。如果我有听你说过的话的话我肯定会记得的哟」

「总之自我介绍是必要的呢。上月和菜君,我是高城七七。是秋五可爱的妹妹。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嗯,嗯!是七七吧。我才是要请你多多指教呢!!」

和菜用力地向下低头,七七用看起来很优雅的方式点了下头表示肯定。怎么看起来好像已经定好了上下等级关系的样子。

「不过秋五拒绝了我的邀请,原来是为了和上月君一起啊……」

突然,七七悲痛地开始说话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就是“重要的哥哥被人抢走了”的那种心情啊。实在是让人妒忌啊……」

「啊,原来七七非常喜欢自己的哥哥呢」

喂,拜托不要说出令人恶心的话啊。

「就是这样呢。如果是秋五的话我想我献出自己的纯洁也是可以的哦」

噗!我把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收敛一点!」

我站起来大叫的行为引来了全店人的注视。

「秋五……」

「秋五先生……」

两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有没有搞错,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七七,不要说这些恶趣味的事情了。看吧,和菜是那种人,说不定她真的会相信的啊?」

「啊啊啊啊,所谓的那种是什么啊?」

我无视大叫着的和菜,激动的逼近了七七。

「而且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难道你昨晚说的上野事件――」

「正确。这是奖品哦」

七七“扑通”一声把一个厚信封放到了桌子上。

「今天我和被害者的家人见了面。因为新闻和报纸上的资料还是不足呢。那个信封里装有我的调查报告和我对事件的个人见解」

「如果对这个事件有兴趣的话就看一下吧。今天我就是为了给秋五这份东西而过来的」

「你这家伙……」

看来我小看了七七的行动力。和受害人的家族见面什么的,已经不是外行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我还是趁现在制止她吧……

「七七,听我说一下――」

「秋五,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上月君,你在目白的剧场上演得非常好哦。我也变成你的崇拜者了」

「就这样我先走了,过阵子我们再见吧」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七七就像风一般的走掉了。

…………

「秋五先生……」

和菜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我。

「唉,什么都不要说了。那个家伙,现在正是好动的年龄……大概是」

「嗯……」

然后我们无言的继续喝着咖啡。

和菜说要去剧团的练习里露一下面就先走了,而我继续向着贫民街走去。

想亲眼看看目击到由良走过的大街。

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痕迹留下了吧……

…………

天黑了,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

虽然白天有很多人在这里经过,但晚上就没几个人影了。大家都回家避寒去了吧。

日落之后,这条街上充满了危险。

…………

「应该就在这附近的了……」

腐朽了的木板房,并排在街道的两侧。

小巷里堆积的垃圾满了出来,像小便一样的刺鼻味道传入了鼻腔里。

这一带住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我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游荡着希望能见到由良的残影。

…………

…………

突然,在我正走着的小巷的对面传来了——

「听着吧!!这个肮脏世界里的住民们!」

「现在被宣召的救世主,已经给你们指示了新的拯救之道!!」

那个尖锐的声音飞入了我的耳里。

「什,什么……?」

像是要接着那个声音一样,开始听到了人们嘈杂的交谈声――。

「去看看是什么事吧……」

…………

…………

「现在!!毁灭的预言将要成真了!」

「互相吞食对方肉体的怪兽!拥有黑翼的天使!!」

「这就是毁灭将要来临的预兆!你们要后悔改正的话就只可以趁现在了――」

在腐朽的木板房的间隙里,开了一个大口子的空地正中间,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在叫喊着。

在她周围,聚集了很多对她的演说流露出神奇表情的人――。

…………

…………

「怎么了,这是……?」

我惊呆地站在广场的入口里。

「否则将会有更大的悲剧在你们的面前发生!!」

在聚集了的人群当中也有人手双手合十地在拜那女人。

是某种咒术师之类的吗……

…………

我慢慢地向那女人靠近,仔细地端详她的面貌。

「…………」

长至及腰的头发,还有像被研磨过的尖锐容貌。

身上穿的衣服虽不华丽但却很整洁,与这个到处堆积着残雪的地方极不相称。

而且最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那双黑暗的瞳孔――。

不可思议又透明而且隐藏了强烈感情的瞳孔,就像透过了层薄膜来看一样。

「……」

看上去和某个人很像。

这样的眼神,我是非常熟悉的……

…………

…………

「给,这位大哥――」

「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我回到了现实。

「给,这个――」

一个穿着奇妙的衣服的孩子,将手上的传单递给了我。

「如果在意这件事的话,就读一下这传单吧。关于教主大人的预言,全部都写在里面了」

「竟然说是预言……?」

我接过传单,像是偏执一样的细小文字密密麻麻的布满纸上。

传单的上部写着『炼狱之书』的字样,似乎是这张传单的标题。

「喂喂,这到底是什么啊……」

感觉真不好啊――。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你还是好好读一下比较好哟。如果不相信教主的话,你很快也会死去的」

「…………」

一种强迫性的笑容朝我直射而来。

「真是无聊……」

「啊――」

我将传单丢掉,开始往回走。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陪这种脑子坏掉了的集团玩。

「但是没有什么可怕的!随着教主大人的复活,救援之光将会充满这个世界!」

…………

从背后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接着听到了人群中私下嘈杂的交谈声……

「…………」

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事情。只是那个脑袋不正常的女人。该不会是个麻药中毒者吧。

我尝试这样去说服自己。

而且那女人黑暗的瞳孔,在我的胸前留下了一块无法消褪的心结。

……………………

…………

……

从葵镇离开,我回到了雪白。

…………

…………

「秋五大人,你出去的时候有客人来找你,留下了这封信……」

刚进入店里,就看到了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的初音跑了过来。

「唔――谢谢。找我的那个人是怎样的?」

「似乎经常来秋五大人你房间里玩的样子,挺高大的,看起来有点恐怖……」

「啊啊,是冬史啊」

「但是居然让人觉得恐怖……唔,可能是因为她对人太冷淡的原因吧」

我接过初音手里的信,道谢后便回到房间里去了。

…………

…………

苍木冬史,是以上野附近作为据点活动的叫做『死之腕』的非法组织的成员――。

而且还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就算是在短时间内,警察也能与黑社会里取得联系。

要做到这样必不可缺的是要找到一个与自己合得来的家伙。

虽然呼吸的空气不同,但并非处在不同的社会。

我认识她的时候只不过是个保镖而已,大概是花了很多强力的手段收买了很多关系吧,不知何时冬史已经成为了一个干部了。

只不过本人的态度还是没变,随随便便的就跑来了我的房间来找我,也没有说上话就跑了回去。

就因为冬史是那种脱离尘世的人,才能和像我这样的人交上朋友……

…………

黑暗社会的精英所写的信,非常简洁。

『明天我去找你』

『中午时在老地方等』

我觉得有些好笑。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是简单的交待了事情。真是冬史风格的信。

「不过……,明天的中午啊」

与和菜有约呢――。

总之,把她一起带去就好了吧。

因为他们两人性格是世界上最为对称的了,让她们见个面说不定会很有趣……

…………

…………

接下来――。

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虽说是冬天,可这样下去也不行,要怎么办呢

……………

…………….

嘛,快点洗完出来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在门口挂上使用中的牌子的话,就不会在里面碰到其他人了。

「就这样决定了……」

…………

在去浴场的途中,碰到了凛

「啊啦啊啦~。秋五,都这种时候了,要去哪里呢?」

凛亲密地靠近了我。

暖暖的两颊和湿润的头发。从胸前传来了干净的肥皂香味。看起来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不是,只是今天想稍微早点借用一下浴场而已……」

「――要洗澡吗!?」

凛的眼神突然变了。那是像看上猎物的猎食者一样的眼睛。

「什,什么啊?说得那么大声」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完全不要在意进去洗吧!哼呼呼~嗯」

凛哼着些明显很怪异的曲调。

「总之我先进去洗一下,麻烦你替我跟其他人说一下让他们稍等一会。拜托了哦?」

「是是~。我知道了~」

……………………

我像偷窥一样的偷看着脱衣间里的情况,果然里面完全没人。

「好……」

我点着头,开始作洗澡的准备。我脱下衣服变成裸体的状态,在门口上挂上了『使用中』的牌子。

「那么……」

对店里的家伙不太好,还是快点洗完吧……

…………

…………

「唔。还是老样子,真是个雪景繁荣的露天浴场呢…」

因为脱衣间的门开着,空气流动而活了起来。一直积累到刚才的水蒸气流动着,从未见过的庭院,和在那之前的竹栅栏出现在我的眼前。被雪包围着的景色初看虽然会觉得很寒冷,但是作为露天浴场来看的话就只会觉得有点冰凉而已。

走近浴池,可以看见热水里朦胧的混着白浊。充满浴池的热水里,确实应该有混入了某种药材的样子。作为药浴来说,当然会对身体有好的效果了。

「嘛,既然已经洗净了身体那就慢慢的泡着吧」

浴池是用桐木建造而成的。

从那几乎要漫出来的热水沿着地板流着,温暖从脚底传入了身体了。

我感受着慢慢从脚底传来的温暖,向着浴室走了过去。

因为是露天浴场,上半身很快就感到了寒冷。但是,那个寒冷的身体被从浴池里用桶舀起来的热水救助了。果然是很热啊,如果能适应这热度的话,在浴池里泡着的时候就会觉得很舒服的。首先,我也并不讨厌泡热水。往自己身上泼了几次水,觉得能适应这热度后,我尽情的一头跳进了浴池里。

「呼…。果然是很舒服啊…」

「唔~……。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啊啊。洗洗头发,洗洗身体……。这,咦?」

「唔呼呼~。是这样啊。那就真是太好了呢」

「难,难道是……。凛吗?」

「对~就是我哟。

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明朗,稍微说漏几个音节的回答着。对于我全裸着的问题完全不关心的样子。

「你,你啊,在干什么,呜哇哇!」

那是,慢慢的从腹部向下移动着的感觉,当碰到某个部分时,凛温暖的呼吸喷在了我的脖子上。

「还是和以前一样……。秋五的这~里~真是又大又热呢~」

「秋五的这里反应真好,我很喜欢哟」

「我,我知道你喜欢了,现在,先住手吧。」

因为是从我背后来抱住的,本应不能准确的弄懂肉棒的位置的,但凛却正确的抓住了。

多亏了刚才泡过了热水,变得滑滑溜溜的,凛状态很好地,变换着拍子时强时弱的上下套弄着肉棒。

就算没有干这事的心情,被这样套弄的话是男人都会硬起来的。

但为什么只有我,这样都还硬不起来呢。

「话说起来,只是稍微大了一点点就停下来了呢,这反应……」

「秋五啊。难道说,你是想积着?」

「也,也不是想积着什么的……」

「啊,没关系的哟。就算不说也可以。那么,就为最近稍为疏远了的秋五,让你好好的舒服一下哟」

「也,也不用让我舒服什么的,呜哇」

「秋。请不要动哟。不然我不能好好的套弄哟」

「那个,套弄什么的还是算了,呜」

凛摸着让阴茎放松,两只手巧炒的套弄着。

拜凛用身体压着我所赐,柔软的双乳的感触,让我更加的兴奋起来。

女性所结的果实——乳房,压在我的背上,真是多么的令我兴奋啊。

「真好呢~。秋五也开始有那种兴趣了的样子呢」

一直很高兴似的说着话的凛的身体,慢慢从我背上偏移开了。

「喂喂凛,你在这种地方到底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那不当然是。想让秋你舒服起来哟」

「嗯呼呼。有那么讨厌嘛,在这里做爱的话? 但是这里都已经让我弄得那么大了,你忍受得住吗?」

「那,那是……」

也不能马上否定,真是让人后悔,现在不首先睁开眼睛确认一下情况的话。

「我也不会恶作剧到这种程度啦。知道了啦。不会在这里做到最后的」

「凛,凛……。谢谢……」

我不禁习惯性地道了个谢。

突然,数秒前还感到压个背上的两颗膨胀物离开了。

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到了稍微有点失望。

总之,这样总算是能冷静下来了……

「在发什么呆啊? 从现在开始,要让秋你舒服起来了哦?」

总算是张开来了的视野。

在我的胯部之上,像压着我身体一样的凛,用力的把我半立着的肉棒抓住。

小小的微笑,浮现在她那可爱的嘴唇上。

在我发呆的时候,凛在我的胯间压上了那丰满的胸部。

「唔唔……慢慢的硬起来了呢。那么,马上就让你舒服起来呢。哈啊…啾,啵……」

「笨,住手啊。你……」

「啾啵,啾……。怎么了啊?这里看起来完全不想停下来的样子啊?呼呼呼」

女人的艳丽,用那载满微笑的斜眼看着我的凛,从那小小的嘴唇里吐出了通红的舌头。

「啾……,啾,啾啵,唔嗯,唔……。唔啊,哈啊···。舔,啾,唔嗯呜」

确实,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跟女人上过床。

那件事情,在这段时间一直影响着。

「哈啊,啊呜,咕…。咕…」

「还只是刚开始舔而已,就已经想要射精了的样子,好吧。射出来也可以哦」

秋五像是要让人不禁为之一抖的,淫靡的微笑。

「唔嗯,唔咕,唔啾,呼唔嗯呜……」

「呼啵!唔咕。唔嗯,啾噜噜噜,啾啵啵!」 「还只是刚开始舔而已,就已经想要射精了的样子,好吧。射出来也可以哦」 「凛……」

像是要让人不禁为之一抖的,淫靡的微笑。

「唔嗯,唔咕,唔啾,呼唔嗯鸣…」

「唔唔……慢慢的硬起来了呢。那么,马上就让你舒服起来呢。哈啊…啾,啵……」

「笨,住手啊。你……」

「啾啵,啾……。怎么了啊?这里看起来完全不想停下来的样子啊?呼呼呼」

女人的艳丽,用那载满微笑的斜眼看着我的凛,从那小小的嘴唇里吐出了通红的舌头。

「哼,唔,唔啾,啾啵,啾,啾,啾呜呜!」

「呜呜鸣!」

用力吸舔着的时候,我全身像有电流流过一样的麻痹着。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肉棒已经强而硬的勃起了起来。

凛看起来很高兴的套弄着因布满自己的唾液而发出滋滋声音的肉棒。

凛像是在玩弄着简单的就到了绝顶前的我,像要让我仅差一步也不能射精一样,动作马上停了下来。

「哈啊,哈啊,哈啊……」

「从前端那里,慢慢的流出来了呢。那种让女人疯狂的液体……」

「还只是刚开始舔而已,就已经想要射精了的样子,好吧。射出来也可以哦」

「凜……」

像是要让人不禁为之一抖的,淫靡的微笑。

「唔嗯,唔咕,唔啾,呼唔嗯呜…」

「呜咕,居然含到了深处…」

凛一口气地把豪棒含到了喉咙深处,整根都包含了口内。 温暖唾液的感觉从里面的神经传来,我全身震动起来。

「呼啵!唔咕。唔嗯,啾噜噜噜,啾啵啵!」

「呜咕,咳咳!请不要突然,一下插到深处去哟~」

「我会更加,慢慢仔细的给你舔。哈啊…,唔咕。唔嗯啾噜噜噜」

「呼哈,啊,哈啊啊…」

凜啾噜啾噜地用嘴唇压着、吸着肉棒,不停的将舌头压在龟头上。

温热的唾液像是通过了龟头的肌肉浸入了内部一样,不可思议的感觉从胯间逼近而上了。

「唔咕,唔唔。唔咕,唔啾,啾噜噜。啾啵,哈啊,啊唔,唔唔嗯呜…」

「唔啾,唔嗯,啾,啾啵,啾呜。唔哈啊……,哈啊…。唔呼,唾液粘粘稠稠的呢」

「哈啊,哈啊,哈啊……。凛,已经够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那句台词是我要说的哟」

「不过呢,现在还不能说呢。嗯呼呼呼…」

凛得意的笑着,开始套弄着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的肉棒。

「啊,哈呼…」

「啊哈哈哈,真可爱,秋五,刚才的声音好可爱哟

「笨,笨蛋。不要说这种事情」

「为什么不能说啊?这么可爱的,有什么关系嘛。看吧看吧,咕啾咕啾冒起了小泡呢」

「凛…,不要说了……」

「为什么啊?应该会很舒服的哟。都已经发抖了」

「快点快点,要说好舒服哟」

「哈啊!啊,啊啊…」

猛烈的套弄了之后,凛小心的抚摸着龟头部份。

强弱的控制上非常细致,一不小心的话说不定就会射精的。

「嗯~,只用手的话不行吗?我还想看看秋射出来的地方的…」

「真没办法呢。用口的时候,看起来你也更舒服的样子,那就继续给你含哟」

「咕,呜鸣!」

凛慢慢的滴下涎水,用手指扩大龟头口让其流进去。

温热和刺痛的快感牵动着我的腰。

「啊。不能逃跑的哟」

说着这话的同时,凛将手绕到我的腰间以让我不能逃跑后再将头靠近了胯间。

「要好好的做到里面才行。啊~…唔嗯呜…啾,啾噜啾啵,啾呜呜…」

「咕,呜呜…」

声音自己任意的漏了出来。

这成为了射精的起爆剂。

「啾,啾啵,啾,咧咯。啾呜呜,啾啵,啾,啾呜呜!」

「哈啊,啊,啊啊……」

从腰里逼近而上了。

脑袋中一片空白,接着眼前的视野也变成了一片纯白

在一切都变成了白色的世界里,只有凛的呼吸声和舔着肉棒的声音和谐的传到了我的耳里。

「请高潮吧。秋五…」

「呜哦,啊啊啊!!」

混着呼吸的最后,我好不容易的终于射了出来。

「哈啊啊,哈啊啊,哈啊,哈啊……」

「唔啵,唔唔唔,唔,唔,唔,唔咕,唔,唔啵。唔唔呼呜…」

伴随着像被钝器敲了头一样的冲击,精液从肉棒里喷了出来。

凛就那样将我的东西含在口内,一直接受了我射出来的全部。

「呼啊,啊,哈啊啊啊……」

「呼~…呼~…。呼~,唔,唔咕,唔,唔唔……」

凛微微的动着嘴唇,看起来想要把肉棒里残余的污液一起榨出来的样子。

凛脸上数瞬前看到的苦闷已经消失,不知什么时候回复到了平静的表情。

「唔,唔唔咕,唔嗯,唔,唔啾,啾…….。

凛痛爱的在口内用舌头在龟头上绕动着,就因为这样,口只是稍微打开了点而已,浓厚的大量白浊液体就流了出来。

「唔唔,不能浪费…。唔啾,啾呜」

摇动着形状很好的屁股的同时,凛反复摇动着头用嘴唇套弄着肉棒。

都已经射精完了还是纠缠不休的服侍着,我的那个东西再次获得了力量站了起来。

「唔?唔,唔嗯,唔,噗啊」

「秋…,又硬起来了哦?嗯呼呼…又兴奋起来了吗?」

用一脸胜利的样子细语着的凛,满足的用斜眼看着我,慢慢的又套弄起了肉杆来。

「已,已经可以了吧?差不多要…」

「就这样结束可以吗?还在这么厉害的抖动着呢?从口里满溢出来的精液沿着下巴,向着乳房滴了下来。」

虽说是自己射出来的,还真是流出了大量的精液啊。

「哈啊……。话说起来,射得还真多呢。我都喝不完了哟」

「口里还有剩余的…。唔,咕啾咕啾…。咕唔……」

「……………」

没错,她在那瞳孔中倾诉着。

「已,已经够了。那个,已经出来很多了……。已经全部清掉了哟……」

总之,这个状况不说点什么的话——。

「就是啊。下次在要积存到这么多之前,要跟我说一声哟。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做你的对手的」

像是特意把白浊液和唾夜混在一起,弄出咕啾咕啾的

声音似的。

凛像要让男人都兴奋起来似的表演着,再次故意的发

出声音地将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在这期间,凛一直看着我。

「继续做下去吧?』

「啊,啊啊……。怎么这样……」

浴室的热气,和仍然继续着的凛的爱抚,让我的意识朦胧了起来。

「呼呼……,老实的秋五,我很喜欢哟。啾」

「呼呜。呜呜……」

「喂喂喂,给我等下!!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我努力地保持着理性,将凛的身体推开了。

「呃呃呃呃呃~?」

「秋五,只有自己舒服太狡猾了~。我完全都还没有舒服过的说~」

最后还再一次,在阴茎的前端亲了一口后,凛的容颜

离开了我的 间。

「那么秋,继续做下去吧」

凛说完后,把还没完全软化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私处。

「嘿咻嘿咻……。啊……」

「少,少废话……」

也是呢。要是就这样干到最后的话,就太对不起姐姐了。

在嫖娼馆生活的人不能和妓女一起睡。这是从古而来的习俗才对……。

凛 「啊,等下,秋五!?」

凛似乎很不满一样在背后叫着,我则慌忙走出了露天浴场。

「…………」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从开始搜索上月由良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了。

『高城先生,让我们尽快把我姐姐找到吧!』

和菜用真诚的眼睛看着我。

『你就适当的糊弄一下和菜就好了』

不愉快地扭曲了脸的庆一郎氏。

「……」

关心家人的亲情,良好家庭的面子――。

无法逃离的复杂感情的漩涡。…………

「我被卷入了麻烦的事情里了呢……」

反正还是先得把工作份内的事情干好……

我自己的感情。

「……」

接下来,麻烦的事情还有一件――。我转过头,看着桌子上的信封。

从七七手上拿到的,上野事件的调查报告。看了这个的话,就能很简单地了解到七七的意图,不过说实话没什么兴趣就是……

调查上野事件是警察的工作范畴。总之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我很明白这种事。

但是呢――。

却无法抑制瞬间在心里涌上来的兴趣。

「…………」

我打开信封,去掉了绑着文件的束带。

………………………………

第一个受害者是『伊阪志寿子』。

是上野的私立华阳学院的在籍女学生。

『好像和我是同年级的样子呢。生前没有见过面真是可惜呢』――七七在上面注释着。事情是在一月六日发生的。父母担心很晚都没有回到家的女儿,于是便跟警察联系了。当天没能找到那位女孩。

『志寿子君是华道俱乐部品行端正的女学生,典型的很受父母约束的女孩――』

『梦想着将来能当上女议员,为了这个而日夜努力学习着,超过门禁时间仍不回家的事情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但是却死了,真是可怜呢』

七七继续用细小的文字注释着。

『接下来的是闲话,不过志寿子君的母亲看到我穿的制服的样子时似乎是想起了她的女儿。非常激动地流下了热泪哟』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地喊了出来。似乎被新闻记者骚扰得忍不住的样子。情绪的不稳定弄得我也很迷惑哟』

『不过最后总算还是明白了呢。饱含诚意地和她说话就好了』

两天之后的清晨、在葵镇外面沟渠里发现了被大卸八块的她。尸体的状态是:四肢被切断。下腹部被切开,其中几个内脏(子宫,阴道,肠子)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发现。

『本来应该是好好塞在袋子里了的,不过压舱物掉了出来结果就漂浮到了岸边。这应该说是幸运吗?』

『已经发现了的布袋有四个。分别是装有分割开来的手,脚,身体及头部』『还有,因为尸体有被乌鸦啄食过,尸体被破坏得有点过分。因为这个原因,到现在还不能判断犯人是不是有食人的爱好』

『我想这也是没办法的。就算志寿子君身上多少有点奇怪的伤口,自然也会想到是被乌鸦啄食而造成的』

判断她身份的确定性证据,是因为发现了她的学生手册。制服,内衣也被一起塞在了袋子里。

『如果没有这本手册的话,要判别身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吧。乌鸦的贪欲还真是令人困扰呢』

『不过说起来,也还是多亏了清晨乌鸦们的骚动才能这么快发现志寿子的……』

……………………

我将视线从文件里移开。

接下来七七的文件里,都是些尸体详细的被破坏情况、装尸体的袋子相关的报告、有无目击者之类的记载。

虽然收集了这么多的资料,不过有关第一起事件,还是没有能找出犯人的线索――。

…………

「…………」

第二起事件,是在第一起事件的十六日之后,也就是一月二十二日。

受害者的名字是『前岛智子』。

『她就是所谓的街娼。与第一起事件的共通点,就只有下腹部都被切开而已』

『是被抛弃在繁华街外面的垃圾场的,这次乌鸦也将袋子咬破来啄食尸体,她很可喜被发现了』

『当时谁都没有认为这两起事件是有关联的。女学生和阻街女,完全被这种不可能的交友关系迷惑了呢』

「…………」

接下来,第三,第四起事件也紧接着发生了。

第三起事件,是在第二起事件的九日后,也就是一月三十一日发生的。受害者的名字是『佐佐木幸惠』。

『她的职业也是街娼。也没有别的职业会一个女人半夜三更的独自在街上晃晃悠悠的了吧,在犯人的眼里看来应该是个不错的袭击目标吧』

『警察也就是最近才把这起事件认定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开始对过去有过性犯罪的犯人进行详细的调查』

『从破坏尸体的手段上来看,这么想也是最合适的吧,或者应该说太迟下决定了才对』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才只是过了五天之后,第四起事件就发生了――』

第四起事件发生的时间,是二月五日。受害者是住在神田的主妇,名叫『草壁朱实』。

那天的午后,说是去朋友的家里办某些事,就那样就失去了踪影。

…………

…………

『在这种时期,首先最惹人注意的就是,事件发生的间隔慢慢的越来越短了』

『同时,切断手腕的手法也越来也熟练了。还有就是抛弃尸体的地方,也变得相当的大胆』

『不管怎样,第四名受害者据说是被扔在繁华街的小路里的,我除了惊讶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从这些事情中明白的事情是,犯人开始习惯杀人了。还有就是,杀人的欲望已经停不下来了――』

…………

…………

已经够了……

已经对悲惨的猎奇杀人感到厌恶了,但是更令人生气的是,七七叙述事件的态度。

似乎是冷静地,甚至是高兴地描述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学生写的调查报告。

「那家伙……」

一起被养大的妹妹,突然看起来变成了个怪物一样,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气。

……………………

「嘛,所以说――」

我用力的摇着头,努力将心中涌起的不安驱赶掉。

就算是七七这家伙,应该也不会永远都干些这么离谱的事的。

长大以后,那家伙也会变得――。「…………」

我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把文件放回纸袋里,

「咦――?」

放在纸袋里的一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

没错,这些的确是连续猎奇事件的受害者们――,被弄得异常奇怪的死亡姿势。

被切断的四肢,从子宫开始割到内脏的每一件器官,都被清洗过放在了验尸台上。

「真是过分……」

我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已经听到过了别人的描述,不过实际看了尸体后觉得比想象中的更悲惨。

我放下纸袋,钻进了被褥里。

「可恶……」然后,我就抱着莫名的不安睡着了……

二月八日

「――秋五大人,失礼了」

听到那平和的声音后,我马上醒了过来。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哟」

初音温柔地摇着我的被褥。

「啊啊,是初音啊,早上好……」

我揉了揉眼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初音微笑着看着我。

「秋五大人,要现在吃饭吗?」

「也是该吃饭了呢……,那就拜托你了」

「是。那么,我马上去拿来」初音有礼貌的说完后,离开了房间。

…………

我站了起来,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在初音把早餐拿来之前先整理一下房间吧。

我迷迷糊糊的,把被褥塞进了壁橱里。

「这样就好了――」

眼睛向下看去,看见了桌子上放着今天早上的报纸,大概是初音拿来的吧。

「…………」

我迅速地翻阅着报纸,漫无目的地看着。上野事件没有进展,要说有什么惹眼的事件的话,大概也就是在上野公园里发现了大量的乌鸦尸体吧……要说上野公园的话,简直就是在雪白面前的。

在这么近的地方,有几十只死乌鸦,怎么说也是平静不下来。到底是哪里的变态干的好事……?

据说是用毒药杀死乌鸦之后,再用力把翅膀拔掉,非常凄凉的样子……

…………

不过就算这样,也比人死了要好数倍了。自那个事件以来,昨天全国都没什么大事发生,算是平和的一天了。唔,暂时来说还算是不错吧。…………

我把看完了的报纸合上、「失礼了。早餐我拿过来了――」

纸门的另一侧,传来了初音平和的声音。

吃完早餐――。

办完事情回房间的时候,

「欢迎回来~。秋五,你去哪里了?」突然迎来了凛的笑容。

「去哪里了……稍微去了下射雉而已」

「哈~?那是什么」

「你是在娼馆工作的,这些常识至少要知道嘛」

我装作知识分子似的回答凛的问题。「总之……要怎么说,就是茅厕的黑话啦」

「啊~,是去了小便啊!!」

「那,那么大声干嘛!?」

我狼狈不堪。

「直接说不就好了嘛~秋五真是的,要说你是害羞呢,还是在装酷呢,我都有点不太明白了呢」

「…………」

我在心里偷偷发誓,以后再也不装文化人了。

「说起来,秋五。有没有见到乙羽?」

「我大致也在雪白里找过一次了,不过完全不见她哟~」

乙羽――?说起来,今天早上确实没见到她呢。「那个,我也没看到她的说……」

很稀奇的,凛露出了困惑的样子。

「唔~嗯,发生什么事了呢~」

「本来我们约好今天中午一起去买东西的……」

「唔……,你们还是很要好呢」

可能是因为年龄相近吧,凛和乙羽经常一起出去玩。

那个严厉的乙羽,不知为何对凛特别温柔。

「哦哦~,秋五妒忌了?」

「才不,完全没有」

「哈啊~,真是冷淡的人……」

凛说着就抽泣了起来。「总之……」

「现在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乙羽可能是去办些什么事了吧?」

「有事?例如射雉之类的吗?」

「不对不对,女人的话要说是摘花才行」

「呵,秋知道的事情还真多呢~」

这次是真正的佩服了。「……」要怎么说才好呢?

偶尔展示一下我博学的一面也不坏吧?嗯哼?

…………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也没有特别想去做什么,就那样懒懒散散的任时间流走。我侧卧着,把已经读了一半小说拿了出来。

凛坐在我的桌子前,一脸认真地在捕猎我抽屉里的东西。

突然凛抬起了头、

「秋五,你有没有藏着秘密日记之类的东西?」

才没有。

说起来,不要随便打开别人的抽屉啊。

……

…………

……………………

接下来,差不多要到与和菜约定的时间了。

我向凛搭话了。「抱歉呢,凛。客人差不多要来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

「啊~。说起来倒是有哦!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哟~」然后,突然的把脸凑到了我跟前。

「呃呃……」

「其实呢,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是这样吗……」

凛顺着那个样子把我推倒,我的身体向后倾倒。自然的,就变成了我似乎被凛骑着的姿势。

「凛,凛……?」

衣服摩擦发出了声音。我从胸前,偷窥着她雪白的肌肤。

我沉浸在女人身上发出的甜香之中。

「秋,你昨天有说过了吧……?要送东西给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伴随着凛的耳语。她稍微湿润的呼吸,抚摸着我的后颈。

「不不,也不是说『什么都可以』……」

「秋五……?」

像捉弄我一样的妖艳笑容。那是,平常的她绝对不会给我见到的样子。

像是在勾引男人的,那种倾城的容颜。

这家伙不是很胆小的吗?居然会突然给我看这种表情……

「明白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吗……?」

细小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她贴近了的的膝盖,触碰到了我的胯部。

啊,不好。

我想要反抗但却被制止了。

…………

「…………」

理性已经崩溃了……

于是我慢慢地向她伸出魔爪,

…………

…………

「哎呀~,真是辛苦您了~!上月和菜,今天也很有精神的过来了~!秋五先生,今天也要努力地寻找姐……」

突然。和菜整个人停了下来

…………

…………

…………

然后

将嘴张到极限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也是呢。

我们的舌头缠在了一起,凛又只穿着一件和服任我摆布,我又向着凛的胸口伸出了魔爪。

从旁边看的话,会认为正在干得火热也是正常的。不过说实话,我是完全没有在干那事的感觉耶?男人总是会说这种借口的。

…………

…………

…………

十分钟之后――。

总算是冷静下来了的一男二女。

有关这空白的十分钟,包括壮观如打破门窗之类的惨状在内,只能请大家慢慢想象了。

…………

…………

「哎呀~真是失礼了。说起来,是说过有客人要来呢~。啊哈哈~」

凛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地笑着。

「…………」

所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就是……

「秋,秋五先生!我我我真是幻想破灭了,原来秋五先生每日都沉浸在淫荡的性欲之中,为了享乐而住在这家店的对吧!?」

「哼哼哼,『淫荡的性欲』吗……」

凛在一旁偷笑。

「有什么可笑的啊!!」

不好。又要惹起和菜的怒火了。我慌忙辩解起来。

「不是的和菜,这个是误会。不对不对,我们不是如和菜你所说的那种关系,也不用这么慌忙地解释吧」

「哈……?」

「但是也要跟你说清楚事实才行。我在这一年里,还从来都没有对雪白里的女人出过手哦」

那是,从古流传下来的娼馆习俗――。

以妨碍工作为由,住在娼馆里的男人是禁止对妓女出手的。我又不是在雪白里工作的。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整天想着要避免顺着欲望而行……

…………

「…………」

「…………」

啊啦?大家,都不相信我吗?

「那么,我刚才见到的是什么……」

「秋五的舌头,明明是很热情的说……」

…………

「嘛,那个要怎么说才好……本来想马上制止这种事情的……应该说是误差范围内吧。就作为例外处理,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那也是,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话,被攻击逼到尽头的情况,也还是有那么一两次的。

但是就算在尽头也不得不止步,这就是男人的美学。

「…………」

「…………」

她们两人的视线刺得我真痛。

「…………」

看起来我的美学,没有得到她们认可的样子。

…………

…………

真正的男人,总是孤独的……

在上野的人海中――。

「……」

「……」

我们已经无言很长时间了。

和菜在我的左前方走着,似乎还在生气。

说起来,为什么你们会发这么大的火啊?

……………………

…………

……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和菜和凛都离得我远远的,互相低声地说着些耳语。

我只听到些「不老实」,「伪善者」,「女性的公敌」之类的词语。

「……」

女孩子这种生物,一到这个时候,马上就会同流合污起来了。所以才说是××××(自我限制)。

…………

…………

过了一会「是,真是非常感谢你!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嗯,和菜的话没问题的哟,我会在背后支持你的~」看起来总算是交换完意见了。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和菜和凛进行了象征牢固友情的握手之后,向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不知为何,看我的眼神似乎带有了某种轻视的感觉,

「那就开始寻找姐姐吧。准备好了吗?呃呃,那边的那位……」

「色崎先――啊,失礼了。应该是高城先生才对吧?」不对,你这是故意说错的吧。

「……」

这难道是和菜的讽刺?我有点生气地站了起来。

「是是,我们走吧……」

……………………

…………

……

我的思想再次回到了人海之中――。

我默默的在沉思中。「唔唔唔……」和菜看到我和凛在那里调情居然会发那么大的火,难道和菜喜欢我吗?

如果不这样想的话,也没有办法说明她的那个态度――。「不对不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愚蠢的事情……」

我慌忙把那个可能性给打消了。

先不说和菜是很引人注目的样子清秀的良家女孩。而且据说还是业界注目的新人女星的样子。是不可能对我这种不成器(没有固定工作)而且处于二十岁后半的大叔抱有好感的……

「不对不对,如果这样想的话……」

…………

…………

当我沉浸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思考中的时候,在前面走着的和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什,什么?」

大概是因为在胡思乱想的缘故吧,我反应稍微有点过度。

「什,什么事?」

「秋五先生和凛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和菜认真地问着与我所想像中相差无几的无用问题。

「啊~那个……」和凛虽然关系还不错,不过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虽然舌头缠在一起过)。

是这件事让和菜不高兴的吗?

这么说的话,果然是……

…………

唔,总之还是温和点地回答比较好……

「也是呢……都已经在一起生活很久了,家族――就像是重要的妹妹一样的东西哟」

噢,让她认为我是个为家族着想的好青年。这样就会给出一个好印象吧。

「哼~秋五先生,会和最重要的妹妹做那么激烈的事情啊……」

啊,完蛋了。真是自掘坟墓。

「性的开拓者……(低语)」

「不是的,那个……」

「哼~……」

结果,到走出了繁华街都没能和和菜和好。

…………

…………

接下来――。和昨天一样,我们来到了葵镇。

突然,我们因为一种不协调感而停下了脚步。

「…………」

空气变了。被污泥弄脏了的马路,来往穿梭的人们……表面看起来确实和昨天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但是――。

「秋五先生,有点奇怪啊……」可能是因为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缘故吧,和菜也回到了平常对待我的态度。

「啊啊,我知道……」不协调感的原因――。

那是,街上来往的人们探查一样的眼光。

左右斜视着的男人,在路旁坐着的老婆婆,抱着婴儿的瘦弱女子,抱着酒瓶的阴沉老人……从小路的缝隙里,从窗户的阴影里,从拐角的对面,从深掩的帽子下……

「这到底是……」

全部人的目光,都朝着我们直射而来。

「……」

我突然有种整条街的人都在看着我们的奇妙错觉……

…………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整条街的样子明显改变了。

「和菜――」

我轻轻拉了拉和菜的袖子,想让她离开街里众人的视线。

「啊……」

和菜稍微犹豫了一下,将身体贴近了我。

「虽然这样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不过在离开这条街之前,还是不要离开我身边为好」我用耳语一样的声音说道。

「不舒服什么的,那种事情……」

比起我的耳语来,和菜的声音更要小得多。

「非常谢谢你,秋五先生……」

和菜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就像要将所有希望托付于此似的。

…………

…………

我们来到了和冬史约好见面的地方――。

我那个冷淡的朋友,正叼着根香烟吞云吐雾。

「…………」

「抱歉,等很久了吗?」

在冬史的脚旁,有几个短短的烟蒂。

「…………」

冬史稍微摇了摇头、

「走吧。这里不方便说话」然后就自己先走了。

…………

…………

离开了充满异样气氛的贫民街,我们回到了上野站前。

站前的人山人海安稳了我们的情绪。刚才一直在皮肤上感觉到的那个探查一样的视线消失了。

在面前的,是我所熟悉的街道。

……………………

和菜边走着边高兴地和冬史互相自我介绍着。

说着自己的姓名,职业,梦想,还有和我一起行动的理由之类的。也不怕被别人听到,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说着。

面对着冬史这种白发单手的怪人,和菜看起来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

「…………」

冬史似乎很意外地看着我。确实,普通人见到冬史样子的瞬间,都会后退一步的吧。

所以说,有着像和菜这种态度的人应该是很少见的。

「嘛啊,她就是这样的家伙…抱歉」

「没什么……」

冬史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呃?你们两个怎么了?」

「冬史她听你说话听得郁闷起来了」我开玩笑似地说着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完全没有在郁闷」

冬史马上否定了起来。

「再多说点也没关系的」

「哈……?」

看着冬史的态度,和菜似乎觉得很不思议地点了点头。

「…………」

我在心里偷笑了下。什么嘛,冬史这家伙。

不是对和菜相当中意的样子嘛。

…………

接下来――。

在MilkHole里落脚后,我开始向冬史询问她有关于委托的事情。

「那个气氛,感觉到了吗?」

是说刚才的街上的事情吧。确实有点不太平静的样子……

冬史的说话方式太过简洁,我有时也无法一下子理解得过来。

「唔?确实是呢……」我想了想

「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感觉到了别人的视线。那不是从某几个人那里感觉到的,要说的话应该是从整条街的所有人那里感受到的」

「……」

冬史无言地同意着。冬史特意将我们叫出来,是为了让我们实际的感受一下那种气氛吧……

要这么说的话――。

「你难道知道点什么吗?」

然后冬史一脸平静地告诉我们。

「『死之腕』在追杀你们」

「――什么!?冬史,为什么我们会被!?」

我激动地逼近了冬史。

「秋五……先坐下来,你那么激动的话,我就没法说下去了」

冬史从一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态度。我开始觉得她那张铁面非常讨厌。

和菜面向着那样的我们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胆怯地举起了手。

「那个……是『死之腕』吧?那个听起来有种奇妙般恐惧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

「……」总觉得,空气被抽掉了。

和菜用一副「咦?我说了些多余的话吗?」的表情,来回看着我和冬史。

看着那样的和菜,总觉得那么容易惊慌失措的自己真像个傻瓜。

的确如冬史所说,现在干着急也没什么用。「是这样呢,『死之腕』就是……」

突然,我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在上野附近的一个黑暗组织――,总之你就当成是个大型的黑手党就好了。冬史就是那里面的大干部」

「呵~是大干部啊……冬史小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不知为何,和菜在佩服些有的没的。

「我不喜欢聚众。虽然说是干部,也只不过是个挂名而已」

冬史一脸不满的样子。有着洁癖的冬史,经常对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手段的『死之腕』的做法提出反对。

「但是,为什么『死之腕』会盯上我们?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就算是干掉了我与和菜,那群家伙也是一文钱都拿不到的啊」

冬史肯定了我的话

「没错。总算是说到了重点」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桌子上罗列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

和菜一脸陶醉地看着料理。半开的嘴旁,口水正在往下滴……

「怎么了?不要客气啊」

「是谢谢,我对冬史小姐!」和菜高兴得话不成句。

「…………」

这个,虽然有听说过和菜很穷,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饿成这样。

难道是舞台女星这种职业不太能赚钱吗……

…………

「但是居然能用平静的样子点下这么豪华的料理,冬史小姐太厉害了。我突然有了一种一辈子跟随着你的想法!」

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侧耳听着舞台女星的希望和黑暗社会的人才之间的和谐对话。

「不要在意。工作的关系,钱还是有的」

「是,是这样的吗。啊~关于这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不要客气」

「呵,好的。从刚才开始就很在意的了,冬史小姐,平常都在做些怎样的工作呢?」

「…………」

「管理赌场,打架的帮手,保镖的调解,征收保护费……反正很多事」

「呵……总觉得听起来似乎很忙呢,你那么忙还要你特意前来。你是担心我和秋五先生所以才过来告诉我们的吧?」

「没什么……」和菜用她那双诚实的目光看着冬史。

「冬史小姐,真的是一位温柔的人呢」

「……」

冬史无言地扭过头去。哟哟。那家伙脸红了哟。

「秋五,有什么可笑的吗」

「哼哼……没什么没什么」

「……」冬史用可怕的眼神直盯着我。

「这真是失礼了。不要在意我的事情,请小姐们多享受一下闲聊吧?」我恭恭敬敬地谢起罪来。

「……说是小姐?」

我感到视线上的压力似乎增加了。「秋五,那是指我吗?」哎呀,我没有搞错哟。看吧,冬史也算是个女的。

「呃?你,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好像关系变差了,莫非是我的原因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和菜你没有错」

冬史慌忙否定着。

「啊……」和菜感到奇怪因此歪斜着头。

「嘿嘿……」原来是这样。

冬史这家伙在这方面还真是相当可爱。「…………」

我抿嘴笑着,目光落在手里的照片上。

那是冬史带来的,引起新骚动的种子――。

在照片上的是,上月由良的身姿。

看着上月由良的照片。

我不禁想起了之前的情景――。

…………

…………

「是姐姐……!?」

尖锐而又被压低了的声音。看到照片的瞬间,和菜就反应过来了。

「但是……」和昨天,从和菜那里看到的照片有明显的不同。

「身高似乎……?」

昨天看到的照片里的由良,是她5年前失踪时的样子。但是,这张照片――。

「这个,是最近才拍的照片吧?」

她已经长得像个大人了。与和菜的年龄差不多吧,也许只大一点……确实,她也度过了五年的岁月了。

「冬史,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冬史,淡淡地张开了嘴。

照片上的女人,是『死之腕』的干部所养的情妇。

名字是――『雹』。「当然,也没有人会认为那就是她的本名……」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取悦了那个当干部的男人,似乎就被收为了情妇的样子。

「能讨到那个男人的欢心,说明她也不是个半吊子,不分昼夜地玩弄着雹――,能和那个有变态趣味的家伙交往,那个女人还真是个宝的样子」

…………

…………

但是在某一个清晨,那个女人消失了。当那个男人发狂一样地找遍了整个家里都找不到后,就命令下属在上野一带搜索了。

「这个是两周前的事情了。这张照片,是让我们搜索的时候分发给我们的,应该传遍了整个上野才对」

要说两周前的话,刚好就是有人在小路里目击到像由良的女人的时候――。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想起了今天充满街里的那些视线。那附近,是『死之腕』的势力范围。「我们在那种地方,拿着那个女人的照片毫不介意的现来现去……」在昨天去过的情报屋里,『死之腕』的话题应该传开了吧。

特别是和菜的容姿――。越看就越觉得和照片里的女人一模一样。把我们当成他们的人也是正常的。

…………

「请,请稍等一下。那么说来,那个叫雹的人,难道就是,我的姐姐……?」

和菜一脸复杂的表情。

「…………」

也难怪她会这样。意外得到了姐姐的消息,结果居然是流氓的情妇――。我能明白她那种混乱的心情。

「…………」但是呢,『死之腕』的情妇――。

『应该说是巫女装束吗。虽然很像那个,不过实际只是稍脏了的和服而已,明明天气是这么的寒冷,却连外套也没有穿吗……』

「冬史,那个叫雹的情妇失踪的时候,衣着是怎样的?」

「我想应该是普通的洋装,那又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另外,还有一个疑问。

「那个女人的眼睛,是怎样的?」

「怎样――是指什么?」

「例如失明了之类的,没有听过类似这样的描述吗?」

「好像并没有听说过呢。本来从一开始,雹只是被那个干部一直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而已,就算是家里其余的人,正式有见过面的人也很少。是否失明什么的,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原来如此……」

经过这两天的搜查,我的心中浮现出了上月由良的形象。

七年前我的记忆,在贫民街的目击者的证言,庆一郎氏所说的女儿的样子……

还有就是,冬史所说的和『死之腕』扯上关系的人的情妇――。

心中的形象,随着线索的增多,焦点却越来越模糊。

「……」总觉得有点不妥。理解不能……

…………

…………

当我正不得要领的沉浸在思索的深渊里时

「这次,到我来发问了」冬史用无法感觉到温度的,凛冽的双眼看着我们。那是,无论对峙的人如何反抗也不会放过的,作为『死之腕』干部的眼神。

「你们持有的照片里――上面所照的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寻找那个女人?」

然后我就将这两天发生的事,配合着和菜的补充向冬史说明了一番。

「…………」

冬史用一副早就预料到了的表情看着我。

……………………

…………

……

当我们从MilkHole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

「那么秋五先生,冬史小姐,今天一天真是谢谢了!」

街道的另一边,传来了和菜的笑容。说是今天也要出席剧团里的排练。

和菜用力挥着手,在夜晚的街道里慢慢的消失了……

…………

「真是个好女孩呢」

冬史看着和菜的背影咕哝着。

「一开始我还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因为完全没有秋五你应有的警戒心……」

冬史歪着头,用那种冷淡的目光看着我。

「现在终于明白了。和菜是……」

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似乎是想翻出个合适用词的样子。

我苦笑着

「你嘴笨就不要勉强吧。应该怎么说那家伙呢,算是很容易和人相处吧。凛和七七也是,看起来很快就能亲近起来的样子……」

「是这样吗……」

天生的,舍弟体质?……哦,那个好像不是可以过分夸耀的东西吧。

「总之,确实是个不错的家伙呢」

…………

与和菜说起话来,很自然唇边就会浮现出笑容,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这下又要被冬史笑了,说一点都不像我自己……

…………

「和菜的那个剧团,离这里近吗?」突然,冬史露出了担心的样子。

「――嗯?如果是说国际剧场的话,离这里只要走一会就到了」

「这样啊」

冬史快步的走了起来。

「喂喂,怎么了?」冬史头也不回的,高声回答了一句。「去给和菜送行一下。虽然我想组织里的家伙大概也不会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生事……」

冬史边说着边加快了步子的速度。

「但是,说不定有个万一。――我不希望她会受到伤害」

居然想到这一步了……我边为冬史的过度保护感到高兴,边跟着走了。

…………

然后,就像等着我们走进没有人的道路里一样,「住,住手,――不要啊啊!!!」听到了短暂的悲鸣声――。

「好吵啊!给我安静点这个小鬼――」

「啊――」

摔倒在地的和菜和抓住她手的凶神恶煞二人组――。

「那个是――」看到眼前的情景,我正要冲上去的瞬间,

「等等,秋五――看起来,这是我份内事的样子。就交给我吧――」

冬史扔下这么一句话,随即把手上的的香烟扔掉,从怀里拿出了武器。然后――。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完结了。

「这个女孩,是我苍木冬史的朋友,如果谁敢对她出手的话,我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明白了没有――?」

……

…………

……………………

冬史看都不看在路上翻滚着的两个流氓

「和菜,你有被打吗?」

直接跑到了和菜面前,伸出了手。

「啊……没事……」

和菜压抑着泪水。没有打算要站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我没力气站起来了……」

「我明白了」

简短的回答后,冬史温柔地抱起了公主。

「冬史小姐……」

和菜红着脸注视着王子。

「哪里受伤了吗?」

「没,没有……」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今天还是先回家比较好」

然后,温柔地拉着和菜的手走了起来。

…………

…………

…………

「……」

咦?怎么没有我出场的机会?

将和菜送回神田的家里后――。

…………

…………

我们回到了上野。

在上野公园的不忍池旁――。

我们靠着栅栏,眺望着落在水面的雪。

「组织那边的话,我会做点事情的。从明天开始,应该不会再有那些混混出现才对」

脑海里浮现出了刚才那些流氓在泥地里翻滚着的惨状。

果然,那些家伙是那个干部的下属。似乎是白天的时候注意到了和菜,然后就一直等着下手的机会。

虽然是死不了,不过大概也断了一两根骨头吧。

嘛,想打女人脸的家伙都是这种下场吧。真是自作自受。

…………

但是,虽然说的确不在大路上,但是在有那么多人的地方下手――。

「那个男人……大概是着急了吧。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手段吗?」

「那个男人想找的是那个叫“雹”的情妇。与和菜没有关系的。我去找那个家伙好好谈谈的话。这事就应该完结了才对」

…………

如果冬史没有出手的话,我们迟早都会落入『死之腕』的手里的。

「冬史,真是麻烦你了……」

「不要在意。都是家常便饭了」

「秋五你也会想着跟我道谢,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

冬史苦笑着说完后,突然眯起了眼。那似乎能看穿所有事情一样的,红色的瞳孔――。

「对了――」

「如果你有心是要道谢的话」

「就把真正的事情告诉我」

…………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话。

『女儿,女儿由良――其实――已经死了』

…………

…………

「是真正的……吗?」

然后,从怀里拿出了烟草。

「别隐瞒了,秋五――白天的谈话,其实还有后续的吧?」

…………

白天的谈话――。

关于庆一郎氏的委托。

「秋五你听了那谈话之后,我感到你迷惘了起来」

「无法接受」

「……」

我苦笑着,点燃了香烟。

「不愧是『死之腕』的干部,感觉真锐利啊」

「别开玩笑了,秋五。给我认真点说」

「嘛……我也不是想要隐藏什么的,只不过,不想被和菜知道。就只是这样而已」

「……」冬史无言地催促着。

「是这样的……」

……………………

…………

……

在上月家的客厅里――。让和菜在外面等着之后,庆一郎氏开始说出了委托的真意……

…………

…………

「由良小姐,已经死了――?」

看着一脸惊讶的我,庆一郎氏冷淡地回答了。

「要点是,这次搜索只是闹剧而已。你就适当糊弄一下和菜就好了」

「……?」

我已经不知如何回答了。我对庆一郎氏所说的事情,完全得不到要领。

「哼……推测能力真差的男人。亏你还能在侦探界里混……」庆一郎氏很意外似地说着。

「记住了吗?对我们来说,由良的存在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在上月家里,希望能找到由良的人,就只有和菜而已」

庆一郎氏边说边向着外面的门,和菜离开的方向叹息着。

「只不过和菜是个倔强的女儿。大概会自己一个人持续寻找着由良吧――不能让上月家的女儿,一直都干着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才需要高城君。现在是你出场的时候了――就是这样」

渐渐……理解渗入了心中。但是,那是一种不愉快的感觉。

「如果,真的发现了由良小姐的话,那样要怎么办?」

「对对,你跟上了条不错的线嘛」

庆一郎氏傲慢地笑了,

「请好好想想,高城君――据说由良,是在上野的贫民街上晃晃悠悠的样子。她是粘上了些怎样的男人,你还不明白吧?万一,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的话,有了那种来历不明的男人的种子的话,那就能说是上月家的后裔了」

说到这里,庆一郎氏壮绝地笑了起来。

「上月家的兴隆,是我赌上一生建立而成的。是永不停滞的竞争和努力,作为过着流血一样的每日的赏赐。――我的人生就是那样的东西。但就因为有一个女儿管教不当,而让家族的名声被泥掩盖住,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

就因为,一个女儿。庆一郎氏,确实是这么说了。

「……」

我心中涌起了厌恶的感情――。但是,完全不关心我的想法,庆一郎氏继续说着。

「“希望你能去处理掉”,我不会这样说的。这样的工作,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吧。你的工作就是,糊弄一下小女。除此之外,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别的事情。报酬还是会一样的支付给你的――还是件不错的工作吧?工作期是,这样吧……当和菜对由良的事情绝望后就可以了。还有就是向我与和菜,每个月发送一份报告」

「是虚假的报告,――吗?」

「由良在五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我希望她以后也能继续在各人的心中死去」

说到这里,庆一郎氏冷酷地笑了。

「你明白了吗,高城君?」

…………

权力,金钱,暴力――。习惯行使在这世上存在的所有手段,使他人服从的人。

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其他存在的人。

「……」

上月庆一郎就是这种人了。

…………

…………

「我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

我忍受不了反感,开始了询问。

「什么事?」

「五年前,由良小姐是怎样失踪的,可以告诉我吗?」

「和你的工作没有关系。我不觉得有说出来的必要」

「那十年前的事故呢?由良小姐,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那也是同样和你无关的事情吧」

庆一郎氏,似乎觉得很不耐烦地摇着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么,差不多已经说完了吧?高城君,工作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

「嗯嗯,我明白了……」

看起来,谈话已经结束了。我点着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良子,送高城君出门」

「是――」

良子无力地回答着走向了门。

…………

然后,我刚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被庆一郎叫住了。

「啊啊,对了对了。高城君,最后还有一件事情」

「和菜或许会要求协助你一起搜查也说不定。那时就――」

……………………

…………

……

接下来,上野公园的晚上――。月亮完全被云遮住,我们被凌晨的黑暗包围住了。

……………………

「………」

随着谈话的进行,冬史的脸因为厌恶而越来越扭曲了。

「庆一郎的意图,与和菜的希望完全不同,我暂时还不想让和菜知道」

那不是家族的感情,而是对弄污家声的厌恶。

自己的父亲希望自己的姐姐死去。对和菜来说,这个现实太残酷了。

「这就是白天时,没有对冬史说完所有话的理由」

「……」

「和庆一郎预测的一样,和菜要求和我一起搜查。所以我决定将她也一起带来了」

「……」

冬史的眼神更锐利了。

「你可以接受这样的工作吗?」

将他人的感受用力量束缚起来,践踏着。――庆一郎的行为,是冬史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了。

「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呢……」

我耸了耸肩。

「因为说过要寻人,那就找吧。至于做法嘛,那是我的自由。反正是庆一郎的不对,说不定还能在途中,意外的找到由良也说不定……那样的话,我说是偶尔与和菜碰到的,也有充分的理由了」

「你想无视上月庆一郎吗?」

我嘴唇歪了一下。

「反正我就是个推测能力差的男人」

「……」

冬史无言地看着我。

…………

然后唐突地,

「我也来帮忙」

「什么啊,你倾慕我多时已经受不了了吗?」

「少胡说八道了。是为了和菜而已」冬史像要给我一巴掌的说着。真是个不会说笑的家伙。

「叫做雹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和菜的姐姐――上月由良,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今后从『死之腕』那里得到的情报,都会告诉你的」

从黑暗组织里得到的情报,将其告诉给外人的我们。

那绝对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就这样可以吗?」

如果被发现的话,冬史也会身遭险境。

「……」

但是我那个冷淡的朋友,用跟平常一样冷静的面貌,向我提出了要来帮忙。

…………

…………

也不希望能有什么回报。只是为了今天才刚见面的一个朋友而已。

「那个,冬史――」

坦白说,冬史真是个,

「我们接吻吧?」

「什,什……么!?」

――好家伙啊。

……………………

和不知为何突然极度讨厌我的冬史在公园里分手后,我开始踏上了归途。

雪仍在下。

……………………

…………

……

「……?」

当正要接近繁华街的时候――。

「――那个是?」

在繁华街的入口――那个在眼前向右拐入的那条小路。

在平常被餐馆活用为垃圾场的那个建筑物之间的缝隙里――挤满了人。

――是上野猎奇事件,这想法在我脑海中掠过。

「……」

去看看吧――。

我迈开了步伐向小路里走去。

…………

…………

…………

那里的是。

「什么啊……这是?」――被拔掉翅膀的,大量乌鸦的尸体。

【店长】「饶了我吧~为什么在我的店里会有这种东西啊?」

【大妈】「如果说是小孩子恶作剧的话性质也太恶劣了。你的店,是不是在哪里招惹了什么仇恨?」

【店长】「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老实地做着生意而已。无论是谁都不会升起仇恨之心的啊,连一丁点都不会有」

…………

…………

不对,不是因为怨恨。这个,跟今早报纸上的新闻一样。

【大妈】「话说回来,气味还真难闻啊……」

【店长】「啊啊……真是的到底搞什么。这里最近尽是发生些什么怪事,例如吃人什么的,真是些令人作呕的事件……」

【店长】「绑架事件据说也变多了,这样的话都不能安心做生意了……」

然后围观者们就上野的治安问题,高声讨论了起来。

所以说上面的人信不过,警察也最好另外组织一个自卫队比较好吧?围观者们说着这样的话题――。

「……」

我没心情继续呆下去,转头正要离开,突然――。

「真厉害呢。乌鸦们,正在吃自己同伴的尸体哟」

听见了,孩子细小的声音。

「哗啦哗啦的吵死了。大家都吵闹得厉害啊」

异样的风采……

用从外套延伸出来的像头巾一样的东西遮盖住容颜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少年还是少女,只能听到细小沙哑的声音。

「啊……是你?」

这个小鬼,在说着什么?仔细看看,和前几天在葵镇散发着传单的孩子穿的是同样的衣服。

「……」

…………

…………总之,不能和他缠上……

「你――」

但,在我开口之前。

【大妈】「喂!赶快给我回家!」

是刚才那个大妈的声音。

【小孩】「…………」

孩子听到那声音后,无言走进了一家房子里。

【店长】「什么啊,你家的这个小鬼。披着些这么肮脏的东西」

【大妈】「那个呢……我也很困扰啊。最近流行起来的,奇怪的咒术师还是救济者什么的,总之就是有那种东西对吧?」

【店长】「啊啊,这附近也渐渐开始常有在说了。我有听说过哟。向着那家伙祈祷的话,就算是见到吃人的家伙也可以逃掉什么的,到处散布着些无忧无虑的好话呢……」

【大妈】「对对。那个穿和服的也是,似乎是那咒术师的党羽穿着的东西……我孩子也陷进去了呢,最近在家里也是总是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呢……」

…………

…………

我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了雪白。

…………

…………

雪白今晚也很热闹。

我突然出现在厨房里,想打听一下雨雀姐的消息。

仔细想想,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姐的样子了。初音也是,事件也是,小雪和芹也是……

虽然想说的事情像山一般多。

「雨雀姐的话,今天不回来了哟。深川那边,似乎又拜托了她一些麻烦事的样子」

「是这样吗……」

嘛,因为她是那种不会对请求人说不的人,感觉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向板长(译注:负责日式料理的厨师)先生道谢后,离开了厨房。

回到自己的房前,一拉开纸门,

「欢迎回来,老公大人」

「想必已经很累了吧。想要吃饭吗?还是想先洗澡?」

「还~是~说~想……」

然后,斜眼看着我。

「……」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了出来。

「哇哇,你干什么啦?难得我用充满色气的态度来迎接你的说~」

凛砰砰地从对面敲着纸门。

「我说你啊,在别人的房间里干什么啊……」

我为了不让凛跑出来一样,压着纸门边说。

「说干什么的~继续做白天的事情和……奖赏,我还没有拿到呢」

「……」

真是的……

这家伙,还再说这事情啊。

「不要说笑了,凛。而且究竟,为什么要这么专注于我啊?」

「那当然是――」

「因为我深爱着秋五啦♡」穿越了纸门的是爱的信息。

「胡说的吧?」

「呜啊~猜中了~。其实只有今天能吸收年轻男人的精气呢」

「再见吧」

「我骗你的!我真的爱着你的~」

砰砰砰。凛敲着门请求着。

「啊~,会给邻居带来困扰的,不要敲不要敲」

本来就是唯一的一个吃白饭的人,不能再受到大家更夸张的冷眼了。

「……」

真没办法……

门一打开,正要叫我等等的凛立即转为笑脸欢迎着我。

「啊~你过来了我真高兴!还在想你会不会到别的房间去呢。」

「那,我就走咯?」

「呃?啊,别那样说嘛!你过来我真的很高兴啦。」

真的是很高兴的笑脸。

在这个笑脸前,我只有苦笑了。

凛 「快,到这里来。」

秋五 「啊,啊啊。呀,噢,不用那样拉啊!」

凛 「好了啦。先脱衣服。」

我的衣服被她迅速扒下,露出了上半身。

凛很高兴的把脸贴到了我的胸口,轻轻地伸出了舌头。

「秋五,流汗了哦~」

「如果觉得脏的话就别这样做了嘛!」

虽然那样说了,但凛似乎并不打算听我的。

接着干劲十足地抓住我那已经半立起的东西。

「我要把秋五的汗全部舔完,让你变干净。咻咻…… 」

「啊·····这……」

像猫一样,凛从锁骨开始舔到了我的脸上。

虽然很痒,但是同时被握着的肉棒所产生的快感却渐渐的传遍全身。

「哈,……嗯嗯嗯,咻。秋五的这里,越来越大了。」

「真的哟··抓着这么大的东西,谁都不会放手的。

「所以,那个……」

「嗯嗯,咻。秋五,别说多余的话,现在就让你舒服。」

确实,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再考虑自己的准则也没用了。

因为在决定进入这房间的瞬间,就已经知道一定会成为这样的了。

想明白之后,我就开始感受贴在我身上的凛带来的体温和那无比柔软的触感。

带着惊人的诱惑力,用平时没有的温柔目光望着我,咻咻的舔着。

明明懒散地舔着我的脖子,手却紧紧的抓着我的肉棒。不过那手的触感的确异常舒服。

「已经这么硬了……秋五也认真起来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在我胸口舔着,然后手上也慢慢加大了力气。

痛和快感。

手上的力量刚好在那之间,不得不感叹凛经验的深厚啊。

怎样做男人才会高兴。

怎样做才会舒服。

看来知道得非常清楚,果然是只有在娼馆的女人才有的技术……我再次沉迷了进去。

「哈……嗯,咻……呜,嗯……」

凛慢慢地舔着我全身。

一遇到敏感的地方立即就转移到别处,无法宣泄的快感在身体里不断地积聚。

「秋五……秋五那热热东西的前面流出什么来了哦!

「啊,啊啊……因为太舒服了。」

「太好了。好高兴啊!」

一边喘着热气,凛的手一边开始运动。

沾满液体的温暖手指伴着咻咻的声音包围着肉棒。

只要想到这是凛尽心所做的,快感就越来越强起来。

「啊哈,在抖哦,秋五的这里好可爱。」

凛笑着说道,然后再次在颈部周围舔了起来。

像是要按住我一样全身都压了上来。

因为那原因,我感觉到紧贴着的凛的乳房上如同花蕾

般的硬块和柔软的肉球在我肚子上蹭着。

「什么啊!你只是舔着然后玩我那里就够了吗?」

「啊,那个……嗯!因为终于能和秋五这样做了。」

「凛……」

不知为何,凛的那句话在我心中不断地回响。

感受到那股直接而来的爱意之后,我轻轻抱起了凛的身体。

「秋五?……」

「差不多,也该我来做点什么了。」

「呃?啊,秋五,你的眼神有点吓人哦。」

就算是我,也清楚的明白那是假话。

凛笑着从我的身边跑开。

「别跑啦,凛————」

从后面抱住想要跑到角落里的凛。

一把抓住那富有肉感的乳房时,双手立刻传来仿佛握着年糕一样柔软的感觉。

「呀,秋五……不要抓了啦!」

「像这样揉也不要吗?」

我一边温柔地揉着整个乳房,一边用手指挤着那已经完全硬起来的乳头,然后向凛问到。

「那样说犯规了啦!」

「那,怎么样?」

「肯,肯定喜欢啦。因为是秋五,秋五在揉我的乳房嘛!」

「变得那么积极,我当然高兴……」

「积极?我觉得我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啊……」

「但是,在这之前我一直想这样做,秋五却一直都没帮我实现不是?」

「那……」

「嘿嘿……所以,这惊喜让我很高兴啦。」

凛红着脸害羞般地笑起来。

对做爱的事情,凛那率直的心意传进了我心里。

「唔唔。秋五……我的胸部,怎么样?」

「很舒服,像是把我的手吸在上面一样,这种触感太棒了。」

「是吗?」

「啊啊。而....…你身上好香。说着我把自己的脸靠在了凛的脖子上,深深地将那香

味吸进肺里。」

「唔唔,秋五的鼻子擦得我好痒啦。」

从揉着的乳房上传来凛咚咚的心跳。

上升的体温, 以及女人那混杂着体味的特殊香味挑起

了我无限的兴奋。

「……啊,唔唔。咕,呜……」

边揉着那不太大的胸部,从凛那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传出一阵阵挣扎的呻吟。

那声音不管从哪个女人嘴里传出来, 都能够俘虏男人

我感到一股鲜血涌进自己的分身.…

「唔啊,啊。秋五好像很急哦?」

「那么想和我做吗?」

「我,我并不是!」

「好啦。明明就很想要我的。 」

那口气,就像是在对不听话的孩子说话一样。

「说什么呢!凛,我才不是那么顶不住的哦。」

「你在生什么气啊?好了啦,快点抱住我。」

凛那劝说的声音就像是连我没有真正生气的事以及其他一切都明白一样的。

虽然知道凛并不是有恶意而那样说的,但是作为男人总觉得哪里有点不甘心。

「啊。不用那样用力揉……啊啊啊!」

「我并没那么急着想要得到凛!给你看证据!」

「呃,啊,秋五?」

不给吃惊的凛反应的时间,我就把那个奢华的身体推倒在地板上。

房间里铺着深红的褥子。

低头望着上面躺着的凛那极品的裸体,然后为了能看到股间,于是我轻轻抬起凛那微微带汗的双腿。

「啊,呀啊。秋五,这个姿势!?」

「哎呀,不是很湿吗?」

「那,那个……」

凛第一次发出了焦急的声音。

果然凛也不习惯这种不好意思的姿势。

「那么,我来好好舔了。」

「虽,虽然……,但是不用这种姿势也……」

「这个姿势会比普通姿势更舒服的。」

说着,再次把视线集中到完全暴露出来的阴部。

就像是深红的贝壳在呼吸一样,那里轻轻抖动着诱惑着我。

一边让心脏快点冷静下来,一边把脸靠了过去。

「啊,啊啊……这个姿势被小秋舔……啊啊!!」

「咕,咕咻,咕噜噜!」

「唔,啊,呀……啊啊啊!」

「啊,凛这里好像毛不多哦!」

「那,那些事情不要说啦。唔,唔唔!」

「没必要憋着气吧。可以让我多听到一些凛的声音吗?」

「就算那样说,啊……唔~唔!啊,哈,唔唔!!」

将凛渗出来的淫液连同舌头上的口水一起吞了下去。

微微的酸味刺激着舌头,真是有着奇妙味道的东西。

「咕噜。呜咻。咻噜噜! 」

「呀,啊啊啊!唔,啊,秋五……」

那细小的叫声非常有力地刺激着我的快感。

自己变硬勃起的肉棒,像是诉说着想进入那湿润的阴部一样不断抖动着。

为了抑制从肉体深处传来的欲望,我把舌头插进了凛的阴道里。

「哇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凛身体的震动使她富有弹性的乳房开始摇晃了起来。

兴奋地看着凛身体的同时,我用手指把阴唇揭开后猛扑了上去。

秋五 「咻,呜,唔!!咻咻,啊,咕咕。」

「呜啊,啊啊,呀!哈,啊,啊呀,呀,啊啊!」

凛的淫液不断地流出而和我的唾液混在一起。

为了不弄伤这柔弱纤细的地方而又能看到更深处,我小心翼翼地张开阴部。

「不要,不要再这样了。不,不好意思啦……」

全身无力,双眼迷蒙的凛仅仅用语言反抗着。

但是那并不能成为我停下的理由,我把那被唾液润湿的手指慢慢地伸进了被我扮开的蜜壶里。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里面,秋五的手指进去了……啊,啊啊!」

我看着对我动作反应激烈的凛。

但是尽管如此,脑袋还是闪过她是不是装出来的想法。

不过,看这里湿得这么厉害,应该没有弄错的样子。

我抛开那些杂念,再次把脸移到了凛的淫花上。

凛 「呼啊啊,啊啊啊唔,唔,啊,呀,啊啊啊……」

在呻吟与身体的共同颤动下,她的阴部开始剧烈地蠕

我尽情吮吸着不断流出的爱液。

「咻噜噜噜。咻噜噜噜。」

「呀,咦,唔,唔唔。好,好,秋五的舌头好舒服!我,我……」

「哈哈,真可爱啊,凛,这么淫惑的样子……」

「啊……不要说啦。秋五……」

凛神魂飘荡的目光望着我。

那个眼神想表达什么吗?

怎么可能不明白,我又不是木头。

如果就这样插进凛的体内,那不就和来这里的其他男人没区别了。

「秋五……?」

「把你弄到高潮先。」

「呃?……我,我想和秋五一起啊。」

「抱歉了,这个意见不采纳。咻噜噜噜。」

「唔啊!啊,啊,啊啊!唔唔唔,讨,讨厌……」

我压下凛试图想要反抗的两腿,开始重点舔起阴部里最有感觉那一点。

「那里,啊,呀,啊啊!唔唔,不要,不要。那里,那里……啊啊!」

凛高声地叫着,身体已经变得和火一样潮红。

马上就可以让凛到高潮了。

虽然想再欺负一下她,不过我那焦急的东西却又貌似有点可怜。

「凛,不用忍耐了!」

「唔唔,啊,哈,哈,啊,啊啊啊啊……秋……秋五!!」

突然凛的身体一阵扭动,阴部不断收紧,舌头像是被抓住一样。

那紧缩的感觉,确定地告诉我凛已经到达了高潮。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

噗!

伴着什么冒出的声音,凛到了高潮。

由于头我还埋在阴部的原因, 所以没办法移动下半身,但是她的全身确实是没有一丝力气了。

「呼,哈,呼, 呼,呼,哈啊啊啊,啊啊……」

慌乱的呼吸声,凛含泪强忍着疼挛的表情看着我。

「真,真过份……」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但是很舒服吧?」

「虽说是那那样……唔唔……」

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凛突然嘟起嘴,把手伸向我的肉棒。

「哇,哇……」

「现在该我来让你享受了。会让你看到天堂的景色哦。」

凛笑着说道,然后用火热的乳房夹住我了的肉棒。

突然感觉到的肉棒,惊地跳了一下。

「嗯,很有精神哦。 因为把我送到高潮之后,这里也已经进入预备状态了啊。」

「那,开始咯。 呼……唔唔, 唔, 咻!」

「哦哦,哇·····」

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来。

肉棒在光滑的嘴里激烈的抽送。

龟头被柔软的嘴唇吮吸着。

「咻,唔,咕,嗯嗯。咻,咕,啊啊啊!」

在用嘴的同时,凛也没忘记运动乳房。

肉棒被乳房摩擦着,龟头被嘴含着。

虽然都很柔软, 但是却是不同的触感。给我带来飘飘欲仙的快感。

「哈……」

「咻咻。刚才那声是表示很舒服吧?那么舒服的样子!」

凛欢喜地说着,然后将乳房压得更紧。

凛的唾液滴到了自己的双峰上。

接触空气而冷下来的唾液不知为何仿佛在乳房上被升温成了火热的淫蜜。

她伸出舌头, 看着刚才自己嘴里面含着的东西。那视线仿佛都给我带来了不同寻常的快感。

「咻,唔,咕,嗯嗯。 咻,咕,啊啊啊!」

沾满唾液的舌头,不断地舔着我的龟头。

阵快感传来让我的腰都挺了起来。

要是没有使劲咬牙忍着,大概已经射精了。

「唔唔, 咕, 嗯嗯, 哈啊啊,啊啊咕。」

「没有很快射精啊?我可是有留一手哦。咻咻!」

「………啊!!!!」

认真起来了吗?虽然是一个样子的舔,可是却感到了里面的不同。

「哦,哦哦哦,哇啊啊!」

「唔,咕,嗯嗯。咻,咕, 啊啊啊!」

从凛嘴不停地流出唾液,乳房在唾液做成的润滑油下上下摩擦着我肉棒。

偶尔,下腹部还传来乳头稍硬的触感。

我下半身仿佛在凛的胸部和口中熔化一般,不自觉的全身抽动了一下。

「哈啊,哈啊……」

「咻,唔,咕, 嗯嗯。咻咕,啊啊啊!!!」

在我亢奋的同时, 凛的侍奉也更加强烈起来。

凛不停地舔着我已经浮现出血管的阴茎。

湿润的龟头异常光滑,每次凛吮吸龟头的时候,都让我临近射精。

虽然是很想一直享受着如此的快乐,但是忍耐着却非常辛苦。

特别是男人,在对性的忍耐上是有限的。

我就是那样的一个男人。

腰上不断传来的快感,几近击溃我极限。

「咕噜,咻。呼,咕,唔,呜, 唔唔。啊啊哇唔。」

「凛,凛....不行了,忍不住了!!」

「啊,啊……不管什么时候,想射就射吧。」

「如果是秋五的话,喝下去也行。」

「凛……」

那句话,十分有力地在我心中回响。

已经不用再想什么了,尽情射精就行了。

「呜,唔,嗯嗯,唔,咻」

乳房强烈地吸着我刚直的阴茎,不停将我带向高潮。

「唔,唔,啊,凛!!」

正当我扬起高昂的射精感,将身体后仰。精液即将喷出的瞬间……

「呼唔唔,唔鸣,嗯嗯!」

从尿道口传来了刺激。

在那仿佛会将人浑身麻痹的快感下,我的身体不受控

制地颤抖着。

肉棒在即将来到的强烈快感下,兴奋地开始轻微痉挛

「哈啊,啊啊啊……」

凛高兴地看着不停呻吟的我。

刚看到凛那眼角露出的淫靡神色,突然她就将舌头向尿道口里伸去。

「呜啊,啊,啊,啊!!」

尖锐的痛楚如同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那一瞬间,我积聚的东西一涌而出。

「哇!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咕咕咕咕!」

「啊,哈啊,啊……啊阿啊……」

和预想一样的强烈快感。」

我在精液没有完全射出之前连一只手指都没法动弹。

「咻……咕咕,咕……啥,嗯嗯,咕,咕咕,咕咕……」

「不,不用吸也可以啦,凛……」

「唔,唔,呜·····呜……出来这么多多……厉害,厉害啊!」

含着我的阴茎,凛满足地笑起来

「凛……」

直到吸干里面剩下的精夜,凛好像也不打算将嘴离开我那东西。

接着——。

全部结束之后,我躺在被子里抽起烟来。

「呼……」

随着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全身都软了下来……

夜还很长。要是不休息一下的话,身体大概会受不了吧。

「啊~秋五,不行哟!在被子里面吸烟,要是发生火灾的话要怎么办啊?」凛在我的旁边嘟着脸。

「别那么顽固嘛,客人里面也有吸烟的人不是?」

「说什么呢!秋五又不是客人,只是一个房客吧?当然就要不同对待了,不管怎么说顾客可是上帝哦。」

「呜……」

被说道痛处了。

果然,对于不付钱的房客要求还真是严格啊……

正当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在被子里亲亲密密的时候……

「这么忙的时候来打扰,真是失礼了!」

「哇——!?」

「啊!?」

隔门砰的一声被拉开,初音有些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秋五大人,店里的人都洗完了,澡堂已经可以随便使用了。」

「啊,啊啊……」

我在初音冰冷的视线下,慌慌张张地说道。

「啊,特意过来告诉我,真的很感谢啊,初音……」

「谢谢。」

「…………(冷眼)」

「啊!」

在初音刺人的眼光下,凛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啊,其实是这样的初音,这个中间有很多的原因,那个……」

「不用对我解释,秋五大人和凛小姐都是大人了,有什么事情也是正常的。初音并不在意!」

「……」

不对啊,那好像根本就不是不在意的样子。

「就这样了,该说的也说了,初音回去工作去了。」

「啊!初音,等等……」

我急忙叫住正要离开的初音。

「……有什么事吗?」

「啊,那个……今天的事请一定对大姐保密!」

「…………(冷眼)」

「啊……」

无法忍受初音的那个眼神,于是我也把脸埋到被子中藏了起来。

「如果那么不想被人知道的话,那就请你们多少小声一点。就算是在对面走廊下面都可以听到了!」

「哦,会注意的……」

「会小心的……」

「……」

初音轮流地用白眼看了看我和凛。

「卑鄙……!」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初音便走开了。

「…………」

「…………」

「呃,秋五,貌似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啊,那样啊……」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在雪白的立场可就越来越快变得无法立足了。

「那,再见……」

「哦哦,慢走——」

…………

…………

……………………

…………

……

─幕间─

「咯啊啊啊啊啊啊!」

黑暗中,回荡着如同野兽一般的绝叫。

「…………」

■■停下挥舞着锯子的手,看着下面的女人。

从女人的喉咙中传来因口水而发出细微的咝咝声。以被切掉的右腕为中心,出现了断续的痉挛——从那被撕裂的伤口里,大量的血液不停的向外溢出。右腕被切掉的激痛而使这个女性的生存本能被激发出来了?女人那因流血而失去光芒的双眼稍稍回过一点神来。

「不,不要——」

女人的呼吸逐渐虚弱,于是抓住她的头狠狠地向台子上撞去。

一次又一次——

「咕啊,啊啊……」一次接着一次,不断地用尽浑身的力气砸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不停的不停的——

听到一声仿佛什么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顿时感到了无比的爽快感,一丝笑容终于浮现了出来。

「…………」

血从脸上的孔中流了出来,女人再也不动了。■■放下心来。终于可以冷静认真地工作了——

■■看着自己那粘满女人的血和油脂的右手。「…………」这样就没法握稳锯子,之所以把手切下来花了那么多时间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用菜刀的话,砍骨头部分的话会比较费事,所以还是选择了锯子,不过好像却起了反效果。狂暴地用锯子把神经肌腱撕裂,却让女人濒死的大脑苏醒了来。还有皮肤下渗出的脂肪也很麻烦,因为那油脂导致锯子在骨头上打滑……■■用女人的红色衣服擦去手上的油脂,拿了一把柴刀代替锯子。砍了几刀之后,就回忆起了柴刀的使用方法。上次用这个把那女人的骨头完全砍断只花了不到五分钟。这次试着用了一下锯子,结果果然还是柴刀效率高啊。下次,一开始就用柴刀吧——■■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借着体重狠狠地挥下柴刀。

不停的,不停的砍着。

无数次的挥舞中,女人没有一点动静。抓起无力下垂的头,把脸转到正面。

「嗯,接下来——」

■■拿起锥子,慎重地向女人的眼球伸去。

一个身体只能取得两个的贵重材料,可不允许失败哦。

用指甲抓起上下眼皮。露出了混浊的眼球。再加大力气拉开眼皮。接着,用锥子伸向了眼皮和眼球之间的间隙。

■?■的额头慢慢的有汗水渗了出来。

「…………」

如此精细的工作,必须将精神集中。

锥子沿着眼窝走了一周,眼球就完全被剥离了出来,变成只和脑神经相连的情况了。

之后只需要将它拔出来就好了。

……………………

…………

……

第二幕 Revelation

二月九日

雪白的早晨――。

我通过地板冰冷的走廊朝着盥洗室走去。

…………

…………

「……」

用那仿佛已经结冰一般的水洗了脸之后,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打搅了,秋五大人。」

背后传来了和天气颇为搭配的冰冷之音。

「雨雀大人打电话来了。」

「电话……?还真是稀奇呐!」

虽说是不算太贵,但是打一通电话的钱也够吃二十碗荞麦面了。

「她希望你去上野公园一趟,雨雀大人在弁天堂那里等你。」

有什么事情啊,那个大忙人――。

「嗯,我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初音的态度还真冷淡啊。还是在意昨天晚上的事吗?

「初音,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呵呵……」

最灿烂的笑容,以及……

「请您慢走,秋五大人。」

仿佛要冻结的声音。

「……」

最近老是惹女孩不高兴。昨天,明明已经解释过那件事的……

…………

…………

上野车站前的早晨没有一个人影——虽然天气很晴朗,但是气温则十分的寒冷。我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然后围上围巾,将嘴遮住。

在去上野公园的途中偶然路过了一栋砖造的建筑。

私立华阳学院——七七就读的学院。不过我家那没出息的小女孩只会在街上闲逛,学校的课程一向都不出席的。说实话还真是蛮遗憾的。……………………

前面突然有一辆马车停在校门前。果然是千金小姐们的学校,为了接送学生连那样的东西都准备了。

「啊啊——」里面会走出来什么样的美少女呢,我抱着这样的好奇想法望着马车。

「哎呀……真巧啊!」

从打开的马车门里走出来的是我家那个不良少女。

「早上好,秋五……」

看起来一反常态的没什么精神,脸色也不怎么好。

「你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那么讨厌来学校吗?」

「那个,怎么说呢……」说着些含糊的话,七七向校内望去。

「说起来,好不容易来一次久违的学校看看,那些乌鸦还真是吵啊。」

看着教会屋顶上集结的乌鸦……

「这附近发生了什么吗?还是……」

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她就飞快的向学校里走去了。

真是奇怪啊。很少看到那样子的七七。

「……」

和她同乘一辆马车的修女下车后用疑惑的目光盯着我。

「打扰了,我是那孩子的哥哥。」

华阳学院好像是如同罗马教廷一样的设施,貌似教师里也有很多圣职者。

低头说完承蒙关照之后……

「实际上……七七同学被上野的警察抓了。我刚才是去接她的。」

「啊?……她犯什么事了吗?」

虽然觉得她总有一天逃不掉要被警察抓,不过没想到这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不,并不是犯了什么罪。好像是和葵町的那些人们一直喝酒喝到很晚,然后……」

「啊,啊啊……」

总之那家伙——以前也发生过在贫民街和流浪汉喝酒到深夜的事情。

「早上,她和街上那些人一起在洗脸的地方被巡逻中的警察看见了……」

她应该是想调查上野的事件吧,不过即使那样……

「真是愚蠢……」

再怎么说,那也不是她那个年纪的女孩会做的事情吧。刚才那么没精神大概就是因为她宿醉未醒吧。真是不由得想叹气。据说在京都的老家也收到了上野警察的联络。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郑重地向修女道谢之后,我离开了那里。

……………………………………

还真是奇妙的感觉啊……

一边在不忍池边的小道上走着,一边向湖对岸的建筑物投去凝视的目光。平时没什么人活动的弁天堂周围,有着很多慌张的身影……

「那是――」

巡警的身影,正在张开禁止一般人进入的白色绳子。。――不会错了。

「事件……,看来又发生了。」

雨雀姐叫我过来的话,大概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吧……

「总之,是在弁天堂吗……」

寒冷的紧张感,遍布四周。

「喂!不准进到那个绳子里面!」警察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气,看来是真急了。

【起哄的人A】「那个家伙又出现了啊……」

【起哄的人B】「现场好像发生了很厉害的事情了吧!到底,怎么了呢……?」

交头接耳的起哄者们……

即使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话,但也明白了这次事件十分不寻常。

「第五个被害者――」

上野连续分尸杀人事件。犯人似乎还在找寻着新的下手对象……

…………

「但是,究竟是什么呢……」因为这次的事件,弁天堂周围已经被完全封锁了。要是还是警察的话很容易就知道了,但是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没法轻松的进去了解情况。

「…………」

正在人群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人从警戒线那边叫住了我——。

「你在干什么,秋五——?」

「有岛先生……」

我跟着有岛先生进入了犯罪现场。比平时更加激烈的乌鸦叫声,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不幸的幻想。

「特意过来,真是辛苦了……」

「有岛先生,为什么要让我进来……?」

后背感到其他的警官们正在用诧异的视线看着我。

「没什么,特例而已。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边………」

有岛先生的表情比平时显得更加严峻——。

「首先,来看看这个吧……」

……………………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隐藏在白色幕布后的空间。

「真是非常……严重啊!」

这样的封锁方法,在我五年的警察生涯中也一次都没见到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样的东西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有岛先生苦笑着。

「那个杀人鬼造成的……?」

「也不一定,虽然共通点很多,但是……」

沙,沙――。

「说起来的话……」

「这次啊,很不寻常。」

踏着新积的雪慢慢地前进着。

「将人杀死然后分尸——」

「理由并不是那个……里面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揭起幕布越过警戒线,就迎面扑来一股尸臭。

「好了秋五,走吧——」

随着有岛先生的指引。那里面的——我,注视着那个——

「被切下来的四肢和头部还没有被发现。做成翅膀形状的东西,直接和背上的皮肤上缝合在一起。无法判断有什么目的,而且也不知道动机是什么……」

有岛先生说出的淡淡话语,在我耳边空洞地响着。而我只是,仿佛被迷住了一般盯着那东西。

「这样的东西……」

――亵渎,然后恶寒。这是不能被人这一概念所容忍的行为。

「被害者的名字是中岛郁代――」

但是,虽然那样——。

「据说用『乙羽』的名字在娼馆出入过。」

这具尸体,实在太美了――。

听到那个之后——我是应该表现出愤怒呢?还是该悲伤呢?抑或是说应该感叹世界的不公呢?

「啊,那个……」

雨雀姐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叫我赶来的吧……

我呆呆地想着。

…………

「靠着她乳房上的刺青,结果很快就确定了身份。」

「刺青——?」

「啊啊……就是左胸心脏附近那非常有特点的刺青。」

「处理事件的刑警里,刚好有见过那个刺青的人……」

「那种地方……有看到过?」

正在这时候——

「嗯嗯——。那个有蔷薇刺青的女人啊,我可是她的熟客哦!」

接着又和一个刑警说着什么。看起来是个感觉很散漫的家伙——我在的时候,刑事科还没有这样的家伙……

「啊,也没什么大不了。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女人,不过那里的技术倒是超好来着。正好下面也什么都没穿,最后来个和人世间告别的一发也不错啊!不过我可没有抱无头女尸的经验呢~呵,反正也是她喜欢干的事,在九泉之下会高兴也说不定啊……」

那样说着,然后就像很好笑一样地笑了起来。

「……」

这个人对别人的死亡没有感觉——一直以来,刑警和士兵之类的都经常和死人接触,偶尔就会出现那样的人。

「…………」

以前,我也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本应该已经习惯了的。「你——」

即便如此,可还是很难原谅这个男人。

「曾经和你肌肤相亲的女人?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时这个男人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啊,饶了我吧!为什么我要因为这个卖淫的女人……?」——!

「你这家伙——!」

一瞬间,我愤怒得失去了控制——

「够了!八木沼刑警。秋五也冷静点。」

但是在我挥出拳头之前,被有岛先生制止了。

「说起来——一贯的报告怎么样了?」

「啊,是是……」

体面的男人——八木沼,立即恢复到刑警的样子。

「因为就住在这附近,所以就带过来了。」

「怎么说呢……?现在的材料稍微有点不足——」

「是啊。唉,没办法啊。作为知情人带到警署吧。」

「是,知道了!」

对有岛先生敬了个礼之后,八木沼向公园的入口走去。

「啊~对了对了!」但是走了几步就转过身来。

「你的名字是叫高城秋五吧?」

「啊啊……?」

八木沼刑警向我问道。

「我知道你的事情哦!一年前因为目白的那个事件而犯了大失误而辞职了吧?」

「那件事……为什么?」

八木沼露出不屑的神色。

「听说你啊,被脑袋有问题的杀人犯简单地牵着鼻子走呢!有那样天真的刑警,像我们这样普通的市民可是会很困扰啊。辞职了是吧?」

「……」

我无话可说。突然,八木沼站直向我敬了个礼。

「高城前辈!本人这就告辞了!!哈哈哈——要这样吗!」

八木沼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

「别不高兴啊秋五,八木沼是被分配到刑事科来代替你的。他的话不管怎样,也不会需要你的意见……」

「…………」

没见过这样腻味的人……

「唉,别发火。那男人作为刑警也是很优秀的。」

「优秀……?那个在遗体前毫不在乎说笑的人?」

听到我的话,有岛先生露出一脸苦笑。

「八木沼是个冷静的人。不感情用事,也不见利忘义。只是自然地按照上面的命令行动,从不胡乱行动。那样的家伙——很强。特别是做刑警这样的工作。」

…………

有岛先生说的我也明白。对组织来说,这样的人确实是理想中的人才……

但是,我——

「我果然还是不行啊,像他那样冷静地对待……」

听到我的自嘲,有岛先生很少见地小声笑了出来。

「确实,秋五总是受情感左右……真是的,那个也是因为刑警工作的关系吧!」

「…………」

有岛先生说完后,像鼓励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是,一直跟着感情走也是一种所谓的强吧。我也并不反感秋五的做法。」

那样说着,有岛先生耸了耸肩……

「有岛先生……」

然后,听到他自嘲般的话语:如果我也有那种强的话……

有岛先生说要询问知情人,所以马上要回上野警局。

「公园管理者说早上看到了可疑的人。」

「那人就是嫌疑犯吗?」

「不,还不能那样说。首先,那个参考人是一个年轻女子。」

「——女人?」

「虽说不应该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但是因为尸体那个状况……」

「以女人的力量,有可能办到吗……」

说完之后有岛先生向有车等着的公园大门走去。

「…………」

正目送着有岛先生的背影,突然,不忍湖对面那个见过的人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是……」

黑色的汽车旁边站着的是刚才那个八木沼刑警,以及……

——!

「那个女人——」

在葵町遇到过的眼神昏暗的年轻女性。…………

为什么那个女人在这个地方呢……

「这位,稍微打扰一下……」

我向站在我旁边的巡警打听到。

「啊,有什么事吗?」

因为和有岛先生说话的原因吧,那人把我误认为是刑警了。

——正好!

「那边那个……和八木沼刑警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

「啊,她就是那个参考人,正要被带回警局调查。」

「她是参考人啊……」

…………

向巡警道谢之后我离开了那里。

『这些是将要来临的毁灭预兆!你们如果想要悔改的话,就只有现在了——』

如同依附着锈迹一般的女性声音,在我的脑中苏醒了。

——背上瞬间窜过一阵寒意。

…………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无数支离破碎而离散的碎片为了互相联系起来而不断蠢动的情景在我脑子里的想象中浮现了出来。那个将要组合完整的图像,却依然还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对,似乎现在比以前更加混乱了。

「不好办啊……」

我什么也不知道。依然在迷茫中。

……………………………………

抱着阴郁的心情,我一个人在寒风中走着……

上野的弁天堂就建在前面的中岛那里。

「……」

行道的两旁满是树叶行将落光的干枯树木。一群乌鸦在古老的电线杆上不停地交相鸣叫着………………

上野弁天堂——石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十分寂静。杀人现场的喧嚣并没有传到这个场所来。我四处张望。

「嗯,那个人……」

有岛先生说雨雀姐在这里等着我。但是神社周围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啊,那里啊……」

新积的雪上木屐留下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神社中。

「旦那——你来了啊。」

「啊,姐姐……」

听说之前雨雀姐的行为和脾气非常狂躁。

「乙羽的事情,怎么说才好呢……」

「啊,是啊……」

冷静说着的姐姐皱起了眉头。

「…………」

还好,看来现在基本上算是冷静下来了……

『开什么玩笑了!!我的乙羽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这些警察为什么会放任这样的变态混蛋胡作非为呢!?』

『究竟……要死多少人你们才会认真地调查!?』

听说姐姐失控般地说着这些话并殴打有岛先生。

不能让乙羽那样呆在那里,不把她带回雪白的话——

「………」

「嗯——旦那?」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稍稍红肿的眼睛……

「不,大姐……」

不需要看,我的眼睛肯定也是那样的。

「差不多,回去了吧……虽然很痛苦,但是乙羽的尸体暂时还是必须要验尸什么的,我们是不可能带回去了……」

「…………」

姐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眼神中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旦那……想拜托你件事。」

「我……?」

那是从看到乙羽尸体的瞬间就大概猜到的话。然后听到姐姐轻微的呢喃声

「那孩子的仇,请你帮他报吧。」那话,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对雨雀姐来说,雪白的所有女性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失去孩子的母亲所产生的愿望——那根本不需要用言语表达,就能明白的………………

「那孩子啊……本来是汤岛那边军人的妻子哦。」大姐含着泪接着说道。「在还是女学生的年纪嫁了过去,在战争之前都还过着幸福自由的生活……战争开始后,丈夫出征大陆,一直了无音讯——啊,那一定很寂寞吧!于是和进出她家的年轻人犯了错误,被丈夫老家知道之后,就得到了一纸休书……老家的人也认为她是不知廉耻的女儿而抛弃了她,之后就开始踏进了沦落的道路——从一个男人到另一个男人,仿佛是在地面爬行般的人生。一年前来我这里的时候,全身都是酒臭味,衣服也破烂不堪,手上全是伤口……真的丑死了,那个笨蛋孩子。」

大姐慈祥地说道。虽然很难看,虽然很愚笨,但是对大姐来说依然是可爱的孩子……

「但是旦那,这不是太过分了吗?本来只要活着,无论如何也能幸福的——为什么却——」

姐姐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姐姐……」

「不要让那些警察们发现。我们自己亲手抓到罪犯,给他以相应的惩罚。」

大姐用冰冷的声音再次向我请求。

「这个忙,能帮我吗?」

「……」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用那借口的话,本来是可以拒绝的。

其实,那也许也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是已经迟了,事已至此,已然无法逃避了。犯人已经将手伸到我身边的人来了。

「安心吧,雨雀姐!」

我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话语微微有些颤抖。这不是别人的事,不能用没关系来打发。

「抓到他——然后给他惩罚。」

对于这个事件——这是头一次对这个扭曲到充斥着执着和疯狂情感的魂之炼狱……——这一刻,我的脚深深踏入了其中

…………

把雨雀姐送到雪白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已经稍微有点迟了。

刚才,我和来找我的和菜说明事情之后就让她先回去了。虽然对不起和菜,不过今天想专注在乙羽的事件上。

……………………

「那么,从哪里开始着手呢……」

我一边迅速地翻着七七的调查书,一边考虑着今后该怎么办……

虽然和大姐说过要抓到犯人,但是以一个人的力量始终还是很有限。

根据七七调查书上的记载,警察应该已经把该调查的都调查过了。

可尽管如此,还是没有找到嫌疑人。那样的话,就算我再去调查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基本的调查能力来说,我根本比不上人数众多的警察们。所以,现在我应该注意的是被警察们所忽略掉的细小线索……

「那个……」

这次的被害者是乙羽……

那么在雪白生活的我,能够找到些警察漏掉的线索也说不定。

……………………

「无差别杀人……麻烦啊!」

这次的事件,不管从感情,怨恨,还是动机来看都很难推出犯人是谁。

现在为止的猎奇杀人事件的被害者之间都没有什么关系。

乙羽也是一样——那就先调查一下乙羽最近的行动吧。犯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乙羽的呢?如果真的完全是无差别杀人的话,那么乙羽又是在哪里被犯人盯上的呢……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最近乙羽的行动,值得注意的——有哪些呢?

…………

——是啊。

乙羽从雪白消失是在昨天早上。

她在上野公园被发现之前在哪里干些什么呢?

犯人又是什么时候和乙羽碰到的呢?

「首先从那里开始仔细想想……」

…………

…………

那天,乙羽和凛约好去购物。

但是,自从早上出门之后就没有回来了。

「初音,麻烦一下。有件事情想问你……」

找到正在忙着准备灵堂的初音问到乙羽外出的事情。

「对不起……初音不知道……」

「哦,别在意……」

没办法啊……好像乙羽和初音关系并不怎么好。

目的地什么的,很难弄清楚。

「谢谢,初音。麻烦了!你也要小心一点。天黑之后,绝对不要一个人出去。」

「是的……秋五大人。」

和表情僵硬的初音道别后,我继续开始我的调查。

……………………

我在繁华街寻找着冬史。离开雪白之后,寻找乙羽行踪的话——还是去看警察的资料来的快些。很想好好参考利用那一堆搜查员所收集的资料。并且,也很在意那个被当嫌疑人带走的女人。

「但是……」

但是,那些资料显然不会给我一个平民看……

——那就找冬史帮忙吧。

如果说警察是表秩序的守护者,那么『死之腕』就是里秩序的执行者。

不管从目的,机能,构成人员,存在形式哪方面来看——两个组织都很相似。只是幕后操作人是国家还是私人这点不同。

它们互相照应,为了保护共通的利益而守护着两个对立面。

维护法律的一面,以及践踏它的那一面。表面敌对的两股势力——但是,说它们之间是稳定的共同战斗关系更好……

「…………」

虽然我不认同那种关系。但是,这却是我生活世界的现实。

我和冬史正是在这样的现实中相遇的。

……………………

「啊,MilkHole啊……」

从在葵町的『死之腕』手下那里打听到冬史在的地方。

我那个不客气的友人正在茶馆吃着迟到的午饭。

「谢了……这下好了……」

我向小混混道谢之后离开了那里。

……………………

………………

「今早那件事的搜查资料啊……?」

「嗯,特别是想了解被害者——乙羽昨天的行动。」

我认真的表情似乎让冬史有些吃惊。

「哎呀哎呀……说起前些日子——你还真是尽找麻烦事呢……」

「冬史——拜托了!」

冬史呼地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到一边。

「那些东西到手并不是很难的事情,稍等两三天吧。」

「啊啊,真是帮了大忙了!」

总之,为了搜查的进行还是想找到一些突破口……

就现在来说,时间还是很充分的。

「但是——今天早上那个尸体是在雪白的女人吧?」

冬史皱起了眉头。用无法看透的深红瞳仁注视着我。

「秋五,别太勉强自己了。」

冬史带着一点担心说道。

「有什么的话,就和谁说说吧。不管是我或雨雀都好……」

…………

「哈哈哈……」

我大笑起来。

「真是的,冬史那过度保护又开始了。我知道啦,所以现在不正在拜托冬史吗!」

「……」

但是冬史却只是无言地投来关心的目光。

……………………

………………

细雪从傍晚开始又下了起来。

「真是异常的气候啊……」

我抬头望着阴暗的天空叹息到。

虽然没带伞,但这种程度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强风和寒冷却让人有点恼火……

「…………」

漫天飞舞的粉雪中,我慢慢向雪白走去。

廊下深处——从乙羽的房间里传来了诵经的声音。

临时停业的雪白里没有客人的声音,只有女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轻轻地回响着。

「…………」

我低着头从那房间前走过。

乙羽的守灵式开始了。

是雨雀姐和警察谈判的原因吧,出乎意料把乙羽的尸体带回了雪白。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缺了四肢和头部非常凄惨的样子——

「…………」

女人们低着头在祭坛前面。檀香和鲜花的香味。混杂在和尚念经声中的是幽幽的啼哭声——

连被乙羽严厉对待的初音也红着眼圈低着头……

…………

…………心中充满犹豫……就算不是亲人,只是认识的人死了的那种失落感,也是

——让人受不了的。

(不行了……)

我背过脸去。准备回房间……

今天喝点酒再睡,把什么都忘记吧——

正迈出一步时突然注意到。

「凛——?」

没看见凛的身影?

和乙羽关系很好的那家伙,为什么偏偏在守灵的时候不在呢……?

拼命地压制着涌上心头的不安。我压低声音,向端坐在门口的板长询问道。

「啊啊,小凛啊?好像是被叫去深川那边的宴会去了。」

「居然……在这个日子?」

「啊啊,雨雀姐也阻止过,但是那边的人很急,说什么一定要去……」

「让谁去接她回来吧,要不我现在就到深川去……」

「不用了,小凛说她今天在那边住。所以雨雀姐也安心地把她送了出去……」

「这样啊……」

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危险了吧……

「说担心的话,小雪和小芹都还没回来。到底去了哪里呢……」

……………………

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口气喝下从厨房拿的酒,然后躺倒在地铺上。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乙羽那异形的尸体。

在现场出现的,阴暗双眼的女人。

以及雨雀姐拜托的帮忙寻找犯人的事情——

「…………」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犯人——是将猎物四肢切断,内脏挖出,然后吃掉的变态。

…………

由良的搜索也许在这个事件结束之前要搁置一下了。已经接近一个月了,犯人依然没有被抓住。

不认真起来是不行的。

只有专心这边的搜查了。

「或者……」

和由良的搜索一起进行?

……………………

明天开始我该——

——是啊。

由良的事情也要尽快解决。

想想和菜的心情,如果失约的话会被数落得很惨吧。

而且我自己也对由良的失踪很在意。

「啊,看来要稍微加紧点干了……」

幸运的是,这两件事都集中在上野附近。

同时进行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

紧接着,眼皮变得越来越重。在睡魔的引诱下,我进入了淡淡的睡梦中。

二月十日

「喂~」

沙沙。

「喂~秋五~」

沙沙。

…………

…………

「嗯~不起来吗……我明白了。如果那样的话就……」

呲呲。

「打扰了!」

吱吱……下半身传来奇怪的感觉。

「哇~。这里的这位已经精神满满地起来了啦!」

啾。

「早~上好~」

啾啾啾………………

…………

「哇——————————!」

我从被子里跳了起来。

「喂,你在向哪里打招呼啊!」

我看着被子里的屁股。头藏着了,屁股还露在外面。

屁股「哇,真棒的东西……」

屁股感叹到。说起来脑袋还在被子里面。

「白痴吗?」

啪。打了屁股一下。

「啊!」

屁股受到攻击后扭了一下。防卫本能吗?

「别闹了凛,快点出来!」

「好~」

沙沙两声。凛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

「秋五!早上好!」

看着那天真的脸,我叹了口气。

「啊啊……早上好~」

黑眼圈,以及像是哭肿了的眼睛。没别的原因了。

「凛……你喝醉了吧?」

从凛的身上传来酒精的气味……

……………………

——呃~没有喝啦~——话说回来,我希望秋五能够陪我一下,好吗?一定会答应的吧?那走吧!

正准备说话的我被凛强行拉到了雪白外面……

…………

上野的天空依然是乌云密布。

「啊~今天真冷啊~啊哈哈~」

凛抓着我的袖子,抖着身子走着。

「喂喂,凛,究竟要到哪里去啊?」

看那样子好像是刚从深川回来,就来袭击我的房间了。

不整的衣衫,流露出一种非比寻常的艳丽。

「昨天的客厅非常热闹,非常热闹。酒会一直持续到了早上。但是我没有喝……呃~?秋五,你刚才说什么?」

「……」

不,没什么……

「说起来,你和乙羽道别了吗?明天就是葬礼了。」

坊主说今天日子不好。乙羽的葬礼就延期到明天举行。

「啊……是。嗯……」

啊,不好。凛的表情一下子定住了。

没什么反应?凛还是平时那样,我大意了……

「不,凛……」

我慌忙开始辩解。和乙羽很亲近的凛,不可能不知道葬礼的事。

她现在的情感混乱得无法整理,我却还是明快地说着这样的话……

一点都没注意到……

「那个,怎么说呢?我……」

「没事的,秋五!我,清楚……」

凛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轻声说道。

然后——

「所以,走吧……」

嗒被抓住的左手传来了冰凉的感觉。

「呃……?」

凛握着我的手。

「…………」

带着满是期待的笑容,等待着我的回答。

「啊啊……知道了!」

我仿佛是为了回应一般紧紧地握住凛冰冷的手……

——上野公园。因为时间还早得很,所以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

「…………」

「…………」

不知何时开始沉默的我们,向发现乙羽的现场走去。凛说在去看遗体之前,想要先到现场看看。

抬头望去,满是乌云的天空如同浑浊的墨汁一般流动着……

树梢在冬天冰冷的风中摇晃。我们牵着手踏着新积的雪,在寂静中前进………………

「——?」

突然,我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

仔细地四周张望之后,却发现早上的公园里根本没有人。

「啊?秋五,怎么了?」

「啊啊……对不起,没什么。」

错觉吗?但是确实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我们……

「走吧……」

我拉着凛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不久——

「乙羽……昨天就在这里。」

站在封锁现场的绳子前。昨天残留的血迹已经没有了。

「嗯……」

说着,凛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花包,供在雪地上。

闭上眼睛,双手合在了一起。

「……」

我也仿效着她。默默地祷告了起来……

在我们的周围,雪花在无声无息地飞扬着……

……………………

「依然没有实感啊……」

「啊啊……」

我也是同样的,每天都见面的乙羽死了。

但是世界依然继续前进,我们的生活也没有改变。

「乙羽……再也见不到了呢……」

「嗯,是啊……」

给我们带来的变化,也许只有这个了。

和死者见面怕是相当的困难。

一起说话,谈笑,吵架……一切的一切都……

「……」乙羽的时间永远地停在了死前的一刻。

然后,所有值得怀念的记忆,终将渐渐成为那些淡忘的回忆……

……………………

「…呜………」

凛抽泣了起来。

「凛……」

我抱住了凛的肩膀,轻轻把她拉进了我的怀里。

「秋五……呜……!」

「为什么……要杀乙羽……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干过的……」

「为什么……这么残忍……」

「……」

凛在我的怀中不停地呜咽着。……………………

抱着抽抽搭搭哭泣的凛,我们来到了远离公园的四阿店旁边。

这里附近来往的人也比较稀少,让凛在这里慢慢冷静下来吧……

…………

…………

「……」

我和凛肩并肩座在长凳子上面。

飘落的雪花聚拢在我和凛的周围,就像是要为我们阻挡这冬日的严寒一样。

「那个……」

「秋五,真是难为情。」女孩闭上眼睛,依靠在我的肩膀上面。

「你流了很多泪啊。」

「我已经没事了,稍微放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就……」

不过,已经不要紧了……凛发出了幽幽的声音。

…………

「不不,没什么难为情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凛的秀发。

「呵呵……」

凛咯吱咯吱地笑着,鼻子靠着我的肩头。真是有着像猫一样的习性啊。

…………

…………

「今天啊,我靠得这么近你也没有生气哦。」

「平常也不是真的生气。」

「唉~真的~?」

「真的。」

「那~如果是真的话我太高兴了。」

「我说了是真的啦。」

喵呜,我捏住了凛的鼻子。

「哇哇哇……干什么呀~」

手足无措又满脸泪痕的凛,真是很像猫咪一样啊。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真是的~太过分了~」

我们互相依偎着一边笑一边互相捏对方鼻子嬉戏,时不时互相轻轻地接吻。

「现在这个时候……就现在这个时候,对吧?」

「啊……?」

我们互相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感受对方的体温,说着悄悄话。

「我啊,果然还是最喜欢秋五哦。」

「噢……」

「嗯?不吃惊吗?」

「呵,我从来都是用实际行动来表示的……」

我开始抓住凛的耳垂挠她痒。

「哈哈,痒死了~」

凛在我的手腕中拼命挣扎。

「啊呀啊呀,不要乱动啊。」

越是反抗越是兴奋,凛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了。用指甲抓,还用牙齿咬鼻子。「这个笨蛋,真是~」

「呀~!」

不知不觉中,我们变得像小孩子一样。

就这样两个人的一阵胡闹,终于也停了下来。

「不过我知道。秋五对于我是很讨厌的吧?」

「笨蛋,那怎么可能。」

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都没有一次认认真真地抱过我~」

「这个,以前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

妓院的规矩――。

但是,那也许是为了不让自己沉迷于此,为了身体健康而找的借口吧。现在的我,因为害怕失去心爱的人,连向对方敞开心扉的勇气也没有……

「又怎么了,像是在考虑什么为难的事情?」

「啊,没什么……」

看着说话吞吞吐吐的我,凛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一直维持这种关系,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互相开着玩笑,在房间里面一起发呆……,像朋友一样,像妹妹一样,亲密无间的人……」

「我是干这个行业的,所以也知道以我的身份是不能和秋五真正交往的。那么,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嗽……凛的手腕用力抓住了我。

「但是……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和乙羽一样突然消失不见了,这样的事大概也还是有的吧……」

「凛……」

「秋五,真的不行吗……?」

「……」

「凛――」

我紧紧抱住凛的身体。

…………

…………

「秋五……」

悲痛而颤抖的声音,正是凛内心的写照。

失去挚友的现实。

以及为了不将这一现实带来的痛苦表现出来而拼命克制的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能给凛带来温暖的话……。

「凛……稍微,能再陪我一下么?」

「嗯…那么,那么…不用客气。然后……」

「怎么了?无论有什么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想要,和秋五继续接吻。可以吗?」

我抬头看着凛的眼睛,里面闪烁着不安。

看着凛,我丝毫没有办法拒绝她······

「嗯······」

我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冻僵发硬了的嘴唇。

互相用舌头舔着,嘴唇慢慢打开了。

炙热的唾液伴随着白色的气息送了过去。

「咻,咻,咻…。咻,嗯,嗯……」

像是要将失去的东西夺回来一样,拼命吮吸着我的嘴唇,吸取我的唾液。

气息开始变得急促,感觉到凛体内强烈的跃动。

凛敞开了自己的衣服,身体紧紧靠向拥抱着她的我。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凛的肉体。

那份感觉,很快就让血液冲向了我的肉棒。

「嗯……秋五,稍稍变大了啊。真好……」

「嗯,怎么了……?」

「秋五对我的身体产生兴奋了吧。」

「刚才开始就兴奋了,只要和你的嘴巴一接触……」

「嗯,嗯咻,咻,咻…。哦,嗯嗯。」

凛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嘴唇紧紧靠了过来。

「嗯!?嗯,嗯咻,咻咻,咻,咻,咻。」

凛口腔内的唾液,盈润在我的舌头周围。

唾液带着丝丝的微甜,我就像要把唾液吸干一样猛地靠上凛的嘴唇。

「咻,嗯,哦嗯嗯,嗯,嗯,嗯,唔,唔。」

我积极地在凛的口腔内贪婪索取着。

凛也用舌头激烈地缠绕着我。

伴随着我们双方口腔出发出的淫靡声音,我们嘴角滴下了点点唾液。

「嗯。嗯咻,咻,咻,咻…」

用力舔了我的牙齿和牙床后,凛一直不停地舔着我嘴唇的内侧。

被其他人用嘴唇舔着,这种无法言语的感觉,让我的背后嗖嗖地升起阵阵快感。

一下子,双腿之间用力顶了下。

同时我也感觉到了。

凛和我一样,双腿之间在不停的蠕动,就像已经无法承受从身体内散发出来的快感一样。

我一刻不停地搅动着凛的舌头,一旦找到我的舌头,凛也马上就积极地缠绕过来。

喉咙蠕动着,拼命吞咽下对方的唾液。

感受到双方舌头的蠕动,不知怎么觉得很高兴。

我们在鼻子可以互相接触的距离中嘻嘻哈哈地笑着,我们又一次将嘴唇合在了一起。

「秋五……。真舒服,秋的吻。」

重新调整了一下抱着凛的姿势,我将手伸进了她散乱的衣服内。

空气十分寒冷,些许寒气窜入了衣服的缝隙内。

不过凛的身体就像火烧一样的炙热,隐藏在衣服中的秘处散发着热气。

「好热啊,凛的这里……」

「一直,感觉到了啊…啊…秋的嘴唇…而且我被秋紧紧地这么拥抱着。」

「光是这样,就已经让我湿透了。」

「既然这么说了,就让你感受下男人的嗯惠吧。」

一边说着,手指慢慢地敲击着那里。

咻,咻…。

「嗯嗯,嗯…。唔,呜…」

凛的声音在早上空无一人的上野公园,悄悄地回响着。

但是这声音,却是能够让我大脑思维都融化掉的声音。

「啊,啊,啊…。嗯,呼…」

凛含着自己的手指,拼命想要忍住声音。

并且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努力感受着快感。

进入秘处的手指一边不停进进出出,时不时地手指也会去挑逗下凛那已经变硬的敏感部位。

这次,凛的身体嗖嗖颤抖着,一下子流出了很多蜜汁。

「好厉害哦…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嗯嗯,不过…秋五的手指,感觉好极了……」

弱弱的声音,伴随着身体的震动。

我吮吸着在眼前摇晃着的乳房,不时地用手指揉捏着

轻轻咬着已经变硬的乳头,一边舔舐着整个乳房。

「啊,啊,啊呼,嗯,唔…。啊,啊,嗯嗯。」

咻咻的声音从衣服里面传了出来。

凛的脸通红通红,伴随着腰部的动作,她在我的手指上搽拭着自己的性器。

我感受着长在秘处的薄薄体毛摩擦着手指的感觉。

不过大量流出的蜜液,把阴毛都给染湿了。

「啊,啊…。啊,啊,嗯…。唔,呜…」

涌出的蜜液缠绕在手指周围,我将手指又进一步探向了更深处。

「好厉害啊…吸得那么紧。」

「不,不是…真难为情…」

「嘴上说着难为情,自己却把我的手指吸了进去。」

「这,这个…。嗯,唔…。唔啊,啊,啊…」

「看吧,就像是为了让我的手指更加方便进去,你自己不也是在不停动着吗?」

「可是…。嗯,啊,啊啊啊,嗯嗯…」

「连胸部都变得这么硬了。」

「嗯,嗯嗯嗯。不可以咬啊……。呜呜嗯嗯。」

一边享受着清脆的齿感,为了给她带点轻微的痛楚感觉,一边在嘴上稍稍用了点力。

「呜呜,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高喊,凛的全身剧烈颤抖着,一下子就像没有了力气一样趴在了我身上。

「啊,啊啊…。这种感觉真好…」

「还没结束哦,这样子怎么能就完了啊。」

「嗯嗯嗯!!」

突然看到了凛的下体那类似于淫豆的小点,于是我用手指把它一下子压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凛的背后就像通过了电流一样,姿势也一下子改变了。

很快她下半身的力量就渐渐消失了,但是吸着我手指继续让其进入的力量却丝毫没有减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秋五……」

凛的淫肉已经完全湿润了,可以说已经做好接受我进入的所有准备了。

不过,我希望可以让凛更进一步的感受快感。让她能够从悲伤的诅咒中获得一丝安慰。

「嗯嗯!总是,弄那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咻!咻,咻,咻,咻!!」

「唔嗯。嗯嗯,啊,啊,啊啊啊···」

看来光是不停地刺激那里多少也有点枯燥无味了。

我不断蹂躏着凛的乳房,快感很快就扩散到了她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嗯!嗯,啊,啊,呜嗯…」

为了之后可以获得更高的快感,之前的前戏部分要做的彻底点。

我用手指分开了和蜜汁混在一起的淫肉,稍稍有点粗暴地搅动起那里来。

凛的私处开始发出了咻咻的响声,几乎可以用发大水来形容,里面完全湿透了。

指尖穿来了软软的感觉,感受到凛已经让我的手腕都湿润了,通红的身体不停痉挛着。

「啊,啊,啊,啊,啊···」

看着呼吸渐渐急促的凛,我又一次用力咬住了她的乳房。

「呀!嗯嗯…。秋五…」

回应着她微弱的叫声,我松开了她的乳房笑着说。

「真的已经不行了?」

「嗯,嗯…。已经,不行了…。快,进入我的体内吧…」

就在刚才脑子里面还想着是不是要让她再更加兴奋一点,既然她这么求我了也没办法。

我从衣服中取出肉棒,抵在了凛的下体上。

「啊,啊,啊…。感觉到秋五的东西了…」

「现在,进去了哦。」

「秋五,嗯嗯!!」

一边让身体挺起来,我一口气插入了凛的最深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美妙的娇声,凛一下子从我的身上滑了下去。

「当心!」

「啊,啊,啊,啊,啊···」

我先手忙脚乱地让凛的后背靠着柱子,防止她不要掉下去。随后缓慢地抽送着肉棒。

「啊,啊,呀,啊,嗯嗯,嗯呜…」

我紧紧地抱住凛,尽可能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过那里地紧缚感却丝毫没有改变。

「你的身体里面,好热……」

「嗯嗯……我也,很舒服。秋五的东西,又热又大又硬…」

「光是放进来,就让我感觉舒服死了…」

「我也很舒服,这还真是难以忍受的快感啊…」

「呵呵…嗯…。秋五,让我完完全全的感受一下吧。

「嗯,知道了。」

渴望感受更多快感的凛眼中含着眼泪。

这泪水应该并不完全是快感带来的,尽管如此紧密地拥抱在一起,大概还是悲伤的感觉更多些吧。

所以,这只是我自私地在追求快感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呀啊嗯!!」

狂乱的,包含着所有快乐,为了忘记一切烦恼。

我抱着凛的身体,然后腰部不停地向上挺着。

「嗯嗯!啊,啊,啊嗯。秋五,好厉害,啊,啊啊啊啊!!!」

无需任何技术。单纯是为了自己追求的快感而动作,但即使如此凛还是不停地渴求着我的东西。

为了满足凛的愿望,我不停地抽送着将肉棒探到凛体内的最深处。

「抱紧我,凛。」

「啊……,嗯。呜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这不稳定的姿势,我的肉棒产生了就像是被凛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一样的错觉。

尽管如此,凛的体内到处都很柔软,龟头就像被包裹住一样。

一旦淫棒伸了进去,四周就像是在抚摸龟头一样,拔出的时候又有强烈的吸附感。

凛已经熟悉了我的动作,开始和我一起享受着美妙的快感,我也感受着和凛融合为一体的感觉。

原来凛那冰冷的手不知何时变得火热热的,缠绕在我的脖子上。

紧张的凛将双腿缠绕在我的腰间,那姿势就像是等待着精液爆发的瞬间一样。

周围散布着美丽的花瓣,如同要把我的快感引发出来一般。

「秋五,秋五。秋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呜呜!!!」

凛的呻吟刚要停下时我就肉棒立刻挺入,于是刚闭上的嘴巴马上又张开了。伴随着炙热的呼吸,些许紊乱的喘息声也传了过来。

就一般而言,今天的上野公园还是很冷的,不过我们现在却近乎是全裸的状态。

我,不光是我,我和凛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周围的寒冷。

「啊,啊,啊啊。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

凛的那里四溢着的滑溜溜的淫液,我经常要注意不要让被淫液润滑的肉棒从凛的胎内滑出来,还要时不时地改变抽送的频率。

「咻!呜,啊,啊啊啊啊…」

我开始单方面胡乱地抽动起来。似乎只要稍微有点变化,就能给凛的身体带来更大的快感。

我的肌肤上起了鸡皮疙瘩,凛腔内不断地痉挛也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快感。

龟头就像是流入了蜜液一般感受到了炽热的触觉。

感受到无尽快乐的同时甚至感到了疼痛。

「我,爱秋五啊…。就这样,拥抱着,我,啊啊啊啊!!!」

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凛的最后告白一样,我一口气把肉棒挺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秋五……」

就如同流着口水一般,渴求快感的凛将自己的身体拼命地蠕动着。

就像是要把精液从我的肉棒中吸取出去一样,不停地刺激着肉棒而使我产生了射精的冲动。

「凛,凛……」

「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啊,啊啊啊…」

凛的下体渴求着我,就如同我的肉棒渴求着凛的下体一样。

我在凛的体内产生了一股想要占有一切的冲动。

男性欲望的膨胀带来了更进一步的兴奋。

不停地向上突刺,我为了达到那绝顶的瞬间而不停扭动着自己的腰间。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啊,啊,啊啊啊···,秋五···」

这样子下去,就会射入凛的体内吧。

不过,我却丝毫没有把肉棒从凛体内拔出来的意思。

「秋五,秋五。就这样,在我体内···」

「啊?这个……」

「没关系的!秋五,就射在我的体内吧……」

满心喜悦的凛小声地说道,随后又紧紧抱住我,比以前抱得更紧。

「噢噢。」

「秋五脸色好辛苦啊··不用忍耐了,射出来吧··」

「不过,呜,噢噢噢!」

其实不用凛说,我也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到极限了。

仿佛是在等着我射精一般,凛一直抬头看着我,就像是想和我一起迎接这最终的瞬间一样。

「啊,啊…。秋五…。嗯,噢噢,噢,呜,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混乱的喘息,不断往上涌的精液带来的愉悦和后背触电般的快感,让我浑身爽得发颤。

「已经,到极限了…」

「啊啊,啊啊啊,来,来吧…。秋五,来吧!!」

「凛!啊啊啊!」

难以抑制的射精冲动在我的浑身四处乱窜。

我调整好凛下半身的姿势后,将肉棒一口气插入了子宫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噢噢,啊!!」

用手紧紧地抱住凛,我一口气突破了忍耐的极限。

咻咻咻咻咻咻咻!!!

「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传来了如同绝叫一样的娇呼,凛用手指抓紧了我的脖子。

凛的口中不断吐出白色的雾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呀,射了进来…」

我感觉到我的肉棒正在滴着温暖的液体。

从凛的体内,散溢出我点点滴滴的精液。

「啊,啊,凛……」

我轻轻地呼唤着凛的名字,女孩微微张开双目后,努力地将自己渗出稍许口水的嘴角摆出一脸微笑的表情看着我。

「你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啊。」

「啊,呼,呼…。嗯,嗯…」

虽然脸颊是通红通红的,凛还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只有现在的这一瞬间,才能让凛暂时忘却悲伤吧……。

「凛……」

我笑着抱起了已经有点虚脱的凛。

凛说今晚要去梅田屋,所以我们准备在上野公园的出口处分手――。

「秋五,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很害怕,所以一个人不敢来。」

女孩露出害羞一般的笑脸。

看来已经回到成平日里的那个凛了。

「啊,没关系的。别介意。」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其实――。

「我送你过去吧,送到梅田屋。」

「不了不了,那就不必了。真的离这里很近。」

「是么……?」

「再提什么要求就有点过分了,今天已经足够了,谢谢你帮我恢复了精神~」

呵呵……凛小声地笑着。

「那么秋五,明天见~」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向我挥手道别。分手的时候,凛也一直都微笑着。

…………

「凛……」

我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只会给她带来更深的伤痛吧……

「…………」

呆呆的,目送凛着的身影消失在上野街道中。在渐渐变嘈杂的道路中,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凛。

上野车站前,一如既往人流喧杂。

「…………」

踏着各种各样脚步的人如潮水般在我面前涌过。

学生,离开老家进城的人,上班的人,流浪孤儿……

「…………」

几天前在繁华街看见的穿着那种奇异衣服的少年进入了我视线中。

在道路的另一边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互相交流着什么。

「…………」

这种阴暗气氛,总是给我带来很不祥的感觉。

收回目光,取出怀表。

中午要等与我约好的和菜。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到哪里去打发下时间呢……

……………………

「啊,你们……?」

在约定会合的场所――MilkHole,到的不光和菜一个人。

「…………」冬史默默抬了下手。

「秋五先生今天辛苦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和菜很少见地露出了一脸严肃的神色。

「正好要吃饭,偶然就碰上了。如果打扰你们的话,我就换个桌子吧?」

「不用,来的正好。我有话要和冬史说……」

「……?」

如同是在等待我将要提出的问题一样,冬史把眼睛眯了起来。

「嗯,稍等一下。在那之前……」

我说话的同时,将脸转向了和菜。

「和菜,关于以后的事情有些话要和你说一下。」

「哈,什么?要和我说?」

「事实上――」

我简单地向她说明了乙羽事件的经过。

「……就是这么一回事。」

雪白的妓女被杀了,而我被拜托帮忙一起搜寻犯人。

所以,不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搜寻由良的事件上了――。「这真的是我个人很自私的请求……但还是拜托了。」

「稍微给我点时间吧。」

我对着和菜低下了头。

「啊,这个这个,秋五先生不用这样的。这样啊,我明白了!虽然我很在意姐姐的事情,但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件也没办法。我会等秋五先生完成这个工作再说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认真地点着头。

「啊,这样子的话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真好啊,能够体谅我的难处。

如果是和菜的话,我还真怕她会说出诸如自己一个人也要继续搜索下去之类的话。

「对了,那么作为补偿――秋五先生,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

和菜的眼神十分坚定,并挺起了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虽然我也知道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还是想拜托你!」

「让我也帮秋五先生一起搜索犯人吧!」

「…………」

呵呵……果然是这样。

「那个,和菜……说实话这样的确让我很困惑啊。调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现在还很难说,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危险。现在这种情况,让你跟我一起行动是不太可行的……」

「但是,但是!秋五先生也有一直帮我啊……」

「那是工作而已,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但是――」

突然,冬史那稳重的声音切了进来。

「秋五,不是正好吗。」

「与和菜一起能防止你做些鲁莽的举动,正好能起到监控的作用。」

「你又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啊……」

但是冬史完全无视我的抗议。

「和菜啊,这个男人一旦想要惹麻烦时,你马上就通知我。这个男人是个病态的神秘主义者,让你监视他估计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不过还是拜托了。」

「这么重大的使命!?明白了,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努力把秋五先生的行动一一汇报给冬史小姐。」

「啊……呵呵。」

看着干劲十足的和菜,冬史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了。

「……」

切……

这家伙肯定在等着看我的洋相……

…………

「那么秋五,你要和我说的是?」

冬史丝毫不考虑我内心的感受开始发问。

「哦,就是那个事情……昨天拜托你调查的东西,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有什么眉目了?」

「你还真是心急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问到话。」

冬史有点吃惊地说道。

「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再稍微等一段时间。」

「这样啊……没办法了。」

关于警方掌握的情报,只有靠冬史帮忙了。看来要坚忍地等待一段时间了……

…………

「这个~」

看见我和冬史的谈话告一段落后,和菜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你们是在谈论关于这次事件的话?」

「嗯,怎么了?」

「哦,我记得今天早上的早报好像有关于这次事件的报道哦……,秋五先生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啊,那个吗……」

一下子我哑口无言了。

「是不是说那时的目击证人昨天晚上已经被释放了?」

「我是今天早上从警署的朋友那里听说的。」

「应该就是那个。是一篇十分短小的报道,秋五先生大概没注意到吧。」

「哈,哈哈……」

我摆出了一副摸棱两可的表情,蒙混过去算了。

今天早上的话,我被凛吵醒后拉到上野公园一直忙到现在,还真没有时间去看报纸。不过和凛之间的事绝对不能告诉眼前的这两个女人……

「秋五,你真不老实啊。」

「哎!?你说什么啊?」

发出的声音难以掩盖我内心的狼狈。莫不成冬史看穿了我的心事?

「既然接受了别人的委托,相关的媒体报道当然应该全部收集起来,不管是多么细小的报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

「没错,你说得对。」

放下心来的我,用一脸认真地样子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场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错了,现在正在反省中。」

「没关系的,秋五先生整天忙着推理,哪有闲功夫去看这些报纸啊?」

「嗯,哈哈,差不多是这样吧……?」

「我是相信秋五先生的!」

…………

「这个没问题的……我一定努力……」

和菜让人感到可怕的地方就是她从来不会用恶意去猜测别人……

「……?」

大概我脸上稍微露出了些负罪感的表情,冬史好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盯着我不放。

不过心情总算缓和过来了,

「虽然总觉得有些可疑,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到正题上来吧……」

冬史凝重地说道。

被释放的目击证人――。

「我了解的也不是十分清楚……」

说完开场白,冬史的声音沉了下去。

「目击证人的名字,『祠草时子』――在上野这里最近盛行的宗教团体,『千里教』的干部。」

「哦……」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情景,我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是那个骗人的诅咒师对吧……」

这样看来的话,当时那些宗教宣言也就可以理解了。

世界面临毁灭,除非怎么怎么――,那种家伙几乎都会说这种话。

「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成为目击证人?」

「这个……」

「关于这一点,对方并没有透露。似乎被要求绝对不能开口谈论这件事情……」

「不过从她很快就被释放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嫌疑……」

「嗯,按道理来说的确如此……」

不过对于冬史的话,我很难完全赞同。

……………………

在贫民区遇见的那个女子――,祠草时子。

现在还不知道她和事件有什么关联。但是,总觉得有些在意。

到底是不是因为没有嫌疑而被释放。这个女人真的和事件毫无关系……?

「…………」

看来有必要再仔细搜查一次……

……………………

离开MilkHole,今天上野车站前也是人潮涌动。

肌肤接触到了冰冷的空气,我扣紧了外套。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周围被寒气和黑暗笼罩着。

「我与和菜先回去了,你怎么办?」

「是啊――」

「好久没见雨雀了……」

「大姐现在也很低落,你能来看看她的话那是最好了。」

老朋友冬史来看望的话,大姐的心情也会稍微好转些吧。

「雨雀也真是可怜啊……」

冬史的脸上笼罩了一层阴郁神色。

「事件如果到此为止那就好了……」

「…………」

胸口充斥着焦虑,涌上了一股不可名状的不安――。

「没错……祈愿事件再也不要发生了。」

我很同意冬史的话。

…………

…………

不过祈愿这东西还真是虚无缥缈啊,等我们回到雪白后等待我们的是――

『凛失踪了』的消息……

——幕间——

「这里是……?」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不认识的房间里。挂在墙壁上的灯很昏暗,房间内几乎都被黑暗笼罩着……

恢复意识的同时,让人窒息般的腐臭扑鼻而来,恶心得让我无法控制地想吐……

「呜哎……」

我流着眼泪一边干呕不止,一边用衣服的袖子拼命捂住鼻子。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但是房间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怎么会……」

在深川为工作做准备时被叫了出来,回到上野。我只记得这些。身上的衣服和离开梅田屋时一样,身体也没有被接触过的痕迹,同样也没有被绳子捆绑限制着行动的迹象。只是钱包等这些怀里的东西被拿走了。是不是在哪里遇到变态了。

「…………」

一想到这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拥有这样一个地下室,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女人绑架过来的人……

「好可怕啊……我会被怎么样……」

会被施以怎样的暴力,会被要求干怎样的事情……人的想象总是会往最坏的方面发展……

过了一会,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可以开始辨别周围环境了。虽然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说实话这真是个煞风景的地方……

「…………」

无意间抬起头,察觉到房间的一角有些异常。

「啊……!」

那里有具女性的尸体被锁链吊着。就像是屠宰场吊在吊顶上的牲畜一样,就像是排着队等候被解剖一样。

「!」

现在想起来了。现在上野这里,肢解女性的杀人鬼……难道……我被最可怕的人给抓住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停。不由自主地抱住自己。那个时候。

咔,从房间的锁里面发出了声音。

「哎……?」

是谁?要进入房间。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人……连续猎奇事件的犯人?

「滋……」

冰凉的感觉在我后背流动,恐惧在瞬间舔遍全身。牙齿嘎达嘎达地打颤不止,浑身的力气都被吓得使不出来……睁到极限的眼睛中,泪水流了出来。我会被杀掉?

(秋五……救我……)

……

——幕间——结束

「凛失踪了――?」

大姐点了点头,确认了我的话。

「就在刚才,从梅田屋那里有人捎信过来说凛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里的人说是我派人叫她回来的,但是我根本没有这么做过……」

「大姐,这到底?」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凛在回雪白的途中失踪了,仅此而已!」

「…………」

在我怀中哭泣着的凛。

忍住哭声,故作坚强,结果到最后还是无法忍受悲伤――。

我当时的预感,不会以这种方式应验了吧?

「雪白所有人,大家分头在上野附近进行搜索。旦那,你也一起帮忙吧――」

还不等大姐说完,我就冲出了大门。

「秋五,等一下――」

「秋五先生――!」

完全无视背后想要阻止我的那两人发出的声音,我冲出了大门。

「凛――!」

去哪里找――?在黑夜中胡乱搜寻的话是毫无效果的,但是光靠大姐所说的却根本没有搜寻的线索。

如果一定要说,从梅田屋到雪白的回来途中肯定要

通过车站前面或者繁华街――。

在上野车站的人潮中,小摊贩,『死之腕』的小混混,拉客人去喝酒的皮条――。

凡是遇见认识的都问一下凛的消息。

每个人都是惊讶地摇头,没一个看见过凛――。

「切――」

着急是没用的,用脑子不停地思考着。

如果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或是去哪里贪玩什么,这样的话还不要紧。

但是……

万一,如果牵扯进乙羽事件的话――。

「…………」

必须尽早找到她。

我放弃了在车站前面找她,去下一个地点――。

我在空无一人的公园中行走着。

目的地是发现乙羽的现场――。

早上之后,凛又来为乙羽献花也是有可能的。

「不行了――」

现场一个人也没有……

我转过身离开了上野公园。

和刚才一样走遍了街道,可靠的情报却一点也没有……

凛没有走车站前面……

葵町――。

和上野事件关系最深的贫民街。

第一受害者发现的场所,被害者们失踪的场所。

但是――。

也许人们加强了对街道的警备。现在黄昏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路过。

「这下麻烦了……」

先给了熟悉的情报提供商点佣金,然后赶向下一个地方――。

不管怎么样,先要把凛失踪时候的情况掌握清楚――。

我掀起了靠着路边的梅田屋的帘子,问了个认识的人。

「这个……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把来者的信转交给凛而已。」

「那个来送信的人是谁?」

「名字没有问他,好像披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一个小孩。现在想起来,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啊,是不是你们那里的小孩?」

「…………」

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子……?

从来没有听说过雪白有雇用过这样的小孩……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我谢了谢对方,离开了梅田屋。

下一个地点――。

是不是遗漏了哪些东西――。

「……」

忍受着身体上的疲劳,脑子里重复思考了好几次。

会不会凛自己没有察觉,她已经掌握了乙羽事件的线索了?

还是说这只是个偶然――?

「说你那――!」

突然肩膀被抓住了。

「冬史,有没有发现什么?」

冬史有些不高兴地锁紧眉头。

「秋五,冷静下来。像无头苍蝇一样搜寻,怎么可能找得到。如果不知道那个女人失踪的原因,怎么找都没用的。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嗯……

这位平日里冷冰冰的朋友说的话总是正确的。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

但是,这次――。

「没有那个闲工夫了!再这么磨蹭下去,凛就要――」

话说不出口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五,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人?」

冬史的双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我为了逃避而躲开了她的目光――。

「不管怎么样,冬史也来帮忙――」

然后便转身走了。

厚重的天空开始被夜晚染成了紫色,马上太阳就要完全下山了。

还没有找到凛――。

「…………」

我拖着充斥着疲劳感的双腿,沿着水池的人行道慢慢地搜寻着。这已经是第几次搜索这个公园了?

脑子里焦急得如同一团浆糊,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凛……」

我喘了口气,稍稍放慢了脚步。

一阵寒风吹过,使大脑迅速冷却了下来。

受到了挫折,产生了想要逃避的想法。拼命坚持走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头脑一旦冷静下来,脚下却再也动不了了。

我自嘲般地叹了口气。

「呵呵……」

都是我想的太多了。

回雪白的话,凛她肯定会带着昔日的笑容迎接我。

这样就可以了……

…………

…………

「回雪白吧……」

低着头,我慢吞吞地转过身。

「秋五――」

抬头朝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少女站在黑夜中。

「怎么一脸没精神的样子,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忙了?」

七七――。

看着有些呆滞的我,七七露出了很愉快的表情。

「让你这么吃惊,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我现在就像是舞台上的主角登场一样吧,怎么没有掌声呢?」

「七七,你――」

「为了搜寻熟识的妓女而满大街乱跑,还真是辛苦你了。虽然你很喜欢动脑筋思考,但是你的思维转换太慢了。都是无用功」

「什么!你知道了――」

无视七七的调侃,我用近乎呻吟的声音问道。

「知道……这不是废话嘛,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

七七愉快地笑着断言道。

「在这个世界里面啊,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哦。」

…………

头晕目眩。

这家伙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还在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这样的话,快告诉我――!」

我走近了七七。

「但是――如果还是胡说八道骗我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揪起了她制服的衣襟,七七的脸慢慢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呜……秋五,真难受……」

「够了,快点说――」

疲劳和压力已经让我的神经绷得很紧了,于是我卡住了妹妹纤细的脖子。

没有闲工夫和小孩子胡闹了。

必须尽快――。

但是――。

「哈哈哈……」

恍惚的眼神,女孩像唱歌一般低语着。

「真高兴,真怀念,秋五肯这样子和我玩耍……对了,玩个侦探游戏吧,就是秋五以前就一直和我玩得那种……」

她露出仿佛在做梦

一样的神情。

「哈――?」

急死人了,这孩子在说些什么?我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的衣襟。

「我来给出提示,不过这种档次的问题真的很简单。不知道秋五能不能让我满意……」

「我有多么焦急,你难道不明白吗?」

「那么你可以殴打我,拷问我,直到从我这里问到情报。对了,这样和秋五玩也不错啊……」

愉悦的期待,妹妹的眼中燃起了情欲之火。――寒死我了。

七七说的看来都是认真的。

真心希望我这么做。

「明白了……」

我放开了七七。

「那个什么侦探游戏,快点开始吧――」

事到如今,只有陪她胡闹下去了……

静下心来听我说――。

以这个作为开场白,七七开始发话了。

「那么第一个问题就是,现在上野地区不停发生的猎奇杀人事件动机是什么……」

「不是说了是变态干的吗,肢解女性可以获得快感――」

心急的我打断了七七的话。

「秋五,现在才说了一半。问题不听全就发话的话,看来我要定惩罚规则了哦。」

「…………」

「社会上所流传的动机是犯人被压抑的欲望终于爆

发的结果……」

「那么真正的动机是下面三个选项中的哪一个呢?」

「『真正的动机』――!?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真是毫无意义的提问,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动机是什么。不用为事情的真伪去担心。作为逻辑的假设和试验的补充,这前提是必须的。需不需要重复一次?我知道任何事情。」

妖怪的嘴唇,因为微笑而有些扭曲了。

「……继续吧。」

我只能这么回答了。

「那么那么,真正的动机是下面三个选项中的哪一个呢?」

「第一动机――『贫困导致的饥饿』」

「以这个作为这次事件的理由,稍显单薄。这是因为像胸部,大腿这类一般人看来营养丰富的部分,犯人都没有下手。都是攫取了包含子宫部分的下腹部内脏――这样说来还是性欲的理由比较说得通哦?」

「那么第二个动机――『宗教的恍惚』」

「这个出人意外的动机观点可能是相当有突破性的。有史以来,几乎所有的大规模无差别杀人事件,都是在以神明的名义下进行的。」

「那么第三个动机――『自我显示欲』」

「这个怎么说那。虽然犯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但是最初的受害者是被缠绕了重物沉到河里面去了,很明显有隐藏的意图。虽然最后的事件有些不合逻辑……」

最后的事件――乙羽的奇特尸体。

「是不是给的提示太多了?秋五,你的回答是?」

宗教的恍惚

「对了,恭喜你秋五。我说的话你有仔细的听哦。这次的事件,『宗教的恍惚』才是正确的。不是经常有这种事情,说是得到神明启示的人。」

「…………」

神明的启示――?

现在的日本,还有相信这种东西的人存在――?

「好像不能理解的样子啊,以后秋五总归会慢慢明白的。」

「那么第二个问题,遗体的搬运方法。虽然说尸体被肢解得四分五裂,也不是随便找个袋子一装就可以带着到处走的,应该有相应的准备。从街上绑架的受害者,将她运送到自己的巢穴的办法――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也是很重要的。」

「…………」

「第一个――『使用冷藏车』」

「就像肉店里面使用的那种,后面是密封货柜的车子――。应该是最合乎常理的答案。当然这一点警方也想到了,自从事件发生以后一直在搜寻这类车辆。尽管如此,却毫无收获。这个你觉得怎么看?」

「那么第二个――『用手推车』」

「上野那些流浪者们用来搬运家具等物品时使用的手推车。这东西隐藏起来应该说很方便,但是密封性很差味道很容易传出来。万一引起了巡警的注意,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第三个――『用马车』」

「这个比较困难,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使用马车了。必须先解决哪里可以得到马车这一问题才行。不过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无论是密封性还是机动性,马车都是最适合犯人使用的工具……」

「那么,秋五――?」

使用马车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哥哥。正确的是『马车』。幸运呢,还是说不幸呢?犯人是可以自由使用马车的人……」

「马车――?」

脑中浮现出一个景象。

我不是最近好像才看见过一个经常使用马车的场景――?

马车旁边的神职人员。建筑物上空黑压压覆盖着的乌鸦――。

「嗯嗯,想到了吗?总算有点秋五的样子了。终于到了最后的问题。」

「七七,够了――」

零零碎碎的片断,开始渐渐显现出轮廓来了……

信奉神明的人。犯罪使用的马车。

连警察都无法确认的犯人,却被我妹妹七七轻松找了出来。

「…………」

真相,只有一个――。

「秋五,这样子可不好哦,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我已经知道了,那个问题――」

犯人的内心,转移方法――。

七七提出的,关于事件成型的两个断片。

以及剩下那最后的断片,那个和七七自身有很大关联的断片――。

「是关于肢解的场所吧?」

「完全正确,秋五!这么狭小的东京,却能够实行这么粗野的行为。满足这一条件的场所是十分有限的――」

「七七,我已经说过了。我受够了你的絮絮叨叨了――」

我堵住了七七的话语,明确的告诉了她。

「那个场所――华阳学院是么?」

……………………

知道了这一点,事情就简单了。

停在上野公园用于回家,华阳学院的马车。

坐上去的那一瞬间,七七就明白了。那辆马车除了接送学生外,还运送过什么其他东西――。

「关于我所了解的这个事情,并不是通过推理得来的。我知道有那辆马车的存在,也知道里面残留了淡淡的血的味道。由果到因的话,其实是很简单的一回事情……」

这就是七七的结论。

但是还缺了什么最重要的部分,我还没问到。

「说――在华阳学院的哪里?」

真的凛就在那里吗?

我又一次揪起了七七的衣襟。

「哈哈……就这样。跟随着乌鸦的指引就可以了,它们会告诉你答案在哪里的。」

七七的回答,怎么看都像是在开玩笑。

…………

「侦探游戏已经结束了。这次,我真是很高兴哦,秋五。对了对了,秋五这次成绩这么优秀,要给点奖品。」

七七从制服的口袋里面拿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放到了我的手中。

「这个是――?」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七七用猜不透用意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像是嘟囔一样。

「秋五,你要活着回来。比起其他人,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最爱你的我――。

「…………」

丢下七七,我朝华阳学院奔了出去。

周围一片黑暗。

……………………

树上的残叶在冷风中哗哗作响。焦急的我在华阳学院周围寻找着侵入内部的道路。

「要是有后门的话——」

这个要求严格的女子学院禁止一切无关的者进入。

再加上是现在这个时间,紧闭的正门毫不留情地阻止了我。

「…………」

觉得这个学院有问题也只因七七所说的话,就这样直接闯进去显然是不可行的。

当然,找警察帮忙也……

…………

…………

转过几个弯,突然被高耸的砖墙阻挡了去路。

那里是工作人员的出入口——

(好——)我决定从这扇门进入。

和预想的一样,木制的门虽然很坚固,但是只简单地挂了一把锁。

(拜托了,不要有人来啊……)弄弯粗铁丝,插进了钥匙孔。

从冬史那里抱着开玩笑的态度学来的技术貌似派上用场了……

「……」集中精神注意着手指上的铁丝传来所传来的细微感觉。

由于急躁的原因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于是屏住呼吸,额头有汗

渗出来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埋头继续着。

……………………

「嗯,这……」

咔——指头传来了金属转动的感觉。在那感觉传来的同时,我向门推去。

木制的门,向内侧慢慢打开……

那时——

「秋五先生——?」

「——!?」

我转过身,和菜出现在我的眼前——

看起来像是跑了很久一样,和菜急促地喘着气。

「在这种地方做……」

然后,看着我面前打开的出入口。

「难道说……凛在这里面……?」

没有血色的脸露出了真挚的感情。

「…………」

这女孩果然比想象中要敏锐。所以不把她支开的话……

「回去!和你没关系。」

「不行!怎么能这样,不能让秋五先生一个人去。我也要一起——」

无视和菜的话,我向里面走去。

「等一下——」

我的袖子被和菜纤细的手腕拉住了。

「别过来——!!」

啪嗒一声,泥浆被溅了起来……

和菜呆呆地抬起头看着我。

「你随意行动对我来说很麻烦……乖乖回雪白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

「就算你在这里,也只会妨碍我而已。难道你打算因为想实现你简单的自我满足而把我和凛置于危险之中吗?」

「…………」

「回去,别在这里碍眼——」

和菜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

「我,那个……」

但是,她没有将之后的话说出口。

和菜慢慢地站起来,从来时的道路回去了……

…………

嗯……这就好了……

如果七七所说的是正确的话,在这里面等着我的就是一条生死线——

不能把那样善良的孩子卷进来。

「接下来——」

我从入口进入了华阳学院。根据七七的话在深邃的夜空下搜查起来。

一个完全融入在黑夜里的秘所——

宽大校园内的一角,一个砖造的古建筑静静驻立在那里——

「礼拜堂……?」屋顶上,一群乌鸦静静地俯视着我这里。

……………………

轻轻地向礼拜堂中走去——

不过,这个静寂建筑物的门并没有上锁。礼拜堂里丝毫没有人存在的气息……一边注意着周围的黑暗,然后一步一步向室内走去。

乍一看去,建筑物里面没有任何异常。

古建筑惯有的腐臭味刺激着鼻子,悬浮在空中的尘埃在室内四处飘荡。

「…………」

我的行动是在向核心接近吗,还是所做的一切依然在外围打转呢?

总之,希望有能作为证据的“什么”出现……

……………………

「啊……?」

突然,鼻子里面传来了让人过敏的臭味……

越往房间里面走,那股无法无视的臭味则越强烈。

眼里映出了深处的一扇铁门……

那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但是——(这臭味——)

古老的记忆被一下子触发。

曾经在战场度过的日子,以及作为警察所处理过的现场,我多次闻到过这种浓浓的臭味……那群乌鸦,也是因为闻到了这股臭味,才在这栋建筑结群的吧……

…………

刚向铁门跨出一步的时候——

那扇门,慢慢地开了。

「——!」

心脏激烈地跳了起来。

立即寻找起藏身的地点,于是我将身子钻进了椅

子和椅子之间的空隙里。

「…………」黑暗中,止住呼吸——

啪嗒,啪嗒,啪嗒……

一个提着煤油灯的人影在离我几步远的面前走过。

「她是——」

那个人影,是去上野署接七七,在事件那天早上见过的修女。

「…………」

她究竟,在那阴暗的小屋里面干着些什么……

就算是教师,在学生们都放学,关门之后的学院里面——

「难道说……」

脑里回忆起七七的话。

『这回『宗教的迷信』才是正确答案哦。有的吧,迷信神之启示的家伙。』

圣职者——相信神之启示的人。

难道,那真的是正解吗……

……………………从我面前走过的修女,带着平和的微笑走出了礼拜堂。

然后,门被关上了——

再一次,黑暗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我向修女出来的那扇小门走去。

一扇长满了铁锈的门——试着用力推了一下,但是门却没有丝毫的动静。门被结实的锁保护着。

咖嚓咖嚓地推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都来到这里了——」

难道只有放弃了吗……

凛也许就在这扇门的里面啊………………

「不行……」不能放弃。我从怀里取出铁丝,试着开起锁来。

靠着模糊的烛光研究锁孔之后,才发现这个比外面入口那扇门的结构复杂多了。

以我那贫乏的技术,能够打开这把锁吗?

(但是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

但是――。跪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抓住锁,正准备开始弄的瞬间,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东西。

(——!!)

七七交给我的钥匙……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我很确信。。

「这是,最后的一部分――」

…………将钥匙插入锁中,用力一扭。咔――。

伴随着钥匙顺利地转动、在我面前,门慢慢被打开。

门的里面,只看得到深邃的黑暗——。

「地下室……?」

……………………

黑暗之中……我抓着陡峭的楼梯扶手慢慢地走下去。

周围充满了强烈的腐臭。

看不穿的深邃以及,这恶臭——

一直向下延伸的楼梯给人以一直通向地狱一般的错觉——让我的身体发颤。

「…………」

如同是嘲笑我那幻想出的感觉一般。再走下十几阶之后,嘡……脚上传来

踩在沙地上的触感。…………好像这里就是终点了。

仔细一看,展现在面前的是锈迹斑斑的铁门——静下心来,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用手轻轻推动那扇门——

「嗯……?」

门刚被打开的瞬间,迎面就袭来一股强烈的腐臭味。

刚才的味道简直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我带着强烈的恶心,捂着鼻子进入了地下室。

(这臭味,果然……)

不会错,是血和内脏发出的臭味——

靠着墙的台子粘满粘乎乎的血浆。

并且,台子上还放着很多凶器——满是铁锈的暗红锯子,前端断裂的手术刀,厚厚的切肉刀……

「…………」

这个地下室是用来干什么的——不用想就知道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

(啊——)

脑中突然闪过最坏的预感,我慌忙抬头四处张望。

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绝对来得及的,现在立即找到的话,一定可以——

(凛……)

这时,我向里面望去。

(那是……?)

突然注意到桌子的后面,还有另外一扇门。像是用于冷藏库的那种厚门……

「…………」在刺鼻的恶臭中,我慢慢走向那扇门。

心跳加快。

不好的预感无法阻止地开始迅速膨胀。打开门,展现在我面前的是——

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那个是——

(凛……?)

颤抖的身体无法冷静,苍白的大脑无法思考。

那是凛的躯干——?骗人的吧?怎么会那样——

被吊在天花板下的凛,双眼紧闭,身体被切开。血液遍布整个地板……

啊!脑海里首先浮现出的是最后和凛分别时,那美丽的笑容——

…………

「呜啊啊……」

无法发出声音,我缓缓地走到凛的躯干下面。伸手触摸着她的躯体。

——热的。依然,还有体温。

啪!手指被染成鲜红。

「————————!」

感情瞬间崩溃。无法抑制的愤怒,无法抑制的反胃。我紧紧地抱住已经不完整的凛,心中满是后悔,惭愧,困惑,以及冲上胸口那无法言语的痛苦。

宛如能将后脑炸裂般的冲击——!

「啊——!?」

天旋地转。我倒在地上,脸上流满鲜血。

偷袭——?躺在地上的我脸上传来了黏黏的触感,鼻子闻到了刺鼻的恶臭。我还没能站起来第二击就来了——

剧痛——

身体蜷缩成一团,用手互住脑袋,额头上流下温暖的液体。血!我用视界逐渐朦胧的眼睛看着前面被染成红色的身姿。

「…………」

是修女!!!!

无神的双眼,上翘的嘴唇。右手握着的钳子沾满我的鲜血。在她身旁的台子上,并排放着各种刀具和拷问道具。

「你这家伙就是犯人吗——」

那家伙轻蔑地看着我,嘻嘻怪笑着说道「啊呀啊呀,很麻烦哦。这里可不是客人能够随便进的地方哟……」

然后一脚踢在我的腹部上。

「咕——!」

口中吐出一堆胃液。

眼前瞬间闪过一道火花。呕吐物堵在喉咙深处,让我无法呼吸。

「如果好好说的话,我们怎么也会好好招待你。唉,真是麻烦的客人。」

然后,举起旁边的铁块向我的肩膀砸下来,毫不留情。

「啊啊啊啊——————————!!」

仿佛要将脑袋撕裂般的剧痛。

血大量地涌了出来,砸向我的铁块在碰到地面的

砖头后终于停了下来。

「哈哈哈,真是位有精神的客人啊。今天真是来了很多客人啊,真高兴呢。」

然后,回过头对着吊在空中的凛笑了起来。

「咳…………」

超越了痛苦,超越了绝望的是对那家伙的愤怒。

我无视肩膀的剧痛,站了起来——

「你这混蛋,为什么把凛——!」一脚踢到了我的脸上。

啪嗒一声,鼻血留了出来。我再一次倒了下去。

「别做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哦,会吓到我呀!别紧张啦,又不会杀你。我不需要男人的身体。」

好几次差点昏迷,但每次都是左肩剧烈的疼痛而把我唤回现实——

忍耐着痛苦。虽然无法自由活动,但至少也要用反抗的眼神瞪着他。

但是——

「但是,客人那样愤怒的样子,真是好看呢……」

她一边走到我身旁,一边窃笑着。

「我明白了……这是神的旨意吧!把你当祭品献上的话肯定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说完,她转过身,在台子上咖嚓咖嚓地翻着东西。

「…………」

我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

但是,要报仇的话就只有趁现在了……

忍着每动一下身体就会传来的无比痛楚,用还没受伤的右手抓住铁块。

「唔——」

咬紧牙关,用右手将地上的铁块缓缓举了起来。

「久等了——」

向着转过头来的修女把凶器投了出去——

非常意外,她敏捷地躲过了我的攻击。「什么——?」

这家伙,究竟——?

然后,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说道

「为了防止你逃跑,就把你的那双腿给我吧。」

她右手拿着的东西——是厚厚的切肉刀。

「虽然有点痛,但是请忍耐啦!痛是为了让你知道主人的心意所必须的东西……」

「去死!」

修女带着无神的目光向这边走了过来,那确确实实是狂热信徒的模样。

虽然想抵抗,但是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

大量的出血,以及失去凛的打击——

(凛……)

被掏空内脏,吊在那里……

我又一次,无法从疯狂的人手中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被那个狂徒杀死,我就能赎罪了吗——?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会理你……」

她慢慢地举起了大刀——

「该死的――――――!!!」

一阵疾风,把她的身体弹飞了。

「你是……」

站立在那里的――。

「看上去伤的很重啊,秋五。」

「呵呵,唯一的这件像样点的衣服也被弄坏了……」

忍受着痛苦我笑着说道。看着我,冬史板起了脸。

「自作自受,我不是警告过你一个人不要随便行动吗?」

「真是的,好冷淡的人――咳呵!」

强忍着把涌上喉咙的液体吞了下去。

口中洋溢着的是血的味道――内脏也被打伤了?

「不过居然被你想到了这里,是女人的直觉?」

冬史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毫不理会我的调侃。

「是和菜告诉我的。你要好好谢谢人家。多亏她,你才能活下来。」

――和菜。

「哦,是她啊……」

真是欠她很大一个人情啊……

「好了,你不要说话,躺下来。接下来我帮你解决问题。」

冬史走向了蹲在墙边的修女。

「那么――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虫子,不过我朋友好像受到了你不少照顾嘛。」

修女维持着刚才被冬史踢飞后的样子趴着。

「看来,不是普通的人啊。那不客气了,就彻底把你击溃吧。」

冬史向那女人那走去。

「哈哈哈……」

「――?」修女一开始小声地说着些什么,渐渐说话的语调变得像在咏唱一样……

「不要害怕――现在,软弱的人们即将迎来毁灭,变成野兽互相吞噬――」

奇特的陶醉,她显露出疯狂的表情。

一旦被剥下了清廉神职者的面具,隐藏在下面的就是被妄想所侵蚀头脑的野兽之原貌……

「但是,无需害怕!!高高在上的神明闪烁着光芒给地面上的追随者以和平――!!」

修女抓紧了腰间的武器,对准了冬史。

「真有趣,想要打一场――?」

冬史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钢制的短棒,毫不大意的防备着。两个人隔着几步路互相观察着,空气中弥漫着着紧张的气氛。

「呵呵呵……我被授予了巨大的使命,而妨碍这一伟大奇迹的――你,恶魔的使者!尊从上帝的旨意,现在就把你送去永劫的地狱里……!」

「看来完全没法谈判了……来吧!我会让你如愿以偿殉教的。」

接下来,一瞬间之后――。

「啊啊啊――――――――――――!!!」

女人开始行动了,稍稍弯着腰就像一颗子弹一样冲了过来。这是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看上去肌肉就像是在悲鸣一样。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个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由于陶醉而无视疼痛的神经,带着凶暴而恍惚的笑容加快了速度,怀中挺着刀杀向了冬史――!

但是――。

「――也就这种程度吗?终归还是新人一样的动作。」

冬史脸上挂着冰冷而轻蔑的笑容

「――――!」

避开刺向自己腹部的凶器,然后对准修女毫无防备的侧面部用力一击。

「啊嗯……」

……………………

一瞬间就解决掉了。

「秋五,最后交给你来解决吧……?」

冬史指着双腿不停颤抖的女人说道。

「…………」呲着反白的眼珠,口吐白沫的丑恶女人。玩弄并且杀害凛的这个女人。

让人发疯般的愤怒和绝望――。

被夺走最重要的人,我还能放过她吗?就这么算了,我能允许吗……?

「不……」

但是――。

「交给警方吧……我们的工作到此为止了……」

咬牙切齿,我就像要榨汁一样说出这些话。

「这样啊……事到如今还要背负着责任啊,就禀性而言,你也是个没救的男人……」

小声地嘟哝着,冬史移开了目光。

视线的前端,吊着一个已经死掉的,女孩……

(凛――)她的表情,不可思议的很安详。

……………………

『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紧急解决――?』

『二月十日夜晚,根据情报紧急赶往私立华阳学院附属礼拜堂的调查人员,在那里的地下室发现了几具被肢解成七零八落的尸体……』

『在场的该学院教师,深水薫(27)被以涉嫌谋杀和抛弃尸体罪名逮捕。』

『从发现的尸体特征来看,嫌疑犯有可能牵扯到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上野警察局也在紧急发布更正信息……』

……………………

…………

……

二月十三日

自那以后的三天――。

我浑身绑满绑带,终于被允许可以出院了。

全身都是伤,左肩上还有被切肉刀造成的深深伤痕……

伤得不轻啊。

尽管如此,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多呆几天的话我肯定受不了,所以自说自话要求出院……

「该死……」一下子,能让我窒息的疼痛瞬间袭来。

疼痛的根源就是被她用力殴打过的头部――。

我轻轻的匝了下嘴巴,解开包在额头的纱布后,丢在了地上。

检查的结果,头部没有异常。不过这断断续续的头痛何时才能治好啊。

…………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真冷啊……」

我吐了口白气,仰望上野的天空。

天空覆盖着厚厚的云层,就是那种看着让人郁闷的灰色。

终于,当我好不容易再一次回到雪白的门前――。

「…………」来迎接我的,是个全无表情的家伙。

「哎呀,是你啊,冬史……」

「擅自就从医院里逃出来了啊!」

冬史露出一副比平时更加不高兴的样子。

「这一次,已经得到许可了。」

「莫不是强迫医生的吧。」

「哈,这样说倒也没有错。」

「秋五――」

冬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露出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样的表情。

「没有那么严重伤啦,我最了解我自己了。」

「这种台词,还是留到你能够自己保护自己的时候再说吧。」

冬史一边说着,一边从我手中抢过行李。

「嗨!嗨!……」

「快点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说完后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门。

…………

「算了算了……」

我叹了一口气,从后面跟着她。

「――秋五先生!」

在走廊的尽头,遇上了和菜。

「身体的情况还好吧!?突然得知你出院的消息,把我急差点得跳了起来!」

对着和菜这种和往常没有什么变化的态度,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不会吧?我没有问题啦」

「啊~那就太好了。我真是担心死了。」

就在那时,冬史捅了捅我的手臂。

「秋五――」

然后她用眼睛对我示意了一下。

唉,我懂这家伙的意思,是要我多少说一些向和菜道歉之类的话。

「…………」

……的确那个时候,因为紧急的状况,对和菜说了很冷酷的话……

「那个,和菜――」

「是,是!?」

「之前的事情真的对不起,还是托你的福才能得救。」

「之前……是吗?」

她愣愣地有些有些疑问。

「是你叫冬史来救我的吧?我却说了那么冷酷的话……」

「啊~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的话!我只是去拜托冬史而已罢了,而且我想秋五先生说的话大概也和事实一样。」

她又像以前一样尴尬地手足无措起来。

「我――又没有秋五先生那样聪明,又没有冬史那样强大,其实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听到这话后,冬史轻轻地抚摩着和菜的头。

「你错了,没有必要所有的人都那么强。人活着,只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这次的事情,和菜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我想那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不是吗,秋五?」

「啊……当然当然。」

「谢谢,和菜――」

「是,是――!」

听到我们的话、和菜高兴地点着头。

之后――三个人在一起谈了很长时间,接着和菜说要回舞台练习。

「啊,首场演出的日期马上就要到了哦,其实今天也是悄悄地逃到这里来的。」

「这样啊,你还真是忙啊。」

「是!特别是这次我要在舞台上出演一个主要角色啊,不得不努力啊!所以说,秋五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慰问你吧。」

和菜热情地挥着手离开了房间。

「那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接着和菜的话,冬史站了起来。

「啊,那正好送一送和菜吧。」

「我知道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冬史转过了头。

「除此以外,那件事情的话……」

「那件?」

「就是,『死之腕』在追查的情妇。最近得到一些消息了,请随时准备联系。」

说完了那些话,冬史离开了房间。

两个人一走,房间里就被静寂的气氛给包围了。

好久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一点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能听到经过了一年时间已然感到亲近习惯了的声音,那从窗

口外传来的马路的喧嚣――。

「…………」

结果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提到凛一句。

…………

…………

就是想提到,也做不到吧。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我于是爬起身,朝着门说道。

「门开着,请进――」

「失礼了,旦那……」

说着走进来的是雨雀姐。

「啊,姐姐……」

由于是姐姐,我赶紧坐正,姐姐向我点了下头。

「实在抱歉,我实在没有特地过来打招呼的力气,所以……」

「没关系啊,旦那。如果是那样毕恭毕敬地来打招呼,我这边也会很困扰的。」

姐姐一边说着,一边在我面前弯腰坐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

昨天已经举行了凛和乙羽的葬礼了……,而由于入院的原因所以我无法出席了。

我从姐姐的表情中看出来了。

「…………」

随着事件平息下来,姐姐的脸上露出的的疲劳神色却越来越浓。

「今日,变的更加冷了……」

姐姐也难得会泄露出一两句不相关的话。

「嗯……?」

「天气一直不是很晴朗……因为这样,心情就怎么也舒畅不起来。真是没有办法啊――这种天气的情形,对伤口的治疗没有好处啊。」

她用烟管指了指我的左肩。

「啊,没问题的。医生也说了暂时的话还不要紧的样子……」

「嗯……」

「这个,多少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我有点自嘲般笑了起来。

「是这样吗……旦那,我让初音过来伺候你吧。」

「啊――?」

「吃饭也好洗澡也好,这有一只手能用是不方便的,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她去做吧。」

虽然非常感激姐姐的建议……

「不好吧,洗澡的时候到底还是不能向初音敞开身体啊,那孩子也是到了那个年纪的女孩了……」

「对方是不会介意的吧。哎呀,如果旦那那样说的话,我也就不便于勉强你了。」

姐姐的脸色好像多少有点不满。

「…………」

那个脸色,好像有点恶作剧的感觉。

「那样的话,就这么做吧。姐姐,就说帮我冲洗一下后背,这样应该没问题的吧?」

「哈――?」

姐姐突然无言了。

「看,这样姐姐也嫌麻烦吧?没关系,我一个人的话也可以……」

可是我的恶作剧被姐姐打断了。

「旦那――你这是,故意诱惑我吗?」

「啊?没有,那个……」

不,没有那样的事情……

「这里女人可都会慢慢变得颓废的哦。那就算同意了,旦那。」

露出妖艳笑容的姐姐,怎么说呢,如果把草丛里的蛇捅出来了就是那个样子的吧。

「谢,谢谢了……」

之后姐姐仿佛是在喉咙深处地笑着。

「可是旦那依旧一点都没有变,对于诱惑女人非常地不擅长呢……」

「…………」

哦,因此,那个也有点……

就那样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倾斜了。

「哦……,已经到了这时辰啦。那么,我在这里――」

姐姐站起来,然后打开了窗。

「啊……,姐姐。」

「嗯?――什么事?」

「没什么……」

我踌躇了。两天前,姐姐来病院里探望我的时候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话……

「那个……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有把凛救出来……」

我不敢看姐姐的脸,低下了目光。

「如果我能够再稍微早一点的话……」

那件事情,一直堵在心里。

即使要把简单的内心想法变成语言说出来也做不到。

「旦那――」抬起头,看到的是姐姐悲伤的笑容。「已经够了哦。」

「旦那能够活下来,安全地回来,这难道不已经是足够了吗?」

「姐姐……」

之后,姐姐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般。

「这样啊……那么,我想明天去扫墓吧。旦那也和我一起去吧?」

给凛,扫墓――。是想一个人去的地方,很好的机会。

「无论怎样都好啊……」

雨雀姐走了以后,我糊里糊涂地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什么都不去考虑,只是让时间这样无所作为地流逝。

……………………

随后,夜晚到来了――。

我试着在雪白前的道路上散散步。

「…………」

雪白按理说从今晚开始又恢复了正常营业。

但是,由于两个妓女被杀的事件被报道出来以后,平常的热闹是再也看不到了。

我伫立在街灯下,点着了香烟。

「那么――」虽说是出乎预料的结果,但上野的事件的确像是一次性解决了。

但是――。还是有几个谜没有被解开。

深水的动机,乙羽被以那种样子展示的理由,以及――。

「…………」

我一边凝视飞舞落下的雪,一边陷入没有要领的思考。

「意外地很有精神啊,秋五……」

突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有岛先生……」

总之先把有岛先生带回屋子里,然后便吩咐初音端茶过来。

…………

「打扰了――」

把茶放到我们面前以后,初音就离开了房间。

…………

和有岛先生在医院里见过一面,但是那个时候没有机会说上话。我详细地说明了受伤的情况,有岛先生他很有兴趣地倾听着。

「但是……,在这次的事件里,你十分活跃不是吗?」

「没有,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听到我说的话,有岛先生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是是……你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真是个没有欲望的男人啊。辞退了感谢信,拒绝在报纸上刊登自己的名字。你要是稍微懂得斡旋的话,大概早就被当成当代英雄般的名侦探了吧――喂喂,你这家伙莫非其实是欲擒故纵吧。」

「哪里,没有的事――」

我是由于此事和冬史有关系,所以才拒绝了所有相关的报道。

据冬史说这是她的职业病,极度讨厌直接出现她的名字。

当然即使是我也好,也不喜欢被不知道分寸的记者团团包围的感觉。

「我也不是想耍什么花样。而且,拒绝接受感谢信,最根本的原因是――」

这是一起太过凄惨的事件。

从地下室里,据说还有除凛以外被肢解的女尸被发现。已经去向不明而被当作失踪的那两个女孩――。从地下室发现的尸体来看,深水的罪行已经是多得数不清了。

「…………」

没有任何预告的,就有无数女性被夺去生命……

假如可以的话,现在我就想将事件全部忘记……

有岛先生眯着眼,试探性地看着我的脸色。

「已经和事件没有关系了,你是想这么说吗?」

「到此为止吧……」

「嗯,要是你那么想的话。另外,事情的始末总想知道点吧,从她的供述里会了解到一些各种各样的真相……」

「这样好吗,有岛先生?什么都告诉我的话。」

「谦虚的话就不要说了,这次事件最大的功劳者可是你啊。怎么样,想听吗?」深水的供述――。

如果说我没有兴趣的话,是不可能的。

「嗯,那么拜托了……」

然后有岛就开始讲述,杀人鬼――深水薫的调查结果。

深水薫没有能够生育的身体。

「这些都是从十年前的入院病历上发现的。总而言之,当取出她下腹部的肿瘤之时,一部分子宫也被取走了……」

将来结婚之后,和丈夫孩子一起构筑家庭之类的所谓幸福――,她的梦想就这样迎来了危机。

对她来说,比起真正的恋爱然后养育子女,实现自己幸福的概念要重要的多。

「以前开始就有点喜欢空想的女孩,手术以后这种倾向就越发强烈了。」

在自己的壳里构筑所谓幸福的梦――。

为了守护自己的梦,她被迫搜索新的概念。

如果这个时候有谁可以依靠的话,她或许能够得救也说不定。

然而,她的父母对自己的女儿毫不关心,亲友也对这个感觉不好的女孩避讳不及。孤独,绝望,疏远感――。她的外壳越来越坚固,然而她的内心却彻底扭曲了。

谁也不会伤害自己,谁都会接受自己。有如此和善的家人存在的世界。

这就是,她所追求的『幸福』――。

「之后深水加入了基督教,成为了一名修女。其实她对基督教的教义本身并没有特别的兴趣。使她特别注意的是耶酥诞生的著名故事――『处女怀孕』」

不和男性做爱就怀上了孩子,这就是圣母的奇迹。也就是会生下神的孩子。

她认为自己得到了天启。

于是――。没有子宮的自己要长出一个子宫,就必须上帝的奇迹――。

「是不是被称为支离破碎的妄想呢,总之是颠倒因果的考虑方法,对她来说,这大概也就是所谓的真实吧……」

她刚刚信奉基督教的时候,是一个热心到对周围的任何人都会友善地称赞的信徒。

可是――。

度过了十年没有结果的祈祷生活后,她的精神被慢慢地侵蝕了。

「去华阳学院赴任的时候,征兆就出现了。」

看到在她面前正常的女学生们。自己的理性渐渐被夺去,最后连『幸福』的可能性也――。

嫉妒,羡慕――。她看自己学生的目光变得不寻常了。

「最终,她弄脏了自己的手」

为了恢复健康――女学生伊阪志寿子,在坐马车回家的途中,被她带入地下室监禁起来。

「就这样她的罪行开始了。可能是华阳学园的学生的被怀疑了,她的目标变成了在街上行路的女性……」

……………………

这之后的很长时间,有岛都在述说有关深水薫的供述。

「深水相信吃掉被害者的子宫,自己的子宫就会再生,这样就会被授予生育神的后代的想法。这就是所谓的奇迹――」

「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理由……」

「我也没有办法理解。嗯……,这都是出自她内心的想法,的确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挽救她了。」一边说着,有岛先生耸了耸肩。

「没有可以拯救她的方法……?」

脑海中又浮现出不吉的想象。

「啊,昨天晚上深水在拘留所里咬舌自尽了。」

――!

「怎么能如此马虎!监视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有岛先生显出不快的脸色。

「不要说的那么大声,秋五。被逮捕后她的态度非常顺从。调查取证的时候她流利且坦率地一一回答了所有问题――的确有些大意了。当倒在地上的她在拘留所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怎么会……」

深水的自杀――。刚刚有些初露端睨的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

「有岛先生……」

「所有的事件……,深水都承认罪行了?」

「是的。在她死之前,可以从之前的供述获得。有什么问题吗?」

「乙羽的事情也――?」

以怪异姿势被摆在上野公园里的尸体――。

要说那也是深水的罪行的话,我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协调感。

「上野公园的尸体?啊,的确是一起承认了的样子……老实说的话,那个供述混乱得很厉害,到现在还不能理解的部分仍有很多。」

「是吗……」

事到如此,也不得不暂时接受了吧。

事实也许的确如所说的,随着做为核心的深水永远闭口而结束了……

「有岛先生,只有接受这样的事实了吗?这个事件已经结束了吗……?」

「正是。有从教会的地下室里发现的各种各样的证据,还有嫌疑犯的自供。」

「没有怀疑的理由了吗?」

有岛一边耸着肩一边对着我苦笑。

「…………」

「这样啊……」

于是我勉强地点头承认了。

「话说回来秋五,上次交给你的上月家的委托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有岛一下子转变了话题。

「哎呀……,怎么说好呢。」

坦白地说,自从乙羽的事件以来上月家的委托被我完全搁置下来了。

「我想从明天重新开始捜索,实际上,这里面到底发生过一些什么样的情况?……」

「是吗……哎呀,没有搜索打算的话,也向对方介绍下你这边的情况。稍稍注意一下――」

「嗯,知道了……」

…………偶尔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十年前的事故――。

关于上月家不想述说的那个关于由良的事故,对于有岛先生来说也许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但是――。

「那么,关于上月家的事情我也就不详细问了。」

对于我的话来说,有岛先生的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是这样啊……」的确,对于上月家觉得有损自己家污点的事实,也难以想当然地开口就说……

「但是秋五,为什么会想知道那样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我连忙扯开了话题。

虽然之前说着很忙之类的话,但对委托的内幕一点都不清楚,有点不像这男人的作风……

「…………」

到最后,就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有岛先生说还有工作要做,接着就回上野警署去了。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头脑中充斥着混乱的思绪。

「…………」

想着那些事情的时候,突然――。

「哎呀哎呀,真是对不起,我不打招呼就进来了啊。不过对于她的死还真是可惜啊。」突然壁橱的隔窗被打开了。

「你,你――?」

「啊呀秋五,辛苦你了。看到你能够活着回来,我很高兴哦。」

是七七……

「本来我是想吓你一跳来着,所以躲进这个壁橱里等待机会。但你和有岛警官在一起,想出来都出不来了」

一开口就怎么也闭不上了。

虽然对七七一贯奇异的行动已经有点习惯了,但是怎么也该有个限度吧。

「你啊,以前好像和我说过偷听是一个下贱的嗜好来着……」

「秋五真是失礼啊,我只不过偶然躲在一个地方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而已,绝对和那个偷听的意义不同哦!」

「…………」

总之,从头到尾全部被她听见了,这样说的……

「我想对于就这样开始秘密会谈的两个人来说,倒不如先考虑一下别人长耳朵的可能性,如何?」

「…………」

在自己房间的壁橱中,偶然会有谁躲着偷听的可能性――。

这种事,一般来说怎么可能发生啊!

「即使这样,哎呀。」

七七大概的确是我的霉星。不管我的想法,一直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说着。

「杀人魔的孤独,饥渴,心理阴暗――。即使是被说成冷血,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恼。要是经常能说说的话,那也是很令人感动的。但是,莫非生吃人肉的动机是自然疗法吗?这一点要理解也不是不可能……」

被一个个问题困扰,陷入沉思中。

…………

不要太激动了,这种考虑方法的态度不是很可取,放着不管也不要紧。

「喂七七,一点都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哎呀哎呀,还是那个不找到根据就会没有丝毫协调感的家伙啊。深水吃人肉的意图――就像肝脏不好的老人吃牛肝来补充精力的理由一样不是吗?」

「没有这样来做比喻的吧。」

然而七七一点没介意我冷淡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也就是说对于自己虚弱的部位,通过吞食同样的东西来加强的做法――感知到了什么东西会有作为。真是疯子才会想出来的办法,感觉是太过于理想主义的心情了啊。在那个瞬间,深水是怎么把这种疯狂的想法变成自己追求的目的的呢?秋五你怎么想?」

「啊,那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怎么能这样秋五,你这样就是放弃思考了?像这样的话你非但不会成长反而脑子会慢慢变笨的哦?你自己不知道吗?像我这样一生下来就聪明绝顶的人,为什么脑海中就能一下子又浮现出一种新的假设了呢?」

「难道你,又――」

知道什么吗?刚想这么说的样子,就被七七挟住了嘴巴。

「哎呀哎呀哎呀。好好等着,秋五。你也算是读过侦探小说的不是吗?那么的话,这种台词应该很熟悉了吧……」

「『现在,还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怎么样?」

咳咳咳,好像喉咙深处受了震动一般。这种时候,绝望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

不管怎样,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问七七的。

「喂七七,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拿出七七先前给我的地下室钥匙给她看。

「啊,秋五露出了可怕的表情。难道觉得这个东西没什么用?那就不好意思了,从概率上说我也是会有失败的案例的。」

「这种事情就不用多说了吧……!」

我声音变大起来。和这个家伙说话怎么能不叫人心急呢。

「这把钥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点都没把我放在心上。七七圆滑地回复着我的回答。

「怎么了,你为何不确定我是从本人这里得到的?难道还是秋五想说一定又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本人的话,难道……?」

本人――深水薫。

连续解体几个女受害者的,绝代的杀人狂――。

「罪犯通常都是孤独的。当知道我没有想要通报警察的意思时,她非常高兴哦。」「就算是杀人鬼的内心再扭曲,也还是希望有朋友的不是吗?」七七笑眯眯地说。

「你――」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在地下室和深水对峙时的话语。

『今天有好多客人来啊,好高兴哦。』

『一起到所希望的地方去吧――』那不是在愚弄我,而是出自她的真心……

如果……

「我也对她这种人的存在感到兴趣,为什么竟能如此愉快地吞食这样稀奇的东西。」

「就是说,你――」

不祥的想象,终于变成了现实。

「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放过了深水!」

「那么,准备怎么办呢?」

七七妖艳地笑着。

「比起她来我想还是应该先好好感谢秋五,于是就毅然地背叛了那个孤独的朋友,把地下室的钥匙交给了你……」

「你……」

无视法律和伦理,仅仅靠着自己的兴趣和好奇心来规范自己的行动――。我,从心底里对那个七七感到厌恶……

……………………

「对了,要说朋友的话还有样东西。」

一边这么说,七七从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

「只不过是我学校里的朋友,好像和你有些故交的样子。据说无论如何想和秋五见上一面,那就拜托了。」

就这样把信塞进了我的怀里。

「喂喂,七七――?」

「那么,这个我就放在这里了哦,作为我对受了重伤的哥哥的慰问。」

一边这么说,她把点心盒扔了过来。

「小田原的特产『半死不活』,据说嵌入了白宝石的牡丹饼。非常美味,请一定尝尝。哎呀哎呀,虽然叫『半死不活』,但是却不是特意选择这个来讽刺你身体状态的哦。注意不要使身体再变坏,啊哈哈哈。」

「…………」

我――,无言了。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了,东西就放着了。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秋五,以后还会来玩哦。」

「…………」

七七一边笑着一边离开后,我的手上只剩下一封信和一包名字诡异的点心,『半死不活』。

横卧在榻榻米上,我反复思考着七七和有岛先生所说的事实。

「…………」

深水薫的自供,然后自杀――。

根据这些,上野连续猎奇事件看上去好像完结了。但是――。

怎么都放不下心。

我想起了凛失踪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深水薫会叫出凛的名字。

她的供述里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却什么都没有。

那么叫出凛的人到底是谁。

还有,这个理由是什么――。

…………

怎么都停不下来心惊的感觉。

「想不出来啊……」

有岛笑着说事件终于结束了,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吗?

还是事件里面仍有什么隐情――?

……………………

到此为止,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沉寂在真相底下的。

「秋五大人,澡堂已经空了……」

隔着门突然传来平静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啊,是初音啊,谢谢。」

那么――。稍微也考虑一下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去洗洗澡改变一下心情吧。

打开门来到走廊前,等待着我的是初音。

「那么,要去叫姐姐来吗?」

「嗯,请等等。」

「……?」

初音的声音,意外地冷淡。

「哎呀初音,不要误会了好不好?现在,因为我的手臂变成这样。姐姐只是可怜我,所以才过来帮助我的哦。」

「哦,我知道了。」

初音,清爽地笑了,看来明白了。

「秋五先生也对比自己大的女性有兴趣啊。」

「…………」

哎呀,要否定也不好啊……

我一边对初音这样冷淡的态度感到难过,一边走向浴场。

「姐姐还没有来的样子……」

看到没有人的浴场,我内心安定了下来。

「总之,先泡到浴池里去吧……」

的确一个人洗澡有点困难,不过因此过来给姐姐添麻烦也说不过去。

「…………」

是不是姐姐也忘了――,正这么想的时候。

…………

可是,与我想的正相反,这时,传来了背后门帘被卷起来的声音。

「对不起,姐姐……给您添麻烦了……」

算了算了,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回头去看,

「哎,姐姐……?」看到姐姐的样子时,简直没话说了。

「嗯?要怎么做呢,旦那?」

秋五怎么做……。怎么也,如此暴露……」

「哼哼,有什么迷惑的吗?旦那和我之间的关系,事到如今……」

「那就是说,啊……」

「热水的温度,正好很合适哦。旦那,请到这边来一下好吗?」

姐姐,在我面前倾过身体。

当然,只有一片毛巾是隐藏不了姐姐那丰满的乳房摇摇晃晃的样子。

「乙羽的事情以后,又是凛发生了那样的事……。旦那也很辛苦吧?」

「哪里,姐姐才是……。比起我来更加辛苦吧。」

「唔……,也是。」

有点潮湿的环境,酿出了女人的美色,而体内因为死亡的悲哀而衬托出了魅力。

不忍目睹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姐姐,但是我想那一定很美。

「悲伤的时候,都想有谁在一起承担痛苦。旦那不也是这样吗?」

「我,已经想好要和谁在一起了。」

姐姐俯着身叹了口气。

在浴水的热气中也能够识别出那充满色诱的气息,我作为男人很快有了反应。

「怎么啦?请稍稍把腰部抬起来一点。」

「不,不,没有什么」

「这样啊。那么···请到这边来吧。」

用手掬起一点浴水,朝着我的大腿和手臂,然后从胸部淋下。

用来遮住的毛布也由于弄湿了所以变的透明了。

从这个透明的角度,对于姐姐来说适度大小而竖立着的红色乳头以及一边乳轮都可以看见了。

「终于到这边来了啊。这里都是露天的了,不进入浴池的话可是要被冻坏的哦。」

「那么,为什么不早点进入浴池呢。」

「是的……」

虽然嘴巴上说肯定,姐姐却一动不动。

说出了要和谁在一起这样话,这样柔弱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见。

「姐姐……」

渐渐跨过被分开的浴水,靠近姐姐。

一点都感觉不到年龄,雪白如处女般美丽的肌肤被染上了一层浅浅地红色。

这样低着头含羞的样子,一般男人的欲望马上就要大起来了,平常的我也会兴奋异常吧。

但是,现在的状态是不得不好好考虑,到底有没有那样的心情。

一开始如此兴奋地勃起,现在却马上变得很老实起来了。

「哼哼……。怎么,好像让旦那担心了。」

「……」

「即使旦那也感到辛苦吧。不该只是我,感到悲伤才对。」

「这样光着身子过来。是不是也明白了我所希望的?」

迅速仰视的表情,和先前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这双热烈湿润的眼睛却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心。

「那……就请坐在这边吧。旦那,你已经露出了害羞的表情了。」

「姐姐…我没有,说过希望那样的话…」

「但是我希望哦…。男性的温暖,今天特别地想……」

姐姐妖艳的目光,我完全不能抵抗,真是不可思议而强力的视线。

「我知道了……」

到此为止,还完全没有任何的发展。

如果说是姐姐首先希望我如此的,那么按照这个要求回应的,也是为了姐姐。

在坐在浴槽边缘的我面前,把遮羞布全部拿掉的姐姐暴露地跪下。

如此丰满的乳房摇摆着,浴水被激起一层层波浪。

「一点都没有精神呢,旦那……。但是,很快地……。嗯,哈……」

很丰满的双胸将我的肉棒夹在当中了。

作为轻飘飘的柔软之后感觉是,如同刺骨般的寒冷。

「嗯……,旦那那个,真的很热啊。把我的身体和心都温暖了……」

目光对着肉棒出神地瞪视以后,姐姐用鼻子凑近了先端。

「真是不可思议。旦那的这里,总是散发着让我能够冷静下来的气息呢。」

「因此能和旦那说悄悄话,我好喜欢。咻……」

「嗯……。姐姐……」

轻轻地合上嘴唇以后,姐姐用双手托起那个圆形巨大的胸部,压在我的肉棒上。

急剧高涨地压迫感。但是,那里也没有出现什么呼吸困难的状况,反过来充满了能让人放心了一样的温暖

「姐姐的,好柔软啊……」

「嗯…旦那的东西变大了哟。而且,变硬了……」

视线出神地落在肉棒上,浴水也被不断拨开,姐姐开始安静地抚摸着。

「旦那身体的情况不太好,所以也不想把事情拖得太长。」

如此说着的姐姐,伸出舌头舔着龟头。

「啊,好热…」

「嗯,嗷…。喊,喊,喊…」

嗤嗤的声音和淌下的唾液和作为润滑油的浴水,如同压倒般的迫力一起作用在我的身体上。

有时磨擦到下腹上的坚硬乳头,更加提高了我的快感。

迅速地贴紧我肉棒的姐姐的乳房,那个给予了我仿佛象要溶化了一样的欢乐。

「嗯,嗯,啊···啊,嗯,嗯,嗯,已经开始不断地颤抖了。」

「那么,就使用这个办法,让你更舒服好吗?」

「嗯···。嗯,嗯,嗯。」

「哈,啊,啊啊。」

使用这个办法的话,心情会更加舒畅吗。

姐姐的舌头分开了龟头尖端,有点起泡的唾液闯进了尿道口。

龟头和肉棒像燃烧一样的灼热,姐姐不停地用丰满的乳房刺激着我。

再加上口交的双重快感,真是不得了。

「嗯,嗯,嗯,嗯。嗯……」

「哇,哇,哈啊啊啊。啊……」

对再次被送进尿道里的唾液的感觉,我的身体除了痉挛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哈啊,哈啊…。旦那,感觉很好吧。我也很高兴啊。」

仿佛是回应我高涨的快感一样,姐姐用突起了的乳头磨擦着我的龟头。

干脆的触感,被以绝妙的力度摩擦,强烈的射精感充斥了自己的身体。

「啊,姐姐…。就这样,马上要出来了。」

「没有关系。哎呀,那倒不如早一点吧,我也想被旦那的那个……」

「姐姐……那么,更加用力一点。」

「嗯,我知道了……。嗯,嗯,嗯,嗯。」

不但使用乳房,姐姐使用全身摩擦着我,使我产生强烈的快感。

尖端一边响着吧唧吧唧的声音,姐姐的鼻息声不断的传到耳边,我的心情产生了舒畅的酥痒感觉。

潮湿的乳房贴着肉棒,姐姐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哈啊,哈啊,嗯,嗯,嗯,嗯,哈啊,嗯嗯。」

「哦。啊,姐姐,请不要停止,从那里吐入唾液。」

「嗯,嗯,嗯,嗯!」

热热的液体接连不断地被送到尿道,疼痛和热度使得肉棒开始发麻。

被强制的射精感逐渐提高,我确实快到极限了。

「嗯。嗯,嗯。」

「哈啊,啊,啊,唔,啊,啊,啊!」

呼嚅嚅嚅嚅嚅嚅嚅!!

「嗯,射吧,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再也不能忍耐,我就像是迎接头一次的孩子一样射精了

姐姐用出神的眼神看着从不断颤抖着的肉棒那里到飞来的白色混浊的液体。

「嗯…。嗯,嗯,哈嗯…。嗯,嗯,嗯。」

姐姐用通红的舌头将自己脸上嘴角粘上的液体送入口中。

被那妖艳的表情和陶醉了的眼神吸引。

「哼哼···。旦那,心情相当舒畅吧。这里又那么硬了,果然从身体里出现力量了哟。」

「啊,啊啊······。虽然有点痛,不过太舒服了。」

「是那样吗?如果对一般的客人也使用现在的技能的话五秒不到就升天了。」

「旦那的特别厉害。而且,特别硬。下面也可以继续让我品味吗?」

对于姐姐说出的言语,我反射性地点了点头,温柔地揉着做为感受快乐的工具的乳房。

于是我就……。

一边揉着姐姐丰满的双胸,一边举起了她洁白而富有肉感的大腿。

轻轻地舔了舔私处之后,我将自己的肉棒压了上去。

「旦那?」

但那里一点也没有湿润,象是拒绝我一般,恰到好处的关闭着。

我将自己红红地充着血的肉棒对准了那裂缝,不容分说猛地插了进去了。

「嗯,嗯,哇啊,啊,啊啊啊···」

「等,等等,旦那······。我完全还没湿呢,啊,嗯···」

「马上就让你开始变得舒服起来哟,虽然入口不太濡湿,不过阴道里面已经全湿了。」

「啊,啊···。但···但是······,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有一半伸了进去,我一边温柔地揉着姐姐的乳房捏了捏已经变得很硬的乳头,不时稍微粗暴地捏着旋转一下。

「嗯啊啊。啊,嗯……。嗯啊啊啊…」

「再来的话,就全部插入了哟。」

「是啊,啊…。嗯嗯…。对旦那这样的需求,我没意见哟。」

明明呼吸已经开始紊乱了,但姐姐却对我显露出游刃有余的态度。

但是那瞳孔中的眼神却越发妖艳起来,而姐姐肉体也与那眼神相应的开始渐渐地湿润起来。

「越进到姐姐里面,胎内的感觉就越紧。」

「旦那,你那里也变得大起来了哟…。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嗯嗯…。姐姐,感觉相当舒服哟。」

「是。我…啊,啊,啊,可以开始动了吗?」

我看着姐姐轻轻地点了点头,于是慢慢地开始动起来

「嗯嗯。嗯,嗯,啊,嗯嗯,啊,啊,嗯嗯。嗯嗯嗯。」

每一次肉棒插入体内的时候都传来噗哧噗哧的淫靡水声。

并不时浴室本身带来的热气,现在是男女交欢时的淫靡的气氛将室内的温度升了起来。

胸口不断地吸入湿度很高的空气,一边将姐姐按在浴池边上一边用力地摆动起了腰。

「嗯嗯,嗯嗯,啊,啊,哎呀!」

「再多点…。想再多听点姐姐发出的声音。」

「怎么这样,这样我会害羞的啊…哈啊啊。」

「现在不是只有姐姐你和我两个人不是吗?所以我,想多听听姐姐的声音。」

「嗯嗯,那么旦那,做好事就做到底吧。哈啊啊,嗯嗯,啊啊啊啊。」

姐姐扑哧地小声笑了笑,然后下一瞬间,体内的情况却为之一变。

「啊……旦那的那里好热啊…有一种从身体的内侧紧紧抱住我的感觉……」

随着我的动作,丰满的胸部也大幅度地起伏着。

姐姐也变得逐渐兴奋起来,像是发烧一般而满脸通红

「啊,呀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

我每次都将肉棒拔到阴道口,再一口气猛插进去。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

发出淫靡声音的肉棒,朝着腔内的更深处探去。

龟头不断地拔出又深深地淹没进姐姐的阴道内。

「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就这样,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一般,姐姐的喘气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不断发出淫靡的叫声。

「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旦那!不用担心我的!」

「现在,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啊啊!什么都不要去想。」

「我啊,现在只是考虑和姐姐在一起的事哟,因此,就让我引导你到高潮吧!」

「好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可以吗?旦那能行吗?」

「当然了!嗯嗯!」

于是我的腰部开始更加用力,肉棒有了一种仿佛要被阴道吞噬在内的错觉。

强烈的射精感不断往上涌来,不过尽管如此能还是得忍耐。

看着眼前剧烈摇曳着的乳房但是却拼命忍耐,这个情形还真是绝妙。

「嗯嗯!啊啊啊,哎呀啊,嗯嗯啊,嗯嗯啊啊,哎呀,啊啊啊!」

逐渐微微震动着的姐姐的身体,慢慢地开始僵直起来。

难道是因为趋向高潮而使肉体紧绷起来了吗?

我的话再在阴道内往返几次估计也快要到达极限了呢。

「差不多就快了,姐姐!」

「哎,啊啊,是···。那么拜托了,请旦那射出吧!」

在慌乱的吐息中说出的话语,被异常淫靡的气氛所包围着,感受到的我则是更加兴奋地抽送着。

不断拍打着淫裂所发出的声音,使我觉得我的肉棒能让姐姐也感受得到美妙的快感。

在这一刻,我忘记了全部的事情,只感受到被无尽的快感所包围着。一边将姐姐引导至高潮。

抓住手感良好的柔软的大腿,将姐姐的胯股之间完全裸露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嗯嗯!嗯嗯,啊,啊,这样,啊啊,啊啊啊。」

我的脊柱神经中仿佛有一股寒冷的感觉长驱直入,告知了我的极限也快临近了。

已经是忍耐的界限,不过姐姐看起来好像还绰绰有余的样子。

「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啊,啊啊啊…。旦那…。可以的哟,想高潮的话就高潮吧!啊啊啊!」

「就这样还不行,嗯嗯…」

「嗯嗯…啊啊啊!!已经够了…。哈啊啊。啊,啊啊啊…」

「……!?」

说了想要安慰姐姐的,这份心意传达到了姐姐那吗?

我想安慰姐姐悲伤的心情。

「真的…旦那很优秀……我也明白那孩子恋慕旦那的心情,啊啊啊啊!!」

这样的时候我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于是只有不停地摆动着自己的腰。

脸不能变红。

「哈哈哈…。嗯嗯!嗯嗯啊啊啊,旦那…。我也快要…啊啊啊!!」

「那么就一起···嗯嗯啊,哈啊!」

「是,一起。嗯嗯。啊啊啊,哎呀啊啊,啊啊,哎啊啊啊!!」

痉挛的阴道开始剧烈的颤动着,我的肉棒也随之开始震动。

被已经无法忍耐的射精感包围着,我猛的用力来回抽送着肉棒。

「嗯。旦那的那个变得好大啊…。已经马上要是射精了?」

「啊,啊,啊,啊」

「嗯嗯,嗯嗯,嗯嗯,啊…。嗯嗯嗯,可以哟,请全部射在我的体内吧!!!」

淫靡的言词由耳朵向神经传送着快感。

膝部已经开始颤动了,即将到来的绝顶预感让我的大脑也麻痹了。

我最大限度地品味着快感,用双手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姐姐的肉体。

「啊。哈啊,啊啊,啊,就是那样,啊啊,啊啊啊啊!」

「嗯啊,啊,要射了哟,姐姐!」

「啊,是……。全都射到我的阴道内,全部,嗯嗯嗯,嗯嗯嗯!」

被催促的言词推动着,我使出全身的力量将身体交给了快感来支配。

呼嚅嚅嚅嚅嚅嚅嚅!!

「哦啊啊!」

「嗯!!啊,啊嗯嗯,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姐姐的腔内接收了我随着脉搏跳动咕嘟咕嘟放出的精液,整个身体不停地震动着。

不断颤抖着的阴道带来了无上的快感,我与姐姐在同一时刻达到了高潮。

「嗯嗯嗯,啊,啊···。嗯嗯,旦那···。真是厉害的哟···全部射进了胎内···」

「是啊,啊…。做了这样的事,对不起…」

我一边混乱地呼吸着,一边从姐姐的胎内拔出了肉棒。

那里响起了淫猥的水声,白浊的液体从姐姐的秘裂处逆流滴落下了。

不能言语的震颤感觉走遍了全身。

现场也是无法比喻的淫靡景象。

雨雀 「真是不错啊,好舒服哟。旦那的那里,好……厉害哟。」

姐姐凝视着我,一边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边低语着。

…………

…………

「呼……」

从浴场回来的我,长长地吐了口气后倒在了床上。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比洗澡前更加疲劳了……

在浴场做了那样的事情,这也没办法,累是当然的………………

「――」

接着――。我将头转过来用手摸了摸被深水击打过的太阳穴一边。…………虽然脑袋这边的已经不太疼了,身体的状况还是有点欠佳……

「…………」

本来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绷紧的神经说不定可以得到缓解。但是在脑海深处中莫明疼痛感却怎么也消失不了。

…………

「总之,还是先睡觉吧――」

由于这个原因,暂时也不能集中精力思考出什么结论……

于是又叹了一口气,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

…………

值得庆幸的是,睡神马上来造访我了。

二月十四日

然后,第二天――。

在没有风而且天气阴沉沉的冬日早晨,雨雀姐伫立在那里,被寒冷的空气中包围着。

「…………」姐姐呼吸时,嘴边有些白色的雾气飘散出来。

「姐姐,让你久等了」

我喀嚓喀嚓地踩着松脆的雪,向姐姐打了招呼。

注意到我的声音后,姐姐转过脸来向我这边幽幽地笑着。

「那么旦那,走吧……」

「嗯……」

朝着谷中的墓地,我和姐姐一起快步离开喧闹的车站。

姐姐,断断续续地述说着对凛和乙羽的回忆,我在一边也附和着。

高兴的事情,快乐的事情――,不断地谈论着关于那些事情的回忆。

「如果那样说的话――」

话题提及到了乙羽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雪和芹,还没有回到雪白吗?」

作为如同乙羽妹妹一般存在的二个人,最近一直没有看到踪影。

「嗯,那两个孩子啊……去看了一下房间,行李都已经被带走了。」

「哎――?」

「大概是出走了吧。原本是对工作多么热心的两个孩子啊,不知不觉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姐姐一瞬间露出了寂寞的神色。

「是这个样子吗……」

我也说不出什么可以安慰的话,只有暧昧地点了点头……

…………

…………

到达谷中的墓地,大约要坐两站电车的样子。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目的地,

我和姐姐口中的话也越来越少。

然后,到达凛和乙羽的墓前时,我们用自带的水清洗了墓石,供上了花。

「姐姐,为什么这个墓……?」

「啊,她们二人都是没有亲属的。所以我就代劳来安葬它们了。」

姐姐用寂寞的声音回答着我。

「是,这样啊……」

我在墓前蹲下身体,双手合十。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幽幽的烧香气味……

……………………

扫完墓以后,当我和姐姐回到雪白的时候――。

不知不觉的,天上飘起了细雪。

从墓前,姐姐就开始不断地述说着关于那二人回忆的点点滴滴………………

「就算是这样,那个孩子大概也常常会想念旦那你吧。」

「嗯嗯……」

来雪白定居已经差不多一年了,要不是凛的鼓励和解救,我的心早就不知道沉沦到哪里去了。

「旦那,你知道吗?」

突然,姐姐向我发问。

「旦那,长得和那个孩子的哥哥一模一样啊。有个时候,她高兴地和我说道。」

「凛,有哥哥吗……?」

「啊,由于战争的原因一家人冲得七零八落的,所以就怎么都找不着了。」

「据说是关系很好的兄妹,那孩子真的是很寂寞啊。」

「是这样啊……」

一直都是明朗地笑着的凛――从来没有让我看到过这种寂寞的表情。

「她,总是在说好喜欢旦那那羞涩的笑容。」

「哎――?」

「说是那个时候的表情,特别像哥哥。我居然不知道旦那还会有那种表情,真是意外……」

「……」

然后姐姐悲哀地笑着转向了我。

「这样好吗,旦那――?总是这么郁闷着可是不行的哦。这种样子,也不是她所希望的……」

「嗯……,我知道了……」

除了一直伴随我的失落感,胸口的痛也突然涌上前来。

总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保护家庭前往战场,回来以后为了守护法律成为警察。

可是――。

我一直确信无疑的是,我是为了自己真正需要守护的人而努力奋斗。

因自己的无能而被责备,好不容易逃到雪白,我却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

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

…………

「旦那――」

之后姐姐用非常认真的表情向我质问。

「告诉我……这个事件已经结束了对吗?那些孩子,可以安心地去那个世界安息了对吗?」

姐姐的声音,有一点点颤动。

「嗯……」

但真的是那个样子吗……?

在我的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种不良的预感正在萌芽。

然而,我还是――。

「安心吧,姐姐。事情,已经全部都结束……」

只能那样回答。

………………

…………

~幕间~

「咯啊啊啊啊啊啊!」

「嗯……」

纠缠在一起的肉体传来了湿漉漉的摩擦声,女人像是快要被压死的声音响了起来。

附有肉感的炽热。

「嗯,啊啊啊……」在自己腹部上将自己的腰部震动着的女人,■■用半醒的目光注视着。

被点燃着的蜡烛灯照射着,浮起出如同白瓷一般的肌肤渗出了几滴汗水。「嗯嗯,啊啊啊……」因为身体被顶起来而感到愉快吗,像发烧一般的女人脸上染上了薄薄的红色。

和快乐的在上面淫乱的女人相反,■■的头脑十分清醒。「…………」一边注视着上方激烈摇晃着的肉块,一边想着那个疯女人的临终。虽然有一点粗俗,但是这个事件开头结局都非常好。好像由于那个疯女人在监狱里自杀了,所有的事件都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虽然被对方有些武断的举动震惊到了……,还好所有的事态都向着朝这边有利的局面发展。偶然■■奇怪地想。他,是不是早就料到这些事情……「哇…,啊啊,唔唔……」感觉好像有点不能理解的样子,女人用好像要死掉的样子咬着牙齿娇喘起来。「…………」可怜的女人……■■嘴边浮起怜悯的笑容,使劲用力顶起腰上去。「哇!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从女人的嘴里传来的悲鸣声开始逐渐变大了。像忍受着耻辱一样从■■身上撇开脸,■■严厉地挺起肉棒。

「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姿态,与其说想亲自贪图更多的快乐,还不如说是显现出想早一刻从这个不祥的折磨中解放出来的愿望。「…………」■■的下腹部里,充斥了内脏捆紧的压迫感。最终的一刻已经接近了。■■粗暴地向上顶着腰,一股贯穿全身的快感袭卷而来。

「呜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感觉到自己那个炙热的东西像要爆炸一般。从女人的口中吐出绝望的喘息。

■■的先端深入女子体内深处,热热的粘液喷射而出,感知到肉壁一阵阵扭曲一样的痙攣。「嗯嗯,呜呜……」从脱力的女人体内,■■毫无障碍地拔出了肉棒。

「…………」■■用醒着的目光俯视着在床上横躺着的女人。

果然,这个人偶并不能代替真货。

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也只是一时之计而已。■■让欲望在浑浊的瞳孔中游。「…………」

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

………………

~幕间~结束

……………

………………

………………………

二月十五日

那么,在我眼前有两封信。

一封是七七交给我的。

从她口中说来,这好像是从以前和我相识的人那里得来的――。

『高城秋五大人,好久不见。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听说秋五大人就是七七的哥哥这一事实后激动的心情,所以写下了这封信。如果可以的话,后天的下午时分,能否请您赏脸和我见上一面呢?――』

…………

信的末尾,签上的是『绫崎楼子』的名字。

「绫崎――?」

的确是好像在哪里听说的名字。感觉像是以前担当过的事件关系人之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过了这么久,到底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

「算了,反正遇到本人就会知道了……」

既然有闲暇时间,见一面也不是什么坏事……

然后――。

还有一封信,是今天早上从冬史那里寄过来的。

依然还是那么简洁的文字――。

关于前几天说的『死之腕』情妇的新情报。

傍晚5点在咖啡店见面,就这样。

「新的情报啊……」

这能成为接近上月由良的新线索吗……?

和前些天说定的那样,来照顾我吃饭的任务,也全部都委托给亲切的初音了。

…………

…………

「啊,秋五大人,这个煮的食物好像稍微有点烫……呼ー呼ー」

初音用十分认真的表情,对着食物吹着。

「唔……秋五大人,失礼了。」

「谢,谢谢……」

我提心吊胆地张开了嘴巴。糟糕的是,这个时候突然变的十分害羞的我,碰落了初音筷子上的饭菜。

「啊――」

「啊,不好意思――」

急着伸出手来,把落到床上的煮物送入口中。

「这怎么行,这样一来不是弄脏了手指吗……」

「啊,倒也是。等会去洗洗就行了――」

「――秋五大人。」

「啊――?」

手指,突然感触到了初音的舌头。

初音的红着脸,吮着我的指尖。

「唔……」初音放开了我的手指。

「初音?」

「啊――。对,对不起!初音……想帮秋五大人,把手指弄干净……」

面孔越来越红了,低下了脸。

然后,看到了初音害羞的样子,我也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啊ー,那个……」

「…………」

空气中流动着发窘的气氛。

「谢,谢谢……」

「不,不用……」

…………

此后的气氛中总也不觉得融洽,不过还是继续吃着饭。

……………………

然后,在差不多快吃完以后――。

「那,那个……!」

「嗯――有什么事情?」

端着给我送饭的盆子,初音忸忸怩怩说着。

「其实我,明日,想请一天假。」

「啊,那太好了。初音总是做那么多工作,偶尔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是!还有,还有就是说……」

初音的态度变的更加忸忸怩怩。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不是,只是……」

「嗯?」

「这个,那个……」

「嗯?」

「……」

「那么,有什么事吗?」

初音的眼角急得都快流出眼泪了。

「嗯,那个……」

「哎?我说初音啊,我不会生气的啦,没关系,到底要说什么?」

「那个……」

最后初音终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

「我只是,想要秋五大人帮我带一样东西,就这样!」

一边叫着,低下了红得要命的脸。

「啊……」

这个孩子,这种事情都需要那么踌躇吗。

「这样啊,你想要买什么东西呢?初音对我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我就作为礼物送给你好了,不要顾虑的,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哦。也就是说,反正是我来付钱。不过价格太高的东西还是饶了我吧。」

「啊,哦……说什么想要的东西,其实只不过是说说而

已,初音只是……」

初音,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

「啊啊,什么事情也没有!那么秋五大人,明天就拜托了!」

「哦,我才是。」

垂下了头,初音离开了房间。

…………

「可是……」想起刚才初音的态度,我思索起来。

对于我来说,想要有我那样的一个哥哥的想法我是早就知道的。

但是,最近初音的态度,变得更加积极大胆,让我十分迷惑。

总觉得,想要理解女人的感觉……

「……」的确,初音的身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开始带有女性的魅力起来,昨晚在浴场里见到的胸部和臀部,也很适当地丰满起来……

「不对不对,等等。」

我晃了晃脑袋,赶紧把杂念赶走。

难道说,要出去接待客人的时期也已经即将来临了也说不定。

就因为那个身体的发育状况,要接待客人的话也许已经没有问题了……

……………………

之后的午后时分――。

大约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到达了约定等候的地点。

「哎,为什么你在这里?」

看到了七七

「说这话还真是失礼啊。因为担心你们的事情,很忙很忙的我还是抽空来看看你们,居然被秋五这么说。」

「多管闲事,这句台词你知道吗?」

「啊哈哈哈哈,怎么了秋五。这样就做好了讥讽的打算。这样过分露骨的笨拙,不就一下子就使其意义造成损失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那个――」

可是我忙着和七七拌嘴没有听到

「如果你希望知道的话,关于这句成语『多管闲事』从成立至今到平常使用的过程还有很长一段说法哦?」

「这就是所谓的多管闲事。这种东西,谁要知道。」

「秋五还真是肤浅啊。秋五说的话就像一知半解里的『知』,碰到实际的『知识』的时候,就要严肃地区别差异的哦。」

「那个――」

「哎呀秋五,只是一味地把知识灌输到大脑里去的话,以后想拿出来使用的时候就会发现一点用处都没有用。对你真是没有办法啊。」「喂喂喂。你不是想放开口论战到底吧,那么我也奉陪到底――」

「那个――」

自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七七的口角不停地延续着。

十五分种以后――。

我才和绫崎楼子交换了自我介绍。

「好久不见,高城秋五大人。」

「嗯,好久不见……」

她向我敬礼的时候,从脖子间流露出来的金色发丝闪闪发光。

在看到这一头金发的瞬间,我脑海中的记忆复苏了。

那是我成为警察的时候,还是那段时间的事件――。

在出云发生的一起和继承遗产有关的连续杀人事件。

我的任务,就是对拥有遗产

继承权的绫崎家的三女――楼子进行保护工作。

「太好了。总算能和秋五大人进行自我介绍了。」

这样说着,她莞然一笑。

「…………」

除此以外――。

那个时候如此幼小的小姑娘,也已经成长为这样楚楚动人的美丽少女了……

…………

「哎呀,真是非常抱歉。」

「不知不觉就被七七的挑衅蒙骗了,否则也不会变成无视绫崎小姐的样子――」

「没有,请不要在意。」

轻轻摆手的样子,真的很像藏在深闺的大小姐,给我留下了落落大方的印象。

「哈,请不要那么说……」

「而且,总觉得很羡慕啊。因为你们两个人,真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妹啊。」

「哪里,关系根本不好啊。」

「啊,真的吗?」

「秋五你还真是残酷啊,居然直接就否定了,难道不怕我心灵受到创伤吗。但是楼子啊,不要上当受骗了。秋五只不过害羞而已。我来说真正的事实吧。其实我和秋五已经超越了兄妹之间的感情,是已经发生了禁断之爱的关系哦。」

「啊,真的吗?」

「没有,完全是胡说八道。其实最近,有认真地在考虑是不是要和她断绝关系。」

「楼子,这就是秋五的爱情表现。男人这种生物,总的来说还是喜欢拐弯抹角的。」

「啊,真的吗?」

「当然是胡说八道的。」

只不过是普通的骗人话也会怀疑。到底是名门世家,绫崎家的这个大小姐,真是丝毫不懂得人情世故啊。

「我说七七――。你在这里,话越说越复杂了。还是去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哎呀哎呀秋五,这话说起来就不对了。以作为妹妹名义的义务,可不能面对哥哥的贞操危机而视而不见啊。」

「啊,贞操?」

这家伙,一定还有什么奇怪的话会说出来吧……

「这就需要我们秘密商量了……」

七七故意压低声音,指了指楼子。

「其实楼子,是一个淫乱的女人哦。」

「啊――!?」

禁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楼子的脸看着。

「喂,七七。如果你要说那件事情,那可是很丢人的。」

被说出那样的话来,本人居然出现了完全不介意的情况。

脸上被薄薄地染了一层红色,莞然微笑着。

「…………」

难道,大小姐还真的同意这家伙说的?

「这好像不是应该害羞的场合吧。七七,你知道这有多么失礼?快点向绫崎小姐道歉――」

「哎呀哎呀,这就是秋五你不能直面现实了。但是,所谓事实就是不会变化的。」

之后七七,悲哀地摇了摇头。

「楼子,是很淫乱的……」

「啊,七七。」

哎呀,你也稍微反对一下吧。

「你,说出了这样的话,到底有什么根据?」

「嗯,那么你给我好好听着。」

如同有很大把握一般的样子,七七突然开始说起了回忆,完全不考虑这边的情况。

「那还是要从三个月以前说起……」

………………

…………

……

那天放学以后――。

我正要准备回家,在学校中几乎已经没有人的走廊里一边拿着杂志一边走路的时候――。

「哎呀七七,你那么热心地在看什么书啊?」

「哦,是楼子啊,你问的是这本杂志吗?这就是本周发表的『女学生之友』文艺杂志的最新号哦。」

「哦,是这样啊。」

「其实这本杂志的主题是关于少女之间禁忌的性爱――。因为我对此怀有很重的好奇心所以拿来看看,不过到现在还是没了解所谓的同性之爱」

「啊,连七七都。」

「哇啊啊啊――!」

「姐姐,请再忍耐一下――!祐美像小鸟一样的声音低声私语道,请求幸子的慈悲。」「于是,幸子用薄絹般的手指如此残酷而温柔地爱抚着,决定不到最后绝对不停止。」

「祐美,最好不要害怕哦。全部交给我吧,给你温柔的回忆……」

「啊――!」

「然后幸子的手指,碰到了祐美敏感的花蕾。呲……淫荡的声音,从祐美的花瓣中涌出了蜜汁。」

「哇啊啊啊啊,姐姐――!祐美用指甲紧紧地扣住了幸子的背。」

「唔唔……」

「只是摘录了一部份书上的情节,楼子的感觉怎么样?」

「啊,七七啊。这种事情,说出来不感觉害羞吗。」

「这样啊,原来楼子能够理解啊。真是羡慕。总觉得我还是缺少一点感性……」

「啊,是这样的吗?」

「哎呀哎呀,等等。高城七七,要说放弃还早着呢。只有经过了实际的体验,说不定就能抓住理解的线索了……百闻不如一见,这里正好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好――。楼子,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啊――?」

趁着这个机会,我把楼子一起带到一间空着的教室里去。

「有觉悟了吗,楼子?」

「……」

我的手指慢慢地楼子的身体上爬行,直到触碰到裙子的内侧。

「啊啊啊啊――!」

「七七,请再忍耐一下――!」

于是我用薄絹般手指如此残酷而温柔爱抚着,决定不到最后绝对不停止。

「楼子,最好不要害怕哦。全部交给我吧,给你温柔的回忆――」

我那如同银鱼一般的纤细手指,滑入了楼子的下体之中。

呲……淫荡的声音,从楼子的花瓣中涌出了蜜汁。

「呜哇哇哇哇哇,七七――!」

楼子不堪忍受,用指甲紧紧地扣住了我的背……

……………………

…………

……

「其实做这样的事情未免有些太过孩子气了,不过……」

「…………」这一切都是由你而起,其实你这家伙才是事件的主犯不是吗?

为楼子小姐鸣不平,我在心里暗暗骂着她。

「这只是问题之一。对于这个实验,楼子比预想之中的反应还要激烈。」

「呜,七七啊。这种事情,不如在秋五先生面前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羞愧已经染红了她的脸。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句话的正确性,我一下子在那个时刻得到了确认。

「秋五也觉得很奇怪吧?」

「因为我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然交换角色的话,各种各样的尝试也没有关系!比较注重事实的我,只有作出楼子是一个淫乱女孩的结论……」

「哎呀,到底在说什么……」

你们两个人都很奇怪……

随着这个不正常对话的继续,和冬史约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怎么了秋五,已经要走了吗?」

「本来想和楼子之间的关系有些进展,但现在反而朝负面发展了,总觉得有些寂寞啊。哎呀哎呀,我也是一个漂亮的少女啊。夹在爱情和友情之间了。啊,真讨厌。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烦死了,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吗」

真是蠢死了,我轻轻地打了一下七七的头。

「啊――」

「绫崎也好,选择朋友的时候要慎重一些。总是和我的妹妹开玩笑人会变奇怪的。」

比起那个奇怪的家伙,你已经没输多少了。

「没有的事,七七是我重要的朋友。」

「啊……」

算了,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

「不要说傻话了,她不会因为别人的非难就背叛我的。像楼子这样的人才算得上是我的朋友。」

七七痛恨地说道。

这真是极正确的台词,但由七七来说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了。她会认为我妹妹是在胡说而听从我的劝告吗?

「秋五大人,真的要走了吗?」

「嗯嗯,外面还有点事情要办……」

「实在是不好意思。好久没有相见了,也没怎么交谈――」

其实,造成这个原因大都是因为七七的存在……

听到我要回去,楼子流露出殷切的表情、

「真是可惜啊。那我们做个约定吧,再找个机会详谈。」

「约定――?」

「那么秋五大人,明天的话可以吗?假如有空的话能好好聊聊天。」

「啊……明天吗?」

其实……

明天的话,根本还没有告诉我要去买什么。

「嗯,没有关系。我会来的。」

「啊!真的吗?」

「等等!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见面然后出去玩,居然还想让我饶过这么没有廉耻的行为吗――」

暂且把七七的嘴巴堵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用附近的绳子顺手捆了起来,扔进了学校了事。

…………

「呼……」

「那么,有机会好好谈谈。」

「嗯!只要秋五大人愿意的话。」

如此约定了明天和楼子见面之后,我朝着和冬史见面的地方去了。

…………

…………

「呼……」

终于有机会可以喘口气了。

和七七她们一说话,不知道怎么就会累得要命。难道说这真的是所谓的代沟差异吗?还真是不想承认啊。还是说,是那两个人本身就是奇怪的人?

「…………」

毫无疑问,我完全没有问题。特别奇怪的是那两个人。

「怎么没有精神啊,秋五?伤口还在痛吗?」

「这倒不是,别人也许不会理解。我对那事件还是很胸闷。」

「是吗。我对秋五说的话,也完全没搞明白。」

「…………」

「…………」

「算了算了,伤口的话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只是被深水打到的头不时地还会隐隐作痛――」

「原来如此。」

「…………」

「…………」

两人之间好像降下了层沉寂的帐幕一般,没话可说了。

像七七那样多话的确很头疼,但是陪像冬史这样少言寡

语的也算是另一种类型的折磨,需要好好考虑。

「那个……,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吧?」

「的确。」

基本上可以算作无言的默认,冬史从包取出了笔记本。

「这是和那个情妇――『雹』有关的情报。」

「啊,终于来了吗……」

雹――。据说是与和菜的容貌惊人地相似,『死之腕』正在拼命寻找的女人。

只是上月由良变化了名字的样子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这情报,只是从『死之腕』的一些伙伴那里得到的东西。这个程度的可信性不高,你别太在意。」

「我知道了。」

冬史点了点头,翻过了一页。

「要从失踪以前开始说的话,是雹的足迹很频繁的出现在那个宗教团体设施内的样子。」

「宗教団体――?」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那个名字……被称为『千里教』的新兴宗教。」

「千里教……?」

自此以前,从冬史那里就听到过的名字――。

『参考人的名字是,祠草时子――』

『在上野的贫民窟最近很流行的宗教団体,从千里教的干部那里听说的……』

…………

…………

「那个女人,也是属于那个团体的……?」

「啊,关于这个做了调查。请等等――」

冬史将笔记本翻到了与之相关的一页,开始说明。

…………

「以下是该团体的起源,战后不久的昭和二十二年。以上野作为基地,诞生了规模大约数十人的极小的教团。」

「当时的教义也是十分的平凡,并且只是以少

数愚昧的乡下人作为对象的教团……」

「但在大约二年前,千里教突然摇身一变。」

「建立东京各地的叫做『道场』的设施,然后开始收容那些热心出家的信徒。随着信徒数量的爆发性地增加,上至政府高官下至贫民窟的乞丐,形形色色的人都参加了教团。」

「但是,为什么会有那种变化?到底是什么理由导致了信徒的突然增加呢?」

「这就是关键,可惜的是我的确也不知道事实――」

之后冬史又翻了一页。

「但是,现在以『神的代言人』为名的教主出现的时候,正好是两年前。」

「这么说的话――」

那个教主,重新改革了团体?

「这个教主在宣扬传播千里教所使用百发百中的武器,当然就是所说的『预言』。」

「啊,预言?」

终于又开始变成了无稽之谈了。

「啊,我一开始也不相信。」

「但是,因为这个预言而使信徒越来越多这却是事实。」

「怎么有这么愚蠢的事情……」

我才不会相信呢。

我所不知道的,是那个集团如何在上野的城市街道里飞扬跋扈……

………

之后――。

「…………」突然间,冬史沉默了。

「……冬史?」

听到了我的问话,冬史露出沉思的表情。

「这是和雹完全没有关系的话,但是事实上却是我很在意的一件事情。」

「秋五,在听着吗?」

小声说道。

「啊,听着。」

「这个之前上野的事件――。秋五还记得吗?」

「这个,那是当然的。」

用这双手摸到,滴着血的凛的身体――。

是怎么也忘不了的吧。

「那个事件,在预言里面也提到了。」

「啊――?」

我失声大叫了出来。

冬史露出了一副一反常态夸张到严肃的脸色,大概是在想什么深刻的话吧……

「胡说八道吧,那种东西信口开河的也能算数吗。等到事情发生了以后,再说自己早就全部都知道了这种话。不是预言家常用的手段吗。」

但是,冬史的表情越来越认真了。

「假如我说是两年前知道了?」

「啊――?」

「千里教,以现在的教主作为体制是二年前的事情。那家伙在那个时候就做出了不远的未来肯定会毁灭的预言。想要得救的话除了皈依教团别无他法――那就是那家伙的主张。的确是所谓的预言家常用的手段。但是现在的事情是,那家伙的预言全部如她所说发生了。假如宗教中毒胡说八道的话笑过就算了。」

「现在的事情是――」

「不错。」

冬史静静地点了点头。

「借她的话来说,吃人的野兽,生出背负着黑翼的天使――」

从背部升起一阵凉意。

深水薫以及她做出来的异形尸体――。

「这就是她所说的,毁灭的先兆。」

「…………」

「为了逃避毁灭,附近的人都相信了千里教。」

所以,我才――。

「那种事情,不可能哟。」

冬史说话了,抬起了头。

「不相信吗,秋五。预言所写的文字,『死之腕』的人都已经确认过了。」

「仅仅是偶然而已,没有理由的牵强附会。――总之预言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的确,这样想也很自然。」

冬史叹了一口气。

「可是老实说,感觉不好。」

「本来只是想追踪逃跑的情妇而已,没想到碰到了预料以外的东西……」

「…………」

逃跑的情妇――。

不管是这话还是所谓的预言,都不是重点。

「冬史,这个教団和雹之间――」

正当我开口询问的同时――。

「啊,秋五先生!」

伴随着这明快的声音,和菜出现了。

「稍等下冬史小姐。哎呀,能在这种地方见面,真是预料之外的巧合啊,总觉得非常高兴。」

「啊,是啊……」

对这位突然而来的闯入者,冬史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表演的排练怎么样了?不是快正式演出了嘛」

听说那就是最近在雪白老见不到她的原因。

「啊,是啊!实际上,就在刚刚那个席位上,还在商量关于明天舞台方面的事情」

然后和菜回过头去指着店的最里面。

「哈哈,真像是一帮搞演出的人」

「是啊。舞台监督,赞助,和美术监督,总之全是些厉害的人,我快紧张地不行了」

「哦?和菜也有紧张的时候?」

「秋,秋五先生!?你不觉得你说的这话很失礼吗!?」

「啊哈哈哈,没感觉到」

我笑着把和菜的抗议蒙混过去。

「不过听了你刚才那番话,这次的舞台规模看起来好像相当大啊」

「实际就是如此啊!!但是由我来当主角,真的能行吗?」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

然后,和菜又精神起来,

「然后,还有更厉害的呢~说不定能通过这次演出技巧的排名,到海外留学!」

「到海外,怎么回事?」

「毕竟海的对面才是舞台的发源地,而且这是我小时就有的梦想!!」

和菜热情的眼睛射出光芒来。

「哦,那确实厉害。那么明天的演出不努力的话是不行了――」

对此我确实感到佩服。

「秋五――」

看过去,冬史的表情很阴沉的样子。

「啊,对了……」

刚才还正在跟冬史说话,不知不觉就跟别人谈笑风生了。

于是苦笑着又面向和菜。

「――?」

「和菜,我们有工作上的事需要继续商量,所以不好意思……」

「啊,打扰你们工作了吗!?」

「不好意思冬史小姐,看来我今天高兴过头了」

和菜不断地点着头。

「不,没什么……」

「那么,现在我告辞了!」

然后往我们的手里塞了张小纸片。「这是明天演出的门票!你们两个明天一定要来哦!」

「……?」

看了看票上印刷的标题,是莎士比亚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真是古典的戏剧啊」

「是的,对古典的全新诠释,是这次演出的主题」

突然,背后传来的话语。

「啊――?」

我回过头去――。

「这个跟教科书刊登的那种经过删减的改订版可不同,是没有修正过的真正莎士比亚之作――这些话,是这次担当监督的人所说的」

那里站着的是一个展露着柔和表情的青年。

「哎??」

看到了那个青年,和菜突然把嗓门提了上去。

「赤尾老师,你为什么在这?」

「嗯……就要去下一间店了,我是来接你的」

「啊,已经到时间了吗?」

「大家都在店外等着你呢」

「哇!?对对对不起,像我这样的晚辈居然还劳烦大家等我!」

和菜一个劲儿地鞠躬。

…………

「那么和菜,这个人是……?」

似乎是跟这次舞台演出有关的人。

「啊,不好意思秋五先生。还没来得及介绍,我自己就先激动起来了――」

然后,和菜面向着我们

「这位是这次舞台的美术监督赤尾生马老师」

那个表情柔和的青年朝这边轻轻地点头示意。

「初次见面――那个,上月小姐?」

然后要求和菜介绍我们给他。

「啊,是的,这两个人是我朋友高城秋五先生和苍木冬史小姐。」

「啊,你好……」

「…………」

我们两个都冷淡地寒暄了一下。

「哈哈――!」

但是青年的反应却预想之外地大。

「您就是高城秋五先生!」

「……?」

他兴奋地说着,并请求与我握手。

「关于那个传言我已经在上月小姐那打听过了。不管怎么说,解决了那个猎奇事件,你可真是名侦探啊――能和您相见我感到很荣幸。」

「啊……」

和菜那家伙,告诉她不要外传的――。

「啊,这个,那个――」

在我责备的眼光注视下,和菜慌张了起来。

「…………」算了,这件事既然已经传出去了也没有办法。

我叹了口气,面向赤尾。

「不,那个并不是我个人的功劳……」

「这么谦虚啊!」

「难道不是令人兴奋的冒险传吗。在帝都的夜晚急驰,制服残暴的恶鬼――!」

「哎呀哎呀,我这个年纪还说这些真是不好意思,我非常喜欢像这样的趣闻……」

这么说着,赤尾看了一下手表。

「但是真是可惜啊。今天不巧,没有好好谈一下的时间。秋五先生,什么时候到我的工作室来一趟怎么样?――」

「啊……」虽然不想去,但那是和菜熟人的请求,所以也不好意思当面拒绝。

「那,没关系吗?……」

「哦,那真是太高兴了!一定要来啊!」

他很夸张地拍着手。

然后,将一张印有住所的名片放到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等着你。只要高城先生有空,什么时候都行。幸运的是,明天演出结束后,我这边就清闲了。――」

「啊,我知道了……」

总之,先应承一下再说。

不巧的是我对艺术一点兴趣也没有。实际去访问的机会应该没有吧……

「秋五先生,真羡慕你啊~传言被赤尾老师在工作室招待的机会是非常少见的,是吗?」

「哦?什么时候出现那种传言的?我不记得曾表示过我不愿与人交往啊……」然后,又用柔和的表情朝和菜笑了笑。

「我也欢迎上月小姐来啊。如果可以的话,跟秋五先生一同如何?」

「哎――,真的吗?」和菜那期盼的眼睛射出光芒来。

「哈哈哈,那么就把它作为舞台之后的庆祝吧。那么――」

然后牵着和菜的手示意要走。

「啊,是!」然后很有精神地跟我们致意,跟和菜一同走出了店。

…………

「我们也走吧」

然后冬史站了起来。

「冬史?话还没说完呢」

有关工作的事说了一半就结束,不像是冬史的作为。

难道是在意那两个人打断了刚才的谈话?

「不,还是直接去比较快」

「什么?」

「千里教的本部。从这里步行去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陪我一起去,秋五」

…………

雹在之前失踪了很长时间,但是曾经在教团本部出现过。

她是有什么事有求于千里教,还是对它有什么信仰――。这个就连『死之腕』的情报网

也没法查清楚。

更不用说那些信徒,他们说话极端谨慎,对不同信仰的人绝对不会透露一点风声。

因此――。

「只有装扮成信徒,从内部开始搜查」

那个是冬史得出的结论。

「…………」

试着考虑一下的话――。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后盾的柔弱女子的藏身地,再没有比宗教设施更适合的地方了。

连滴水不漏的『死之腕』的搜索网都没有渗透到千里教的设施内。

像是专心地追求着信仰,特意和世俗划清界限一样……难道,现在雹还在设施中――。

…………

…………

「秋五――」突然,冬史停住了脚步。

「嗯……怎么了?」

「虽然是难得的东西,但是我没机会用它。你用吧」

然后拿出和菜给的票。

「什么,真是浪费。」

即使置身于充满杀戮的世界,也应该没有影响到冬史对电影和小说之类的喜爱。

「这样合适吗,冬史?这好像是难得贵重的票哦?」

「还有工作要做,所以没办法」

她的脸上比平常多了遗憾的表情。看来对舞台的事情还是相当留恋啊。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

是叫初音还是叫雨雀姐一起去看比较好呢。

「可恶――」

被我拿走了票,冬史嫉妒地咂了一下舌头。

「难得是和菜的盛大演出――」

「那么想看的话,先把工作放到一边或者找个人帮你做,办法不是多的是吗?」

我那么说了之后,冬史更不高兴了。

「那样行不通。我也是个讲原则的人,最重要的是还会给别人添麻烦。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的命运都像秋五你那样悠闲。」

可能是觉得可恨,她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

「…………」

不是,其实我也忙这忙那很辛苦的……

但是如果说出来刺激到她的话,也许就不止是被这样稍微责怪的程度了。

「…………」

在贤明的我决定不说话后,冬史还继续嘟囔着发牢骚。

然后,在去千里教本部的途中。

「等等――」

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我停住了脚步。

「嗯?怎么了秋五?」

「对千里教的调查要多少?」

「多少,指的是?」

「多少时间」

「啊,是啊――」冬史露出了仔细考虑的表情。

「抱歉,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要多长时间取决于对方的态度」

「原来如此――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有必要做件事」

「什么事?」

「自带食物。在重要的潜入搜查过程中,肚子如果叫了岂不是很糟糕?」

「秋五,你……」

「当真要做这件事?」

「啊,我是认真的」

「……」

「……」

「哼……」冬史的目光中流露出了要放弃的神情。

「好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如果能在关键时刻起作用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是吗,谢谢你了冬史――」

我用认真的神情肯定了这件事。

虽然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其实单单是因为肚子饿了而已。…………

「那么――」我们并排站在繁华街,眺望着华丽饭店的看板。

看起来都是不错的美味。

那么,选哪个好呢……

「还是方便带走的食物比较好啊……」

然后,我一边犹豫着买哪个一边继续走下去。

「啊……」

看到了卖章鱼烧的老爹

「……」

目光接触上了……

…………

「是啊,试着考虑一下的话……」

老爹的章鱼烧,也绝对不难吃。只是还没有这么美味而已。

…………

「…………」

「老爹,要两个章鱼烧」

「欢迎惠顾……」

今天这情况很少见,老爹直接就开始烹调了。在铁板上放上原料,香味立刻散发开来。(老爹,经营地不错嘛……)

怀着钦佩的心情望了一眼,忽然标签下面写的很醒目的一句话映入眼帘。

『闭店甩卖!』『章鱼烧,十个打包一圆――』…………

「这是怎么回事!?」

按上面所说的,闭店甩卖截至到二月底。也就是说,老爹的店……

「哎呀哎呀……看到了吗。我本来不想让别人知道,想静静地消失的。」

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想了一下,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但是老爹,闭店怎么讲――」

「呼呼呼……生意不是很好……结果只剩一屁股债,最近才感到本部所说的会不会是对的呢?也没有心情做事了……我也许已经不行了……」

「老爹――」

真不能相信。那个老爹居然说出这样软弱的话――。

悲伤地摇了摇头,老爹继续说话了。

「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章鱼烧卖不出去。真的是搞不明白……」

是不是你长得比较恐怖的原因。想了一下,又把刚才的话咽了回去。

「是吗,真寂寞啊……」

「你刚才说的话让我舒畅了很多」

老爹不好意思地笑着给了我五个章鱼烧。

「拿去吧,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老爹――」

我收下了老爹的热情。本来想说五个绝对吃不下,但是这不是说这种话的气氛。

……………………

「秋五……」冬史用轻蔑的眼神迎接抱着大量章鱼烧回来的我。

「你果真是把这当成儿戏了?」

「不,这个是――」虽然不是我的错……

「不管怎么说赶快吃吧,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个来点儿?冬史也帮忙吃点吧?」

「免了。自己买的东西就有责任把它吃掉。」

「什么呀,真薄情……」我大口大口地开始吃老爹的章鱼烧。

……………………

章鱼烧散发着老爹泪水的味道。

没走葵镇的繁华街道,而是沿着上野的山里侧走了许久。渐渐地房屋的数目变少了,周围繁茂而又郁郁葱葱的树木映入眼帘。「应该快到了――」冬史言语中含着少许紧张。

「…………」看到冬史紧张的样子,我的身体不由得也感到了紧张………………而后――。

「是这里吗――?」路口在树林中间,坡度很大的石质阶梯。

「啊,没有错。」在石质阶梯上建造的小型鸟居,遮掩在繁茂的树木当中。

看起来,在那上面的黑色涂料显得异常新,好像是特意和周围区别开来一样

「那么进去吧――」

「是啊。拜托了」冬史打定主意,推了我背后一下。…………

「啊?」

不对,稍等。

「难道是想让我一个人去?」

冬史没有表情地肯定了。

「当然了。就因为是这样才把你带来」

「那么,冬史你呢?」

「我的外貌不适合隐秘行动。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独臂,红色的瞳孔,再加上雪白的肌肤――。

确实,冬史的外貌太显眼了。而且,作为『死之腕』的干部,她的名号在这一带很响亮。「也就是说――」我单独潜入吗……?

「是啊,也可以这么说」

「喂……」

不要这么轻易下结论吧。这对我来说太突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不知道千里教的真面目,但是他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没有危险的。装作不起眼的信徒,搜寻雹的下落吧」

冬史无表情地打定主意,再一次推了我背部一下。

看起来,就算是抵抗也没有用了。

「哎呀……」

上次事件中受的伤还没有痊愈,却要――。

「真是喜欢随便使唤人的家伙……」我叹着气,开始走上石质的阶梯。

陡峭的石阶终于走到了尽头,那里的房间整备得跟想象一样。

「…………」

紧张,严肃的空气连肌肤都能感觉到。

也可以说这个地方是神域吧。对于没有这种信仰的我来说,这种气氛总能让我感到一些特别的东西。「确实……」如果对此没有免疫的话,很难抵抗住这种气氛。千里教信徒数目增大的理由之一也许就是这个……

…………

…………

那么――。

不管什么时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站着还是不行。基地内很静,不过,在建筑物当中应该有几个出家的信徒寄居在这里。如果要装作信徒的话,有必要先从那附近找找头绪……

「是啊……」总之先靠近正面的房子,探查一下中间的情况――。

「好……」

然后,当我的脚刚踏出的时候――。突然那个建筑物的门开了,有个像是信徒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喂,那边的那位……」可能是觉得可疑,所以朝这边打招呼。

「……」

不巧的是,没有藏身的时机。由于以上的原因,不想在这里找麻烦……

「切……」只能试着蒙混过去了……

「这里不是禁止信徒以外的人进来的吗……?」

像是信徒的男人用半信半疑的神情盯着我看。

「唉那个……」

我一边装作卑屈的态度。

「实际上,我是想入这里的教团……」

「啊,是希望入教的人吗?」

那个男人用高傲的态度答应了。

「但是,今天不行。快放弃吧,离开这里!」

「唉,怎么会这样?据说这边的教主大人,会接受所有来求救的人……」

那个我是从没听说过啦,只是往教团的宣传文句最可能的方向预测罢了。

「神官大人,请帮助我……!我已经对俗世不抱任何希望了!」

跪下去,用悲伤的神情抱着男人的膝。最重要的是要让他解除警戒,变得大意。

「你,你――」男人慌忙弯下腰。

「拜托了……!」

于是开始更加喋喋不休起来,当我抬高嗓门的瞬间。

「有什么事吗?」由于这个不知道底细的声音,我停止了说话。

「――!」

难道这个出来的女人是……

在这之前,从冬史那儿得到的情报――『祠草时子』。

作为杀害乙羽的嫌疑犯被拘留的女人――。

「……」

「时子大人,真是对不起。这个男人想要入教所以才――」

这个男人如此向刚出来的女人作报告。从说话的口吻可以得知,那个女人的身份比较高。

「你是……」

然后,慌忙闭上了张开的嘴。对于祠草时子的疑问放到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单单是作为想入教者的身份来的。如果不谨慎而做出可疑的言谈举止的话……

「失礼了。」

听了男子的说明,祠草时子朝我这边走来。

「看来,对你还没有充分说明啊。作为入教希望者,有首先要与御子大人会面的规则」

「原来如此……」

所以才吃了个闭门羹吗。

「那么能不能尽量让我跟御子大人见上一面……?」

「…………」

沉默片刻,女人用探询的目光打量着我。

「不是,那个……」

如此无情的,看不出生机的视线。被那个压力所迫,受不了的我还是决定放弃了。

「虽然有点失礼,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啊,那个……」

那么,怎么办……?与其使用笨拙的假名字,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来……

「……」

「我――叫做高城秋五」

「知道了,高城大人。御子大人什么都预见到了」

然后那个女人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过身去了。

「请等一下!」

我慌张地朝她的背影呼喊。

「不能跟重要的御子大人见面吗?」

「御子大人刚刚休息了」

「这边会定下联络的时间。到时候这人会和你联络就是了」

指着旁边值班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

「这个是本教团的规矩」

女人的回答简洁干脆。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好吧,我明白了……」

「那么,请回吧」虽然他们还没有弄清我来的真实意图,但是那两个信徒显然还没有对我解除戒心。

「…………」

就这样,没有什么收获……

我答应着,从千里教的设施返回了。

……………………

冬史在石阶下面等着没取得什么大成果的我。

「嗯,回来了吗?」

跟以前一样,板着个脸。

「得到了什么信息?」连慰劳的话都没有,真是冷淡的家伙。

「没有……在门前被阻止了。说是禁止信徒以外的人入内。」

「应该是那个样子的。我的部下就是在那里给揍出去的」

「喂喂,你……」如果我弄不好的话,不是也要遭遇相同的事吗。

「也就是说,到最后一无所获。」

「虽然我还期待如果以秋五那机灵的话兴许会有什么转机……」「哪里,也不是两手空空就回来了。至少取得了与教主会见的预约」

「哦――」

「他们说会安排与我会面的时间」

「哼……」

冬史用手支着下巴,仔细地考虑着。

「反正,目前来说,雹的线索也只有这个教团了。」

「我去查查那些信徒的身份看看,也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去――」

「我明白。我继续扮演信徒,潜入教团。」

冬史用认真的表情表示赞同。

「对。秋五,有劳了」

「…………」真是的,随意驱使别人的家伙……

……………………

回到雪白的时候,已经夜深了。跟以前相比,不点灯的房间变多了。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客人似乎都对这敬而远之了。

在店的入口处听到了熟人的声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么――」

看来有必要整理一下搁置的事件了。令人讨厌的上月庆一郎所说的话,发生在由良身上那十年前的事故……那次事故跟这次的失踪可能有什么联系……

「…………」

胸中感到了不可思议。首先,从那边开始着手吧……

「旦那,失礼了――」

叩门声和姐姐的声音同时响起。

看来总算处理完了雪白的事务,有时间跟我说下话了。

「啊,姐姐,特意让您赶来真不好意思啊……」

我打开格子门,把大姐迎了进来。

「听说你有件要事想向我打听?」

「实际上有件事想要您帮忙调查一下」

「唉……?好久没有了呢。旦那请求委托……」

「是啊……」

雨雀姐除了是雪白的女主人之外,有时还是情报提供人。利用生意上广泛的交际取得情报,然后高价卖给那些想要得到的人。

但是我并没有姐姐要求那么多的金额。所以,报酬自然用别的手段支付……

「那么旦那,酬劳就跟以前一样没问题吧?」

姐姐那数日来的灰心样子完全消失了。还是雪白营业再开这件事让姐姐心情好转了呢……

「啊,就那样吧」我暧昧地含混刚才的话。

「哎呀,这真是太愉快了。」姐姐用妖艳的眼神看着我。

「啊哈哈哈……」我挠着头,暧昧地把话给蒙混过去……

「那么旦那,委托是什么――?」

「嗯,其实是……」然后我把上月家的委托说明了一下。在这之前也提起过这个话题多次,但详细地说这还是第一次。

「…………」

普通人绝对不会看出这其中有什么危险,姐姐专心地听着我的说明……

…………

…………

然后――。

「原来如此……」我的话告一段落,姐姐也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调查这件事故中的那个家伙是吧?」

「是的,有劳了……当时的新闻记事我也简单地调查过……」

「是的,我明白。旦那需要的不是那种程度的情报。是希望打听在那里居住的人流传着的传言,传闻之类的吧?」

「是的……」

不愧是姐姐,一直用敏锐的观察力帮助着我。

「上月庆一郎有些过分在意世人对他的看法。十年前发生的那件被说成是丑闻的事件,我没打算从他那打听到。」「那种事件也许是存在的……」

「十年前啊,当时还正在战争时期吧……不要太期待有什么收获比较好哦」

姐姐虽然这么笑着说,但那也只是谦虚的说法罢了,这个我知道。

「怎么这样――,拜托了啊」

总之,托付的事做完了。但是――。

「…………」

姐只管玩弄在腰间别着的烟管,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这个是――。

「那么,姐姐,今晚已经不早了」

「是啊,真是安静啊。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时间。」

「姐姐也工作劳累了吧。」

「啊哈哈,怎么会呢,旦那。还不能称得上累吧?」

「姐姐,那么……」

以前约定好的要游戏一番――。

作为提供情报的交换,姐姐想出来的事情。

「唉,就那个样……」对我那过剩的反应,姐姐嗤嗤地笑了。

直起身子来,坐到了我身上。

「好久没来找我了,我最近一定是被旦那嫌弃了吧……」在耳旁,甜甜地细语。

「不,没有这回事……」虽然只是一般的骗人手段而已,却像上钩了似地回答了

「哈,刚才的话可真够老套的。」

鼻子闻到了混合着胭脂香气的成熟女性香甜气息。

「那么,旦那……工作的报酬,先领受了哟……?」

嘴唇突然被亲吻,我一边踌躇一边对姐姐的舌头产生了快感。

「呼,嗯,嗯,嗯……,啊,姐,嗯」

「呜,嗯啊,啊,哈,哈,嗯,嗯……」姐姐粘粘的唾液大量地流入了我的口中。

「那个我虽然明白,嗯……」

姐再次贴上来的嘴唇阻止了我往下说。

「嗯,嗯,嗯,嗯,啾,啾,嗯,呼,嗯」

「哈,啊,姐,嗯,嗯」

粘糊糊的姐姐那舌头对我爱抚的感触使得意识渐渐地朦胧了。

「不,不好意思……」

「但是,反过来如果变成这样,唤起旦那的那种心情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柔软的乳房贴上来,姐慢慢地上下晃动着身体。

「知道旦那的那东西变硬了哟。旦那,比起接吻,你更喜欢我的胸部吗?」

「那,那是,那个……」

「呼呼,真的是。旦那这样子很可爱。简直想吃下去。嗯,嗯,啾……。哈,嗯,嗯……」

「嗯!?」

「嗯,啾,啾」

「呜啊,啊」

「唉?姐?」

原以为会继续那样舔下去,但她却什么也没做就让我起身。

「这样可不行,旦那。你让我舒服的话,我也会让你舒服。」

「如果旦那认真做的话,我也会更加仔细。」

「姐姐………」

「不要发出那么不情愿的声音。那么,一起变得更舒服吧~……」

自己也知道,肉棒正在勃起。

只是感觉到了喘息,没有被舔,也没有被触碰。

只是轻轻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秘裂,姐姐就兴奋地叫出声来。

「哦哦……。哦……」

感觉到肉棒插入到了热热的口内。

那简直就像是,下半身全被姐姐吸吮的感觉。不安和兴奋往全身驱散开来。

再那里面有时还会碰到舌头的背面,有时还会轻轻地被咬,为的是让我受的刺激不单调。

从娼馆退下来的人果真不是盖的。

「嗯,啾。哈,呼……」

「嗯。啊,姐……」

「最初就说过了。如果爱抚得我不满意的话,那么就不舔旦那了」

「那个我虽然知道……。呜,呜。嗯,啾」

我一边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情在姐姐的秘裂处凑上脸,一边用舌头胡乱动着。

「啊啊啊。嗯嗯,嗯,呜,啊,啊啊啊。哈,旦,旦那……。真厉害,那个真厉害……」

「啊,哈……。很好,旦那。那么,我也。哈,嗯,嗯咻!」

「呼啊啊啊!嗯嗯……。呜,啊啊……。啾,啾。」

「哈。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

姐的真实感受从大量的爱液就能看出。

刚想把现在感觉到的说出来,姐姐的口戏却变得更加激烈了。

「嗯,呜,哈……啊,咻……」

妖媚的眼神中,蕴藏着不允许拒绝的意志发出的强光

「啊。啊,旦那?要做什么?」

「没什么要做的。只我动就行了」

叫了一声之后,我一口气深深地插到了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进来了……」

「怎么样?是你期待的东西吧?」

像少女一样摇头的姐姐看上去总觉得很可爱。

平素是保持威严一手承担娼馆的身份,现在也变成这样的女人。

突然,那里变得像是被用手握住一样地紧,我反射性地提高了声音。

配合我运动的步调,姐巧妙地动着,她似乎知道当男人动时怎样动能更舒服。

「哈,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

「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嗯,嗯,呜,呜,啊啊啊啊……,不,不要……」

「哈,哈,怎么了,已经不行了吗?」

「好像要去了……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啊,啊啊啊啊。不要,已经,我已经,旦那,嗯嗯」

我在姐姐到达极限之前晃动着腰部,打算在到达高潮的瞬间停止运动。

「呼,哈,啊,啊啊………。怎………么?旦那……?」

「想更舒服吗?那么,只有忍耐着不要进入高潮。」

「怎……么……。没关系,我即使不忍耐也十分舒服了。

「赶快高潮吧」

「不管怎么都想高潮吗?」

举起精疲力尽的姐姐的腰,把自己的腿放到那下面。

突然吸紧了。

要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龟头向阴道内射精的同时,也射出了我全部的欲望。

紧紧抓住了姐的脚后跟,我更激烈地抽动着肉棒。

「啊,啊,啊,讨厌,旦那,啊,啊啊啊啊。已经,啊,啊,啊啊啊」

汗毛竖起的姐姐那含泪的目光望向这边。

「要射了。呜!」

我粗暴地对待姐姐的肉体。

即使我不动,姐的阴道壁也在动。吸付着我的肉棒。

「呜……姐姐的胎内,很热啊」

姐姐把我引向高潮,我感到了更强的要射精的感觉。

出乎意料的姐姐的一句话,让我踌躇了一下并感到了很大的摇动。

「那么,呜!」

轻轻地抚摸着四肢无力喘着粗气的姐姐的屁股之后,我抽出肉棒,让姐姐在被铺上躺下。

「舒服得连回答都不行了吗?那么,我就随意地动了哟。」

「是的,想要。求你了,旦那。动吧……动吧。」

「旦,旦那……。在我的阴道里面射出来吧……」

姐姐的阴道口细微地颤动着,玩弄着肉棒。

「哈,哈,啊,要射了。可以吗?」

很少与男人睡觉的女人现在也成为自己的东西了,强烈的占有欲在全身奔走。

姐姐那富有肉感的臀部,适度地压着我的腿部。

「呜啊啊啊啊,呜,呜,啊啊啊啊……」

姐姐没有应答我说的话,只管着张口大喘气。

「好,射……,射出来吧。旦那,嗯嗯嗯!」

像是要跟第二次达到高潮的姐配合,我也快要达到高潮了。

「求你了……求你了………哈,啊,啊啊……不,啊,啊啊啊啊……」

「没关系的,哈,啊!嗯,嗯,哈,在阴道里面射出吧。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啊,哈,哈……」

「不会从里面射的。那么,从外面……」

热热的淫液好像从肉棒渗入到体内,强烈的射精感向我袭来。

「怎么不动啊,我……哈,啊,啊啊啊!」

当快要接近极限的时候,姐还是没放开我。

「哈,哈,啊,要射了。可以吗?」

「好,射……,射出来吧。旦那,嗯嗯嗯!」

「要射了。呜!」

要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龟头向阴道内射精的同时, 也射出了我全部的欲望。

……………………

…………

……

二月十六日

很久不见这样好天气的休息日了。

太阳从云间照射出来,抚摸着脸颊上将冬季寒冷的风被驱散,今天哪里感觉都很好。

虽说是二月,强烈而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大街上,使人眼睛只能眯着。作为等待场所的车站附近的广场,因为有很多人连同家族一起行乐而十分热闹。

「久等了,绫崎小姐。」

拨开拥挤的人群,绫崎小姐就站在面前。虽然迟到了很长时间,但是她并不在意的样子。

「秋五大人,早上好。」

非常庄重的问候。楼子深深地低下头,像是金丝般的头发在流动,阳光照射在上面闪闪发光。

「啊啊……」

「秋五大人,怎么了?」

对于我此时发呆的反应,楼子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不,什么也没有!」

我慌忙地摇了摇头。她是七七的朋友,岁数也跟我差很多。这可不是像笨蛋一样看得入神的场合。

「啊――?」

说着,楼子歪过头去。看到了这么天真无邪的脸,最近几日一直感到的痛苦紧张全都烟消云散了。想一想,最近几日,由于忙着做事,都没有怎么休息。

「……」

什么啊――。偶尔有这样的休息日也不错。

「那么绫崎小姐,我们走吧。」

那个明快的声音让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么,到哪儿去好呢?」

对旁边走着的楼子说。虽然还没有定下来,到商店去买东西应该比较合适吧――。

「那个――秋五大人?」

「是?」

「我想像以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顾忌地聊天」

然后,看着我的脸。

「那个……?」

像以前一样,吗――。

「确实是想那样吗?」

我一边苦笑着,一边回想。那时,跟尚且年幼的楼子没有拘束地聊天。

「…………」

很久之后又见到她的时候,已经长得那么美了。看来我还是做了些没必要做的长远打算。「楼子……这么称呼吗?」

我想起了当时称呼她的方式。

「是――秋五大人!」

楼子无邪地笑着,跳着拉住我的手腕。

「啊呀……」

我慌慌张张地抱住她纤细的身子。

「像这样跟秋五大人一起散步,是我的梦想!今天,请多关照!」

「哈哈……楼子,请多关照」

看到了跟那时一样的楼子露出的笑脸,我内心感到异常地平静。

「说起来楼子啊,你爷爷现在身体还好?」

在出云事件中相识的,楼子的祖父绫崎孝之助翁――。与他们无关的我也承蒙过他的关照。就在那些把我们警察当成触到脓肿一样对待的绫崎家人当中,只有楼子和孝之助翁是例外。

「那个,不太好……」

「……?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的……」

楼子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病了好长时间了,而且很严重。医生说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个冬天。」

「啊啊……」

那么健壮的老人也战胜不了时间的消逝啊。因为孝之助翁非常疼爱楼子,她现在应该非常难过。

「那个,怎么说好呢……」

「要是没有学业的话,我真想回到爷爷的身边……」

然后楼子边说边低下了头。

「楼子……?」

「啊,没什么……」

抬起脸来,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口齿不清起来,也许是有什么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吧

「…………」

但是,没办法再仔细问清楚了,我只能默默地喝着咖啡。

…………

…………

从MilkHole出来,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是啊……」

为了拂去关于孝之助翁这样沉重的话题,我努力地以明快的声音说话。

「楼子对歌剧感兴趣吗?」

「什么――?」

我从怀里拿出了从和菜那里得到的舞台入场卷。

「实际上是认识的人要出演的剧目,三点钟开始。喜欢的话就一块去吧?虽然今天是首场,但应该一起去的友人有事没法去。」

于是楼子的眼睛里放出光来。

「秋五先生,难道那个是国际剧场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嗯?啊,看起来好像是。」

「请一定要带我一起去!这票很难买得到,本来这次都要放弃的说!」

她精神振奋地说道。

「啊……」

原来这么受欢迎啊。和菜那家伙,出乎意外地加油了呢。

什么东西给人的印象都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豪华的日常用品,华丽着装的人群――。

「但是,真厉害啊……」

因为被眼前事物的华丽所感动,我自言自语地说。

…………

和菜演出举行的地方,是国际剧场的大厅。在一端的沙发上坐下。

「那个――。秋五先生,对不起」

很长时间后,在大厅里遭到问候攻势的楼子终于回来了。

「哪里哪里,楼子还真有人缘啊。」

和楼子的父亲相识的绅士们,都要跟她寒暄一番之后才肯离开。对我的话,楼子皱起了眉头。

「但是,全在说关于我父亲的话题,真无聊。」

「啊,原来如此……」

我在大厅里看着包罗万象的人群。那些绅士内心都希望装作偶然遇见楼子,来拉近与天下的名门绫崎家的关系

不过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够辛苦的。

「但是一点也看不出楼子表现出无聊的样子,真厉害啊,一个人忍受着」

反而觉得是在和对方和睦地交谈。

「是,平时也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是――」

听到楼子淡淡说出来的这些话,我突然感觉胸口很难受。虽然看起来天真无邪,楼子也是绫崎家的千金。她所受的教育,已经深入骨髓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别的时间会比较好吧……」

说是首映式,这次要招待的客人也很多。楼子父亲所认识并且在这里的朋友也应该很多吧。特意要来这放松一番的,却遇到了这样的事,还真是可怜啊。

「不,跟秋五大人一起的话就没问题。」

「楼子……」

对那个没有邪气的笑颜,我的胸口感觉到有什么苦闷的东西……

…………

「秋五大人,马上要开始了。」

「啊,是啊……」

我们跟着领路的工作人员,向观众席走去。

…………

…………

『啊,罗密欧!罗密欧!』

『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

『否认你的父亲吧!舍弃你的家族吧!』

『或者,不喜欢那样做的话,至少希望你能宣誓说爱我。』

『如果那样的话,我现在就舍弃凯普莱特之名!』

…………

…………

在寂静的黑暗之中,和菜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回响。就像透过鼓膜直接地拨动着心弦似的,响亮清澈的音色――。

「哦……」

真是了不起的演技。从平时所见的和菜怎么也无法想象到她现在的高明演技。和菜通过表演展露着自己并在舞台中心释放着强烈的存在感,那样的她使我的视线无法移开。「啊……」

坐在旁边的楼子,也出神地凝视着舞台。…………

「和菜那家伙,还真厉害啊……」

不由地将感叹的话语说了出来。不承认不行啊。老实说,我好像小看了那家伙。……………………

…………

……

然后――。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暴风般的喝彩声。舞台在大好评中落下了帷幕。

「各,各位观众,非常的感谢大家~!!」

走出来谢幕的和菜,声音哽咽着一次又一次地低下着头。当被送上大大的花束时,眼睛也稍稍湿润了。那个样子不是作为有高超演技的女演员,而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平时的和菜。狂热的余韵久久未能散去。在剧场的大堂里,全是兴奋地谈论着刚才剧目的观众身影。

「哈……」

歌剧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楼子一直处于精神恍惚像是夺去了魂魄一样的状态之中。

「秋五大人……你的朋友是那个扮演朱丽叶的人吗?」

「啊,你指和菜?虽说是朋友,也是工作上的依赖人。」

「啊,是这样啊……」

楼子精神恍惚像是丢了魂似的。

「原本是个大小姐哦,虽然平时也是个邋遢的家伙,完全看不出是个女演员。在舞台上居然有那么大的变化,老实说我也感到吃惊哟」

「大,小姐――?」

「啊,这一点跟楼子很像啊。那家伙的家里很严厉,反对她参加演出。即便如此,还是得到了演出的许可?不,应该是没得到许可。那家伙从家里逃出来了。」

「演出……有那么大的魅力吗?不顾双亲的反对……」

「是啊……这个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但是……站在舞台上表演,好像是那家伙从小就有的梦想,是绝不会简单让步的。」

「是这样啊……」

突然,楼子陷入了沉默。

「楼子……没关系吧?」

「…………」

看来,不知神游到哪了。我在她的面前,晃动着手。

「秋五大人――!」

突然,她握住了我的手。

「楼,楼子?突然,做什么……?」

她认真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

「秋五大人,请听我说!实际上我,在这个春天――」

那时――。

「这个不是高城先生吗!刚才来这看了演出吗!」

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楼子的话。

「啊……」

「啊啊,赤尾先生……?」

分开大厅拥挤的人群朝我们走过来的是舞台的美术监督,那个名叫赤尾的青年。

「高城先生,感觉怎么样?对我们的表演感到满意吗?」

可能是表演刚刚结束的原因,他的表情有些兴奋。

「嗯,了不起的演出啊。」

「上月小姐刚才的演技真厉害啊。可以说威风凛凛,在那个舞台上独特的存在感,那可是罕见的才能啊」

「确实……」

「虽然平时可爱的样子也很有魅力,但是跟在舞台上的差别很大。哎呀,我实际上真是羡慕高城先生啊!」

这么说着,赤尾高声笑着。

「哈――?这个怎么讲?」

「跟你很配啊,这女孩。」

「啊――不是,应该不是……」

但是,在我开口之前。

「不是!」

楼子很突兀地插了话进来。

「跟秋五大人相配的,应该是我!」

其他人先不说,我都感到很惊讶。

「楼,楼子……?」

「……」

楼子用严肃认真的眼神盯着我。

「哈哈……?」

很愉快的样子,赤尾面向着楼子。

「看来是我弄错了呢。不对,刚才真是失礼了。那么,小姐您的名字是?」

「绫崎楼子。秋五大人从我小时就开始照顾我了。」

「绫崎楼子小姐是吗……,好,好!」

赤尾好像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可真是活泼又温柔的女孩啊。真是的,高城先生可不能掖着藏着的啊!」

「啊,是啊……」

在楼子的注视下,我不能否定,只能暧昧地回答了。

「那么,对上月小姐来说还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啊?那么,今晚的谈话让我很快乐!」

「…………」

然后,赤尾继续跟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

…………

「那个……」

楼子战战兢兢地望着我。

「秋五大人,对不起……」

「楼子……那么先说明一下吧?」

…………

…………

楼子的说明很简单。

「…………」

由她父亲指定的婚约。对方虽然是良家的御曹司,但是一次面也没见过。不用说,是场政治婚姻。预定明年春天楼子毕业,就举行结婚仪式――。

「我讨厌那个样子……」

唯一站在楼子这边的孝之助翁现在也是生命垂危。楼子的父亲也为女儿的幸福感到心碎。但是对他来说,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

到现在为止,楼子一直对她父亲的话言听计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要反抗之类的。但是――。只有这个,不行。不能遵从。年幼的时候就见过――。初次对自己不是将其当作绫崎家的女儿,而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女子看待――。

『秋五大人……』

…………

…………

「请帮助我……」

…………

――我回答了。

「楼子,对不起……」

「啊――?」

扭曲了表情。楼子的眼里渗出泪水。

「对楼子来说,我的力量并什么没用」

「怎么会……」

「我对自己的事已经竭尽全力应接不暇了。所以我无法拯救楼子小姐……」

――事情变清楚了。在无情的环境中对爱情绝望,年幼的时候,将几句谈话理想化……大概楼子只是想找一条逃跑的道路吧。

「…………」

因此如果楼子能得救的话,献出我的人生也无所谓。一瞬间,想到了那么伪善的事情。但是――。

「对不起,楼子……」

那时,我脑中浮起的是另一个少女的容颜。…………

「不,不用道歉,那只是我个人的任性而已……」

楼子刚毅地朝我笑了。

「秋五先生……让你困惑真不好意思……对不起……真是……」

这么说着,楼子的脸颊,一行泪水流了下来。

…………

…………

和楼子道别后,回到了雪白。

…………

…………

「那个,秋五大人……」

「――?」

在回房间的途中,我被初音叫住了。

「有秋五大人的客人到访了,刚不久前还在等候着的……」

「啊~真是不好意思。让人家白等了啊」

「那么那位客人是谁啊?难道,是冬史吗?」

「不是,是位初次来访的客人……」

「名字说是叫,祠草的小姐。是位头发修长的美丽的女性」

「――!」

不会错,是祠草时子――。

「初音!那女人有说什么了吗!?」

「啊~是……说让我把这个,交给秋五大人……」

初音的手里拿着一个细小的信封。

「啊~谢谢――」

用像是抢过来似的动作接过了信封,我把背转向了初音。很可能是来自千里教的邀请,于是我想尽快回房间进行确认。

「秋五大人――!」

但是背后的叫声,让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位女性,究竟……?」

「啊~……」

这可是说来话长啊,首先我也并没有打算把初音牵连进去。

「只是普通的相识而已……」

「秋五大人……」

即使听了我这番话,初音好像还是始终露着不安的表情。

…………

…………

我回到房间,关上了纸门。

「来了啊……」

在信封里的是一张只记录着时间和必要事项的纸条。

『御子大人批准会面了。明日的正午请到当教团来』

接着,在信的末尾写着『祠草时子』的署名……

「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啊……」

这只不过是偶然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意图。这,虽然不清楚……

「宣召的御子――」

那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欺诈师呢……

…………

…………

——幕间——

人烟已然灭绝的夜之华阳学园。

太阳落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校内除了当值的人外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

「那么……」

即使这样,还是非常小心地窥视着周围,高城七七慢慢地向学园附设的礼拜堂接近。作为猎奇杀人的现场,由于警察搜查而被封锁的礼拜堂,学园里任何人都没接近过。他们统统就只会一味地压抑着恐惧的心情露出充满畏惧神情的瞳孔,远远地围着建筑物看罢了。

不过这也难怪。自己每天都在祈祷的场所地下,居然发生了那种血腥事件……但是,这种血腥事件却正是高城七七的愉悦。指尖在像要凝结的寒冷中,她哼着歌在礼拜堂的铁门前蹲下了。

礼拜堂的门,被上野警署的警官严密地上着很夸张的锁。

「…………」

七七从制服口袋里取出自制的开锁器,自鸣得意地笑了笑。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这种程度的锁,无论几百个都能把它给解开……

伴随着令人不悦的咯吱咯吱铁锈声,礼拜堂的门打开了。在里面,尽是连鼻子都摸不着的漆黑一片。对华阳学园的学生七七来说,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在黑暗中一直往前走,她来到了礼拜堂深处的祭坛前。

「…………」

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人,点燃了烛台的蜡烛。

在朦朦胧胧的微光中,祭坛被照亮了。已经没有人整理的礼拜堂里,充满着尘雾弥漫的空气。是从地下室里传来的吧,在鼻子的深处感到像什么东西变质一样的不快臭味。

事件被发现以后,一直不断有警官出现在礼拜堂中。但是终于到了今天,警官们撤离了,能让七七尽情探索的时机来临了。偷听哥哥和有岛警官的谈话时有感到不对劲之处,而这是千载难逢的确认其不对劲之处的好机会……

「那么……」

一边低声嘀咕着,七七环视着礼拜堂内部。

从哪里着手呢……作为惨剧舞台的地下室已经被警官们搜过,好像说是连地板都给翻起了的样子。即使留下了什么痕迹,大概也已经被他们粗鲁的行为给消灭了吧。当然,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获得了相当大的成果了吧。

就如同『被盗去的书信』里所写的,关于不需要戆直与耐性以外能力的工作,除了警察官以外无出其右。

「…………」

但是,这并非七七所要寻求的线索。

首先把这礼拜堂先搜索一下,没有发现的话,就到地下室去……

简单地决定了方针后,七七开始了行动。

但是,发现却意外地出现了。

「哦……?」

积满了尘埃的祭坛深处,在细小的圣母像台座的侧面,有一个让她在意的地方。

积压的尘埃有一部分很薄。

这怕是在白天的强光中不会令人注意到的小小差异。

「啊,这是……」

七七歪着嘴将手向圣母像的台座伸去。用不着搜索,指尖就触摸到了小小的突起物。

尝试地拉了一下,随着喀嚓一声,台座的侧面打开了。看来,那里好像是一个小抽屉。

接着七七把手指伸进了抽屉,慎重地搜索着。

于是……

在里面,藏着一个样子奇怪的金属工艺品。

「…………」

原来是这样……

就是说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隐瞒啊。

一边看着那金属工艺品,七七愉快地笑了。

正因为这里是每天祈祷的地方,所以她才藏在了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还挺有意思的说……」

——幕间——结束

二月十七日

「旦那,我今天早晨买了一些上等的蛤蜊哦!于是便试着做了一些深川饭。做的太多了,所以旦那想吃多少都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就是了。」

「不了姐姐,已经很饱了……」

像往常一样每天还是要麻烦大姐给我做饭,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让我觉得怪对不起她的。

「哎呀哎呀旦那,那么勉强可不行哦,绷带都还没有取下来呢。」

「但是吃饭还是能自己来的。其他的一些事情也差不多能自己慢慢来了……」

「嗯?这样的话我可会十分为难的哦。」

「……?为什么?」

「啊,这个已经成为习惯了。最近,每天早上如果看不到旦那的脸,感觉就没有干劲好好工作了似的。」

说完后,大姐呵呵的笑了起来。

「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意味着我爱上你了哟。」

「姐姐……」

那样半开玩笑的谈话,大概也是雨雀姐对于我十分关心的表现吧。

「啊,什么事情?」

我就是这样每天都这样承蒙雨雀姐的厚意,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啊。

「这深川饭确实不是一般的好吃,再来一碗可以吗。」

「好啊,旦那,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嘛!马上就拿来,稍等一下哦!」

…………

…………

吃完饭以后――。

平常应该就此回去工作的雨雀姐,不知道为何仍然没有离开,一副认真的表情。

「姐姐……?」

「关于前几天你拜托我调查的事情,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她进一步靠近我,同时压低了声音。

「啊……」

上月庆一郎所隐藏的,十年前的意外事故――。

「查明白什么事情了么?」

「是啊,可能算是查明白了吧……无论是那里的仆人杂役,或是当地的居民,嘴都严得很,不容易让他们开口……」

一反常态,这次大姐说话的语气异常严肃。

「那,那么说来……?」

「被厄运附身之族――这个词听说过么?」

………………

「高城大人,请稍等一下……」

「嗯……」

到了约定好的时間――。由身穿巫女服饰的祠草时子带路,终于到达了本殿。

我坐在大殿的中心处,等待着。

「…………」

呛得人难以顺利呼吸的焚香味……充斥在大概有二十个榻榻米大小的大殿里。我浑身都感到一种令人窒息般的紧张感,对于这个诡异教团所散布的气氛看来我的确很难适应啊……

「…………」

坐在我旁边的祠草时子,沉默着一言不发,而且如雕像般身体一动也不动。整个大殿被静寂包围着。

…………

…………

「那个……」

我终于忍受不了这漫长的沉默向时子小姐问道。

「御子大人,什么时候能来呢?」

「请您说话时小心一点,御子大人是无所不知的。」

她盯着正前方。

「……?」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一个印有千里教纹章的厚重竹帘……她一动不动的一直凝视着竹帘――。

「――!」

竹帘的另一侧,仿佛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么说,那就是……」

透过厚重的竹帘,我感觉到对方正仔细的注视着自己。她大概是早就在那里了,如此说来是来时的我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时――。

「高城,秋五大人……」

从竹帘的那一边传来了纤细的声音。

「……?」

那是带有如同通透的玻璃一般冰冷质感的声音,使我感到了一丝疑惑。

宣召的御子,是女性吗……?

…………

「啊,是――」

无论如何总之先拜倒在地,看她下面怎么说。

「您是……您是想实现什么愿望,才来拜访我教的吧?」

「不是这样的,其实是当我拜读御子大人的教义之后,心中感到异常的感动……」

反正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是肯定不明白的,就尽量用一些华丽的赞颂之词来恭维一下好了。

然而――。

「您是在说谎。」

御子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嗯……?」

「我在您的心里,看不到信仰的光辉。您是想实现什么愿望,才来拜访我教的吧?」

「不是,事情并非如此……」

被看穿了大概,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信仰的光辉……?

那种信口胡说的东西鬼才相信,宣召的御子对于我的身份看来产生了怀疑……

「…………」

帘幕那里,充满了凝重的气氛。

对方好像正认真地等着我的回答……

「…………」

看来没办法了,与其继续胡乱地撒谎――。

「不愧是宣召的御子大人――。这就是所谓的慧眼么。其实……,我听闻了大街上所传说的您拥有『预言』的能力,请务必将那种力量借给我一用……」

「高城大人――」

时子尖锐地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我们教团是追求纯粹的信仰,而此处是进行修行的地方。您被那种谣言所迷惑,竟然把我们同邪道的法师混同起来,这会令我们十分困扰,请您还是回去吧。」

她霍然站起挡在我的眼前,低头俯视着我,灰暗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

「嗯,不肯替我占卜么?还真是让我听到了意外的话啊。」

虽然她眼中透出了压迫感十足的气势,但我仍然是竭尽全力作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哎呀,没想到御子大人的神通力也没有大街上人们说的那么了不起,果然是随便胡说的吧?」

但是,时子对于我挑拨的言语并没有任何反应。

「请您回去,高城大人……」

冷酷而坚定的拒绝态度,没有丝毫改变的样子。

…………

…………我和她对视着,事情看来是没有转机了。

「呜……」

正当我放弃准备站起来离开的时候――。

「请等一下――既便如此也没关系,高城秋五大人,请说出您的愿望。」

竹帘的那边传来了纤细而沙哑的声音。

「御子大人――?」

时子慌忙的转过身去,看来这个回答对于她来说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其实,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嗯……?」

虽然声音很纤细,但是充满了温柔和平静――。

御子是如同普通咒术师一般的先入为主的印象正在慢慢地分崩离析。

「是一个名叫雹的女性――」

我从怀里掏出了由良的照片。

「这个女孩很有可能和我的一个老朋友――上月由良小姐是同一个人……」

然后――。

「上月,由良……」

竹帘那边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好像有传言说这个叫做雹的女人经常出入这里,是真的么……?」

「御子大人没有回答的必要。『预言』是只对拥有坚固信仰之人才存在的神圣之物。」

「原来如此――。所以便从那些有信仰的人那里获取高额的金钱?也有人说上野的猎奇事件就是利用了教团所宣传的内容――」

对于我的挑拨,对方的反应令我十分意外。

「上野的猎奇事件……?那个,是怎么回事?」

从竹帘的那边再次传来微微颤抖着的声音。

「哎呀,御子大人您不知道么?最近上野附近十分有名的事件。你提前就预言了那些事情,不是么――不知道的话,看来只是碰巧的罢了。」

「高城大人――」

时子转过头来冷冷地说道。

「我们教团不能再继续这样被您侮辱下去了。」

「啊,岂敢岂敢……」

这时,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大殿入口处神官模样的男子,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看来是打算把我赶出去么?」

说这话并不是想探探口风,看来他们的确是想如此对待我了。

「我们不会使用暴力。但是,请您尽快离开这里。」

我背后的时子说道。

「可恶……」

本来上次受的伤还没有痊愈……

…………

…………

然而――。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嗯――?」

瞬间,空气好像冻结了一样。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呆住不动了。

「我看到,那个女人的身体在泥土中渐渐腐朽。请您死心吧,您一直所追寻的那个女人啊,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御子大人――!」

时子慌忙喊道。

「时子……请不要惊慌。高城大人,这下应该满足了吧……」

…………

…………

下午的上野车站前――。刚离开千里教本部,目前还不想回雪白。将自身置于车站的喧嚣中,我陷入了思考。

…………

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间也渐渐透出了令人感到温暖的阳光。但是在我的心中,却因刚才发生的事而产生了一道阴影。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

上月由良已经死了……?和以前上月庆一郎所说的暗喻似乎不同,这次是字面上的意义……祠草时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显露出的狼狈神色,也使我十分在意。我想那个表情意味着,教主的话不是简单的谎话或者是信口胡言,而是说出了本来隐藏在黑暗中的某种真相……

「如果是那样的话――」

那个教团的内部,会不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某个出入教团的女人死了……是修行中的事故,内部斗争,信徒干部的虐待……,这样的理由要多少都有……

「还有……」

不得不考虑的事情还有一个。十年前发生的,关于由良的那起事故――。今天早上从雨雀姐那里得到的情报并不十分完全,准确性也有待商榷。毕竟是当地的名门上月家的丑闻……所以人们的嘴都很严,雨雀也只能得到只言片语的情报。

「我想还是有必要再去一次上月家……」

再仔细想一下。

「…………」

但是我估计即使再去,那个傲慢的上月氏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怎么想也不行啊,看来还是找一个人帮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对啊……」

当初庆一郎是故意向和菜隐瞒了雇我的真正原因。然后,关于雨雀姐调查到的关于上月家的谣言,分析一下的话就知道庆一郎所隐藏的东西远远不只那些。

「好――」

我决定与和菜再一起去趟逗子。从庆一郎对于她的态度看来,和菜很可能会对他产生某些特定的效果……如果我一个人去问的话,确定无疑不会有什么进展。

打电话到和菜家。还好和菜并没有出去,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在自己房间里一直睡觉。

『哦~,回逗子老家……,知道了~呜~呜~……』

看来是还没睡醒呢。

「和菜这家伙……」

最好希望她别因为睡过了头而错过列车的发车时间……

「…………」

我忽然变得很不安起来……

……………

「哇~好怀念啊~!第一次和秋五先生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起坐车的呀~」

「倒也是啊……」

结果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和往常一样朝气蓬勃的和菜在约定的时间内准时出现了,于是我们一起乘上了开往逗子的列车。

…………

由于参加演出和谢幕会积累的过多的疲劳,和菜到中午为止一直都赖在床上。因为下次的公演是在三天以后,所以现在正在为几天的空闲时间烦恼呢。

即使是这种状况,和菜还是接受了我的邀请和我一起前往逗子。…………

「但是那个时候是从逗子回东京,今天是相反的……,是吧?说起来秋五先生……,昨天的演出您觉得怎么样……」

她突然红着脸向我问道。

「真是很棒啊。说老实话,我对和菜看法也骤然改变了。和菜如此努力的原因,我多少也能明白一点了。」

坦白的说来,这就是我的感想。

「啊!真的么?真的真的很棒么?」

「当然,我没必要说谎的。」

想起那天的演出,我不禁苦笑的一下。

…………

太过耀眼了。她所闪耀的世界――那是一个我完全无法涉足的领域,我多少也有一些羡慕她。那种对于梦想的执着和热情,以及不懈的努力――。那场演出,就是这些东西的结晶。…………

在舞台上,展现着华丽演技的和菜。博得满场掌声,深深低下头去的和菜。她那时的神情中蕴含着和我以往所向往的东西类似的情感………………

「太好了……」

和菜幸福地微笑着。

「哎?今天怎么不像以前那样否定了呢?像平常一样地说些诸如『像我这样还完全不行』之类的话――」

「啊?我以前一直是那样说的么?」

「差不多吧,我反正就已经听了好几遍了。」

「那个怎么说呢,啊~又被秋五先生看到自己丢脸的地方了……」

一边说的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一边手足无措起来。

「…………」

原来如此,她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

「也不是那样的……!这次的演出,其他演员和后台的工作人员都相当地努力……只有我不加油的话,那是不可以的,所以听秋五先生评价说很棒的时候……自己感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是这样啊……」

的确是那种规模盛大的演出,相关工作人员的人数和需要花费的金钱也绝对不是小数目。即使是平时傻乎乎的和菜,被寄予的期待到底有多重的份量她自己肯定也是感觉到了的。她承受的与那份期待相对应的痛苦,我看来是无法想象的。

「你做的很好。我想和菜的感情,已经传达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啊,真的……」

和菜呵呵的笑了起来。

「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啊……昨天在谢幕会上,大家都给予了我很高的赞美,在那一天里好像整个世界都改变了……」

和菜显得格外高兴。

但是――。

「谢幕会……?」

听到这个词,我忽然想起了某个人。

「这么说来和菜……那个美术监督,和你的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啊……」

「啊,您说的是赤尾老师吧?」

「啊,好像是叫那个名字来着。」

「哪有拉,根本算不上不错。赤尾老师那样优秀的人,和我……怎么会呢!」

「啊?不是吧……,对方好像相当喜欢你的哟。」

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与其说是要好,还不如说是比较亲近来的更为确切……

「哎~?真的么!?这么说来,谢幕会的时候还的确对我的演技特别的夸奖呢!哇~,好高兴哦~」

看到天真的她如此高兴的样子,我心中不由得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感情。

「……这么说来,赤尾先生真的是那么伟大的人吗?」

「他是一位相当了不起的人哦!本行是相当出色的艺术家,此外在绘画和造型方面也很优秀。他在很多领域都表现得相当杰出的哦!还担任过好几次相当有名的演出的美术监督,在我们剧团里他的崇拜者也特别多,还有在社会上对于他的评价也是非常高的!」

「啊,是这样啊……」

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极其不同寻常的人啊。现在我多少也能明白了和菜对于他如此热衷和崇拜的原因了……

「哎,秋五先生?对赤尾先生很感兴趣吗……?」

「没有没有……」

我不由得发出了自嘲的苦笑。

「我想,如果有那么优秀又著名的人站在和菜身旁,那么显得和菜也十分出色不是。」这么比起来,看来我还是真差劲啊。

「秋五先生……?」

我想和菜肯定会非常高兴地说『呀,真的么~!』。但是――。

「嗯,那个……赤尾老师,虽然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其实我希望能站在我身边的人并不是他。那个位置啊,早就留给了别人哦……」

「啊……?」

「啊!?对,对不起,我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没什么的,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啊~今天晚上也好冷啊~啊哈哈……」

「是啊……」

「啊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很长时间没这样的感受了。

「嘿嘿……」

接着我们两人离目的地越来越接近了。

…………

…………

沉闷的气氛继续了一会儿。

「这,这么说来!」

和菜突然把双手一拍。

「秋五先生为什么忽然决定要去逗子呢??您电话里说是和姐姐的事情有关来着……」

「啊,具体的还没有和你说……」

说老实话,心里其实不想继续说下去。关于上月家的谣传,庆一郎的欺瞒――。还有我一直瞒着和菜的秘密。但是――。

「因为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所以请做好心里准备再听吧。」

已经不想再这样欺骗和菜下去了。

「嗯,好的……」

和菜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大概因为和菜离开家到了东京,所以不知道……」

从大姐那里听到的,关于上月家的传闻……

…………

…………

最近一直看不到上月家的女儿――。这个传闻开始于十年前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分。附近的居民也感到很奇怪。在那以前,像一个星期看不到她人的情况也是出现过几次的。因为那个女孩体弱多病,所以经常去外边的疗养所修养,这个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因为身体不好,要在疗养所里住几天――。居民们都是那么认为的。

但是――。

从那个时候开始,又开始流传出另一个传闻。

…………

…………

「又一个,是吗……?」

和菜显出认真的表情,听着我的话。这些事情,看来果然没有人告诉过她。

「啊……」

我点了点头,继续刚才的话。

…………

…………

那个时候正好是上月氏的事业刚刚步入正轨的时候,有很多企业家出入上月家。在这期间曾经有过几个人在房间里和上月氏商谈事务,就在房子里静下来的时候,突然,他们遇到了十分奇怪的事情。那是从上月家的什么地方传来的奇怪的声音――。好像野兽的呻吟,如同临死女人的叹息,声音低低的,连续着无意义的音节――。听到这个声音,庆一郎变得十分不高兴。马上叫来了妻子,吩咐了什么事情下去。

…………

那时候,一个觉得十分可疑的客人向庆一郎问道。――那个奇怪的声音是什么。是不是您养了什么珍奇的动物,请一定让我们观赏一下啊。庆一郎的反应十分不高兴。――并不是那样,其实那是我的女儿在胡闹。就请当做没听到好了。――是令千金啊?但是为什么发出那种声音啊?――啊,大概是有点什么误会吧……然后,大家兴致索然地陷入了沉默。庆一郎也没有再说更多关于自己的女儿事情。

…………

仔细地想一下,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孩。经常一个人自己发呆,如同呢喃一般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话语。附近的人们私下相互聊天时说道。上月家的女儿啊,一定是被狐狸附身了。所以为了隐藏这件事情,她被关到了一间房间里……

「怎么会那样――!」

和菜悲伤地发出了短短的悲鸣。

「据说上月家,在以前本来就是有被称为被厄运附身的人外家系……也有这样的流言说,在继承上月家血脉的人里面,曾经也有过几个人发狂的。最终也是被一直关在房间里。」

「恐怕,由良就是――」

「骗人的!不敢相信!为什么父亲会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来……」

和菜的声音显得异常悲伤。

「上月庆一郎看来极度地害怕外人知道由良的事情。本来假如能一直这样控制住由良,那即使不借助我的力量,事情也能平稳地收场――如果要说的话,这才是他本来的打算吧。」

「借助秋五先生的力量……?」

和菜惊奇的睁大了眼睛,我向她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这次……关于寻找由良的委托,其实可以说只是一个骗人的幌子而已。」

……………………

这时候和菜大概已经惊呆了吧,我继续说出了庆一郎本来的意图。

…………

为了维护家族的名誉,他根本就不希望找到由良。

但是另一个女儿――和菜,却毫不让步的坚持要寻找姐姐。于是没办法的庆一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名义上雇我作为侦探假装寻找,实际的目的是为了蒙混和应付和菜。一切都是谎言。这就是我得到委托的真实原因――。

…………

当我把话全部说完之后,和菜渐渐低下了头。

「真的,真的是那样么……」

和菜的表情显得很复杂,小声地说道。

「如果是父亲的话,的确可能会那样做……」

「对不起,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在欺骗你――」

听到了我的话,和菜慢慢地摇着头。

「没有关系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呀,我并不认为这是秋五先生的错……」

和菜显出心情很混乱的表情,继续低着头。

「和菜……」

我叹了口气把目光从和菜身上转到车窗。猛烈的风雪吹打得车窗在窗框中摇动,发出了咔咔的声音。虽然我本意并不想骗和菜,但是从结果上说还是和欺骗她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类似罪恶感的想法压在我的胸口,使我感觉十分沉重。

…………

「秋五先生……」

「再问您一个问题,好么?」

「嗯……?」

「您陪着我一起进行的调查,那个也是假装的么?」

「不,不是……我一直在用我自己的方法,试图找到由良。」

「为什么?这么说来,岂不是很奇怪么?」

「什么――?」

「因为对于您来说,根本没有必要那样做呀……!您从父亲那里得到委托的内容,只是敷衍和哄骗我而已,难道不是这样吗?」

「嗯,那是……」

那是――。

这又是另一个,我欺骗和菜的地方。

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吗?

「按理说只要按照父亲说的那样,适当的敷衍我就行了,其他多余的事情秋五先生根本不用去做。但是,秋五先生还是带我一起去调查姐姐的下落,不是吗?这就是说,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特别的理由吧?」

「……」

我一下子无言以对。

「我其实……」

说话的同时,和菜抬起了头正视着我的脸。

「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秋五先生,每次说出姐姐名字的时候,脸上所显露出的痛苦。」

「……」

真是不明白啊。

那种事情,连我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秋五先生看到我的脸时,那震惊的面容。」

「是,是么……?」

「请您告诉我实情吧……高城先生――以前就认识姐姐的,对吧。」

和菜紧紧地盯着我的脸。

…………

「嗯……」

我点了点头。

我已经不想再对和菜撒谎了。

「就像和菜所说的那样。」

「――!」

和菜紧张的屏住呼吸。

「七年前我就认识上月由良了。我们曾经是恋人,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那么说来,秋五先生……」

和菜的表情,渐渐地变得有些扭曲。

厌恶,鄙视,还是愤怒?

是因为我的欺骗,还是因为我和她姐姐那特殊的关系。数不尽的理由。

心地善良的和菜啊,看来我和她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

一想到这里,自己也没想到心里会是那么的痛,对此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啊……」

看不出和菜现在的表情,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既然已经到这步了,就全告诉她吧。

「鄙视我的话也没有关系。」

七年前――。

刚刚过了还可以被称为少女的年龄,上月和菜的双胞胎姐姐。

于战时疏散用的荒凉集落,在那充满污水臭味,肮脏的,破落的废屋――。

「曾经有好几次,我抱过你的姐姐。」

……………………

…………

……

然后列车终于到达了逗子站。

同十天前相同的道路――。

我竖起了衣领,与和菜走在布满低矮灌木的雪道上。

「…………」

「…………」在漫天的细雪中,我们两个人都沉默着。

…………

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在内心中不停的反复问着自己。

七年前背叛了由良的我,现在又被和菜所吸引。看来我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所以……

…………

想着想着不由得已经到了通往上月家道路的拐角处。

这个公共汽车站,我还有些印象――。

这是十天前,我与身边的女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对了,和菜……」

「今天晚上,你就在上月家住一晚吧。从这里走的话,很快就会到了。」

「嗯……」

一直低着头的和菜朝我转过头来。

「那么秋五先生打算要去哪里过夜?」

不知为什么她的口气好像有些焦急。

「我的话……在这附近找一个住宿的地方就行了,我想现在这个时期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这样啊……」

和菜频频点头。

从她坚定的眼神中看来,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不禁被她那种执着和认真的态度震慑住了。

「和菜……?」

和菜开口说道。

「问您一个问题,可以么……?」

「秋五先生对于我那么温柔的原因,是因为我很像姐姐……是么?」

不知道和菜问这话到底有什么意图。

所以,我老实回答道。

「并不是那样的。如果说原因的话,那是因为跟和菜在一起使我感到非常快乐。」

和菜的纯洁,以及诚实的性格――。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比任何东西都要绚烂。

比任何东西,都值得我去爱――。

「太好了……」

听到这话后,和菜小声嘀咕道。

「能听到这个就足够了!我决定要和秋五先生一起走,今天晚上不回家住!」

她的态度就好像自己站在舞台上一样华丽而充满自信。

「秋五先生,今天晚上就请多多关照了!」

然后,深深的低下了头。

「啊――?」

瞬间,头脑中一片空白。和菜的言行和举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秋五先生,您怎么了?旅馆是往这边走,今天的夜晚真冷啊,去舒舒服服地泡温泉吧!」说完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等一下,和菜――!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到么?我曾经和你的姐姐……」

「那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无论如何……」

突然被和菜反问到,我顿时语塞。

「我的确十分地吃惊,心里也稍微有些难受……但是,那已经是过往的事情了。对于你们两个,我的感情是一直都不会改变的。」

「和菜……」

「啊!难道说――秋五先生,现在还想念着姐姐?嗯,那就不好办了呀……」

「当然不是了!」

面对和菜那天真无邪的回答,让我陷入了狼狈的境地之中。

「由良的改变,很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因为在七年前,已经孤立无援而向我寻求帮助的由良,我背叛了她……所以……」

「所以,现在秋五先生,想要找到姐姐?对于以前的事情,向她道歉?」

「那个……」

真的是这样的么?看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一直都没有找到答案。但是,巨大的罪恶感――。从七年前那一刻开始,确确实实就已经沉淀与烙印在我心中的最深处……

…………

看着困惑的我,和菜温柔地微笑着。

「我啊,喜欢秋五先生。所以,我想非找到姐姐不可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嗯……?」

「因为秋五先生想向姐姐道歉,所以我也要帮忙。为了这个理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也要一直的努力……」

然后和菜害羞地笑了。

「哈……你啊,真是……」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啊――!」

所以,我一下子抱住了和菜。紧紧的,紧紧的――。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不想再放手了。

「秋五先生……」

和菜一边小声叫着我的名字,一边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就这样一直拥抱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

我不经意睁开眼睛,奇怪的是居然看到了七七站在那里。

「七――!?」

「你好,秋五。没想到久别重逢的相遇,居然会出现在这么不合时宜的场合。原本觉得会有所打扰所以不想管的,但是你们幼稚的行为让我不太高兴。」

「七七小姐――!?」

「哎呀哎呀和菜小姐,也不必那么紧张地把手放开。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打扰到了正在交配中的狗一样,我又不会介意的。」

「狗,狗……」

和菜吃惊得呆住了。

「喂,七七……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每次你都是在我要去的地方出现呢?」

「呵呵,秋五你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啊。当然是偶然的了。我是昨天到达这个城镇的,现在马上要回东京。」

「昨天开始的……?」

「我是前几天在某一个可疑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六轮宝图案的纹章。因为那个的关系,我才会来这里奈良桥家的土地上调查的。」

「啊?轮宝?奈良?」

「六轮宝作为奈良桥家的家紋是相当有名的哦,此外这个家族代代是靠制作药物营生的――可以说是比较精通化学的家族吧。」

「啊……?」

和以前一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秋五还真是无知啊。啊,倒是也有人说缺陷越多的人越有魅力来着。反正我是极喜欢秋五那些傻傻的地方。实际上,和菜小姐也是这样的吧?」

「啊?没有……那个……」

突然听到这些,和菜显得相当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来着,和菜小姐?还真是含糊其词的回答啊。刚刚不是还那么直截了当地向秋五告白说喜欢他来着。」

「啊!?」

「七七小姐难道全部……都看到了……?」

「嗯……」

七七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脸。

「你们两个人都挺可爱的嘛,如果觉得被发现会不好意思的话,那就应该找个人更少的地方哦。」

「那,那个……」

和菜又惊呆了。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点!和菜!不要理她。听她说话你也会变得不正常!走吧!我们还赶时间呢!」

我抓住和菜的手快步离开了。

「哈哈,如此亲热的样子还真让人羡慕不已啊。等忙完了这个案子后,我也挺想加入你们的。怎么样,和菜小姐欢迎我吗?」

「啊?哎?」

「别理她!」

「秋五还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啊,哈哈哈……」

我们头也不回,继续地向前走着。飞舞着漫天细雪的夜里,如同女妖之音一般冶艳的笑声久久回荡在雪地的道路上。

……………………

…………

……

在郊区的一间小旅店里。

如我所料,在这个季节中旅店是门可罗雀,一个客人也没有。

「本来晚上都要关门了。」

旅馆的女老板一边给我们引路,一边苦笑说道。

…………

…………

然后――。

我们在房间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

「嗯……?和菜为什么不坐下?」

和菜一进入房间,举动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双颊染成了绯红色,很羞涩的站在那里。

「啊,那个……」

「喂,和菜……脸为什么那么变得那么红啊?」

「因为,那个……是因为两个人,要住在一个房间里嘛。」

「讨厌么?」

「并不是讨厌……」

「那就好。」

「但是……被褥也……好像只准备了一套……」

「讨厌吗?」

「并不是讨厌啦!!」

「那就好。」

「……」

「……」

「……」

「……」

「根本就不好啦!!这算是什么啊!?秋五先生的意思是说让我做好那个的觉悟吗!?」

「……?」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和菜想表达的含义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啊!!居然还面不改色地承认了!难道这就是少女必然要经历的事情,是已经无处可逃的宿命吗!?」

「大概吧?」

「好,我明白了。现在我已经有所觉悟了!」

然后和菜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

「……?」

「我,先去洗个澡!!」

倾注全力的宣言。

「我会仔细地洗干净,秋五先生也一定要去洗啊!!」

「啊,嗯。」

「啊,那么……一会儿就请多多关照了!」

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和菜离开了房间。

「嗯……」

还真是个乐天的家伙……

这里的浴场当然不可能像雪白的露天浴池那样高级,但是可以看出来造的时候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呜……」

温度正好,一天的疲劳仿佛都消失了。

一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下半身自然大了起来(秋五你还真是~~姐妹通吃啊)。目前,还是尽量不要想算了。

三十分钟之后,我从浴室出来回到了房间里。

在幽暗的灯光里――。

和菜正跪坐在被褥上等着我。

「……」

好像很不满地样子看着我。

「对不起,我洗澡的时间太长了吧?」

我在和菜的身边坐了下来。

「心砰砰地直跳,好像头脑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害羞地看着地上,和菜微笑着说道。

「和菜……」

在爱的鼓动下,我一下将和菜那纤细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

或者这样说也行,和菜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托付给了我。

「嗯……,秋五先生?」

「啊……」

「和菜……」

「……啊。」

和菜闭上了双眼,我吻了她的嘴唇。

「…………………啊啊」

脸颊感到了些许和菜的喘息,于是我慢慢地用舌头舔着她美丽的嘴唇。

「嗯,啊?嗯啊,啊啊啊…」

「?啊,感觉怎么样……」

「啊,啊啊,啊,太过分了秋五先生,气都喘不过来了。」

「啊……?」

「我虽然一直忍住呼吸,但你一直在吻我,憋得我好难受啊,我快不行了!!」

「啊……」

对于和菜有些夸张的话语,我笑了起来。

「居然还笑了!好过分啊!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呀!?该怎么做,我可是完全都不知道的!!」「哦,那真的对不起了。再来一次……,这次肯定没问题。」

「嗯…我想没问题…」

她点头的时候,我再一次吻了她。

「嗯···呜······」

和菜这次一边注意用鼻子呼吸,一边吻着我。

「嗯啊,嗯啊啊,嗯,啊啊···啊啊啊···啊···」

和菜的体温渐渐升高了。

感受着和菜的体温,我将手伸进了她的浴衣里。

「啊,啊啊…嗯啊…啊啊啊……嗯…呜…嗯,嗯啊,啊啊…」

和菜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不断地发出声音。而且进一步将身体靠近了我。

我慢慢揉捏着和菜的胸部,这时和菜的浴衣从肩膀一下子滑落了。

「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嗯啊,秋五…先生……嗯啊,啊啊啊,呀啊,嗯,嗯,嗯啊…」

「嗯,呜……啊,啊……」

「啊!?啊,嗯啊啊,嗯啊、嗯,啊啊,呜嗯,嗯,呜,呜。」

我出其不意地将舌头伸到了和菜的嘴里,这时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我们的舌头缠绕在了一起。

随着我舌头的蠕动,她那小小的舌头也在不停围绕我的舌尖转动着。

「嗯…嗯,啊啊,嗯啊,嗯啊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呜。」

「啊……感觉还不错吧?」

「哎……?那,那个,怎么说呢……」

「我来让你的感觉更舒服吧,和菜。」

「啊,好……嗯啊啊,嗯啊,啊啊,嗯…嗯嗯……嗯啊啊,嗯,呜呜…」

好像是有些习惯了,她不停的吮吸着我的唾液。

我仔细地开始抚摸着她小小的胸部。

「嗯嗯,啊啊啊,嗯啊啊,嗯啊,嗯啊啊啊。」

「嗯,总得说来,和菜的胸部还很小啊。」

「啊!嗯啊啊,没,没办法啊…,还没有发育完全…」

「嗯,但是…胸部这东西的大小和身高每个人可都是不同哦。」

「什么啊,那个笑容。是说我不如秋五先生住的那个店里的女人那么漂亮吧。」

「身体不是问题的。但是,但是,以后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因为你看,我还在成长时期嘛,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大,到那时候秋五先生的手也会握不过来的哦!」

「其实我倒并不特意要那么大的,就像现在这样也没有关系。」

「但,但是…。秋五先生,男人不都是喜欢胸部比较大的么?」

「每个人都有个人的情况,我对于胸部的大小并不在意。」

「啊!真的吗?!呜,嗯啊啊,嗯啊…啊啊啊。」

和菜对于我的回答好像格外高兴,比刚才更积极地吸着我的唾液,看来对胸部真的很在意。

「呜,嗯啊啊,嗯啊,嗯嗯,呜,嗯,啊啊啊…」。

摩擦着她柔软的乳头,我的舌头在她嘴里灵巧地不断进出。

和菜的舌头也随着我的舌头做着相应的运动。

「嗯嗯,啊,啊,嗯啊啊,呀,呜啊,嗯,嗯,呜…」

和菜的身体渐渐瘫软了下来,对于我的手对于她胸部的刺激也渐渐敏感起来了。

体温开始越来越高,伴随着慢慢渗出的汗,和菜的身体飘散着女孩特有的香气。

我的手一边重点刺激着反应比较敏感的地方,一边慢慢将另一只手放到了她的股间。

「嗯啊,啊啊啊,呀!那,那里!」

「怎么了?」

反应过剩了吧,她把我的手拿开了。

不仅是脸,好像全身都变红了,和菜抬头看着我。

「对,对不起……。但是,那…那里,可能很脏的…」

看到她慌张的样子,我不由得开始苦笑。

看来首先必须使她稳定下来……。

「和菜,你就将你自己全部交给我,好么?」

「哈啊啊,啊,啊啊,呜…啊…好…好的。」

「那么……嗯……」

「嗯…嗯啊啊,嗯,嗯……」

然后再次把手伸向和菜的秘所。

「嗯啊啊,嗯啊,啊…」

我一边欣赏着和菜那敏感的反应,一边慢慢进行着仔细的爱抚。

内裤已经完全湿透了,被手指刺激的秘所不时地从里面流出爱液。

我将手指伸进了蜜壶中。

「啊啊啊,呀啊啊···,秋五先生···那个,身体渐渐变得没有力气了···」

「看来身体有反应了。感觉还舒服吧?」

「哎?那个…很舒服…。身体虽然很热…但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总之很舒服…秋五先生的那里碰到了我的屁股了……感觉好奇怪…」

「我…。我,那个,啊…,想和秋五先生…」

「那个,啊啊啊,尽情地紧紧的抱住我……。尽情的用力地吻我,在那之前……」

我将和菜放在了被褥上,将浴衣解开了。

「那么,这样行了么?」

「啊…这样的话,好难为情啊…」

「啊啊,啊啊啊,啊···呜···会很痛么?」

「这倒说不准,有的女人会痛,但也有人不会痛。」

「呜,是这样啊。不痛当然好···但是痛的话可能也不错···」

「到底会是哪个呢?」

「当然是不痛的好了,但是,有痛的感觉,更能感觉到和秋五先生结合的实感。」

「所以……痛也没有关系,只要忍住就好了…」

「啊啊,啊,秋五先生,我已经做好觉悟了。即使会痛我也会忍住的,请开始吧。」

和菜很努力地说着,用她那湿润的眼睛看着我。

我把肉棒插进和菜已经很湿的秘所,然后我们再一次相互凝视着。

「……秋五先生的,好大啊…。插进来了,已经在我的体内……」

感觉到了和菜兴奋和不安的眼神,于是我一口气将肉棒直插进了她的腔内。

因为里面比较紧,所以肉棒好像不能很顺利地进去。

「嗯!啊!呀啊啊!!等一下,秋五先生!等,等一下!」

「嗯……再忍一会儿。」

「呀啊啊!啊!呀啊啊,呀啊!!好痛啊啊啊!!」

「呜…」

果然,看来进不去啊。还是先停止比较好。

「嗯,嗯,呜…呜,哦…」

「嗯,没事吧?」

「啊啊啊,呜,呜…嗯…,好疼啊…这么痛…,啊,啊…」

既然这么痛,我看今天还是算了吧。

「……和菜,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啊…请继续吧!这个肯定是老天对于我的考验。」

「这是我的第一次,所以请一定!秋五先生……」

虽然这么说,但现在也只是进去了一点儿,我正踌躇真的还要继续么。

「拜托了,秋五先生!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忍住的!」

「好,那就,再来一次……」

「嗯!」

虽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如果还是非常痛的话就停止好了。

又不是今天非做不可的事情。

「那么,嗯!」

「呜啊,嗯啊啊,呜,嗯啊啊啊,嗯,啊啊,啊啊啊啊!!!」

「啊!」

和菜抓住我脖子上的双手的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我的后背。

肉棒的前端感受到和菜淫唇的压力也不容小看。

我同时忍受着股间和后背的双重疼痛,腰和阴茎同时使劲插入。

「呀啊啊!!」

在那瞬间,肉棒终于一下子插进了和菜的胎内。

「呜!!啊啊啊,哇,呜啊,呜······」

「哦···呜,真紧啊···」

插入和菜腔内的中途,肉茎好像被完全紧紧地包住了。

因为太疼了,我想把肉棒拔出来。

「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进来了···进来了么?」

和菜带着颤抖的哭声,抬头看着我。

在那已经润湿的美丽眼睛里,我看到的不是痛苦,而是成就时闪耀的快乐。

「…啊啊,终于进去了。」

「啊…秋五先生…好高兴…」

和菜的腔内好像也表现着她的情感一样,里面开始夹得越来越紧了。

我的分身被温柔的触感和快乐所包围着……。

那种暖暖的感觉瞬时扩散到全身,真是无比愉悦的快感。

「啊…秋五先生…秋五先生,好温暖啊…在我的体内,一动一动颤抖着。」

「啊……和菜,感觉还舒服吗……?」

「那接下来,和菜,要更剧烈了哦……」

「哦啊,啊啊啊,好…就请多关照了…」

和菜好像很不知所措的样子,抬头看着我。

我紧紧抱着和菜,慢慢地开始抽送。

「呀啊啊,啊啊啊,嗯啊!嗯,嗯,嗯啊,嗯啊···」

「啊,啊啊,啊啊,嗯···,秋五先生···啊啊啊,啊啊呜······」

慢慢拔出来,再缓缓地插进去。

和菜紧紧盯着我,紧锁着自己的双眉,甘美的喘息声不断响起。

「呜啊,呜,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样?还疼么?」

「啊啊啊,啊···嗯···虽然很痛···但是比刚才,感觉···感觉更舒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秋五···先生···!啊啊,啊啊啊,嗯啊啊!」

我们两人结合的部位不断发出淫靡的声音,我的阴囊也感受到了和菜的私处所溢出的爱液。

涌出了相当多的爱液,看来感觉很舒服。

「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和菜的乳头也开始强烈的勃起了,变得更容易吸住了。我一边来回抚摸着她那小巧的乳房一边尽情吸吮着渐渐坚硬的乳头。

「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呀啊,秋五先生,呀啊,啊,啊,呀,啊啊啊!」

肉棒突然感觉到腔壁产生了强烈的痉挛。

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射精感,但是在和菜到达高潮之前,我必须要努力忍住。

「哈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没关系吧?」

「啊,啊…秋五…先生,我,这是到底怎么了……?」

「感觉很舒服吧?」

「啊,啊啊啊,啊,啊,呜…是的……」

好像快要绝顶了的样子,我将肉棒插入了化为柔软而灼热蜜壶的阴道内,顺势同时将和菜抱起,改变了体位。

「那个,那个……,秋五先生?」

骑在我上面的和菜显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和菜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把身体完全靠在了我的身上。

「和菜就不要使劲了,全部交给我就好了……」

「但,但是…我想,尽量要先前的那个姿势!啊啊啊啊!」

噗哧噗哧!淫靡的声音越来越强,和菜不由得发出了好像很痛苦的紊乱喘气声。

我尽力抓住了和菜的臀部,扭动着腰不停地抽送着肉棒。

「啊!不要!那里,啊啊啊!」

「啊啊,怎么样?感觉好么?」

「啊,呀啊啊,感觉太舒服了,啊,啊,感觉大脑仿佛要融化了一般,我,我快要坏掉了!」

从阴唇的裂缝中溢出的淫液,慢慢滴落在了寝具上面。

和菜湿湿的下半身实在太有吸引力了,不想再忍耐了。于是我随着自己的欲望扭动着身体。

「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啊,呀,啊啊啊啊。」

「和菜···和菜,呜啊···」

「秋五先生,呜,啊啊啊,我,太舒服了,我的头脑都变得不清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菜的腔内看来已经习惯了我的肉棒而夹得更紧了,我的快感也随之变得更强。

我的腰向前顶时和菜的腰则相应向后收,相反我向后则和菜将自己的性器前突。

连我们的呼吸都开始不由自主地一起加快。

已经到达高潮一次的和菜现在又快到绝顶了。

双手抱着我的力量也逐渐变强了。

「啊啊啊!秋五先生!秋五先生!秋五先生!!」

和菜她一边扭动着腰一边叫着我的名字。

不断翻弄着她的淫唇,我也陶醉在和菜的蜜壶那愉悦的感觉之中。

「又,又要来么?饶了我!已经动不了了…」

「不是我在动哦,是你在动才对。是不是想变的更舒服呢?」

「没有…完全没有那种事,啊啊啊,啊啊,嗯啊,嗯啊啊,啊啊,呀,呀…」

和菜的阴道再次开始颤动起来。

想引导她到达绝顶,于是在感觉到最高的瞬间时我用力的将肉棒一顶。

「哈啊啊,呜,嗯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呀啊,呀,啊啊,啊啊啊!!」

从阴道里开始的痉挛渐渐扩散到和菜的全身。

我的肉棒感觉到了和菜的里面涌出了大量的爱液,但是我依然不断的刺激着已经到达高潮的和菜。

「哈啊啊,啊啊,呀啊啊,不要,饶了我吧,秋五先生,饶了我吧…!」

随着连续的绝顶和菜身体的动作也渐渐变得疯狂起来。

我也终于尝到了很久都没有体验到的兴奋感觉。

我一边欣赏着和菜的痴态,一边为了让自己达到绝顶而又开始动了起来。

演员的身体因为经过了适当的锻炼,所以秘所内部也很富有弹性啊。

我再次将肉棒送入了和菜那感觉十分柔软而有弹性的阴道里。

「啊啊,啊啊啊,呜,嗯啊啊,啊,啊···」

「我也快要射了···」

「哈啊啊,啊,啊,哈···啊···」

和菜对我说的话好像已经没有反应了。

由于长时间的绝顶,和菜除了喘息以外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啊嗯,嗯啊啊,啊啊,呀啊,啊,啊!」

「呀,啊啊,啊,呀啊。」

「饶了我吧!已经够了!!!」

和菜使劲抱着我的头,用乳房不断挤压着我。

我来回舔着和菜胸部和乳头上的汗水,放任着自己的欲望使劲向上猛插着。

「呜!我要射了和菜!!」

「啊…………啊,秋五…先生的……啊…好多啊……」

「秋五先生…。嗯嗯…。嗯啊,啊…呀…身体,在动…………」

在感受到强烈快感的同时,我抱住了全身无力的和菜。

…………

「啊!啊!秋五先生,秋五先一一一生!!」

「咻咻!!!咻!! 」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快感震动着她的身体,我在和菜的阴道里尽情地射出了全部白色的液体。

……………………

…………

……

二月十八日

「秋五先生,起床啦——!」

「已经早上啦!」

被子一下子被蛮横地揭去。

「……?嗯……」

「早上好!秋五先生,醒了吗?」

一眼看过去,和菜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好了要出发的样子。

「干嘛,那么早起来……」

「那不理所当然!化妆啦,打扮啦,还有其他好多好多女孩子要做的事嘛!」

「嗯?……和菜也化妆?」

「怎么?有意见啊?」

「因为和菜已经非常可爱了,我感觉已经没有化妆的必要了。」

「呀~真的!?」

「我胡说的,仅仅只是奉承而已。」

「……」

「……」

砰——。

「痛――」

肚子受到了一脚直击,非常厉害。

「别废话!快给我从被子里出来!」

「刚才旅店的人让我们去吃早饭!」

「是是是……知道啦,那事不说也……」

我利索地理了理头发。这倒不是我吹,我起床的习惯是公认的恶劣。

「唉,你这人啊!!」

就像例行公事一样,和菜将我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睡衣自己来脱!」

「不可能啦,房间那么冷。」

砰——。

「痛――」

我的肚子被一拳击中。

「那我就帮帮你,把手往后伸。」

「嗯……」

边说边把手向后伸,将睡衣脱了下来。

「这回是穿自己的和服!来,再把手伸后面来!」

「嗯……我说和菜啊,你性格怎么好像变了?」

和以前比起来,好像变强硬起来了。

「啊,那是因为……」

和菜满脸通红。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被嘱咐不要给秋五先生添麻烦……」

然后往我这儿偷偷地瞅了一眼。

「……」

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头。真愚蠢。

「呀~!秋五先生,你做什么啊!!」

「啊,不好意思啦。不由自主地……」

「不由自主!?就因为不由自主就敲人家的头,太过分了!这不是很奇怪很可笑吗?」

「的确如此,呵呵,不好意思。」

「这也太奇怪了!就这么简单的道歉,说起来到底为什么突然打我的头!?」

「呵呵,所以说是因为不由自主。」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不由自主啊!?」

「呀,这是因为……」

…………

二十分钟后,因为迟迟不见我们下来,女老板满怀疑惑地过来看看情况。而我们还在持续着这种毫无结果的争论。

在旅馆里打了个电话,安排了和上月庆一郎的会面。

尽管庆一郎很不愿意,不过说要将由良的搜查报告交给他,也就不得不答应了。

通往上月家的,是一条被积雪覆盖的乡间小道。

「……」看了看跟在一旁的和菜,美丽的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嘴中不断吐着白色的雾气。「总觉得不好意思啊。」

「没有说什么理由就让和菜你一起跟了过来……」

「嗯?」

「今天的谈话……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那是,十年前的事件――。我姑且不说,但对于和菜来说,了解事实的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秋五先生――」

可是,和菜一点也不犹豫。

「随便什么话题我都不在乎,我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事情的原委……?」

「嗯,十年前,在姐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要把这件事隐瞒起来――」

「……」

和菜正视着我,这么说道。

「所以请秋五先生不要介意,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哦,这样啊……」

在如此刺骨的寒风中和菜这毫不犹豫的回答,使我感受到她内心的坚强。

…………

…………

到达上月家后,我们被引领到家中。

「欢迎来敝舍……」

上月良子――尽管是和菜的母亲,却并不怎么欢迎我们的样子。

「那个……好久不见了……」

「……」

和菜胆怯地向她问候,但良子还是面无表情。

「这边请,高城先生,这边……」

「啊……」

良子将我们带到了万籁俱静的走廊深处。

…………

抵达了上月家的起居室,那里摆放着各种高价的日用品。

「我这就去通知老爷。」

毫无表情的脸点了点头后,良子走出了房间。

…………

「……」

和十天前来的时候一样,上月家依然是栋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这么大的建筑物,难道就不请佣人吗?……

「那个,秋五先生……请不要介意……」

突然听见和菜担心地说。

「……那个人吗?」

「没有什么啦,早就知道不受欢迎了。」

「对不起……」

和菜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垂着柔弱的肩。

「和菜和那个人的关系也不好吗?我比较关心你这边的事。」

「啊,不……」

和菜一副越发为难的表情。

「和良子没见过几次面……」

「……?」

「因为良子的关系,我和姐姐相处的也不是很好――」

「的确如此……」

从刚才和菜的态度来看,良子是在刻意疏远前妻的女儿。突然,大脑闪过一个令人讨厌的景象。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由良一直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

「是的……」

听到我的话,和菜的表情变得忧郁起来。

「我如果多注意姐姐的感受的话――」

「……」

大概我与和菜对由良抱有相同的感情。那是类似懊悔的心情――负罪感。

「尽管如此,还来得及。」

「诶……?」

「如果发现由良生活得如此痛苦,我们就把她挽救出来,给她幸福——为了这个目的我们才到这里来的,不是这样么?」

「嗯……」

和菜的眼神里又有了精神。

「秋五先生说得没错。真正重要的事,从现在开始!!」

「嗯――」

突然在我回应的时候――。

「让你们久等了――」

「……」

我向庆一郎点了点头。

「那么――」

让我听听调查报告吧?庆一郎先生满脸疑惑的样子。然后惊讶地将视线转向和我同席的和菜。

「好……」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本来所谓的委托调查也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像这样面对面地接受报告,看来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

「经过这十天的调查,对事件的真相多少有了些了解――」

我并不介意那些琐事,于是开始了我的报告。在上野的贫民街,有目击到和上月由良长得很相似的女人。那个女人,好像是『死之腕』组织干部的情妇。还有其他的证据显示,可能还与一个被称作千里教的宗教集团有关系。

…………

随着我的报告,庆一郎的表情越发可怕起来。

「够了――」

突然,打断了我的报告。

「――?我的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高城君……」

庆一郎向我瞪了一眼。

「我委托你这些事情了吗?」

「我被委托对你的女儿――上月由良小姐进行调查,难道不是吗?」

「怎么,有这事吗……」

庆一郎喃喃自语,瞅了和菜一眼。

「假如这个女人是由良小姐,那么最近两年的行动也能立刻推断出来了吧。」

「但问题是――,在这以前由良小姐的行踪。」

「宗教团体也好,『死之腕』也罢,为什么由良小姐会与这些组织扯上关系呢?」

「……」

「换句话说,十年前的事故发生后,在由良小姐失踪的五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愚蠢了――无聊的男人……首先这和你没有关系吧!这是上月家的家事,外人给我闭嘴――」

这时候――。

「那么,父亲大人――!那么总可以跟我说吧?」

和菜站起来说道。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也算上月家的人啊!姐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庆一郎愤怒地瞪着我。

「高城君,难道你――」

很明显,这就是我让和菜在这里的理由。

「嗯,非常抱歉。」

我抖了抖肩膀,苦笑道。看来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打探消息了。

「被感情所束缚了吗……就请全部告诉和菜小姐吧。」

「你这小子!竟敢——!」

「父亲大人――!!」

和菜站到了我和庆一郎的中间。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闭嘴!!你给我退下!」

庆一郎愤怒地说着,眼睛里充斥着血丝。

「不!!父亲大人你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我决不会罢休的!」

「你这――」

一瞬间,时间好像停止了。

「呀――」

和菜被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我急忙抱住和菜那摇摇晃晃的纤弱身体。

「上月!你……」

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也还是不能告诉旁人的秘密吗?

「够了……相信你这样的人真是太失策了!委托就此撤销……――给我回去。」

庆一郎一脸憔悴,用手指了指出口。但是我们并没有就此放弃。

「这十年间有一个传闻令我很在意——」

「――!」

「『狐狸附身』,好像是这么说的吧?看来由良足不出户不是因为事故的原因,而是精神上的某种疾病吧――不,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不会有这种传闻。」

「哈,真无聊……,侦探居然会相信传闻这种毫无依据的东西!」

「但是上月先生似乎很在意世人的眼光啊。」

「……」

庆一郎不愉快地扭曲着脸,默不作声。

「父亲大人……」

…………

那个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在帐子的外面,良子大笑着。看着我们争辩时非常可笑的样子。

「啊哈哈,大家那么拼命的样子,哈哈,实在不行了……」

一反往日阴郁的感觉,她就像是小女孩般天真无邪地笑着。然而目光中却流露出疯狂的眼神。

「良子,你――?」

「老爷,这不是很好吗?快说了让他们回去吧。而且调查到这种程度,反正早晚要知道的。」

「良子……」

和菜胆怯地向良子询问着。

「你知道姐姐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不,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老爷啊,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把由良给卖了。」

「卖……了?」

在那个瞬间,庆一郎又挥出了一拳。

「给我闭嘴――!!」

「――!」

「良子――!?」

和菜赶紧抱起倒在地上的良子。

「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别多管闲事!……」

庆一郎完全失去了理智。对和菜他们拳脚相向。

「上月先生,冷静一点!」

慌乱中,我拦在了庆一郎的前面。庆一郎完全失去自制能力了,不能放着不管。

「别碍事!要对这女人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啊哈哈,老爷果然跟不上时代了。到现在还想剥夺女人说话的权利吗?」

「你说什么!你这――!」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

…………

我一声怒吼,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可以吗,上月先生?我们只是想找到由良而已。决不会对外透露哪怕一丁点消息,也不会给上月家带来任何麻烦……所以――能告诉我们吗?」

「…………」

「而且――半吊子的调查,我自己也说不过去。」

「呃――」

庆一郎疑惑地盯着我。

「绝对不能泄露半点啊……?」

「就这么说定了。」我立刻答应了。

「……」

庆一郎显露出更为迷茫的表情,苦恼的嘀咕着。

「知道了,那就告诉你们吧……」

「很久以前她就是脾气不怎么好的女孩……」

庆一郎开始诉说着事情的一切。

…………

…………

那个时候,上月家还很穷困。逗子的本家徒有其名,没有固定的收入,每天过着靠出售从祖先那里得到的土地为生。对此状况感到不满的庆一郎,因为长男的夭折而替代成为上月家的当家,并开始集资想要复兴如残渣一般的家业。庆一郎估计大陆即将爆发战争,医疗用品将成为行军的必需品,因此大量收购——不用说,那之后庆一郎应该能毫无阻碍的获得生意上的胜利。但是,庆一郎并没有成功。当时在财政界,和祖父辈来往的人很多,他们多多少少和上月家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

「但是――」

说到这里庆一郎长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想起来,当时会和我合作的人肯定是不存在的。」

想起当时受到的屈辱,庆一郎的表情也因痛苦而扭曲着。

「用尽了所有准备的钱,离破产也不远了,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曾有过放弃的念头……」

「啊,有过那么严重的事啊……」

和菜在这个时候突然插了一句话进来。

「……你连自己家的事也不知道?」

「嗯,真惭愧……」

看着那样的和菜,庆一郎苦笑着。

「这孩子,就是在那时候的……」

虽然对她恶言相向,但上月氏是真心爱着和菜的。将她当作了掌上明珠,怪不得会那么反对和菜演戏。

「…………」

那为什么庆一郎先生还要疏远作为双胞胎的姐姐由良呢?

…………

「当时,有一个年青人到访我家――」

庆一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

…………

…………

――能让我协助你开创事业吗?青年介绍说自己是在东京一个研究组织里工作的研究员。他身着灰色的西装,谈吐举止十分优雅,给人很深刻的印象。

…………

庆一郎感到很惊讶。以前,来回奔走于多家医疗组织,在这之中并没有碰到过青年所说的组织。

不仅那样,就连名字都没有听到过。。――没错,我所在的组织,一般都进行一些特别的研究,通常是要藏匿起来的。青年这么说着,像外国人一样耸了耸肩。――那么,真的能合作吗?尽管感到可疑,但想到首次交易就要成功还是很兴奋。――话说回来,上月先生。那时候,青年皱了皱眉头。――有一个条件。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希望你接受的条件。。――条件……吗?果然提出来了,庆一郎心里这么想着。这么好运的事情,是不可能简简单单地顺利谈成的。――没错,怎么说呢,如果是上月先生的话,还有谈判的可能。青年含糊其辞的说道。――请说吧,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话肯定没问题。庆一郎下定了决心,如果失去这次机会的话,估计就没有第二次了。突然,青年改变了话题。

――话说起来,上月先生好像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吧。青年笑着继续说道。――特别是大女儿,好像传闻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啊。庆一郎一怔,为什么这个青年会知道这事?――哈,不要露出那么焦急的样子嘛,我们的组织里有专门应付这类事情的部门哦。说完青年又耸了耸肩。――我们收集了相关的情报,名叫上月由良对吧。呵呵,也就这点小事。庆一郎默不作声,大脑里浮现出女儿的样子。…………性情不太好的女儿。

漫不经心的对待所有事,眼神的焦点总聚集不到一起,日复一日地反复说着没有意义的话。和健康成长的妹妹和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连由良所在空间的气氛,也会让人感到阴郁无比。每次凝视着她那空虚的眼神,自己的责任感和诸如此类的其他情感,也变得淡薄起来……在外面决不开口说话,不知不觉中当地的人们也把她当做不祥的孩子而开始躲避她。比什么都……

…………

――那么,由良怎么了?青年的回答相当简洁。

――嗯,直截了当说吧,我们想得到由良并将其作为研究材料。那是绝对想不到的条件。早已对此产生兴趣的庆一郎所面对的问题,仅仅只是如何从出卖女儿的罪恶感中逃出来。――那个,作为研究材料?察觉到庆一郎的想法,青年开玩笑的说。――什么啊,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一点头。……………………

「怎么会这样――!」

「那父亲大人真的把姐姐――」

「那也没有办法啊!谁会喜欢出卖自己的女儿――!但是我……因为之前生意欠了太多的债………………也没有其他办法……」

庆一郎一脸悲伤的表情,默不作声。

「哈哈哈,胡说些什么啊,这都是因为老爷的任性……到现在才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那个时候啊,船刚开走就高兴地――」

「良子――!」

良子恐怖地笑着,不再说话。…………

「那么……十年前的事故呢……」

「因为研究所关闭了,由良被送了回来。但那时候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又哭又喊,不断呕吐着,让她安定下来就花费了半年以上。」

「所,所以……把她关在房间里!――」

「对于离家出走在东京随心所欲生活的你,没有资格那么说。」

「怎……怎能这样……」

被庆一郎的气势所压,和菜不再作声了。

「原来如此……那么说在那之后,由良失踪前的五年里,她基本都呆在家里……」

和我见面的由良,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平静。但那只是表面上的现象而已。被家人舍弃,被邻人顾忌……当时由良所感受到的孤独,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想象的。

但是――。

为什么我会对刚认识不久的由良痴迷到那种程度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是那样的话……

「上月先生,关于那个研究机关还有什么记忆吗?」

失踪之后的由良,照道理来说能依靠的只有研究所里的相关人士――。

「怎么说呢,我只接触过那青年一次――」

「真的想不起什么了吗?多小的事情也好……」

「啊,对了……」这个时候庆一郎突然想到说。

「想起那家伙的名字了,跟我说这件事的那个男人的名字。」

「是……?」

「叫『NARAHASHIKAZIMA』――因为是相当特别的名字,所以还有点印象。」

「NARAHASHI……」

这可是相当重要的线索啊……但就依靠这一点去调查那个研究机构,似乎不大可能。但是通过对由良失踪之后的行踪所做的调查,我感觉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啊……?等等……」

NARAHASHI――。

最近好像在哪里听过――。

…………

…………

――!

「昨晚……」

大脑里想起了七七的话。

『六轮宝作为奈良桥家的家族徽章很出名,再加上他们世世代代以制药为家业——也就是所谓的化学家。』

(怎么可能……)那个家伙,和由良会有什么关系…………?

第四幕 Painkiller

——幕间——

踏在积着层薄雪的街道中,高城七七走在回学生宿舍的路上。

结束了对逗子的调查后,突然想回自己久违了的住所。

逗子的事多少也有点收获。

以礼拜堂里看到的金属工艺品为线索,在上野发生的猎奇事件和七年前逗子的事故大概有什么关系。

从那以后……

还偶然发现了哥哥和上月和菜那未经世故的傻样……

「…………」

七七那纤细的喉部微微颤动着,脸上流露出邪恶的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冷酷无情,不禁令人打起寒颤来。

也对……就这种程度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把哥哥夺回来。

把这个事件完结后,就……

因为沉浸在妄想之中,七七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不安的气氛。

「啊啦……?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如此吵闹?」

时候还早。

和平常安静的校门不同,今天的华阳学园现得异常嘈杂。

怎么看都不是平常的样子。

一个杀气腾腾的男子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还拼命摇晃着校门的栏栅。

「…………」

总而言之,先过去看看……

下定了决心后,七七走向了骚乱的现场。

似乎有新事件的样子,七七的好奇心一下子膨胀了。

但是……

「……!!」

似乎在那里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七七倒吸了一口气。

「楼,楼子……?」

喉部微微颤动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她看到的是双眼被铁柱贯穿的朋友那异型的尸体。大概是血的引诱,门柱上聚集了一群乌鸦,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尸体。一动不动地呆呆站着,七七不知所措地嘀咕着。

「到底怎么了……?这种事,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啊……」

那天黄昏之后,我们回到了上野。

正午的时候,本已满是足迹的道路上,又积起了一层雪。

…………

从逗子回来的车上,我们始终没有说过半句话。

和菜也是我也是,两人都默不作声地陷入沉思中。

…………

然后――。

「秋五先生……」

在上野站分别的时候,和菜一脸困惑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要怎么找姐姐啊?」

「啊,的确。」

「总而言之,先从上月先生那里听到的『NARAHASHI』开始调查……然后调查一下千里教的内部。」

「这样啊……」

注意到和菜烦恼的表情,我觉得要确认一下。

「和菜,要放弃吗?」

「诶――?」

「听了上月先生的话,是不是担心和由良的再会?」

「怎……怎么会……!」

她连忙摇头。

「只是……我从未体会过姐姐所经历的艰辛与痛苦……一直在东京自由生活着……」

这么说后,和菜又默然了。

「可能吧,由良或许怨恨着也说不定。」

「…………」

和菜的肩膀突然抖动了一下。

「但现在考虑这些也无济于事,找到由良后再说吧。」

「…………」

「和菜也说过的吧,什么我决不放弃之类的。」

「嗯……」

在意见有了小小的一致后,我与和菜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秋五先生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是吧……」

然后,听到了如同呢喃一般的声音。

「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喜欢着我吗……?」

「…………」

和菜的眼睛中,浮现出了不安神情。我一本正经老老实实地述说着我的心情。

「啊,当然……」

「和姐姐比起来也?」

「…………」

大脑里闪过那个夏天的记忆。

愉悦,懊悔与罪恶感混杂在一起,那是我怎么也无法抹消的回忆――。

但是――。

「对你的感情和对由良的感情不同……我对和菜――」

「啊……」

「对你……」

「对我……什么……?」

…………

突然发现和菜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我。刚才苦恼的样子好像早已烟消云散,变化还真是迅速啊。

「紧张紧张……」

「…………」

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没办法认真地回答。

「总而言之就着这么一回事啦,那么和菜,明天一起努力吧!」

「慢……慢着――!?怎么不说了啊!?」

「哈?」

「太过分了!这不就半途而废了嘛!秋五先生必须要说完才行!」

「…………」

「是什么!?对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喂喂,怎么害羞起来啦?快说啊!!」

「那是……」

「唔唔,什么感觉!?」

和菜开始死咬着我不放。

「…………」

「扑通扑通扑通……」

「就这么一回事啦!那么,明天见!」

我匆忙打了个招呼,转身跑了起来。

「啊~~!别逃!」

「…………」

我边跑边回头看。

「等等我啊~!秋五先生是懦夫!实在太狡猾了!」

黄昏时的凉风轻抚着脸颊,感觉不错啊。

在车站前与和菜分别以后,我回到了雪白。

今天店里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一带周围的灯都熄灭了,令人感觉不到以前有的生机。

「…………」

我向站在门口的佣人打了个招呼,就穿过了玄关。

…………

…………

迎面袭来一种不协调的感觉,一种违和感。

即使客人已经都离开了,那也太过于安静了。就好像完全没有接客的样子。

「……?」

左顾右盼

「旦那,到底去哪里了啊!?」

「大姐――?」

「怎么了,连脸色都变了?」

「我倒是没什么,但旦那的房间里来了几个警官搜查,稍微等等吧。」

「警官……?是有岛先生吗?」

「嗯,那个警官也在……怎么看样子都很奇怪……」

说到这,大姐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到旦那回来为止,都不让客人进来,就像在抓捕犯人一样。可能出了什么事,我看还是从后门走的好……」

「哈?要我逃?」

「嗯……之后的事我会处理的……」

「这――」

看着大姐认真的眼神,怎么也没法一笑置之。

无名的不安涌上了心头

「总之,先看看情况有岛先生也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啊,旦那――」

我没有理睬雨雀姐的劝阻,走向自己的房间。

「有岛先生……」

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位警官――有岛先生和八木沼等着我。

「让我们久等了啊,秋五。」

「啊,前辈,好久不见了。」

八木沼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使我确实感到了不安。

「发生什么了吗……?」

「啊,是这样的……」

代替含糊其词的有岛先生,八木沼说道。

「前辈知道绫崎楼子吗?」

「……?啊,知道啊,怎么了?」

「昨晚,你在哪里?」

「哈――?」

「不回答吗?不能回答吗?那就麻烦啦。」

「等等――!?楼子到底怎么了?」

对于我的疑问,警官们并没有理睬。

「…………」

然后有岛先生向八木沼点了点头。

「怎么……?有岛先生……?」

「明白了,详细的情况我们到警局再谈。」

「啊――?」

「高城秋五――。你被认为是杀害绫崎楼子的重要嫌疑犯,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

之后――。

在经过简单的身体检查和身份确认后,我就被扣留在上野警署的拘留所里。

「快给我进去!!」

「――!」

八木沼重重地踢了我一脚,我倒在拘留所那脏兮兮的床上。

灰尘与脏物的臭味,令我恶心地要吐。

「前辈,尽管这地方很脏,不过还是请安心地住会儿。」

「混蛋――」

――!

一瞬间,我眼冒金星,被八木沼狠狠地甩了个耳光。

「啪――!」

我用手捂着鼻子,手掌被血染成了红色。

「你现在可是罪犯啊。总而言之先叫一声“警官大人”,来,“警官大人”――」

「…………」

「哇哦哇哦,真是傲慢的罪犯啊,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吗――」

八木沼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告诉我,楼子怎么了……」

「哈?」

他脸上浮现出像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装傻啊,这可麻烦了哟,前辈。自己杀的怎么还会不知道啊?」

「…………」

「那么前辈,还请期待明天的审问――」

就这么愉快地笑着,八木沼从我眼前走开了。

…………

「嘭――!!」

我起身用力打着床。

「到底怎么了!!」

楼子被杀了?――。

「…………」

两天前遇到楼子的时候,明明还那么精神。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在这两天里,楼子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八木沼确实那么说过。那时是我与和菜一起去逗子的时候――。

这么解释的话,就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话说回来,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楼子给……

…………

在遣送回上野警署的途中,好几次询问有岛先生具体情况,而他都没有回答我。

如果说我是嫌疑犯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恶――」被八木沼殴打的鼻子还在痛着。先前就没有弄清楚状况,现在更是烦躁不安。往拘留所里看去,只有一块肮脏的毛毯被胡乱地叠放在角落里。看来只能拿那个睡觉了。「还真是无情啊……」我强忍着痛苦,冷笑道。稍微睡一睡,就当是做为明天被审问的准备。

由于警察的猜测而进行的搜查是相当恐怖的,这我最清楚不过了。「……」无论出于什么状况,精力总是必需的――。

二月十九日

就这样半天后――。

「秋五,你被释放了。」

太阳差不多要下山的时候。有岛先生出现在审问室里,面无感情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案发之时你离开东京的事,已经确认过了。」

「有岛先生……」

那个时候,我从早上开始就在接受八木沼的调查审问。

「真是好运的家伙――」

对八木沼来说早已怒不可遏。

「……」

八木沼的审问,与其说是审问,还不如说更接近精神上的拷问。从三天前开始的行踪被要求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陈述。只要有一点自相矛盾的地方,就会被他不断地追问。这作为调查而言是一种相当有效的手段――。

「那就这样前辈,你可以回去了哦,辛苦你了。」

八木沼说着,看起来好像很遗憾,。

「啊……」

像八木沼这样嘻皮笑脸而又阴险狡诈的警察,我从来没有见过。

「原来如此……你果然很适合当警察。」

「啊……?你说什么了吗?」

「不……」

「但是你的嫌疑还是没有完全去除。所谓的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啊,总是能伪造出来的。总之前辈,还请小心行事。」

「…………」

拖着疲惫的身子,我从调查室里走了出来。

「抱歉啊,秋五。你也知道这是规则。」

尽管听到了有岛先生在我背后说的话,但我也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从上野警署出来的时候,周围已经被黑暗所包围。

然后――。

「啊――!」

细雪纷飞的夜晚,有一个女孩始终等在那里。

「秋五先生――!」

「和菜……」

「担心死你了……还以为……秋五先生再也回不来了,我……」

「可能吧……这一次真的稍微有点累了……」

「嗯……」

「真的……太好了……」

「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抱着和菜,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冰冷,为此我震惊不已。

「这,才这种程度――一直到刚才,我也一直在接受审讯……」

「和菜也被调查了?」

「前天晚上,是否真的和秋五先生在一起,这个问题被问了很多遍……」

「啊,原来如此――」

因为和菜的证词,我才得以证明清白啊。

「让和菜为难了……」

「啊,没,我完全没事!」

和菜的脸变得通红,使劲摇着手。

「话说回来,那太过分了!为什么要逮捕秋五先生……?」

「啊,这是因为――」

我向她说明了调查过程中八木沼对我说的话。

三天前,我从剧院看戏回来后,楼子小姐就失去了踪影。

「最后和楼子见面的人是我――因为这样而被怀疑,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最糟糕的是,在分别之际,被我拒绝的楼子流泪了。不用说,我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但是,就因为这样……」

「不过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一开始就要让我招供呢?现在这么调查的警察还真是多啊。」但有一点我无法理解。

我所知道的有岛先生,是相当反对这种旧社会所使用的审问方法才对

……

…………

「秋五先生,那个……死去的女孩,听说是你交往的对象,这是真的吗?」

「哈?听谁说的?」

「警察在调查的时候说的……」

「啊,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群家伙说什么感情纠葛……真是没脑子的审问方式。」

「那,就是说……?」

「楼子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很长时间没联系了。那天,和楼子相遇,真的只是偶然吗……」突然,最坏的情况在我脑中浮现出来。她是在和我告别后就消失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

「这,这样啊……」

和菜的话中,掺杂着复杂的感情。

…………

…………

将和菜送到神田站后,我回到了雪白。

…………

…………

和昨天一样,今天雪白的走廊上也是鸦雀无声。

「这么说来,最近没怎么看见客人啊……」

经营方法没问题吧,真是有够担心姐姐的。这时――。

「秋五大人――您回来了啊……」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放下心来的声音,看来我让这孩子担心了。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嗯……?添麻烦?秋五大人吗?」

「昨天因为我的缘故,客人都没让进吧?」

「怎么会……」

初音沉默了。

「现在嫌疑也排除了,不会再给雪白添麻烦了。」

「啊,嗯……」

「啊,初音,不好意思,能拜托件事吗?」

「诶……?」

「我想知道有关绫崎楼子的事件。昨日和今日的报纸,还没有扔吧?能拿到我的房间里来吗?」

说实话,现在身体累得很,可能的话想先睡上一觉。但楼子竟然被杀了,就我一个人平平安安的实在是有愧于心。

「啊,嗯,知道了……」

「嗯,那就拜托了。」

脚步声越来越小,初音下楼去了。

…………

我回到房间后不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啊,是初音吗?真快啊,辛苦了――」

正当我这么说的时候。

「打扰了,旦那……」

相当难得,进来的是雨雀姐。

「真不巧啊。初音的话,还在下面。」

大姐有些阴沉地说着。

「啊,大姐……」

我急忙换了个坐姿。正好想跟大姐道个歉。

「这次事件给大姐添了许多麻烦,真是相当抱歉……」

「嗯……」

沉重的脸色一反大姐平时开朗的神情。

「其实关于那件事,我正想和旦那谈谈……」

「……?怎么了?」

「呃,怎么说呢……」

大姐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希望你能从雪白搬出去。」

「诶……?」

突然说不出话了。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话。

「可能的话就尽早吧。要我说的话,明天就搬出去吧。」

大姐将视线移开,迅速说道。

「这……对我来说真的很突然啊……」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了那么一句话。

「嗯,是这样的……」

「新的住处,冬史已经去安排了,这可以放心。」

「能听听理由吗?为什么,到今天才――」

「嗯……旦那也注意到了吧?不只是在雪白,最近这附近一带的情况――」

「嗯……」

的确是注意到了,但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发生那样的事件,本来客人就不怎么愿意进来的说,昨天又来了那么多警察。本来就是作这买卖的,客人也会很介意的。」

「…………」

「如果只是那样倒还好……」

「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从工会那里发来了通知,大概是谁申请了吧。周围的店……大家都很困扰――」

「是这么回事啊……」

确实,这几天的大街的萧条景象,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什么全部不全部的,又不都是旦那的错,自从那个过路煞神来了之后,客人就不断减少……但――」

大姐发出一声长叹。

「但总有牺牲者……谁一做坏事,大家就都把矛头指向了他。」

「原来如此……」

「那个时候,我又作为嫌疑犯被逮捕……」

「要恨就恨吧,我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怎么会对大姐怀恨呢。对于我这个外人,一年以来一直照顾着我,真的连感激都来不及……」

「别这么说――」

大姐沉默了下来。

「这样啊……明天早上,我就把行李整理一下搬出去。」

「真抱歉,旦那……我真没用……」

大姐深深地低下了头。

…………

…………

我准备送送情绪低落的大姐,便去拉开了门。

「呀――」

初音站在门后面。

「啊,那个……」

害怕的眼神,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初音……都听到了啊?」

「抱,抱歉!我没打算偷听的!初音,依秋五大人意思……将报纸拿来的时候……」

「因此,这就可以偷听了?」

「但,但是……」

初音将湿润的目光投向了我。

「秋五大人……真的要从雪白搬出去吗?」

「啊,是这么说的。」

「不要……」

初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

「初音不要……秋五大人,会一直住在这里……」

「诶……?」

「初音!不要说那么任性的话。」

大姐训斥了一声。

「你也听到了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别让旦那为难了……」

「啊――」

「不,我没什么的……」

初音等着我模糊不清的回答。

「…………」

她低着头,往楼下跑去了。

「啊――」

「不用追了,旦那,待会儿我会跟那孩子说的――」

追在初音后面的我,因大姐的话而停下了脚步。

「但是……」

「旦那请好好休息吧,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也很累了。那孩子的心情,我理解……」「…………」

的确,即使我追上了初音,也无话可说。搬出雪白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的确……」

突然,我有种无力的感觉。这个时候就听大姐的吧,于是我向大姐点了点头。

「拜托了……」

「不用,那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大姐苦笑道。

「那么旦那,再来的时候,别忘了跟那孩子打个招呼。」

追着初音,大姐下了楼。

初音拿来的报纸被扔在了走廊的角落里。大概听了我和大姐的谈话之后,紧握过的缘故吧。报纸上都是皱痕。

「…………」

我把它拾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

在桌上打开前天的报纸,开始寻找楼子的事件。

「这个,吗……?」

那篇报道很快映入眼帘。

…………

――二月十七日晚报。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在台东区的私立华阳学园正门口,发现在该学园就读的学生,绫崎楼子的尸体。――死者为失血过多致死。腹部有被锐器刺伤的痕迹。――有关发现遗体时的异样状况,搜查本部至今还没发表正式的说明。…………看着照片,我的胸口刺痛着。

「太残忍了……」

在华阳学园的门柱上,被刺穿眼睛而死的楼子――。

景象太凄惨了。极度的悔恨感,从心底涌了上来。(楼子……)那个时候,如果接受她的话――。难道那个时候,楼子是在向我求救。凛那时候也是这样,毫无意义的后悔――。我这么想着,心里充满了压抑的感觉。…………――二月十八日早报。

――昨天发生的女学生杀害事件,搜查本部已将有重大嫌疑,和被害者有交往关系的男子逮捕。――由于恋爱关系的纠纷而引发杀人动机,警方是这么推测的。――被害者是东京都内拥有众多相关企业的绫崎企业的亲属。――除恋爱关系,不排除因血缘关系而引发杀人事件,搜查本部正对此进一步调查。…………突然想起和楼子初次见面时,出云所发生的事情。

以绫崎家的巨大财产为目标,已足够作为杀人的理由。但――。(那种死法……)实在是太异常了。以财产为目的杀人的话,似乎与这种状况有点不太相称,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吧。…………

「…………」

之后,直到因疲劳而意识远离自己的大脑为止,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些报道。

……………………

…………

……

然后,度过了在雪白的最后一个晚上。

二月二十日

「秋五大人,早上好。」

和这一年间的每天一样,迎来的是早晨女孩那平静的问候。

初音今天也没有变,过来叫我起床。

「啊,早上好……」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过来。」

初音的神情很平和,昨晚慌乱的样子早已不见了。回到了往日冷静的态度――。这样的初音,我多少有点同情。

「初音,昨晚不好意思。没有好好说明白……」

「不,没那回事……初音才是,完全没有考虑到秋五大人的处境,还说那么任性的话――秋五大人不会因此讨厌初音吧?」

用着大人的语调,我的胸口微微作痛。

「说什么呢,怎么会就因为这么一点事就……」

「但――」

初音好像下定了决心。

「秋五大人,一定要常过来玩啊!」

「啊,约定好了哦。等事情处理好后,就过来看你。」

「嗯……」

这么说着,初音高兴地笑了。

「不好意思啊冬史,这么早就麻烦你。」

「…………」这么早就被叫了出来,她的脸上多少有些不悦。

「行李就这么一点吗?」

看着我手中的行李,冬史说道。

「本来那个房间也放不下太大的东西嘛。不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处理掉了。」

「没有处理掉!」

我回过头一看,初音和大姐在那里站着。

「秋五大人的房间永远不会变。所以,什么时候回来都――」

「喂喂,别一副难过的样子嘛。」

大姐苦笑着,抚摸着初音的头。

「大姐也来送我啊。」

「没什么关系啦,正好刚出来。」

然后,大姐转向冬史那边。

「不好意思,突然拜托你。」

「不,没问题。」

「但这个时候要找房子,大概不容易吧?」

「不是很好的房子的话,马上就能找到。」

冬史毫无表情地说着。

「喂喂,给我找了什么样的房子啊?」

「有屋顶的,而且墙也没破。给秋五你住已经足够了。」

「啊,不敢有所怨言……」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

「那么冬史,差不多该出发了。」

「……」

冬史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大姐抓住了我的袖子。

「在那之前,旦那,我还有话对你说……」

姐姐把我拉到了路的另一边。

「……?怎么了,大姐?」

「嗯,事实上……是关于那个叫和菜的姑娘……」

「这么说来,还没有跟和菜说搬家的事……和菜来的时候,还麻烦大姐将我的地址告诉她。」

「嗯,没问题……」

这么说着,大姐不作声了。

「旦那打算与那个姑娘交往吗……?」

「诶――?」

「旦那也知道她是个优秀的女孩。跟你这样的人交往可不太好哟……」

「这,这个……」

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和菜将来一定是一名出色的女孩……和一直生活在社会阴暗面的我,一开始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可能早已把这事忘了吧。与和菜一起度过的时光,总觉得是那么安心――。

「在这本就不安定的世道里,尽管是苦口婆心,但还是忠告一下的好。」

「但是,和菜是事件的委托人……」

「不用向我解释。旦那和那个姑娘的关系,一看就知道了。」

「这……」

「我只是站在那个姑娘的角度说几句话而已——真正做出决定的,还是旦那你。」

「…………」

「嘿嘿,作为我,倒是把这个视为旦那的大好机会哦。」

大姐说完大笑起来,往我后背上拍了一下。

在狭小的道路上,飞舞着细小的雪粒。

我们踏着泥雪混杂的道路,在破旧的房子之间穿行。

「听说进拘留所啦?」

「是啊,还真是相当宝贵的经验啊。」

「冬史也想进去一次看看?由于工作的性质,可以马上进去噢。」

「…………」

对于我低劣的玩笑,冬史什么反应都没有。莫非被我惹怒了吗。

「呵呵,开玩笑啦――」

「秋五,累了吗?」

「啊……?」

「突然发生了很多事,也没有办法啊――」

「没什么大不了,这种程度不在话下。」

我向冬史笑了笑。

…………

之后我们拐了好几个弯,在这迷宫一般的胡同尽头,出现了一座房屋。

「就是这里――」

屋顶包裹着生了锈的薄铁板,是幢只有两层的木质建筑物。

「外面看起来不怎么样,但里面还算不错,来,进来吧!」

就这么说着,冬史走进了房屋。沿着昏暗的台阶往上走,地板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真是――安静的房屋啊。没有其他人住了吗?」

「大概都睡了吧。这一带的居民都是夜猫子。」

「哦呀,真是不安定的地方啊。」

赌徒和毒贩子,都在这里住着。

「说什么呢?和我们一样――就是这个房间。」

走到房屋的尽头时被冬史拦住了,并向我投来了钥匙。

「谢了――」

我拿着钥匙,将门打开。

「啊啦……」

从那破破烂烂的外表上看不出来,里面的房间倒是相当的干净整齐。

「已经收拾好了啊。」

「专门为你选了和你之前的布局很相似房间,你就先在这里住吧。」

「那就这样吧。」

我边回答边将随身携带的衣类和日用品拿了出来。

「生活所需的家具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不用操心。」

这么说着,我往房间周围一看。真是难得。架子和衣橱,被褥等,本来要自己掏钱买的东西,都有了。

「真是周到啊,不愧是大干部。」

「那当然,这种程度而已。」

「这么看来,冬史一定能成为出色的新娘。」

「哈――!?突然……说什么呢?」

真罕见啊,冬史竟然会惊慌失措。

「做事细心体贴,做菜的手艺也不错,不愧是家庭主妇型的啊。」

「…………」

「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凶恶,如果没有这么亲切的性格的话――」

「你……我看来办了件蠢事……」

「啊?我不记得你有做了什么愚蠢的事。」

「秋五……」

冬史无话可说,就这么瞪着我。

「啊啦,生气了?」

「我可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啊……」

这么说着,冬史转移了视线。

中午喝了一杯之后,就出去买些食品等零零碎碎的日用品去了。

「秋五,要豆酱吗?」

「还不用……」

「这样啊。其实刚才我拜托跟我有点交情的老铺子里手艺一流的师傅,叫他精心制作了一瓶上等的豆酱。」

「要买的话我开口能便宜些。」

真是会强迫人的冬史。

不明白,为什么是豆酱。

「用不着买那么贵的东西啦,反正我也不会做饭的。」

「什么――?」

「那么说,你肚子饿了?」

「喝酒睡觉,不久就会忘了的。」

而且饭店的话,那里有好多。

「你……是笨蛋啊?」

「……」

好认真的语气啊。

「这样的生活,不到三天你就会病倒了!」

「不要那么夸张啦。」

「不行,豆酱我来买,跟我来。」

「所以说,我自己不会做饭啦。」

「那么每天早上我来给你做。」

「哈――?」

这句话,轻到耳朵听不清楚。

「每天早上,什么?」

「我说——我来做饭。」

「……」

「……」

「夫人,果然是家庭型的,呵呵。」

「夫,夫人!?」

看着惊慌失措的冬史,我大笑起来。

这种平稳生活的感觉,真是好久没有了。

两手拎着买回来的东西,我们回到了新住处。出乎意料的累啊,大概是左臂的旧伤还没有痊愈的原故吧。

「秋五,我来拿吧。否则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别这么说,冬史……」

不经意看着冬史那纤细的手臂。

冬史也一样很累吧。

「没问题。我的腕力可是你的好几倍哦。」

「你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让你拿了。」

「什么嘛,这就是所谓男人的自尊心?还真是无聊的东西啊。」

「呜……」

「还有,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的酒,不重吗?」

「没办法嘛,一个人在这会冷的。」

喝酒用以取暖,这可是伟大的俄国创造的御寒大法。

「可以用取暖器啊!忘了房间里有炉子吗!?我不是给你买了吗?」

「啊,说起来倒也是啊。」

「你这小子――」

冬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豆酱的问题很严重,这恐怖的量,可是足够吃一年的啊。」

「豆酱可是好东西!」

「就这玩意儿?」

「……」

冬史突然不高兴地将脸一横。

看来谁都有闹情绪的时候,还是不要深究了。

…………

就这么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来到了新住处前。

「啊,秋五先生,你回来啦!」

和菜精神十足地挥着手,等待着我们的回来。

「和菜……?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冬史小姐,好久不见了!」

「我从雨雀小姐那里知道了秋五先生搬家的事。」

「啊,原来如此。」

冬史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和菜――」

有点在意眼前看到的景象。

「这些行李是怎么回事啊?」

和菜的脚边,放着一大堆包袱。

「啊,这个……那个……」

「别含含糊糊的。」

「啊……那么……」

「事实上……我想和秋五先生一起生活――」

「哈?」

…………

…………

房间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那个……」

和菜垂着头,一副认真的表情。

「…………」

冬史自己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然后――。

和菜首先打破沉寂。

「果然,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倒没有,只不过……」

「嗯……?」

和菜一副认真的表情,害得我也不好意思看她的眼睛了。看来和菜等着我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

仔细想想的话,倒也未尝不可。

现在的我,能接纳和菜吗……?

老实说,我很犹豫。

我自身被卷入多起事件――,没有解决的问题也还有很多。

像我这种一直被死神追赶的不幸之人,是不可能寻求普普通通的生活的。

只能远远地憧憬着,永远无法触及。

这种事我相当清楚。

「…………」

但是――。

现在我的眼前是和菜。

「那么……」

我微笑着说。

「也不是不可以。」

「秋五先生……」

我并不愿意让和菜住在我这个充满了颓废感觉的地方。

但是,我对和菜的感情远远胜过了那些。想着与和菜在一起的话就能获救。…………

我与和菜都沉默着。

「……」

突然,冬史看着我说道。

「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关系了?」

「啊……」

「应该是上次一起去逗子的时候……」

「……」

和菜的脸突然变得通红。

「这样啊……」

冬史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怎么愉快。

「那,那个……」

「冬史小姐果然是反对我们的吧?我并不适合秋五先生……」

「不,不是这样。和菜完全没有错。」

她慌忙打断和菜的话。

「总之――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会反对呢。」

冬史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看来我的存在打扰两位了,失礼。」

「啊,冬史小姐……」

「不错嘛,和菜……」

这么微笑的说着,冬史走出了房间。

…………

…………

冬史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与和菜两个人了。

「冬史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回去了。」

「那个……」

「难道说,冬史小姐也――」

和菜迟疑地说道。

「……?冬史怎么了?」

「啊,没什么!完全没有事!和秋五先生完全没有关系!!」

「这,这样啊……?」

和菜慌张地摇着头,我也不再过问。

「哈哈,考虑太多了……」

黑夜中繁华的街道——

「啊…………,抱歉…………」

走在一旁的和菜垂着肩膀,一副无精打采样子。

「刚开始谁都是那样的,我没有在意啦」

「我……果然很没用……」

「秋五先生也这么认为吧?实话实说吧,到底怎么样呢!?」

「……」

为什么我会被反问。

「这么说来,能到那种惨不忍睹的境界的话,已经相当不容易的说――」

我这么说着,又回想起十分钟以前的情景。

说了一段时间的话后,差不多肚子也开始叫了。看着白天买的大量食材,我请和菜做点什么――。

『啊,那个……其实……我完全没有做过饭菜――』

『大概……肯定……不会――!!』

『我想大概会失败的――即使那样也没有问题吗!?』

『……』

和菜在这奇怪的地方倒显得很有自信。

『随便吧,只不过是做个饭而已,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我毫不在意地笑着。就因为这句话……悲剧发生了……

「呜呜呜呜……」

「……」

就如她自己所说的一样,和菜的手艺可以说已经到了让人崩溃的程度。本打算煮米饭的,竟然把锅给烧焦了,还起了小型火灾。本打算切萝卜的,一刀下去却弄伤了手指。就那样一边哭着一边攥住菜刀打算切南瓜时,我急忙阻止了她,太危险了…………

「不久就会啦。」

「在家没做过饭吗?那也没办法了。」

看到和菜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连忙蹦出几句话安慰一下她。

「秋五先生真的那么想……?」

「唔,算是吧……」

「什么嘛,一点诚意都没有……」

为什么会变成我被瞪白眼。

「好,今天就到荞麦面条铺去吃吧。和菜啊,我请你吃天妇罗吧。」

「天,天妇罗!!」

「算是我的诚意吧,这样可行?」

「恩,秋五先生最棒啦!」

用食物就让她上勾了,真是简单的女孩。

「这样啊……和菜看来很穷啊……」

「哈??什么?」

「没什么。」

「哈……?」

「总之先进去吧!我已经一年零六个月没有吃天妇罗了哦!」

被喜形于色的和菜拉着,我们走进了荞麦面条铺……

「哈呜……」

回到房间后,和菜相当满足地深呼吸着。

「在这地方坐着,可就没办法铺毛毯了噢。」

我从壁橱里取出毛毯,往和菜后背上捅了一下。

「哇,干什么啊!?」

「快来帮忙,明天还有事呢,今天早点睡吧。」

「哈……」

和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慢慢站了起来。

「啊?秋五先生,不好啦!」

「……怎么了?」

「毛毯不是只有一条嘛!那我睡哪里!?」

「不能一起睡吗?」

「啊!?」

「你啊,别光动嘴。喂,把那头拿着。」

「啊,抱歉――诶?秋五先生!」

「又怎么了?」

「这个……那个是指那个事?」

「大概是吧。」

「气氛啦气氛,和秋五先生喜欢的不是不一样吗?」

「我要求也没那么高吧。」

「说什么要求的,你以为我会同意吗?」

「烦死了。」

「呀――」

我一把拉过和菜的手,将她推倒在毛毯上。

「想要和菜。想要抱你――这样可以吗?」

「啊……」

和菜有点犹豫地说。

「灯……把灯熄了吧。」

小声地在我的耳边说着。

「啊……这个……」

「怎么了?」

「有月光照进来……」

「月光这种程度的亮光还是容忍下吧。我想看着和菜的脸,不可以吗?」

「啊…啊,这个…。我会忍耐的…」

虽然这么说,但对自己的害羞没辙的和菜一边紧紧握住床单,一边把视线从我这移开。和菜害羞的心情并不是不能理解,于是我一边抚摸着和菜的脸,然后将她的脸转过来使得她的目光与我的对视着。

「那么,先拥抱下吧」

「啊,好………」

这么说着,和菜的眼睛里闪现出觉悟的光芒。

从那天算起,这是第二次了。

我将手放在了和菜的衣服上,像是对待易碎品一样轻轻地将其脱了下来。

「真漂亮……多美的洁白肌肤啊,和菜」

「真的吗?我的身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当然,不过还在发育途中的胸部除外。」

「真是的,秋五先生。胸部的事不要再提了。这里,不久就会变大的」

虽然很害羞但还是立刻发怒了,果然相当在意啊。

尽管如此,在寒冷的空气中缩着身体的和菜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只是觉得和菜真的很可爱。」

「真的吗?嗯……」

突然一吻的冲击感觉让和菜沉默了下来,我用手扶着她线条优美纤细的腰。

湿润的皮肤正在出汗,好像在向我传递着和菜的紧张程度。

「啊,啊,嗯……秋五先生的手……啊……嗯……」

「啊,继续……想被秋五先生继续抚摸。」

「明白了,那我就照和菜说的做了哦。」

「啊,好高兴啊……我的身体正在被秋五先生抚摸着……」

我听从那纤细声音的请求,从和菜的脸颊慢慢吻到下巴的前端。

「啊,啊,啊,嗯,啊……。啊……」

从内衣的上边温柔地小幅揉着乳房,并且用空余的那只手按顺序从和菜的肩膀抚摸到手腕。

从吻脖子开始,轻轻地舔。轻柔地吻。温柔地抚摸。

感受着所有愉悦的和菜身体一边轻轻地颤抖着,一边悄悄地将目光朝向我。

「我,到底怎么了…一被秋五先生抚摸,就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爱吗?」

突然间和菜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她的脸颊开始慢慢变红,被触摸到的肌肤也渐渐热起来。

从乳头已经开始变硬的反应来看,似乎已经对这些事情不感到害羞了。

为了排解和菜的紧张和羞耻感,我无数次地从外面亲吻着躲在贴身衬衣内的乳房。

「啊,啊……好害羞……发出的声音很大吗……」

「也还好。真的,因为很漂亮……」

「……嗯嗯……被说漂亮的话,我想女孩应该沉默吧 ?」

「哪里,我认为真的很漂亮才这么说的。」

用舌头挤压着出汗了的乳头,来回揉着和菜的乳晕。

「啊,嗯嗯。啊,啊,啊………好痒啊……」

「但是,感觉很好吧?乳头已经变的很硬了」

「哈……不……秋五先生,请别这么说……」

「没有别的问题了?哈哈,真的很可爱,和菜」

「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哈啊,哈啊啊啊…真不好意思……」

舌头慢慢地从乳房移动到腹部,舔着肚脐的周围。

「啊,啊,哈啊啊,啊嗯嗯!」

和菜的背向后仰着,像是要逃走的样子。

我紧紧地按住和菜的腰,不让她逃走,再一次吸住腹部。

「啊啊啊!嗯嗯,哈啊,啊」

「和菜,腹部是你的性感带吗?」

「嗯嗯,这种事情,不,不知道……」

「这样啊。但是,真漂亮啊……气味也很好闻……真想一直这么抱着呢」

「……我,可以一直在秋五先生的旁边吗?」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和菜浮现出温柔的微笑,吻了我下。

我不由自主地爱上了这个一心一意仰慕我的少女。

我强烈地感觉到了自身的欲望。

「秋五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拥有你的全部。不再抱一次,会很不安」

「那又怎么了?我,那次被抱的时候,只想着秋五先生的事情………」

「这是多余的担心啦。除了秋五先生,我不会让其他人看到我现在这个姿态的」

用手指微微地传达着爱意。

和菜害羞的脸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

「假如说不安的话,假如说担心的话,那就请不住地抱我吧」

「因为我也很不安。无论何时都希望秋五先生不要和其他的女人这样」

「那种事情自然不会」

「因此……即使多次抱我我也不会在意,请就这样消除我的不安吧」

虽然认真的目光有些蛰人,但还是很开心。

我一边用力地抱着眼前的少女,一边单手脱下长筒袜和内衣。

无数次的互相接吻,我将注意力放到和菜的下半身,看着显露出来的秘部。

那里湿润并黑漆漆的耻毛相当艳丽,沐浴在月光中就静静地反射出光亮。

「嗯~果然,那里被看到的话会很害羞……」

「讨厌吗?」

「秋五先生,很开心吗?」

「是啊。喜欢女孩的那里因自己而湿润的时候男性会感到高兴。确认这事实的时候果然很快乐」

「那,那……我会忍耐的……请欣赏吧」

「啊,仔细看也可以吗」

只是看是无法得到满足的,我用手指插入和菜的秘所

「啊!秋五先生,只是看而已,啊,啊啊……」

「不是说了吗,喜欢女孩的那里因自己而湿润的时候男性会感到高兴,所以想弄得更湿润点」

「嗯,嗯。啊,啊,啊啊~~~!」

一边仔细地移动着手指,一边时不时地让湿润的手指随着淫豆滑动着,抚摩着淫唇。

和菜的淫豆好像很有感觉的样子,后肛附近也是。

是否认为发出声音很害羞呢,一边忍耐我手指的玩弄一边感受愉悦的姿态很可爱。

「啊,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

「怎么样?多发出点声音也没关系哦?」

「但,但是……。啊,啊,啊啊……」

「不让我听和菜那可爱的声音吗?」

「话是那么说……。嗯嗯。啊啊,啊,不,不行……」

「看,那里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了。感到很过瘾吧」

「啊,啊啊……好难为情啊……」

手指沾着出来的湿湿淫液,我用手指附带着这些爱液对阴道口不断摩擦着。

「啊,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秋五先生……」

「怎么了?」

尽可能温柔地问道。和菜一边因我的态度而感到高兴流出眼泪,一边向我露着笑容。

「很舒服啊……」

「和菜感觉舒服的话,我也会感到高兴」

「嗯,嗯嗯……。那,那……。接着,啊,啊,啊……。我……。嗯嗯。因为那么做……所以……」

「所以?」

「请把……手指……拔出来……嗯,感觉很好……」

「感觉很好的话那怎么样?」

「身体不能动了~~嗯嗯,啊,啊,啊,嗯嗯」

「让和菜感到舒服不好吗?怎么样,那么试着动一下?」

「所,所以……。下一次我为秋五先生,啊!啊,啊…那里……里面……不行……」

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我感到了和菜的紧张。

虽然只是用手指玩弄阴道,但即使轻微的移动也会如此。

「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我……」

「和菜。我看到那个地方了哦」

「啊,啊啊啊…啊,啊,秋五先生,我,啊,啊,嗯嗯!」

全身变得有些僵硬,和菜的肌肤开始染得通红。

一边秘所那传来了压紧手指的触觉,一边和菜在我面前呈现出轻度高潮的样子让我非常兴奋。

一边感觉到自己的东西变得非常硬,一边我无法把目光从和菜那里移开。

轻微震动的淫唇涌出了爱液。

紧崩的后肛微微颤抖着,吸引着我。

与迅速膨胀的与和菜相结合的欲望相反,想继续慢慢对和菜做前戏的心情也开始渐渐高涨了。

「啊,啊………。啊,啊,啊………好害羞啊……」

「害羞的样子真是更可爱了」

「嗯嗯~~那么说的话,也让我看下秋五先生的脸」

脸颊红红的和菜把我推倒在被褥上,用手握着我已经立起来的东西,脸凑到我那里可以感觉到她鼻子呼气的距离。

「啊〜这是………秋五先生的………这么大……相当兴奋吧?」

「自然,一直很兴奋,所以变的很硬了」

「这样啊……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让人害羞」

「是那样吗?也罢,只是握着的话可不会有什么快感哦。和菜知道怎么做吗」

「啊,是。我知道。那么………」

稍微鼓起了点劲,和菜用手握着肉棒开始上下移动起来。

同时张开小口,垂下湿答答的唾液。

「嗯……」

肉棒因温暖唾液的关系开始产生反应了。

「啊,开始动了。一跳一跳抖动的姿态很可爱哟」阴茎被充满唾液的舌头缠住,每当和菜移动手的时候那里就会发出淫靡的声音。

「那……那么,我开始了哦」

「啊,啊啊」

说完要开始后,和菜就开始继续了。

张开了她那小小的嘴唇,含住了我的龟头。

「嗯嗯……啊……」

和菜口内的温暖直接流进我的全身。

每当接触到口腔时,唾液沾住龟头,并且被舌头逼迫着,让我由于快感而麻木了。

「嗯,嗯~,咕咕,啊啊。啊,秋五先生……」

「啊?怎么了?」

「从脸上看好像很开心呢。嗯,的确,看见非常喜欢的人舒服的样子真的很不错」

一边微微地笑着,和菜用舌头象小狗那样来回舔着顶端。

「啊…………」

「秋五先生,这里有感觉了吧,前端这里,呜呜。」

「啊啊啊……」

为了让自己停止大口喘气,无论怎样也要把嘴闭上。

但是,当想到被和菜舔的事为什么声音就不能忍耐,变得越来越想叫出来。

即使是拥有高超技巧的艺妓,大概也不能让我像现在感觉这么舒服。

「咻,咻噜,咻噜……啊,啊啊,咻噜咻噜。咻呜……」

虽然没有达到顶点,但是想一直继续下去的欲望开始强烈起来。

肉棒所传来那不可思议的快感使我完全沉醉其中。

「咻,咻噜,咻噜……啊,啊啊,咻噜咻噜。咻呜……咻噜……」

「咻,咻噜,咻噜……啊,啊啊,咻噜咻噜。咻呜,啊啊,咻噜咻噜。咻呜」

「啊……怎么样?感觉好吗?」

「这个嘛……。不说也应该知道吧?」

「啊?不说出来的话我可不知道哦。这种时候,要好好说出来才对」

她用可以打满分的笑脸看着我,从内心深处觉得这样的和菜实在是太可爱了。

在这一瞬间体会到自己确实被她迷住了。

「这样啊,我会更努力的。请做好思想准备哦,秋五先生」

「诶……啊,啊啊……」

一边情不自禁地轻轻叫出声来,一边和菜让自己的唾液滴落在我的肉棒上。

涂满了充足的唾液后,和菜移动着她那握着肉棒的手开始慢慢上下套弄着。

「嗯嗯……这样也不错,感觉真好」

「还不行呢,秋五先生。那么,要开始了哦。啊,嗯嗯……………」

和菜慢慢地将肉棒吞到口内。

吞到喉咙的底部后,和菜用力吸了起来。

「咻噜噜噜噜噜噜!」

「啊啊!」

我的腰情不自禁地顶了起来,感受到了仿佛像是电流疾走一般尖锐的快感。

「嗯咕,嗯,嗯咕,嗯呜,嗯,嗯,嗯,咻噜噜噜噜噜噜!!」

「咻噜噜噜噜噜噜,咻噜噜噜,咻呜呜。咻噜噜噜噜噜,咻噜噜噜噜」

「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的和菜并没有使用到像艺妓那样的技巧。

凭力量吸起来,并随意抚摩着。

但是现在那个胡闹的家伙正给我带来预想之外的巨大快感。

「呼呼,嗯嗯嗯,嗯咕,嗯嗯,咻噜噜噜噜噜!咻噜噜!啊,哈啊,哈啊……。感觉怎么样?」

「啊,啊,啊啊……很棒的感觉」

「啊,这样啊~。秋五先生的东西已经那么湿了,一定是想要更舒服吧」

「呼呼,嗯嗯嗯,嗯咕,嗯嗯,咻噜噜噜噜噜!咻噜噜!啊,哈啊,哈啊……!!」

「啊,啊,啊啊啊」

为了确认我哪个地方更敏感,和菜一直抬眼向上看着我并且嘴巴同时仍在继续吸吮着。

本来龟头进入口腔深处后舌头的活动会受到限制,但是这样的事情却没发生。

和采冹有犹豫而是直接把从龟头裂缝甲流出的液体舔掉了。

用舌头全体包裹着那里,仔细地舔着。

那里偶然地被牙齿触到的痛疼刺激也立刻转变为快感,我完全被和菜的口技所折服了。

没有想到她的技术这么巧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咻噜噜噜噜噜!咻噜噜!啊,噙啊…怎么了?秋五先生好像有什么想问的」

「啊,啊啊……。不是,第一次就这么厉害……」

「…这是…。前辈们教会了我各种各样的技巧……」

「这样啊……前辈们………」

「是……女性的前辈们,因为感到很高兴所以经常有用手指做对象来练习……」

「感觉很好吗?」

「自然」

「太好了。那么,下回一起去向他们表达感谢吧」

为这种事致谢?没必要吧……。

「那么再稍微多做一些时间」

好像她因为我的反应而感到很高兴的样子,像先前那样又开始含起我的肉棒来。

被和菜的口内包看,射精感越来越高涨。

「呼呼,嗯嗯嗯,嗯咕,嗯嗯,咻噜噜噜噜噜!咻噜噜!啊,哈啊,哈啊」

「啊,啊,啊……」

「呼呼,嗯嗯嗯,嗯咕,嗯嗯,咻噜噜噜噜噜!」

如果听任和菜的舌头,大概迟早就要射精了吧,但是之后还是想与和菜做一次。

我轻轻抚摩着和菜的头,作为让她停下来的信号。

「(怎么了?)」

「前戏已经足够了,现在想与和菜做爱」

「嗯咕!?嗯,嗯呜……呜…(我知道了)」

将我的那里从嘴里拿出来的时候,她轻轻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和菜的样子看上去蛮好笑的,她抚摩着我那里的同时躺到了被子上。

「就这样插进去吧」

我将和菜的双腿分开后,用肉棒顶着腔口的前端。

和菜先前明显带有淫靡气息的表情一下子转变为紧张不安的神色。

轻轻地点头确认后,我用力地将腰部顶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前戏很充分,和菜的那里相当湿润,所以我的肉棒很轻松就插了进去。

和菜头发散乱的姿态没有了平常的幼稚,给我无比妩媚的感觉。

一边闻着和菜发丝那四处飘散的香味,我一边让肉棒慢慢抽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秋五先生的那里好大~……」

虽然话语带有些哽咽,当和菜的那里仍紧紧地将肉棒完全包裹住。

一边闻着和菜发丝那四处飘散的香味,我一边让肉棒慢慢抽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秋五先生的那里好大~……」

虽然话语带有些哽咽,当和菜的那里仍紧紧地将肉棒完全包裹住。

有着很强弹性的阴道恰倒好处地吸附住肉棒,使得我的快感节节提高。

「和菜………」

「啊,啊……嗯嗯……秋五先生,那里好温暖啊……」

「那么,我开始动了哦」

一想到马上能够品尝和菜腔内的味道而不由自主高兴得全身发抖起来。

只是放进去感觉就已经很美妙了。若开始动起来会是怎样呢。

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简单就到达高潮,为了让全身感到紧张的自己放松下来,我选择了比较缓慢的方式。

「啊,啊啊啊,啊呜,哈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

与先前爱抚时不同,我一边注意着正喊叫着的和菜的反应,一边抽动着被阴道皱摺挤压得紧紧的肉棒。

入口很紧,在阴道内的肉棒被缠住的触觉果然是最奇妙的。

「哈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哈啊呜呜呜」

「和菜……和菜……」

「秋五先生……嗯嗯,秋五先生,啊,啊,啊啊啊……」

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一同体验着由彼此带来的愉悦感觉的确很美妙。

我用手握住仰面朝天的和菜那几乎感觉不出大小的乳房,并用有些粗暴的方式揉搓着。

「呀啊啊!嗯嗯,秋五先生……痛……」「想稍微变大的话就要这样用力地揉哦」

「啊,啊,好可怕…我的胸部,不久,嗯嗯,就会变大的……,啊啊啊啊。」

「现在这个胸部完全没有说服力」

「嗯啊啊啊……绝对,啊,啊……。会变大,因为……啊,啊啊啊啊……」

一边抽送着阴茎一边谈着话,和菜尽管在喘着气,但还是有好好地回答。

看来还有考虑问题的空闲啊。

我把手放在和菜略显稚嫩的腰部上,之后将彼此的结合部分紧紧地连在一起后,一口气将肉棒从阴道内抽出。

「哈啊,啊,啊,呜啊啊,啊啊……。要做什么?」

「这样!」

「啊啊啊啊啊!!」

「再来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从最深处抽出再一下子插到底部,如此锐利的强烈一击,让和菜不停剧烈地摇晃着头并朝乱喘息着。

在快感中挣扎的少女姿态让我感到十分兴奋。

我逐渐加快了频率,更用力地对和菜抽插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秋五先生,啊,啊,啊啊啊」

由于那里分泌了相当充足的爱液而使得肉棒在里面的活动十分方便,于是我大胆地摆动起腰来。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

「……真的,感觉很棒……比之前更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秋五先生,秋五先生!

「呜呜……」

「啊,啊啊,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身体的震动我知道和菜快要开始进入高潮了。

这样一起到达高潮也很好,但是我想再多品尝一下和菜的秘所。

「啊,啊,和菜…变换下体位」

「啊,啊,啊,秋五先生……。嗯嗯……」

看见和菜一声不吭的没什么反应,于是我为了变换体位,把肉棒从和菜的阴道中拔出。「呼呜……。怎么样和菜,感觉很棒吗?」

「是,是的……。嗯嗯,秋五的……。感觉很棒……」

服从于本能的率直反应,于是我用肉棒在腔内不停的抽送起来。

「嗯嗯嗯啊啊!啊,阴道里,咻沽咻沽的……」

我慢慢地挺着腰部。

「哈啊呜,呜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

「和菜喜欢从后面进入吗?」

「啊,啊啊……。我……不知道……」

「是那样吗?从后面感觉会很棒的吧」

「我不知道……。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秋五先生,如果觉得好的话……」

这话还真是很能挑逗起男人的心啊。

由于喜悦的表现,我迅速的挺着腰。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好紧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啊,啊,哈啊啊,哈啊啊……」

「不行,不,不要……。好舒服……。太舒服了……」

「为什么不行?不想更舒服吗?」

「但是,但是……。啊!」

好像碰到了和菜最敏感的部位,和菜大叫着抖动着身体。

「那稍微轻柔点吧」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啊,啊呜呜呜呜……

不止是流着眼泪,还有流淌着爱液的姿态。这是从和菜平时给人的印象所无法联想到淫靡模样。

这只有在我面前才显露的风骚,让我的兴奋又上了一个层次。

「啊,啊,请等一下……。稍微,稍等一下,啊……」

「不行。而且我还想要……」。

「啊?」

和菜的脸上显露出恍惚的神色。

我把手指放在和菜那和我肉棒紧紧相连的秘所之上存在的另一个秘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里不行……」

和菜好像对此感到很强烈的厌恶,我的手指刚一侵入后肛的边上,她的声音和身体都变得无力起来,而且手指被那里紧紧地夹着。

「不,不要……。秋五先生,屁股那里……」

「但你的臀部现在这样扭动着好像是在引诱我哦」

「不,不行。那里很脏,手指会,啊啊啊啊啊!」

「但是,和菜那里好像很敏感啊。一玩弄那里就夹得很紧」

「怎么会……不是这样的,我……啊啊,嗯啊啊啊……」

虽然那里的确有感觉,但明显还是厌恶感更强烈吧。

那就这样吧,今天还是算了。

「我知道了,对不起」

「嗯嗯……。好害羞啊……」

身体一边倒下一边仿佛在用撒娇的口吻说着,真的好可爱啊。

我用力抓住了和菜的腰,不停地向内部使劲插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菜……」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行了,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哈啊啊,啊,啊啊啊!!」

我决定随着自身的冲动继续抽动着腰部。

和菜现在的头发散乱,真是一塌糊涂的姿态啊。但我还想看更多和菜娇喘的样子。

粗暴地摆动着腰部,从结合部位不断传来淫靡的声音,大量的爱液滴落在被褥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菜全身紧崩着到达了高潮。

但是仍然没放过和菜。

和菜那抓住被褥的手腕不停地颤抖着。我一边舔着她出汗的背部,一边小心地移动着腰。

头部后仰,接受着我攻击的和菜已经失声了。

「啊,啊,啊,啊,啊……」

「马上……马上我也去了」

「啊,啊,啊啊……。啊,是,啊,啊,啊啊……」

听到和菜发出的代表鼓励的声音,我向前推进看进入了最后的冲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菜的头发乱舞着,喘气的同时传来了强大的压力。

为了不输给那个压力,我更用力地挺进着腰部和肉棒,向最深处突进着。

「啊啊啊!啊,啊,嗯嗯,啊……。已经够了,不,不要,啊啊啊啊!」

「再稍微,再稍微坚持下就可以了!和菜!……」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压力甚至带来了疼痛。

痛苦和快乐两中相反的感觉同时向我袭来,然后全部转化为快感。

我没有把那东西抽出来,就这样随着快感射在了里面

「咻噜噜噜噜噜!!」

「嗯啊啊啊!!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菜……啊啊!!」

「啊,啊啊啊啊……。好厉害啊,里面被塞得满满的………」

阴道蠕动的触觉像是紧紧地绞着我那里一样。我的身体颤抖着吐出了最后的一点液体。

紧紧连系在一起的结合部位的缝隙中,有点点滴滴的白浊液体溢了出来,滴落在被褥上。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秋五先生……。感觉…好吗?」

「啊,啊啊……自然。」

「太,太舒服了……啊,啊……………」

…………

…………

「秋五先生……」

「嗯……?」

「和姐姐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吧……?」

「啊?啊啊……」

「是啊……的确如此……」

「……」

「果然,和菜很在意吗……?」

「啊,哪里……并不是这样……」

「但是……」

「但是……?」

「如果找到了姐姐的话……如果,到了不得不在我和姐姐之间选一个的地步――秋五先生,会选择谁呢……?」

「这,这个……」

「啊,对不起!我好像向秋五先生问了十分奇怪的问题……对不起,秋五先生……不回答,也可以……」

「我,会选择和菜」

「诶――?」

「我曾经伤害过由良,即使是现在我认为还是必须向她道歉……但是,只是如此。只是如此而已,所以……」

「秋五先生……」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只有你」

「…………」

「所以,和菜……」

「是」

「今天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是――」

——幕间——

蜡烛幽暗的光下,在这摆放着榻榻米的沉寂房间中,一个影子飘了过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这都被一层薄薄的竹帘所隔着,对普通人的眼睛而言是无缘的空间。

『宣召的御子』的房间……

在教主以外禁止入内的这个场所里,一个女人避开了众信徒的目光潜入了这里。

「…………」

虽然已经确认了教主并不在这里,但是对其他信徒的视线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不快点达到目的从这里离开的话……她的目光朝着房间角落的一个橱柜那里望去,将整齐排放着的文件取下,开始浏览。

「呜……」

记录在上面的有信徒名册,布施额数的帐本,还有被赠土地的权利书……这些对教团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却并不是这女人想要的。

「到底,在哪里……」

焦急的话语在无意识中从女人的嘴里漏了出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都忍耐着那男人残忍的行为。但是,现在已经到极限了。那个教主的行动不管怎么说都很可疑……那个人,果然是……

「…………」

她的身体因震惊而颤抖着。如果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话,那就意味着那个男人早已背叛了自己。如果是这样……不亲自动手的话,自己的愿望就永远实现不了……这时候,她的背后传来了说话声。

「你在教主大人的房间里,想做什么?」

「啊……!?」

瞬间,整个心都提了起来。慌忙转过头来的女人,肩部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深深地刺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美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着。

虽然用手捂住了右肩的伤口,但粘粘的液体仍不间断地从指尖的缝隙中流了出来。

膝头支撑不住了,她倒在了榻榻米上。

「多余的探索是不会有好处的,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

异常愉快的声音响彻于这狭窄的房间之中。

「差不多已经到对你这人偶不耐烦的时候了」左手拿着凶器,他朝着女人慢慢走去。

「可以给我乖乖消失吗……」

——幕间——结束

二月二十一日

翌朝――。

「啊啊!」

咔哧咔哧。

「呜~不行啊……」

咔哧咔哧咔哧。

…………

从厨房的附近,传来了有人翻东西的声音……

注意到这个的时候,我已经醒了。

「嗯嗯……?」

爬起来后,寒冷的空气从被子的缝隙中漏了进来。

「啊,秋五先生,早上好!」

「呜……」

虽然睡醒了,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我适当地应了声。

「那个~秋五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把衣服穿好。这种样子被别人看到的话会令我很困扰的……」

「啊,是啊」

抱了和菜后,我们就这样睡了,在被子里的我当然是一件衣服也没穿。

「怪不得我想怎么这么冷」

「说的不是这个问题,更换的衣服就放在你枕头旁边了哦。」

「啊,谢谢」

都什么时候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说着的和菜又回去做她前面在干的工作了。

咔哧咔哧地鼓捣着石油炉子的金属零件。

「呜~果然还是不行……」

「和菜,怎么还没点起来啊,我都快冷死了」

听到我的诉苦后和菜转过头来。

「哇――!?」

「怎么还没穿好衣服啊!?」

「因为还依恋着被子里的温暖」

「说,说什么傻话啊!这样真的会感冒的!!」

「哪里哪里,点好炉子的话就没问题了。所以快点把它点燃」

「这样的话根本没解决问题!现在什么话都别说先给我把衣服穿好!」

「不要,先点炉子」

「先穿衣服!」

「呜呜……」

「呜~……」

我们在炉子边互相瞪着对方。

…………

…………

「啊,实在没办法――」

再这样玩下去的话肯定会真的着凉,于是我乖乖地穿上了衣服。

这天,街道貌似有些异样。

「……?这是――」

全身都被覆盖着的装束――千里教的男信徒们,在街道上东张西望着。

他们悄悄地交头接耳着,之后踩着急促的脚步朝各处四散而去。这么性急的举动,让人感觉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啊……」

「啊啊……」

也许是觉得很不安,和菜朝我的身边靠了过来。

「果然,和菜还是回去比较好」

「诶――?」

这就准备去千里教总部的我,本不会听从和菜要求同去的建议。不过这傻女孩实在太黏人了,拗不过她的固执只得带她到外围――。

「对方本来就是可疑的宗教团体,像你这样抱着玩的心情来调查肯定要吃苦头的」

「没有抱着玩的心情!因为那个教团和姐姐的关系,所以我才――」

和菜固执得一点也不愿让步。

「啊呀啊呀……」

我叹了一口气,抓住了和菜手腕。

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诶……?」

「绝对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这是条件」

「好,好的!」

…………

…………

到达千里教的本部时,发现了异常现象。

「禁止入内――?」

我们在千里教本部的入口那被像是信徒的男人阻挡住了。

「但是我要拜谒教主,作为信徒这应该是被容许的」

「这位小姐也深受教主的教义所感动,务必要加入教团――」

我把和菜向前推了推。

「是,是!拜托了――」

「退下!」

看上去是信徒的男人粗暴的打断了和菜的话。

「今天本部的人全出去了,没有接待你们这些俗家弟子的空闲人手!」

「全部出去了――?教团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这家伙没担心的必要!赶快离开!修行的话以后什么时间来都可以――」男人几乎是用推的将我们从千里教的本部赶了出去。

…………

…………

午后,雪下得比上一次更大了。

粉雪飘舞着飞落的灰色风景中,如同影子般的信徒们不断四处奔走着。

「…………」

在车站前纷乱的人群中走着,耳中突然传来了信徒们一两句交头接耳的话语。

(找到了吗?)

(没,还没有――)

…………

是在搜寻着谁吗?千里教的修行过于严酷,听说忍耐不了逃走的人也很多。这次的骚动是这方面的大致不会错。

「接着,该怎么办呢?」

「是啊――」

千里教的探索还是等这次的骚动先告一段落再说。虽然也想趁这个机会潜入千里教的内部,但像中午这样没有谋略的行动还是应该少做为妙。

「没办法啊,还是回去吧……」

…………

…………

进入这个小巷是偶然的。为了回葵町的新居,走进了一条看似不通的小胡同里。狭窄的小路里充满了垃圾和呕吐物的臭味。建筑物的缝隙间,细小的雪粒飞舞着落下。

「秋,秋五先生……?这条真的是近路吗?」

「放心放心,只要方向对了就没问题」

「但是,这条路也太窄了……」

和菜好像很担心的样子,睁大着眼睛不断四处张望着。就这样走了不久后,目的地就能看到了。

再朝这方向走一点路大概就可以到了。和走大路比起来,真是缩短了不少时间。这可是我在警察时代因巡逻而锻炼出来的卓越方向感。

…………

但是――。

「嗯……?」

「啊,秋五先生……?」

在尽头的拐角处,差不多当我的新家要出现的时候,发现了那个。

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坐在小巷深处的是千里教的女干部――祠草时子。

「你是――」

当我站着注视着这个女人的时候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感到不舒服?」

看着坐在那里的女人,和菜说出了担心的话语。

「……?」

这声音,让女人抬起了头。

缓慢地移动着――。女人的瞳孔仿佛没有焦点,苍白得几乎透明了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但是――。

「您是――」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和菜的脸。血色尽失的嘴唇,略微动了下。

「诶……?」

「到底,为什么会……?」

这时候,仿佛身上的力气用尽了一般,女人倒在了雪地上。

「回答我到底怎么了!?」

我慌忙赶了过去、抱起了那女人细弱的身体。突然感到了股违合感。

「啊――?」

抱着她的右手,传来了湿漉的感觉――。

「喂喂,这不是血吗……」

我的右手掌,被她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

「…………」

「和菜!别傻站着赶紧来帮忙!这女人受伤了!」

但是和菜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样,用失魂落魄的表情说道。

「这个人,知道我的事――」

「什么……?」

「说什么由良大人的――」

「这样就没问题了――」

给裸背上的绷带打了个结后,我这样肯定道。

「――」

女人仅仅皱了皱眉头,简单地将衣服给穿了回去。

「…………」

在这之后她面对着墙壁深深叹了口气。在这温暖的房间里大概是放心了一点吧,算是回复了点生气。

「接着,打算沉默到什么?让你藏在这里,还特地为你进行了应急处理。至少也该告诉我你被他们追捕的理由吧?」

「……」

「而且――看到和菜的时候你说漏嘴了『由良大人』这几个字哦?」

「…………」

但她垂着头,对我说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喂,我说你啊――」

「秋五先生,请适可而止吧!时子小姐现在身上有伤啊!?」

突然,和菜插话进来。

「不,这是因为――」

我拉着和菜的袖子把她拖到房间的角落里。

(多多少少也让我探听一些情报吧――)

小声地耳语着。

(这些事情请以后再做。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时子小姐的身体恢复健康!)

(请让她安静地修养身体!)

(但是她的伤,你也看到了吧……?)

(一般而言那可是即死的刺伤啊。没死是她运气好)

(那又如何?)

(这就意味着有个很危险的对手正在追杀着她)

(既然我们已经被卷入其中了。探听些可以起自卫作用的情报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总之不可以勉强受重伤的人)

(你啊――)

这可不是什么很悠闲的事啊――。

(好了啦,秋五先生给我默不作声就可以了)

和菜用手指指着我这么说完后,就回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

「那么过分的人说的话,不用在意也没关系~那么,请躺下吧。总之现在不安静地休息可不行」

「啊啊……」

祠草时子那张像是假面具一般的脸,浮现出了能被称之为感情的东西,虽然只有一瞬间。和脱口而出的『由良』这名字一定有关系――。

祠草时子看着和菜的瞳孔中,流露着复杂的神色。

「…………」

不久――。

「睡着了吗……」

不一会,她原先杂乱的呼吸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

十分为她担心的和菜一直守在枕边。

「真是的――」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状况啊……

她在胡同里倒下之后――。

「不只是肩膀受了伤。这女人已经非常虚弱了,但是――」

抱起她身体的时候,这份量实在是轻得惊人。就像是只有一层壳而已。脸色看上去那么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闭着眼睛,微弱地呼吸着。

「秋五先生,我马上去叫医生来!」

「这样啊。先带去医院让医生诊断下吧」

「是――!」

「等……等一下……」

「――啊?」

她微微地张开了眼睛,抓住了我的衣袖。

「被人看到的话……我会很麻烦……」

「啊……?」

我与和菜面面相觑起来。

「你,难道――」

「就是正在被教团的信徒追赶的人吗?」

中午在街道上发现的千里教信徒们的言行在我脑中浮现了出来。

「……」

她沉默着并没回答。

「秋五先生……?」

和菜看着我,仿佛想说什么。

「…………」

这里虽然是没什么人来的胡同,但主要街道近却在咫尺。再这样继续磨蹭下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千里教的人发现。

「没办法啊――」

我背着她站了起来。

「总之先去我的房间吧」

「就这样从这小路过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

…………

…………

「真是太好了,时子小姐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麻烦了。」

「哈啊……」

从进入房间开始,时子就一直在抗拒着医生的治疗。当然了,和菜对医术也完全没什么心得。

「…………」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就是我的事情了。

幸运的是伤口刚好偏离了要害的地方。从出血的地方看来,其实伤口并没有想象的这么严重。没什么大碍真是太好了,我对这些在警察时代算是应急处理的基础还是有所锻炼的--。

「现在的问题是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啊。」

在紧急治疗的过程中,我看见了时子左肘内侧那紫色的痣。与其说是痣,不如说是淤血--。

现在时子的身体正处于这种异常虚弱的状态中。

「那个女人,难道……」

「哈?秋五先生,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事——,没什么。」

我打消了心中浮现出来的不安。时子还在安静地睡觉。由此看来现在她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就像现在这样,最好什么意外也别再发生了。

但是——。

「为发生意外的时候做准备,还是应该多留个心眼才是。」

「啊,多留个心眼是吧?」

和菜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歪着头纳闷着。

「是啊――」

「对和菜可能过意不去,今晚看来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啊,是!?」

「有些事令我很在意。今晚就不睡了,准备考虑下那个女人的事情。对和菜来说可能会很寂寞,但即使感到身体像火烧一样也没办法,就先忍耐一下吧――」

「你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可没有感到寂寞啊!还有还有,那身体像火烧是什么啊?你的意思我一点也不明白!!」

「笨蛋,你的声音太大啦!」

「啊,对不起……」

看着睡得正熟的时子,和菜慌慌张张地将声音压低下来。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秋五先生不就一晚上都要醒着了吗?」

「因为工作的缘故通宵熬夜已经习惯了,没有问题的。」

「但是……」

和菜似乎考虑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实行交替制吧。」

坚定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啊?你说什么啊?」

「现在重要的是需要照看时子小姐的病不是吗?因为我也想负起责任来。」

「说什么照看病情――」

实质上,说监视的话更贴切一些。

「更何况在中途如果昏昏沉沉的话,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秋五先生也已经不年轻了,这样勉强自己可不好哦?」

「呃……」

你啊,别说年龄的事啦。

「好了,你现在了解了吧?那么秋五先生,就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嗯……」

是我没出息呢还是的确感到放心了。总而言之,我尽全力用苦涩的表情肯定了一下。

…………

然后和菜就开始把被子铺成一段段的――。

「咦?」

「说起来,这个房间里的被子只有一套啊?」

和菜对着正在把头埋进壁橱里的我说道。

「哪里哪里,我有说过没有吗?」

然后我从壁橱的最里面把被子拿了出来。

「诶!?但是昨晚――」

「你只是没有看下面而已,其实早就准备好备用的被子了。」

「什么??」

「行了行了,你快点过来帮忙。」

「是,是――」

带着沮丧的表情,和菜开始帮我铺着被子。然后商议的结果就是,我先睡几个小时,到了后半夜再与和菜交换。

「那么就拜托你了。」

「是!后面的事请就交给我好了,秋五先生就请去努力地休息去吧!」

所以我说你太大声了啦。」

「啊,对不起……」

和菜无精打采地垂下了肩膀。

「……」

我将身子横躺在被子里,斜着眼睛偷看了下时子现在的样子。很安祥的样子……像现在这样安静就行了,最好什么意外也别发生――。

我怀着有些许不安的心情,闭上了眼睛。

然后经过了数小时――。

我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呜呜――」

仿佛是要被杀掉一般,传来了不断呻吟的声音,衣服摩擦的声音……

「呜呜――」

像是被蒙上了一样。

「时,时子小姐!?」

再次听到了沉静不久的和菜的声音。

「呜呜呜呜――」

时子的额头上浮现出大颗的汗,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发出咬牙齿的卡卡声音。弱小的身体像发疟疾一样颤抖着,时子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从那些伤痕里微微地渗出血来。

「时子小姐!?你怎么了――?」

抚摩着时子的背部,和菜拼尽全力地叫喊着。

「――――!!」

呕吐,从女人的口中飞溅出大量脏东西。

「时子小姐――!?」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呕吐物弄脏,和菜紧紧地抱住抽搐着的女人。

「可恶――」

我从被子里跳起来。

「和菜,闪开!」

「啊,是――」

我代替和菜先用被子抱住女人那失控的身体。

「时子小姐突然非常痛苦的样子,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恐怕是禁断症状。」

「啊――?」

「有听说,千里教为了使信徒顺从而使用药物。然后,在这个女人左碗上的痣——答案就明显了。」

「怎么会……」

「过分到这种地步,我们也已经没有办法了。把医生叫来,你没有什么怨言吧,祠草时子?」我拼命叫喊着,在那个像是被白色薄膜包住的眼睛里多少恢复了一点生气。

「不,不行――」

满是污秽物的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

「你这家伙连自己的生命也不爱惜吗?」

「我的――药――」

「什么?」

「在我的包里――」

然后,她的身体发生了激烈抽搐,就像是被弹飞了一样,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把她给按住。

「和菜,拜托了――」

「是,是!我知道了!」

在我叫的同时,和菜跑了出去。

「让你久等了!是这个吧!」和菜将放在房间隔壁草垫上的包递给了我。

「喂,包已经拿来了!然后怎么办!?」

「…………」

但是,时子已经失去意识了。

「这下麻烦了――」时子现在处于全身脱力,翻着白眼的状态。药物在使肉体衰弱着

「秋五先生,再这样下去的话――」

「我知道啦,稍等一下――」

「这个女人,说了在包的里面。」

我用手在厚厚的包里寻找着,在内侧的口袋里找到了放在里面的皮制小东西。「这个是――?」和想象的一样,里面塞满了数支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还有小型注射器……「…………」

我手中拿着注射器,看着脸色苍白反复微弱地呼吸着的女人,与和菜互相看了看。我根本没有给别人注射的经验。能够进展顺利吗?焦躁和困惑占据了整个头脑,身体也已然无法动弹。

「秋五先生,快!!」

「知道了――」

下定决心后,我抬起了女人的左腕。额头上渗出汗来。没有证据说明这个药是正确的。但是,已经没有迷惑的时间了。发现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很明显,事态十分紧急……「就算失败的话,你也别恨我――」

接着――。

注射管里的透明液体正在慢慢注入女人的身体。

…………

…………

……………………

…………

……

稍等了一会儿――。在我们屏着呼吸看守的时候,时子的脸颊开始慢慢有了血色,呼吸也开始稳定了下来。

「是药起作用了吗?」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看来还有气息。」

从小包里取出一个注射器。透过从窗户外射入的光,勉强可以看到黄色的液体在其中摇晃着。我对于药物的知识很匮乏,这是什么种类的药我也搞不清。

「为什么时子小姐在使用这样的东西呢?」

「谁知道啊……是在追求什么神秘体验吧,还是在用药控制着什么。」

「用药控制,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的。这样的话可以更简单地利用人类。」

「只要一次记住了药的味道,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给予有限的饵的话就不会反抗了。」

「种植这样的药物,有忘记疲劳的效果。对于千里教的人来说,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没关系吧!」

「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嗯……?」

「做出这种随意践踏人的举动……这个教团,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个嘛,就从现在开始调查。」

「我――」

沉默了一会儿,和菜抬起头。

「时子小姐的衣服,我去洗洗吧。」

「这个时间?明天去洗也行吧?」

「但是,就这样把脏衣服放着的话,我想时子小姐也不会高兴的吧……」

这样说着,和菜消失在了厨房了。

「…………」

我将背靠着墙,看守着沉睡中的时子。

瘦到几乎没有肉的身体,消瘦的脸颊,苍白的面容……

「竟做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时子要对千里教如此尽力呢。

顽固地拒绝警察和医生的介入,是想要庇护教团里的谁吗。

「真是的……」

几个无法得出结论的疑问,在我的脑中不断盘旋着。

二月二十二日

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了。

本想到凌晨为止都照看着时子,然后顺便考虑下事件的――。

「呜……」

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听见了窗外街上的喧闹声,看来已经是接近早上了。

「可以吧……和菜所说的。」

经过了一晚也没能解决,真是没面子。然后和菜说,如果尽全力也没办法的话那就一定要去看医生。时子应该头靠着枕头,披着毛毯还睡着吧。

「啊――?」

那个时候,我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直起上半身,精神恍惚地向窗外眺望。

「…………」

她已经醒了啊――。

「你――」

虽然她的脸色还很苍白,但已经不像昨天晚上那么的虚弱,可以说是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气质吧。

「…………」

接着,她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能把药拿过来吗?」

「啊……?」

「…………」

时子她,直直地看着我。

「啊啊,是说这个吗?」

「…………」

我将那东西递给了她,时子无言地拿了过去。确认了里面的东西后,她发出了小小的呢喃声。

「为什么……」

「啊――?」

「为什么,要救我呢?」

「为什么呢――」

「你曾经是在信徒们的眼前进入过教团的人――」

「救我的话到底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啊,原来如此啊。这么说来,他们全部见过我的本来面目啊。」和教主会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奇怪的气氛了。

「对于想入教者的来历,有必要进行调查。」

「像这样如此轻率到底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调查――吗」

「到底要怎么调查,才能将我的过去调查出来,我想要你告诉我。」

「那个,我也不知道――」

「你说什么?」

「我所调查的只是高城大人的来历而已,以上是到那个地方的程序――」

「程序吗,这就是预言的真面目吗……?」

事前调查身份,装作是有什么神通力的样子。对于我的疑问,时子并没有回答。

大概是暗暗默认了教主的力量只是虚伪的东西吧……

「…………」

「但是――」

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虽然不能相信,但那时教主所说的内容,的确不是光靠调查所能得知的。

「那是宣召的御子的力量吗――?」

也就是说,『预言』真的存在?

「…………」

应该是千里教的信徒的时子,似乎正对什么感到迷茫。

「你相信这些吗?教主的神力是真的存在这种事?」

「…………」

我问着,而时子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全部就开始了――」

「开始――?」

「…………」

时子在这时候闭上了嘴。

「喂,这怎么说――」

「高城大人――对于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不经意间时子抬起头看着我。

「啊啊,是啊……」

时子的问题――。为什么我不顾及危险而帮助时子。那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

「想抓住新的线索,获得些有用的情报而已――」

「也许能起什么作用也说不定,这样想着就救你了,只是这样。」

「是说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吗?」

「不行吗?」

「没有,想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高城大人什么也没做错。」

「但是――」

我用手指着正在玩弄着榻榻米上硬币的和菜。

「这家伙,不是这样的。」

「不是――?」

「这家伙在找她行踪不明的姐姐,虽然多少也需要你帮忙。」

「…………」

「但是,和这件事情无关。」

「因为你陷入了困难之中,所以就帮助你。和菜所考虑的就是这么单纯的事。」

「怎么会……我不相信,什么回报也没有,就帮助谁――」

「这个我也表示同感。不记得失帮助别人的家伙,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

时子的脸颊,渐渐染上了红晕。

「怎么,已经忘了吗?昨晚,你的衣服还没有洗完吗――」

「你,你想说什么啊!?」

「啊,发生什么了!?」

大概是被时子的声音吓到了,在榻榻米上玩弄着硬币的和菜跳了起来。

「啊?是??」然后,我和时子互相对视着。

「不,什么事也没有。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这样说着,我笑得嘴也合不拢了。「…………」

「这样啊……」

用好像有哪里不安心的表情,和菜点了下头。

…………

…………

白天过去了……

第三幕 Labyrinth

冬史拿着有关千里教的调查结果,走进了房间。

「这是……」

不凑巧,正是在帮时子换绷带的时候。

「…………」

「我想有点冷,但多少请忍耐一下~」

手里拿着湿毛巾的和菜手法熟练地擦拭着时子的后背。

「真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没关系的,困难的时候应该互相帮助的。」

「话说回来时子小姐,你的肌肤好漂亮,我好羡慕你啊~」

「…………」

「怎么好像尽在说些不合气氛的话呢?」

「还有胸部也很大呢?真是让我很向往啊~」

「…………」

在和菜忙着护理着时子的时候,我把到昨天为止的事情对冬史进行了说明。

「原来如此――」

冬史压低了声音,好像不想让那两人听见似的。

「你在追踪那个女人我知道了,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说来有个很罗嗦的家伙在呢。」

我指着和菜说道。

「这个地方现在情况如何?」

「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但这个地方被那些家伙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还是趁早换个地方比较安全。」

「我知道了,就由我来解决吧。」

然后,冬史把视线投向时子。

「从她那里问出什么来了吗?」

「没……还什么也没有呢。」

「什么?」

「和菜很认真地说什么在治好伤之前询问会增加多余的负担什么。」

「秋五――」

她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后。

「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妻管严了?」

「并不是这样的,从以前开始我就不喜欢用武力去解决问题。」

在警察时代,还因为这个原因和同事争执过。

对于我的回答,冬史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似的。

「已经不能和你交谈了,怎么这么慢条斯理。」

说完后,冬史站了起来。

「果然你还是太天真了我自己去问。」

「喂,冬史――」

「……」

冬史无言的看着从被子里露出上半身的时子。

「…………」

「怎么,冬史小姐……?」

但是冬史看也没看和菜一眼。

「名叫『雹』的女人你知道吗?」

「……?」

「这个女人。两星期前,从『死之腕』逃走后,应该进入过你们的教团吧。」

冬史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我以前也见过的,与和菜长的很像的年轻少女的照片。

「…………」

时子直直地看着照片。

「回答我,祠草时子――!!」

「呀!」

冬史大喝一声,拎起了时子的衣领。

「我可不像这两个人那么温柔!」

冬史红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令人生畏的冷酷神情。

「我认为早点回答可是对你好哦?」

「…………」

时子在相隔不远的地方对视着冬史的眼光,我看不出她有任何微小的动摇。

只是无言地看着冬史。

「你这家伙,到底隐瞒着什么――」

「不能使用暴力,冬史小姐!!」

和菜她拼命抱住了冬史的手腕。

「秋五先生,请阻止冬史小姐!」

「秋五,帮我按住和菜!」

「喂喂……」

两人之间互不相让,这样的话,我哪边都不好出手吧。

「真是的……」

真是没办法,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和教主见面时感觉到的违和感,还有第一次看见和菜那一刻时子的表情――。

综合积累了那么多发生的事情,在我的心中渐渐产生了一个推测。

「…………」

向着沉默的时子,我这样说道。

「这个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千里教的教主。名字是上月由良――我们所寻找的女人。怎么样祠草时子,没错吧?」

像是用询问的目光似的,和菜看着时子。

「真是这样的吗,时子小姐……?」

「…………」

像是连呼吸都停止的一段时间之后――。

时子的眼睛低了下来,慢慢开口了。

「正如高城先生说的,这张照片上的人就是我们的教主大人――但是,那位大人早就被杀了呀――」

……………………

…………

……

「…………」

在MilkHole的喧闹之中,我吸着烟等着人。

「接下来――」

到底要用怎样的说明,才能让人明白呢……

那以后时子说的内容超出了想象的复杂,我自己还不能很明白地整理出头绪。

…………

…………

注意到了脚步声,我抬起了头。

「久等了――」

被黑色外衣包住修长身体的有岛先生,偷偷地看了我一眼。

「不好意思呢,有岛先生。在这么忙的时间里把你叫出来……总而言之,请先坐下来。」

我指了下旁边的位子。

「这之前,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啊啊――」

有岛先生用憔悴的表情肯定着。

「关于那件事,没什么办法了,八木沼有些心急了。」

「上面的人让把手收回来,我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警署内的体系还是没什么变化吗?」

「没有变呢。无论经过了多少时间,世界经过多少变化,愚蠢腐朽的人类终究还是愚蠢腐朽的。」

「……」

「啊,我也是这愚蠢腐朽的一部分呢……」

这样说着,有岛先生发出自嘲的笑声。

「从那以后,事件有进展吗?」

「进展的情况啊,没,这个――」

有岛先生含糊地说着。

「有什么问题吗?」

「啊啊――」

有岛先生好像迷惑了一下,然后不停地摇着头。

「并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我已经不能理解这个事件了。」

「可以的话,我能听一下吗?」

「是啊……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和你说也没什么――」

然后有岛先生所发出的声音中混杂着疲劳。

「从被杀的绫崎楼子衣服里,检验出微量的丝屑痕迹……」

「调查的人判断出那是乌鸦羽毛的碎片」

「说是乌鸦的羽毛,莫不是……」

「正事如此……和那个事件中死去的妓女――乙羽的尸体上装饰上用的羽毛是相同的。」

「……」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和深水熏的事件也许存在着什么关联――是这样吧。」

这时候,有岛先生的话停住了。很疲劳地吐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但深水薫已经在狱中自杀了。那么,这次到底是……」

「其实,不管发生什么……」

「不,问题很简单。」

「什么?」

有岛先生,发出了意外的声音。

「叫作千里教的集团你知道吗?」

「千里教――?啊啊,最近在上野很流行的宗教团体吗――」

那又怎么样呢?有岛先生催促道。

「那个集团的干部其中之一――赤尾生马,请快点通缉。」

「他,是将绫崎楼子和乙羽杀害的犯人。」

我把帮助祠草时子的经过,以及有关千里教的说明向沉默着的有岛先生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

…………

「原来如此……」

「即使她是千里教的干部,依然从教团的追捕中逃了出来,然后――」

「到此为止我都清楚。但是这些事情为什么和上野的事件有很紧密的关系呢?」

「嗯,接下来才是关键……」

我开始诉说当初时子对我说的话。这就是有关千里教的历史以及所有和他们有关联的犯罪事实的故事……

「一切的起源,都要从那时还只是小集团的千里教新教主的誕生开始说起。」

按照时子的话来说,那是二年前――。当时的千里教以『天恵之会』为名进行活动,信徒的数量不过才数十人而已,是和现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小规模团体。所谓的教义什么根本不存在,说穿了只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实际上教团是因为教主的个人魅力才能够持续存在的。

「然而那个初代教主却只是个彻底埋没在自己的妄想里,根本没有弘扬教义那种才能的家伙罢了。」

「还有啊,由于做出了强行和女性信徒发生性关系的那种称之为『仪式』的事情,好几次几乎都成为了警察关注的对象。」

「…………」

稍微一瞥,发现有岛先生垂下头紧皱眉梢起来。

「有岛先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啊――没有,什么都没有。请继续吧。」

「哦,好的。」

在那么个小集团里,突然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的,教主带来了一个被介绍成「最终发现的后继者」的失明年轻少女。还说这个少女才是真正拥有神力的人。以及诸如我的力量远远不及这个少女,从此以后能配得上统治这个教团的就不再是我而是她了之类的话――。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样的教主指手画脚地把这个女孩介绍给教团的人以后,就失去了踪影。

「失去了踪影――?」

「是的,本人好像说了要去什么千日之行的样子,总之就像烟雾飘散一样自此以后杳无音信了。」

「然后,教主新旧交替之时在千里教中现身的是,赤尾生馬。」

「他自称是新教主的老朋友,以辅佐失明的她为名参加了『天恵之会』。」

加入教团以后,赤尾惊人地勤奋工作着。佛教也好基督教也好,大凡是世界里宗教都被他以初代教主的大杂烩式想象分类整理,然后变成谁都理解的体系化形式。然后确定以教主作为顶点的教团内部等级制度。布施数量越多的人,那么就按此对教团的贡献大小来排序,然后给予他很高的地位。因为这是种绝对的等级制度,所以教团内部的高位者无论做什么样的行为都是被允许的。

还有,把新教主持有的神力作为诱饵在信徒面前施展。

那种神力说是能够真实看穿未来的『预言』――。地位高的人在受到教主宠幸的时候就能够听到那个。不仅如此,还极力宣传只要修行足够深那么谁都可以像教主一样拥有神力。这样刺激人人都有的欲望,真是非常巧妙的宣传活动。只是抱着淡淡的「有可能的话」期望的人,欲望渐渐被刺激的人,开始慢慢地在『天恵之会』中集结起来。因为觉得初代教主的淫行导致社会上风评不佳,所以就把『天恵之会』的名字改成了『千里教』的想法,这也是赤尾生馬提出来的。于是,在『千里教』起步的同时他们所谓的『预言』也公开了。

「世界破灭之日近在眼前,只有相信千里教的信徒才能够得救的――」

「『宣召的御子』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将千里教信徒们的灵魂拯救出来――』

「然后,因为活下来的信徒们的祈祷,『宣召的御子』实现了复活的奇迹,然后引导破灭后的世界继续前进――」

「这只是其中一例,有关上野事件的预言只是那本名为『炼狱之书』中的一篇短文。」

「正因为上野的猎奇杀人事件,这个『预兆』成为了世间人们纷纷讨论的对象。」

「不管怎样,和『炼狱之书』上所记述的事件的确在现实中一件件地发生着……」

「这个传言我也知道。就算是在警察署里也有对这个事实非常重视的人――不过这样的愚蠢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像那样的文章,想怎么解释都可以吧。那些千里教里的人只不过引用了些正好沾点边的部分吧。」

「嗯,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事实正好相反。」

「正好相反……?」

「嗯,也许一时半会还不能相信――」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将从冬史那里得到的千里教名簿拿给有岛先生。

「请看这页。」

我指着名簿中的一个名字。

「深水,薫――?」

「嗯,不错。」

「连续猎奇事件的犯人――深水薫,是千里教的信徒。」

「等等秋五――这不可能。深水,不是应该是一个热心虔诚的基督教徒吗。」

「这恐怕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什么意思?」

「华阳学院是戒律森严的教会学校,全体教师都应该是信仰基督教的教徒――原则上的确如此。」

「再仔细想想的话,那种学校里的老师假如被发现与怪异的新兴宗教有很深的关联会怎样?」

「运气好的话还能转去其他学校,要是不走运的话就算直接被开除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担心于此,深水肯定想要不断隐瞒自己与千里教之间的关联。于是,赤尾就根据深水的这种状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

「即便现在想想深水薫的话,还是有几个不自然的地方……」

「在教会的地下室和冬史对峙的时候,她念了些好像是祈祷一般的话语。」

「但也许是我的所知有限,那样的圣言在圣经上却怎么也找不到。」

「于是在见到祠草时子时我想或许她会有什么线索,于是就试着问了一下。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果然就是千里教的祈祷句啊!」

「但是――」

有岛先生好像有些不满,想开口说话。但是我马上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

「不能让人安心的地方,还有这里。」

「深水为了使失去的子宫再生而去活生生直接吃掉其他女人子宫的自述,一定是因为哪里的什么原因才产生了这种严重偏差的想法吧?」

「当然圣经里这种故事是根本没有的,难道这个想法真的如她所说是受到上天启发?」在有岛先生准备发话的同时,我突然想起了七七的话来――。

『感知到什么东西会有所作为。还真是疯子才会想出来的办法,感觉是太过于理想主义的心情了啊。』

『在那个瞬间,深水是怎么把这种疯狂的想法变成自己追求的目标呢?』

「那种事情,我们是不会了解的。」

疯子的想法之类――有岛厌烦地嘟哝着嘴。

「不对,其实我们可以理解。她是被别人诱导到这地步的。」

「什么?」

有岛先生表示可疑而睁大了眼睛。

「只有知道深水孤独和烦恼的人――赤尾生馬,才会把那种疯狂的想法植入她的心底。」

「神的奇迹一定会降临在你身上的,为此你要――」

「这个男人操纵了深水,是这个意思吗?」

「我想比起说成是操纵而言,给予了深水本来就深信的妄想一个圆满的答案,这样的说法更加接近。」

「即使是很简单的回答也好,对于已经积累数十年妄想的深水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既然妄想得到了出口,于是就像奔流的洪水一样再也难以阻挡。深水就开始了行动,直至自己灭亡为止。」

「真是有够愚蠢――」

有岛先生像是唾弃一般地说着。

「这种胡说八道的话,有谁会相信呢。」

「首先,那样绕弯子的模仿。这个叫赤尾的男人真的存在吗?」

「有可能那个男人――只不过是教主为了实现『预言』而自编自导的一个角色而已呢?」「嗯……」

我想起来那个时子告诉我的话。

『有关「炼狱之书」的怀疑,很久以前在教团内部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一个预兆都不会发生,末日到来的说法也是不可能的――这是当然的。』

『炼狱之书』只不过是赤尾从战场中带回来的将噩梦作为题材的东西。这只是单纯想要煽动信徒的不安,然后为了加强对教团信仰的一个道具罢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认知话……

『然而现实中,更多的人选择相信了末日的预言,然后为了获得救赎而叩开了千里教的大门――』

『由于预言的存在,信徒的数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这种速度甚至超过我们的预想。』

『已经无法再回头了,我们就这样走上了岐路。』

『是公开「炼狱之书」是骗人的东西,还是就这样闭口不谈一直等到信徒慢慢忘记预言的存在――』

赤尾行动的开始,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时候,已经渐渐分不清楚妄想和现实之间区别的赤尾毫无表情地说出那样的话……

――我要用我的手使预言成为现实。为了得到救赎,这是必要的。

「秋五――」

我把从时子那里听到的话告诉有岛先生后,他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冷静地思考一下,那种场合怎么可能好好说话呢。」

「那个叫赤尾的男人打算使『预言』实现――到此为止都有可能没错。」

但是――有岛先生说。

「预言公开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假如像深水这样的人不出现的话,那个男人打算怎么做呢?」

「简单来说,假如没有找到持有这种杀人动机的人。」

「那么到了这个时间点,计划就全部泡汤了不是吗?所以无论说得再怎么好听,都只不过是杜撰而已。」

「但是有岛先生,反过来想的话。」

我重新开始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刚才有岛先生也说了吧,『只不过引用了些正好沾点边的部分吧』,但是――」

「怎么了?」

「处于赤尾的位置,也肯定会想到相同的事情。」

「也就是说深水是被『预言』选中的合适者这样不是吗――但情况却与此相反。」

「从『预言』中找到符合深水所有的病情记述,然后拿来引用。」

「假如深水利用不了的话,赤尾也会利用其他信徒来做这些事情。」

「只要是千里教信徒的话,大概在心底的哪里都带着一些创伤的――」

「从赤尾来看,应该并不辛苦就发现了自己手里的棋子。」

所以说――我继续着说道。

「深水的存在,当然给赤尾一个很好的机会。而且只要能够实现预言,越凄惨就越有效果――」

「难道那个男人――」

有岛先生,慢慢地张开了嘴巴。

「还杀了绫崎楼子和乙羽两个人?然后和深水一样模仿预言处置了尸体?」

「嗯,祠草时子是那样做证言的。」

「真是不敢相信啊……已经计划考虑那么多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弄脏自己的手呢?」「几个不幸的偶然重叠――祠草时子是那样说的。」

「由于乙羽的妹妹落入了千里教里,本来打算带着她们离开时,却知晓了一些关于千里教内幕的事――」

『等到赤尾呼叫的时候,我去地下室一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由于看到了那样不好的情况,对以后该怎么处理感觉十分麻烦――』

据说赤尾就是那样告诉祠草时子的……但是她,并不能把那些话就这样简单带过。毕竟四肢被切断只剩身体的尸体样子实在是太过于异样……其实为了封口而做那种行为没有什么必要。只要对下级信徒一声令下,那也已经应该完全足够了。

…………

恐怕就是赤尾,也无法忍耐吧。在面前放着的就人体而言是极好的材料……

正因为如此,有着如此歪曲热情的赤尾,才会觉得尸体拥有着壮丽的美感……

…………

然后……

『在被分解的尸体前,赤尾在笑。』

『这也是作为预兆的一部分,想让深水作为替罪羊。』

『之后赤尾在分尸的过程中,一直在命令我帮忙――』

…………

…………

「内幕……?」

「千里教的信徒里,有政府高官和企业干部存在你知道吗?」

「啊,的确有传言这么说――」

「他们不但相信千里教,被赤尾准备的各种招待所吸引,保持着和千里教的关系。」

「乙羽的妹妹们,就在那样的招待处做事。」

「强制卖春,是这意思吗……?」

「作为回报,为千里教的活动给予一些方便。就是那样的意思。」

「…………」

有岛先生无言地沉思着。

「被分解以后的乙羽尸体,是被祠草时子遗弃的。所以那个时候才会在上野公园目击到她。」

「还有――」

「另外一件事件――绫崎楼子的被杀,好像和祠草时子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她从对赤尾的行动开始抱有怀疑时,就与教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绫崎楼子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据说正好就是她开始保持距离那刻。」

说到这里,我闭上了嘴。

…………

有岛先生露出了严峻的脸色思考着。

「那个男人的行动――」

之后嘟哝着开口了。

「都被新教主,无视地默认了吗?就算是说为了教团而做,赤尾的行动也实在太异常了。」

「嗯,的确如你所说――」

我再次开始对有岛先生转告时子的话。

『但是,她已经被杀了――』

「被杀了――?」

有岛惊讶地抬起了头。

「那不是太奇怪了吗?教主假如被杀了话,千里教就不能进行更多的活动了。」

「但是例如教主变更之类的传言,似乎没有听见过啊。」

「的确如此。表面上千里教依然保持着平静。」

不仅如此,就算我自己也和教主成功地进行了会面。她还活着,并且还和我说了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秋五……?」

有岛先生突然之间急躁地询问了起来。是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暴躁模样。「嗯,那也就是说――」

然后我告诉了他答案。

「现在的教主,据说是一个冒牌货。」

『根据「炼狱之书」的记载,因为教主大人把自己的生命给终结了,然后才能拯救世界不被毁灭。』

『然后从死亡中复活,完成神的奇迹――』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赤尾从信徒中选出和教主长得相象的女性――、然后亲自把她整容成教主的样子,作为教主的影子来侍奉教主。但是作为影子的那个女人,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赤尾的目的,据说有一次趁机突然从教团里逃了出来――。她首先选择作为避难的地方,是『死之腕』的干部大屋。那就是说,我在调查和事件有关线索的时候偶然在上野目击到的女性――。

那应该根本不是由良……

『影子的死亡,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的教主大人再次登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完成预言。』

『但是,那天晚上――』

「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好被祠草时子看见了那一幕――」

「就是――」

「在千里教的里山里被秘密埋葬的教主尸体,其实是那个影子的。」

「…………」

「自此以后,教主就几乎不在别人面前现身,等于赤尾掌握了教团的实权的样子。」对于那样的教主和赤尾,不知不觉中祠草时子开始对其抱有怀疑的态度。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哎――?」

「自编自导地想要使教主的预言实现,我认为他神志已经非常不清了――」不仅如此,有岛先生继续说着。

「假如说是狂信者的话还稍微能够理解一点。但是仅仅是这么说的话,感觉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开始重新仔细地思考起来。实际上就我所见到的赤尾产生的印象而言,说成是狂信者好像是太过于冷静点了……

「赤尾的真意即便是祠草时子也并不知道。」

「的确,就算是对于教主好像也抱着有些异常的执着……」

「…………」

「关于他出现在千里教以前的经历,不明的部分非常多。」

「平时自称只不过是一个在世间并不怎么出名的艺术家而已――」

「根据祠草时子的话,其实是战争中在大陆作战的一个特务机关的成员……」

「不管怎么样,都是实体不明的男人啊……」

「…………」

我无语地点了点头。之后二人就这样保持沉默,经过了一段时间。

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的有岛先生,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那个告诉你那么多事情的女人――好像是叫祠草时子。现在是否安全?」

「假如千里教真的是那样一个集团的话,我想应该不会就那么平安地放跑那个女人吧。」「在我的新家里藏着的话,我想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新家……?那个娼馆怎么了?」

「从雪白的房子里搬了出来。只要有我在那里的话,大家都会很为难的样子――」

「所以拜托了冬史在葵町介绍了一所公寓。」

有岛先生好像是对我的话有些在意。

「啊啊,是因为我们冲进店里抓你的缘故吧,真是抱歉啊……」

「哪里,没有的事。」

「我也不能永远受着雨雀姐的照顾啊――」

我苦笑着耸了耸肩。

「啊,虽然是带她进了我的新住处,但是想立刻安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哦――?」

「例如带着祠草时子来的时候,可能会被附近的人看到之类的――」

「不过请求冬史安排一个能够安全隐藏的地方。只要是和『死之腕』有关联的地盘,就算是千里教也不见得可以容易出手吧。」

「等等,秋五……」

「也就是说现在在你的屋子里呆着的人,除了这个女人就只有上月和菜――只有两个人吗?」

「嗯,的确如此」

「你呀,有点疏忽了吧。现在的情况是,那个女人可是唯一的证人啊。」

「只是把她托付给你那个外行小姑娘――」

「啊,不是不是。冬史的部下现在也在监视着房子的情况。」

「只要不是把屋子给烧了,两个人就没有什么危险吧。」

「原来如此――」

像是为了表示了解,有岛点了点头。

「但是也不能绝对保证吧――」

一边苦笑着,他一边从胸口的袋子里取出香烟来。

「…………」这个我也有同感。

「说了那么多,让我去外面冷静冷静。喝一杯茶以后就回来,秋五请在这里稍微等待一下……」

「嗯,我知道了。」

不知不觉在几个小时中,我根据时子说的话把千里教的内情全部告诉了他――。

这都是远远超出预想的异常事态,就算是我现在也没法全部整理清晰。有岛先生感到困惑的心情当然能理解。

「不好意思啊――」

一边苦笑着,有岛先生的身影消失在了店外。

……………………

…………

……

数分钟后――。我喝完了咖啡,抬起了脸摇了摇示意续杯。

「啊啊,久等了――」

有岛先生外套的肩上,残留着些许细雪的碎片。外面在下着雪吧……

「怎么样,有什么眉目了吗?」

「是啊――」

有岛先生考虑了一下,暂时没有回答。

「但是,如果这是真的话……真是担心祠草时子的人身安全呢。」

「不管怎么说,她是唯一的证人……千里教的家伙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逃走吧。」

「这样的话,那个女人――由警署来保护比较好。」

「恐怕会被判遗弃遗体的罪名……但如果协力搜查的话,还是会从轻发落的吧。」

「啊,她也同意这样了。」

「但是,想让她帮助的话还有几个条件――」

「原来如此……要让她协助我们的话,就必须减轻她的罪罚――是这么说的吧?」

「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不喜欢被人看呢……」

「不,多少有点不一样。」

「祠草时子提出的条件是教主人身安全和让千里教继续存在――」

「啊――?」

有岛先生感到很意外而眯起了眼睛。

「时子害怕的是,自己的话不被相信,并被带回到千里教……」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很不寻常的话。时子自己也认为她的话并不是这么容易被理解的。

所以迷惑着。能依靠谁呢。能相信谁呢――。在这时候,出现的是我与和菜。…………「这可真是值得钦佩啊……」

「为什么这个女人,对千里教如此……?」

「是啊――」

正如有岛先生说的。祠草时子对于千里教的执著并不单单是因为信仰,而是还有另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和祠草时子自身的成长经历有关――」

『父亲――想找到父亲。』

『在我还不知道父亲的行踪之前,我是不可能离开教团的――』

…………

「找寻父亲――?」

有岛先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我轻轻地肯定后,开口说道。

「她父亲的名字是,祠草美智夫――。是二年前失踪的千里教初代教主。」

……………………

…………

……

那还是千里教被称为『天恵之会』的时候――。

祠草时子是祠草美智夫和名字也不知道的女性信徒所生的,在成人以前一直被养育在天恵之会的施設中。

在作为祠草美智夫的狂热信奉者的母亲强制下,幼小的她就将教团的信仰深深记在了脑中。被教团的设施隔离着,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被灌输教主的话是绝对的――她那幼小的心灵马上就被天惠之会的教义所感染了。

终于成为了成人的时子,以这样的信仰心使她成为了教团的干部信徒。在内部有了一定的地位,这样就可以窥探到一些教团内部的东西。教主的淫行,教徒施舍来的金钱,外面世界对教团的评判……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所居住的地方,结果是一个被欲望和虚伪填满之处。但是……即使如此她的信仰也没有消失。在年幼时被灌输的对教主的信仰,在她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她的这种信仰心,被赤尾利用了……」

「以失踪的前教主居住场所为诱饵,命令她处理教团内部的事务」

「她啊,是不能做出违背的举动的……」

「原来如此――」

有岛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这是多么错综复杂的话题啊,我也有点头晕了。」

「啊,我也有同感……」

「结果,在这一个月中发生的连续猎奇事件里,都有名为赤尾生马这个男人的存在――」「那就是说,算是有什么交叉点……」

有岛先生对于自己的话而叹息着。

「是啊……」

我暧昧地肯定着。

的确是有什么共同点。但是我的心中依然残留着什么迷惑不解的东西。为什么赤尾会和上月由良相遇,为什么会参加千里教。对信徒进行洗脑――还有对祠草时子的身体进行控制的药物,赤尾掌握教团的原因。

还有最重要的是,凛和楼子被选为被害者的理由――。

…………

…………

祠草时子的话,还没有解决我的这些疑问……

「秋五――?」

听到了有岛先生的问话,我慌慌张张抬起了头。

「我还有几个疑问残留着――」

「这些答案,看来只有直接去问赤尾了……」

从MilkHole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下沉。被厚重的云层层叠叠遮住的天空中,飞舞着灰色的细雪。

「那么秋五,这是――」

有岛先生将千里教的名册拿了出来。

「将证物放在我这里,没关系吗?」

「啊啊,拜托了。」

「那么――」

「一回到署里,我就会派搜查员到你的房间里将祠草时子转接过来。」

「是啊,这样比较好。」

「应该尽可能快的对她进行保护――」

有岛先生点了下头后,便消失在了黄昏那拥挤的人群中了。

…………

「那么――」

算起来,好像比预期花了更多的时间。那么我就回去吧――。

于是便快步走在因积雪渐渐融化而开始有些泥泞的道路上。

在回家的途中,碰到了几个看上去像千里教信徒的人。感觉消瘦到不自然的面颊,感觉不到生气的嘴唇,虚无的瞳孔就好像是凿在墙上的黑暗洞穴一样在街道上随着人流彷徨行走,看着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行人。看来时子的同伴还在搜寻着她……

「…………」

自然而然的我加快了步伐。应该不用担心安全吧――。

有岛先生都那么说了,应该真的是没问题的。但现在我心中的不安情绪却不断的往上涌。

我怕自己小看了她同伴的执念……

…………

(和菜――)和菜在房间里的样子一下子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听到时子告白的时候,和菜那悲痛的声音――。

『姐姐,被杀了……?』

随着谈话的继续,和菜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低沉。不管我向她说什么,都表情僵硬低头不语,也不回答我。…………

然后过了一会――。

『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这么说着,和菜便走出了房间。而且甩开了因为这里危险而每次都和她同行的冬史――。

『请别过来……!』

『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头脑冷静下来,所以……』

『但是――』

『你们两个人,请留下来帮助时子小姐。』

『我一个人的话,也没关系的――』

……………………

…………

……

不知道现在和菜有没有回到房间里来……

在公寓的玄关处,冬史的部下正一脸无聊的在那里看守着。

长得颇为难看,是个看上去像小流氓的年轻人。

「啊啊,是秋五先生回来了啊,有没有带什么土产给我?我一直干劲十足的在这里看守哦,这样的话肚子很容易饿的――」

「对不起,我没有买那东西的时间」

「诶,那还真是遗憾啊――」

虽然长得很凶恶,但人其实蛮和气的。但是作为担任护卫这工作而言,我认为他的紧张感不足。

「我出门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什么问题。奇怪的家伙在这里转来转去,这样的事完全没有呢。」

「这样啊――」

我终于放下心来了。千里教的信徒看来还没有嗅到这个公寓的气息。

「那么――」

向他问些其他的吧。

「和菜怎么样了?有回来吗?」

「啊,不久前已经回来了,她是秋五先生的女友?真是羡慕秋五先生啊,多漂亮的女孩啊,不过好像有点没精神的样子。」

「说什么呢,和菜她――」

「和秋五先生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倒也不是没有――」

在我含含糊糊地说话时,冬史的部下继续说着。

「但是――」

「不过回来之后又马上出去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什么――?」

「只不过是去买东西而已,我的晚饭也拜托她了。」

「全然没有要回来的样子。」

说完后,就悠闲地将头转向一边了。

「和菜这家伙――」

「究竟想干什么啊――?」

「啊,秋五先生――」

「这里的看守工作到此为止,现在你赶快去寻找和菜,说是去采购的话就先往那边找――」

说完后,我便冲向楼梯那。已经基本看不到太阳了,但廊下的灯却没有点起来。

在如同与墨汁混杂在一起的黑暗中,我用手摸索着走在楼梯上。

「…………」

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不安感觉,在脑中渐渐扩张――。那个老好人和菜,是不可能放着受伤的时子一个人不管外出的。没有平时的笑容,带来了违和感――。然后慢慢的,我胸中充满了不安的情绪。…………

二楼房间的第一个屋子里――。

在这个和楼梯处一般黑暗的寂静场所,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房间里。

「――?」

不,怎么了?有轻微的响声,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但是传来这种不可言喻的不安,我确信这里发生了什么。下定决心后,我向房间的门伸出手。门――打开了。

…………

…………

「―――――――啊!?」

在房间的中央,她在那里摇晃着。

「怎么――」

什么都思考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在我眼前会出现那被悬挂着的东西。

眼球如同要飞出一般突起,舌头垂着伸出嘴巴,绳子深深嵌入脖子,身体以天井的梁为中心轻微摇晃着,发出的那细小的声音,让我晕眩不已。

心跳加速。

我当场跪了下来,胸口透不过气来,于是大口呼吸着。

闻到了排泄物的气味。

女人身下的草垫子微微有些黑。

「…………」

大概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吧,我这么想着。

视野很暗,眼睛后的灯光忽明忽暗,呼吸的空气中粘着排泄物的臭气――。

但是和菜到底去哪里了呢,为什么不待在屋子里。

我这么想着。

「啊啊……]

然后,我向上看去

祠草时子,上吊死了。

…………

…………

…………

房间里,有许多吵闹的声音。

「…………」

那些男人,是上野警属的搜查员,接到冬史部下的通报后赶来的……

由于时间的流逝,什么都暧昧不清,糊里糊涂的,记忆也变得不完整起来。

房子的中央,她已经不在了。

被以非自然死亡为名做鉴定,现在这时候,大概已经被送到上野署了。

详细的情况还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事情正在进行着……

祠草时子自己了断了生命,上月和菜也消失了。

「…………」

我不明白。

时子自杀的理由也是――。

和菜消失的理由也是――。

我和有岛先生谈话的几小时里,告诉我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

那时候――。

在呆然站立着的我耳边,传来了一段话。

「由于药的效果身体已经不行了,幻觉也没有消失,我已经不能再忍受了。虽然是匆忙书写的,但是看来这好像是遗书。实际上药物也发现了,也没有人出入房间。这个事件大概会被定为自杀。」

「是吗……辛苦你了。」

「是啊,不是他杀的话可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呢。」

「但是,明明专程来保护她的,居然给我自杀了,还真是个自说自话的女人呢。」

「八木沼,说的过分了――」

…………

「居然有遗书――?」

不经考虑的,我插入了他们二人的交谈中。

「时子她真的有这种自杀的理由吗――」

但是――。

「啊呀?你怎么还在这里?」

用十分轻蔑的语气,八木沼打断了我的话。

「门外汉先生妨碍我们的搜查了,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出去?是吧,有岛警部?是这样的吧?」

「啊,是啊――」

「啊――?」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有岛先生居然肯定了他的话。

「秋五,去外面休息一下吧。现在的你多少有些许混乱呢……」

「怎么――」

「…………」

有岛先生用冰冷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

…………

在缓缓飘落的雪中,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现场验证结束了,刑事们大概没有判断为他杀,所以早早收队了。…………

「有岛先生,千里教的事件……?」

找到了正要回到上野署的有岛先生,我用慌张的声色向他问道。

「是呢――」

「有岛先生?」

有岛先生将目光转向我。

「因为没有证人了.所以有必要过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

「而且接下来,最好是等你情绪稳定一下之后说。秋五,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有岛先生向我示意了一下后,就这么走了。

…………

…………

雪,还在继续下着。

因为我暂时还不想回到时子死去的房间里,所以在公寓前呆呆地站着。

「秋五――」

听到了冬史的声音。

「啊啊――」

之前我拜托给了冬史一件事,那是关于消失房间内的和菜。

「怎么样了?找到和菜了吗?」

我振奋了下精神试着询问道,不过冬史只是以沉痛的表情摇着头。

「不行啊,到处都找不到。我在这里四处都打听过了还是――」

「到底,哪去了啊――」

「…………」

在我们面前,和菜也消失了。是看到了选择死亡的时子,精神受到冲击的关系吧。话说回来,好像时子的死是在和菜离开房间之后才发生的样子。

…………

「不行了――」

不明白。很混乱,脑子转不回来。有岛先生说我精神有些错乱,那大概是事实。

「…………」

但是,如果有办法拯救的话――。

并不是千里教出的手,和菜是凭自己的意志出去的。

(和菜……)

…………

…………

不知道已经在雪中站了多久。

「祠草时子,是自杀的――」

不久,冬史开口了。

「这我不能接受,在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并没有产生选择死亡意向。」

「啊,我也有同感――」

「…………」

冬史,一动不动沉默地凝视着我。然后――。

「是他杀,你有没有考虑过?」

「…………」瞬间,思考被冻结住了。

「祠草时子是赤尾生馬犯罪的唯一证人。」

「就算被做成像是自杀的他杀,也并不奇怪――」

说实话,我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是――。

「不,不可能。」

「为什么!?难道说,你相信那个乱七八糟的遗书吗?」

「要伪造出那种东西很简单!这点你也很清楚吧!?」

「不是这样的――」

面对着激动的冬史。我沉重地开口了。

「在公寓的玄关。是你的部下在看守着……」

「那家伙清楚说出了证言,谁都没有进过那个房间。」

「那是――」

没话说了,冬史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是啊――」

我循序渐进地说着。

「如果说时子是被杀的话,这么说来那犯人就一定是和菜了――」

「不可能――!?」

冬史急躁地叫了起来。

「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杀人啊!!」

「啊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

除了是自杀外没有其他可能,我刚要这么说的时候。那时候――。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面闪现了下。

「等等……?」

那是一种微弱的不协调感――。

…………

『啊,不久前已经回来了,她是秋五先生的女友?』

『真是羡慕秋五先生啊,多漂亮的女孩啊,不过好像有点没精神的样子。』

…………

「难道说――」

「秋,秋五――?」

没有回答觉得奇怪的冬史,我推动着思考想到了一个结论。那还真是一个非常单纯的结论啊。

…………

…………

「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秋五,有话好好说!你到底你想说什么啊!?」激动的冬史抓住我的右手,和我说着。

「冬史,有件事拜托你。白天给我的千里教名单,你这里还有吧,可以让我看一下吗?」「啊――?」

「我这里的名单,被有岛先生当作证物带走了,所以――」

「啊,知道了……」

用依然不明所以的表情,冬史递给了我一包被信封包着的厚厚东西。

「对不住啊――」

拿到东西后我立刻打开看了其中名单的内容。

…………

…………

「――!」

很简单的我就看到了要找到的名字。

「太过分了――」

我呻吟着,就像想象的那样,但是完全没有减轻冲击。不,有可能――。

…………

「原来如此――」

零零碎碎的断片结合起来了,最后的碎片,终于找到了。如果我推测正确的话,如果不尽早行动,和菜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但是,在那之前――。

「我需要确认几件事情,然后打几个电话――」

「希望冬史也能协力,我希望马上行动。」

「马上行动的话没问题……」

把情况先说明清楚,冬史困惑的眼睛这样诉说着。

「啊,确实――」

「冬史的话是正确的。祠草时子并不是自杀,而是为了灭口而被杀的。」

「果然,是赤尾生马从里面下的手吧――?」

「不,事实大概不是如此。」

「什么――?」

我十分肯定。

「这个事件的黑幕并不是赤尾,在那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一直隐藏起来的人――」

强烈的寒风吹地雪花漫天飞舞。

周围的人们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有树梢被风吹的摇晃的声音,在耳朵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在千里教黑色鸟居之下――。

「真的就这么进去了?」

「…………」

我无言地肯定了冬史提出的问题。事情一刻也不能耽搁,已然没有迷惑的时间了――。

…………

然后我们就踏上了这次事件最后的舞台……

…………

在长长的石阶上,覆盖着雪的本殿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个地方也没有散发出有人存在的气息――。

「…………」

以前来千里教访问的时候,就算是这个地方也可以看到信徒们的样子。但是,这次不一样。本殿的灯没有亮着,建筑的内部被黑暗所包围着。没有变的只有将这片神域照亮的灯火――。

「很奇怪啊――?」

冬史轻轻呢喃着。

「为什么谁都不在呢?那些信徒们到哪里去了――」

「这样不是很好嘛,省了很多麻烦。直接闯进去吧!」

「你啊――」

冬史用惊讶的目光向我看来。

「这种情况难道在你的预料之内?」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我觉得也不一定没这可能。」

「反过来说……从这个教团本部的样子看来倒是证实了我的想法。」

「那就是说,果然――」

冬史那红色的瞳孔,浮现出险恶的神色。

「和菜她果然在这里吧?」

数小时前――。

我接了好几个电话,得到了好些新情报的同时,那家伙的身影的确是消失了。

那家伙去的地方,千里教本部――。

这次目的,恐怕是想从教团里把自己存在的痕迹给抹消――。

在这同时,打算把成为了自己犯罪证据的和菜给结果掉吧。

「不用说,往其他地方跑的话,我也就不能出手了。」

「那家伙肯定在这里,然后,只能期待她还平安无事……」

…………

…………

是啊――。

本来那家伙就和这些事没有关系。

和我不一样,是个能挺起胸向着正确的道路走去的人。

不能再在这里磨蹭了……

这样的话,我能做的事只有一样了。

一定要尽快的把事件给解决,消除危险的可能性――。

(是啊――)那个时候,我就发誓了。

已经不能再一次的像那时侯一样了――。

返回安静的室内,这里被熏得到处都充满了御香的烟雾。被摆放成相同间隔的灯台上的灯火,受到吹进来的冷风影响而不断摇摆着。

「…………」气氛十分沉重,我注意不让脚下发出的声音,在微暗中摸索着前进。

…………

…………

千里教本部的本殿――。

虽然进来过好几次了,但像这样悄悄地溜进来还是第一次。和以前的情况不一样啊。屋内很暗。紧张使得我背后的汗不断流着。恰好信徒们都不在,但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那家伙也潜入进这个设施的里面来了。一定要尽快将和菜救出来,然后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秋五,怎么办――?」

「是啊……」

冬史在问的时候,我正在考虑着方案。

「这个建筑物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我们分头去找比较好。」「我去宣召的御子那里去找,冬史你向别的地方找――」

「等一下――!」

冬史发出了锐利的声音,伸手打断了我的话,向本殿最深的黑暗处凝视着。

「……?」

「看来,被发现了……」

然后――。

听到地板上发出声音了――。

没有找能隐藏自己的地方了,小小的灯光离我们越来越近。那是手持烛台的穿着教服的男人。

「这是这是――」

他柔和地笑着,橙色的灯光照了出来。声音的主人是――。

「赤尾,生马……」

「真是意料之外的客人啊。高城先生,在这个神域里有什么事吗……?」

「很不巧,信徒已经全部出去了,连招待也做不了……」

赤尾依然是那副柔和的表情。对在这个场所出现的我和冬史,他好像一点也没有惊讶。「原来如此――」

「我们来这里的事,你早就料到了吧……?还真是辛苦你了。」

「预料――?」

「高城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赤尾他惊讶的将头转向我这边。

「想装傻吗,赤尾生马――」

「让一般的信徒远离这个地方,在这后面必定有什么黑暗存在吧?」

「比如说,肃清教团的干部――被我说中了吧?」

但是,赤尾的表情并没有变化。这么的从容,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哈哈哈――」

「高城先生,你搞错什么事了吧。今天,全部的信徒都出去是『事忌』所描写的内容,这可是教团的仪式之一。」

「所以,全在教团外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我全部从祠草时子那里听说了。」我强行将赤尾的话打断了。

「哈,是她啊――」

赤尾因愉快而使自己的表情有些扭曲了。

「祠草时子有一段时间是我在隐藏着她。这些事,你都知道吧?」

「然后,怎么样呢??」

赤尾从容的表情没有改变。当然,这些事情那家伙都知道――。

「在她被灭口之前,我们就谈过话了。关于你和这个教团的关系和犯罪的事实――」

「事实,吗?」

赤尾好像非常惊讶的样子。

「为什么,在事件发生为止教主的预言都应验了?」

「为什么要杀了凛和楼子?为什么?应该没有杀她们两人的理由啊――」

但是,赤尾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高城先生,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没有表情的脸上歪斜着渐渐浮现出笑容。

「怎么样――?」

「看,不是经常有说吗。事实只不过是在不同人的脑子里虚构的东西罢了。」

「如果有人看了被染色的墙壁,认为是人的脸的话。那么把垂柳看成是幽灵的人也会有――」

「不能这样考虑,以人类的认知,不是可以依赖的东西。」

「祠草时子在说谎――你是想这么说吗?」

「不,并不是在说谎……」

「但是祠草小姐――不,因为对出卖自己人感到羞耻,所以经常在使用药物。」

「因为这个副作用的关系而产生了妄想,认为那是事实――顺着这样思考也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祠草小姐现在死了,这个事实现在谁还能确定呢?」

「高城先生,你不这么认为吗?」

「…………」

就是这样――。

这个男人的自信,是建立在确信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的。

「难道你还打算继续装糊涂下去?」

「谁知道呢――?」

赤尾的喉咙因微笑而震动着

「但是说到犯罪,不法侵入的可是高城先生啊。」

「这些一点根据也没有的话就到此为止吧,能不能拿出点更有说服力的……?」

「已经够了――!!」

「如果说证据是必要的话,那在这地方把和菜找出来就行了!」

「和菜在哪里!?你把她藏哪里了!?」

「上月君吗――?」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

我往回走了几步。到此为止,已经没有和赤尾继续说话的必要了。

「这里就别管了。冬史,我们分头去找和菜!」

说真的,的确是大意了。赤尾是凶恶的杀人犯――不能被他柔和的外表欺骗了。「不不,并不是要问――」

在背后,听到了赤尾的叹息声。

「不用这样急得转来转去,情况现在很不妙啊。我会按照当初计划的那样,来把事情解决的――」

「————!?」

回头看的瞬间,眼前闪过一条光的轨迹。赤尾手中握着的东西,竟然是一把很旧的刺刀步枪——。

(……到底是藏在哪里的啊?)脑海里掠过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疑问。啊啊,对了……赤尾没拿烛台的那只手上挂着个布袋。

这下死得难看了——。

无法躲避赤尾接下来的斩击。我闭上了眼睛。一瞬间过后——,我的脑浆四处飞散而死。

——而死,竟然没有降临。

「…………」

「冬史——!!」

血不断地滴落到脚下。冬史的肩膀被挖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

无力地吐出这些话后,冬史突然屈下了膝。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失礼了!本来想刺高城先生的,结果看来是找错了对象啊!!」

「嗯嗯,不过真是令人愉快啊!舍身保护朋友!太美妙了啊!!」

「你这混蛋——」

赤尾脸上轻松的表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因为狂躁而浮现出的扭曲笑容。

「高城先生,其实就是这样的啊!刚才你不是在问我的动机吗!?」

「其实和这是一样的啊!只要是为了那个人,预言什么的也好……,就算是杀人也行啊!!」

「然而……」

突然,赤尾陷入了沮丧。

「然而,那个人却……」

「那个人——?」

「上月由良,她是这样希望的吗……?」

「住口————!!」

忽然,赤尾吼了起来。

「绝不允许从你口中说出她的名字!!」

压倒一切的喊叫声,一瞬间,赤尾的表情随之一变。

「然而,那个人却——」

「却从来没有真正地看过我一眼。无论我为她做了什么事,也不管我为她实现多少愿望——」

「因为在那个人的心里,永远存在着你的身影。所以一直对你这么执着,不断地追寻着你——」

「所以——」

「…………」

凛,还有楼子,就是因此而被杀的吗?因为恨她们和我过于亲近,所以由良便……不过,就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全部,都是你的错吧?」

「要是你不存在的话,就不会死这么多人。而我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赤尾的牙齿翻了出来,露出恶鬼一样的面容。眼睛也因为充血而变得毫无焦点。

「啊啊……」

看见他变成这副丑恶的模样,我确信了一件事。结果这个男人,也不过只是一枚被操控的棋子罢了——。

「冬史——」

我对身边单腿跪膝,正用右手捂住肩膀上不断流血的伤口同时大声喘息着的冬史小声说道。

「这里就交给你没关系吧?」

「什么……?」

「因为真正危险的不是这里。我要去找和菜,所以那个男人就交给你,拜托了!」

「你——我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不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冬史一边皱着眉,一边摊开满是血的右手给我看。

「这不是挺精神的嘛。」

「……是满身疮痍啊!」

「而且现在要对付的这个男人,似乎是隶属前特务机关的猛者啊。」

「难缠的对手啊。」

「超乎我们想象……」

然后,我话锋一转,再次问冬史。

「——那么,会有什么问题吗?」

「…………」

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脸好一会儿后,冬史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出了一句话。

「没有,也是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这样才是苍木冬史啊。能有这种值得信赖的朋友我真是高兴。」

「在说什么傻话啊,竟然这么使唤受了重伤的人——」

冬史露出了苦笑。然后一边护着受伤的肩膀,一边慢慢地站了起来。

「行了,这个你也拿着吧。」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并把它扔给了我。

「喂,这是——?」

「光你一个人去我太不放心。这个就拿去,就当是代替我吧。」

「但是……你怎么办?」

「我还有这个,不用担心。」

说完,冬史拿出了擅长的短棍。

「好了,快去吧。和菜不是还在等着你吗?」

「唔唔……」

「对不起啊,冬史——」

轻轻点了点头,我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站住————!!」

从背后传来赤尾的怒吼,然后就是一阵尖锐的兵刃相交声。然而我却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因为,我觉得这才是信赖挚友的最好证明——。

……………………

…………

……

跑了一段时间后,已经听不到兵刃相交声了。我飞快地穿过被涂成朱红色的走廊,向着宣诏的御子之间跑去。踏入宣诏之间,周围感觉不到一丝人的气息。心跳开始加快——。在昏暗中,我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

靠着一枚薄纱与外界隔绝,御子所处的神圣空间——。如果说想要从人们眼前隐藏起来的话,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地方了吧。(…………)我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心跳,翻起了纱帘。但是,那里却——。

(一个人,也没有吗……)眼前只有一片充满黑暗的无人空间,给人一种即将被吞噬的压抑感。

我振奋了一下精神,可是脑中还是没有答案。

「…………」

在大殿里搜索一通后,我走出了屋子。怎么办……?大殿里,并没有和菜的身影。正如事前担心的一样,是被教团本部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吗。还是说——。

「…………」

已经没有时间迷惑了。

既然已经判明和菜不在这里,就应该立即放弃搜索行动赶去救援冬史。(那么,该怎么办呢……?)正当我一边空转着思绪干着急,一边环视着教团的基地——。这时,仿佛拨云见日一般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之前雨雀姐说过的一句话。

『在那教团的后山,似乎有一座由防空洞改造成的修行场——』

『虽然除了出家的信徒外,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的样子——』

沿着向杂木林深处延伸的足迹,我借着由微弱的雪反射出的光芒前进着。一步,再一步,寒气从踏着雪地的脚底直窜而入。

「…………」

风停了下来,周围陷入了仿佛让耳朵生疼的寂静。归根到底,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目的地,我能做的只是尽力克制住心中的疑惑和不安。逐渐深入被白雪层层覆盖的杂木林,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

终于,将杂木林抛在了身后,眼前一片开阔。积雪路面尽头的斜坡——。

不穿过眼前这一片深深的黑暗,去内部一探究竟的话,是绝对不会明白真相是怎样的。绝不会错……那昏暗的洞穴,就是我的目的地。千里教的修行场。向内侧推开厚重的木门——,悄悄侧进半个身子。借着蜡烛幽幽的光亮,看见狭窄的过道铺展在面前。

我小心翼翼地窥视着里面——。

「…………」

修行场里,和大殿一样寂静无声,丝毫没有人的气息。看来,出家信徒们已经转移到其它场所了。那么教主的替身,也早已应该不在这里了吧。但是,我认为『他』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么明显的证人……总之,目前看来还没有值得担心的地方。我靠着烛光慢慢向深处前进。才迈开步子没多久,就注意到了。

「呃……?」

人类的体臭,此外,还有一股什么东西腐烂的恶臭。加上似乎是特意为了混淆这股臭味,而焚烧的线香——。令人不快的臭味,让我感到呼吸困难。而整条道路,都充满了这种难以言喻的腐臭。这所设施,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呢……如果仅从这异臭来推断的话,感觉会出现某种令人畏惧的禁忌场面。一想到如此,不安开始迅速增大。(妈的……)为了寻找黑暗中和菜的身影,我只能继续向着深处前进。

…………

…………

转过尽头的拐角后,眼前只有一条通向一扇铁门的过道。从门上方的格子窗向里面张望,以此确认是否有异常。结果是一间只设置了神龛和睡床的煞风景的房间。除了四处散乱的杂物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然而……一瞬间,有股极其强烈的异臭刺激着我的鼻子……

(这是——?)呼吸停止了。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通过格子窗窥视的这间房间地板上,满是那象征着灾难的鲜红色。因为是死角,所以从这个位置看不到确切的东西。(混蛋——)手按在了门把上。心中充满了焦躁与不安,以至于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把手。在那里的究竟——,(——————!?)

躺倒在血泊中的是,两个小小的身影——。

………………

………

「站住————!!」

凶器和凶器激烈地碰撞,尖锐的金属声响彻了整个空间。

「呜——!!」

如同烧灼一样的疼痛感流过冬史受伤的左肩,差点连手中的武器也拿不住。——看来伤口比想象的还深。滴落的血毫不留情地,每一秒都在夺去冬史的体力。

「…………」

一边护住受伤的肩膀,冬史一边在心里苦笑着。虽说是朋友的信赖,但这还真是个糟糕的差事啊……

「受了那种程度的伤还想阻止我吗?真是令人无法理解——难道你想死吗?」

「我可没有那种打算。我只是,想要回应朋友的信赖而已……」

「你说信赖——?」

仿佛是嘲弄一般,赤尾咧开了嘴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信赖!?作为冷酷无情的『死之腕』干部,竟然说出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戏言!!」

也许是已经确认自己有着绝对优势了,从赤尾嘲弄的冬史态度来看,真是自信满满。然而……

「真是的……」

用冰冷的声音,冬史苦笑着说。

「真是个悲哀的男人——」

「——什么!?」

面对兴奋状态的赤尾,冬史飞速跑了起来。疼痛感与出血也加快了侵蚀身体的速度——。一边缩短和赤尾的距离,同时也要计算自己身体的状态。

「…………」

再这样下去,没有多少时间自己的身体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动了吧。不快一点决出胜负的话——。

「来吧,赤尾生马——!!」

伴随着振奋自己的喊叫声,冬史扑向了赤尾。

「————呜!!」

但是,冬史倾尽全力的一击,却被赤尾手中的刺刀,轻轻松松地化解了。

「——咕!!」

一下,两下,激烈的兵刃相交声不断地回响着。冬史那乏力的攻击,没有一下能使赤尾负伤。

此外——。

没能防御住的斩击,却在冬史的右腕上砍出了深深的口子。

「咕喔喔喔喔……!!」

激烈的疼痛感通过神经传递到了全身。冬史赶紧将身体紧缩起来,从赤尾刺刀的攻击范围中逃脱出来。

……很快出血已经遍及了全身。虽说现在还没受到致命伤,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赤尾露出一副嘲弄的表情,追击着满脸痛苦的冬史。

「啊哈哈……,被同伴抛弃,然后就这样被杀……悲哀的不正是你吗!」

「说,苍木冬史!再说一遍试试,我到底怎样啊!?」

口吐着挑衅语句飞奔而来的赤尾,发现冬史左侧腹部的防御有破绽,朝那里全力一击——!

「————!?」

无法防御——。因为右腕麻痹的缘故,手中的拐棍被弹飞了——。还来不及寻找它的踪影,刺刀的枪托就重重地击中了冬史的腰部。

「——呜咕!?」

被冲击撞到了墙上,然后冬史就这样倒在了榻榻米上。大概是被击飞的时候带到了吧,墙角的一座烛台倒下了,烛火慢慢点燃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纱帘。经由薄纱的传递,火势转眼间蔓延到了整个空间。

「…………」

火焰之中,赤尾正慢慢地靠近。

「咕——!!」

冬史冷静下来,终于发现了拐棍的所在。

还算幸运,离自己只是数步之遥。只要能够取回自己的武器,就能在赤尾接近之前做好防御的准备……

(原来如此……不愧是原特务机关的成员,名不虚传啊……)

怀着这样的感慨,冬史全力向自己的武器跳去。然而——。

「呜啊啊啊啊……!!」冬史的大腿,被赤尾用力抛出的小刀钉在了榻榻米上。

「啊啊啊,哈啊哈啊……」

武器被夺走——,行动也被封制,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真是太遗憾了……你以为,我只擅长一种武器……?」

面露嘲笑的赤尾,轻易地跨在了无力横躺在地的冬史身上。像是非常急躁一样,举起了刺刀。

「好了,差不多你也该放弃挣扎了。让这一切结束吧……」

「…………」

满身创伤,而且现在也已经毫无办法了……

万念俱灰吗……

「哼哼哼……」

但是真不可思议——冬史慢慢咧开了嘴。明明已经身处这种绝境,却止不住从心底里不断涌出的笑意。

「啊哈哈哈哈,那样一来——那样一来的话,做到如此地步,上月由良就会爱上你了吗!?」

「……!?」

赤尾举起凶器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

「你啊,不过是被上月由良利用而已,只是一个人偶罢了。所以——我才说你悲哀啊!!」「呜哇啊啊啊啊……!!」

赤尾吐出了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榨出的呻吟……放下手中的兵器,赤尾改用拳头向冬史的脸挥打过去。

「哇啊啊……!!真是烦死人了,你这家伙……」

一下又一下,赤尾的拳头不断地挥动着。

仿佛头盖骨坏掉的声音,在耳朵里回响着。但是无论被怎样殴打,冬史依然笑声不绝。「啊啊,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果然如此……冬史这样想着。只是心中的想法被人看穿,就混乱到露出这样的丑态……果然这个家伙,作为连续猎奇杀人案的凶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

因为那样的理由,这个男人竟然就杀了上月由良——。

「哈哈哈,果然……,在所有被甩的男人中,没有比你更惨的了……」

「呜哇啊啊啊啊,给我住嘴!!」

激动到无法抑止的赤尾,双手高高举起刺刀,毫不犹豫地刺了下来——。

「————!」

这个破绽,逃不出冬史的眼睛。

「哇啊啊啊啊————!」

最后的凶器,是头上的发簪——。

这必杀一击,从赤尾的眼球刺入直接破坏大脑中枢――。

伴随着一声惨叫,赤尾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从嘴角处,大量的血液滴落了下来。然后——。——赤尾慢慢地,倒在了冬史身上,就那样一动不动了。

「…………」

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

抱着受伤的身体倒在地上,冬史静静地思考着。对教主的思慕和疯狂的嫉妒,那就是赤尾全部的动机啊。(但是——)

这么自言自语着,冬史苦笑起来。对自己而言,不也是一样吗。哪怕只是一点点,对和秋五两情相悦的那个女孩,自己也抱有那种类似憎恨的感情。这么说起来——。

冬史伸出手,抚摸着丧命在自己胸前的那个男人的脸颊。(我自己,也没资格笑话这个男人……)露出了一丝寂寥的微笑,冬史就那样慢慢闭上了眼睛。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的火焰,开始徐徐向整个建筑物伸出了它的触手……

从脸颊感受到火焰的灼热,冬史的意识渐渐被黑暗吞没了。

………………

………

包裹着细小身躯的教团服,吸收了血液而染上大片的朱红色。

新鲜的血腥味不断地刺激着鼻腔。

(对了,这两人是——)

大概是因为两人的眼睛被挖了的缘故,所以一时没能明白过来,

(这不是小雪,还有芹吗……)

死在那里的,是才在雪白工作不久的两个小女孩。

(这两个人,为什么……?)

不,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应该知道一些。以前,雨雀姐对此还发过牢骚来着。这两个人加入千里教后就离开了雪白,作为出家信徒住在教团里。尽管如此,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要杀了这两个人——」

完全推翻了我的推测。为什么,有必要杀了这两个人吗……?

…………

…………

但是,看来没有时间去推理了,身边的寂静被打破了,因为突然出现了脚步声。那是——无人的过道中,坚硬的脚步声正渐渐接近。

…………

思考混乱了。脚步声的主人极有可能是「那家伙」。可是,在这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

正当我因为不知所措而动弹不得时,脚步声主人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了——。

「哦——」声音,响起来了。是我很熟悉的,充满理性而又深沉的声音。

「我应该说过,在证据收集齐之前不要踏入这里的吧——」

「有岛先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这么问着,但是并没有解除警戒。没有带同伴,完全是独自行动——。很明显有岛先生的登场有重大隐情。

「为了忠告擅自抢先一步,采取胡乱行动的原部下——,我这么说如何?」

「我不相信。」

「哈哈——」

有岛先生,似乎很愉快地笑出了声。

「算了,也是呢。」

右手就这样放在口袋里,有岛先生随意走进了修行房间。

「话说回来,这还真是惨啊。」

看着横躺在那里的两具尸体,有岛先生像是很惊讶一般地苦笑起来。

「这两人是谁杀的?是你吗,秋五?」

「怎么可能——何况真要问凶手是谁的话,比起我来有岛先生你知道得更清楚吧?」

「哦——为什么,我会知道呢?」

…………

一瞬间,我踌躇该不该开口。

「…………」

但是,答案已经出来了。尽管反复推翻了好几次,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怀疑,但却是无法动摇的事实——。那个答案,我慢慢地说了出来。

「有岛先生——」

「这几个星期来牵涉到的千里教事件,全是你在幕后一手操纵的。」

「…………」

沉默——。

然而有岛先生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在幕后利用千里教聚敛钱财,然后因此杀了反抗的祠草时子——而且,想要在全部事情暴露之前抹杀千里教本身的存在。」

「哼哼哼……你想象力的确丰富,但是照你所说的话有一点不是很奇怪吗。祠草时子是自杀的。而我呢,当然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

「从表面来看的话,的确是那样呢——不过,那也只是伪装而已。是为了让祠草时子和赤尾生马为你背上犯罪的黑锅——」

「哦呵,这还真是有意思的话呢。在你房间出入的,除了上月和菜外没有其他人了。还是说——你觉得,是我和上月和菜勾结起来把祠草时子杀了?」

「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这么说。只不过——,如果那个时候来房间的,并不是和菜而是别人,那又会如何呢?」

「哦——?」

听到我说了这话,有岛先生发出了愉快的声音。

「那还真是有意思。能说的详细一点吗?」

「唔,当然我也正想这么做——」

虽然有岛先生那游刃有余的态度,让人从内心感到不舒服,但是我还是开始陈述自己的推理。

…………

「首先,整理一下情况吧。本来,在那个时间段知道祠草时子藏在我房间里的人,就少之又少。」

「除了把她抱进房间的我,和在一边护理她的上月和菜。」

「还有,来我房间把千里教名册给我的苍木冬史——」

「确切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这三人——」

「虽然带回房间时也有被大街上的行人看见的可能性,但那附近是冬史的地盘。」

「千里教的那帮家伙不可能会特地跑到那里去吧。」

「所以这个时间段,祠草时子的人身安全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

我停下来,注视着有岛先生的动静。

「…………」

但是,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有岛先生只是,静静地倾听着我的话。

「然后——」

于是,我继续说下去。

「从祠草时子那里得知千里教内情的我,为了保护她不被千里教的人加害,和某个人会面了。」

「当然,有岛先生,那个人就是你。」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胸口突然感到一阵疼痛。因为那个女人的死,全是由于我大意所致。我在那时候。把时子所在之处告诉了有岛先生。竟然告诉一直在追杀她的,有岛先生本人——。也就是说,把死神召唤到她面前的正是我。

自责的念头一起,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我想起的赤尾的话。

『全部,都是你的错啊——』

…………

…………

「那后来呢——?」

听到有岛先生的催促,我继续开口说道。

「首先,你从我这里得知了祠草时子的情况。」

是的——。那个时候被有岛先生得知的状况,有三个重点——。

「机缘凑巧,对你来说非常麻烦的我和冬史正好不在房里。」

「另外,因为姐姐——由良的死而受到打击的和菜也跑出了房间,所以房里只有正在熟睡的祠草时子一人。」

「此外还有一点,冬史的部下正在房门前看守,监视出入的人员——」

「…………」

「那时候有岛先生你,确实在说话途中站起来了呢。」

(回想)

『暂时,让我到外面冷静一下头脑。我抽一根烟就回来,秋五你在这里等着。』

「那并不是去吸烟的。而是联络了教团本部,要结束祠草时子的性命——怎么样,我有说错吗?」

「…………」

「祠草时子应该不知道吧,恐怕教团里知道有岛先生存在这件事的,只有赤尾和教主两个人而已。」

「所以,那个时候你能自由指使的也正是那两个人——」

「于是你就让那两个人,考虑怎么把祠草时子的死伪装成自杀。」

…………

「这个计划,是这样的——」

「在离我房间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埋伏好,把回来途中的和菜诱拐了。」

「实行这件事的,应该是与和菜相识,能不引起怀疑而接近和菜的赤尾。」

「然后行动的,就是教主的影武者——也就是被『死之腕』的那些人,称为『雹』的人——」

「总之,这个女人甩掉了和菜前去我的房间。当然这个时候的雹,是穿着和菜的衣服。」「原本雹这个人,就是作为由良的替身而存在的,想必容貌和那个人非常相似吧——,冬史的部下会把她错认为是和菜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说,那个时候来到我房间的,并非和菜而是别人,这就是事实——」

「你是说是那个女人把祠草时子给杀了,然后吊起来的——?」

「祠草时子本来就因为对药物的依赖性而变得非常瘦弱。再加上,因为疲劳而陷入了昏睡。」

「就算只有一个女人,也会有办法把她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吧。」

但是,说到底这也只是个杜撰的计划。就算说是临时想出来的方法,能顺利地实行下来真的可谓是奇迹了。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如果和菜很快就返回房间,或者没在街上碰到和菜地话,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立。在这方面,他到底为此采取了怎样的行动呢。…………

「唔,确实——用那个方法的话,有将祠草时子的死伪装成自杀的可能性。」

「是的,有杀祠草时子机会的只有和菜。但是她却没有理由这么做。」

「这样一来对你们来说非常有利,因为只要你亲自出马,很快就能把这件事当作自杀处理了。」

「虽然也可能有对此感到可疑的人在,但至少争取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原来如此——确实,你这番话有条有理。不过,却少了最重要的部分。」

「唔——?」

「证据,还有动机。归根到底你所说的这些,不过只是单纯的推测而已,并不能作为证据吧。只凭这些推测就把我称为犯人,你不认为这和你所厌恶的军警没有区别吗?」

「…………」

「证据嘛,因为千里教三人当中,是以你为核心的。」

「哦——?」

「知道此事的人极少。所以快速采取行动的话,便赶得及了——」

「所以,有必要用平稳妥当的方法,让作为证人的祠草时子退场。」

「那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把自己的痕迹从教团里消去在争取时间。」

…………

「…………」

但是,又只是一阵沈黙——。

有岛先生的表情,看不出一丝阴沉。

「本来我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由我口中吐出的话语,正渐渐地将四分五裂的真相的碎片重新组合。

「原本隶属特务机关的退役军人『赤尾生马』,逗子大家族的女儿『上月由良』,还有在上野新兴起来的宗教团体『千里教』——」

「无论怎么整理这三者的过去,也看不出彼此之间的联系。」

「赤尾生马和上月由良,二年前突然在上野出现,然后掌握了千里教的实权……」

「一般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有交集的三者,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连在一起的呢?」

「那件事,是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的。」

「…………」

有岛先生,依然纹丝不动。蜡烛的火因为吹进来的风而不停摇曳着。受其影响我们的影子也随之变大了。

「那个疑问,终于在刚才完全解开了。是因为三者之中还有核心的存在。」

「那个,就是在说我吧?」

「是的……」

「真是太愚蠢了,尽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虽然有些失礼,不过我调查了一下有岛先生的身世。」

有岛先生的话,被我强行打断了。

「赤尾所属的特务机关——似乎是在研究怎样将人类身体能力中的知觉加强,并计划将其用于战争。是受了第三帝国的影响啊。读心术这东西,对当时的军部而言可是非常有魅力的。」

这时有岛先生,自嘲似地笑了出来。

「就在那里赤尾遇上了一个男人,是当时在那个机关里担任他直属上司的人,有岛先生,就是你——」

「…………」

「不,当时你不叫有岛这个名字呢。那还是你作为有岛家的入赘女婿结婚之前的事――」「奈良桥一磨――」

「也就是说这是你和我在大陆相遇之前的,另一个身份……,是这样没错吧?」

「这还真是了不起——」

有岛先生,钦佩似的说着。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调查到这种程度啊。」

「这是借助了冬史和雨雀姐的力量——,此外,还得到了本厅里某位朋友的帮忙。

然后我接着说。

「说实话——那个名字,我其实曾经听说过。」

我想起了在逗子的上月家听说的,由良那不为人知的过去。

「在上月由良小的时候,有个听说了她的传闻而去上月家要求协助研究的年轻研究员——」

『我还记得那个家伙的名字。说出这番话的,自称是那个机关研究员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

「如上月庆一郎先生所说,他的名字是叫『NARAHASHIKAZIMA』吧。」

「…………」

「赤尾生马之所以会和上月由良有交点,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它原因了。」

「也就是说——,把他们两人联系到一起的,毫无疑问就是你。」

「哼哼……」

突然,有岛先生打破了沉默。

「这还真是——,引出了一段辉煌的往事呢。」

「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了吧?」

嘴角露出了微笑,有岛先生仍旧是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算了,到这里为止的事我承认也无妨。不过这也只是让两个朋友相识而已。我自己本身,可是完全没有犯法的哦——」

「…………」

「而那以后——,千里教又如何?」

「虽然你说我从千里教那里聚敛钱财,但是我可不记得和那种团体有什么关系。」

「证据,我可是有的。」

「呵——?」

「从冬史那里得到的千里教名册——白天我把它给你了,现在还带着吗?」

「不,并不在身边。」

「是作为证据保管在警署了——还是说,已经私下处分掉了?」

「…………」

有岛先生,无言地耸了耸肩。

「不,这个问题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那份名册,冬史其实还有一份。」

说完,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很厚的信封。

「在这份名册里,记载着证明你和千里教有密切关系的决定性证据。」

「…………」

「『有岛雪乃』——,确实是你妻子的名字吧。」

「…………」

虽然只是一点点,不过有岛先生有了反应。消瘦的脸颊上浮现出有些倦意的笑容,

「呵呵……」

短暂的沉默,然后瞬间由寂静变为了哄笑。

「哈哈哈哈——」

「好你个家伙,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竟然还能调查得这么彻底——」

「关于这个,可是你教导的。」

「不错不错——」

有岛先生忽然换了一种奇妙的口气,慢慢说着。

「你从以前开始,某些地方的直觉就特别的敏锐呢。我就是非常中意你这一点——」

有岛先生的右手,慢慢地从外套的口袋里拿了出来。

…………

「真讽刺。那敏锐的直觉,似乎会缩短你的寿命啊。」

南部十四式,泛着黑光的枪身——。被缓慢举起的枪口,精确地瞄准了我的左胸口。「…………」

原来如此——。对这家伙来说,无论何时都能将我杀人灭口。所以,至今为止他的态度才会这么轻松自然。

…………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把话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那位女性到底消失去了哪里了呢?」

我注视着枪口,追问着那家伙。兴奋吗,还是说是因为恐惧的原因,我的话不禁颤抖起来。

「曾经向上野署的熟人问过。不过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署内的每一个人,就没有看见过你太太的身影了——」

「然而你却一点也不焦急,也没提出搜索请求。看起来你们也没有离婚。」

「这个女人失踪的时候,和千里教的规模急速扩大的时期,差不多是一致的。」

「这个巧合,肯定有其深意的吧?」

…………

「哼哼哼——」

「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我用这只手,把背叛的家伙制裁了而已——」

「你说什么?」

「就是说把他们全杀了!雪乃,还有祠草美智夫!就用我的这双手!」

「啊啊——」

果然初代教主——祠草美智夫,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还有有岛一磨的妻子——雪乃也是如此。

「以前你也说过了吧?那个初代教主,对女性信徒强行要求发生性行为,确实如此——」「我可是亲眼所见啊。那堆脑满肠肥的肉块,竟然在我妻子身上不停地抽动着腰!!」

「…………」

「我真是傻了眼了。为了保卫祖国而赶赴前线,好不容易任期结束了回来一看竟然是这等景象!!你说啊秋五,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我们在战场上赌上自己性命的时候,那群猪们竟然正随心所欲地发着情?真是白痴到了极点!简直要让人笑破肚子了!」

「然而,他们全被你杀了。」

枪声响起的同时,左肩感觉到一阵异样的灼热。

「――――呃!!」

「那个女人到死为止一共用了四发子弹。来吧秋五,你又如何呢?」

「…………」

他在嘲弄我。从那扭曲的笑容中就能知道了。这家伙,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杀了我。因为这个人的内心,已经被黑暗的感情完全堵塞了。…………不过,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我咬着嘴唇,抬起头。

「那就是,你和千里教第一次接触——」

我拼命镇定住因为剧痛而变萎靡的内心,开了口。因为这些话,不继续说到最后是不行的。

「可是而后为什么,你想要在幕后操纵千里教了呢?你明明不是那种对金钱之类的身外之物执着的人——」

「哼哼哼……那还真是过奖了。我不过也只是一介俗人,因此对金钱和权力以外的东西不感兴趣——」

但是——那家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算了,真要说的话——是对这种一直要被人使唤的生活,感到厌烦了吧。这个国家,无论到了何时都不曾改变过。就算输了战争,那些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却还是能稳居自己原来的地位——而像我们这些拼命去战斗的人们,却总是被轻易地舍弃了。妻子,还有祖国——我以命为代价去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啊,混帐——放眼看去,无论哪个都是这么可笑啊。」

「就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你就杀了祠草美智夫,抢走了他这小小的王国。」

又是一枪,这次是灼热穿过了右膝——。

「这么说可不好啊,秋五。好好看住你的嘴吧。」

枪口晃动了一下,那家伙缩了缩身子继续说。

「那个男人,可是很高兴把这一切都让给我的哦。不过只是为了求我饶命就是了——」

…………

「咕呜——」

一阵剧痛,让我膝盖跪了下来。但是,还不行。我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然后你就把作为自己傀儡的原部下赤尾生马……还有身为研究材料的上月由良,接入了千里教……」

我忍着疼痛,开口说道。因为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没错,那个脑筋不怎么样的赤尾姑且不论,不过能把那个小姑娘也找来真是幸运了。从研究所回去的那个女孩,她的能力并没有被谁利用,而是被家人监禁起来了。」

「这么说来……把由良从上月家带出来的,就是你吧?」

「那是当然的吧。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女孩,如果没人照顾的话根本不可能在这条街上生活。这两年来,一直是我在照顾她。这都是要让她作为千里教教主,来发挥她应有的力量……这原本都是已经计划好的,却因为赤尾的疯狂行径而让一切全泡汤了。」

「那是——」

这一个月来的,上野连续杀人事件。

「本来一切正在顺利进行着的。不过赤尾却受到那女孩的影响失去了理智,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在现实和妄想的交界处不断徘徊着,渐渐的那个人把实现教主的预言,当成了所有——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正如同你从祠草时子那里听来的一样。倒在那边的双胞胎,大概也是赤尾依照预言所记载的那样杀了的吧。然后更糟糕的是,祠草时子居然去投靠你并且泄露了教团的内部情报——这让我着实头痛,不得不想好退路。」

「那个退路……,就是这样吗?让赤尾为自己背上所有罪过,并且把自己的行为和千里教一起从这个世界抹杀掉。真是难看的结局啊,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

「——!!」

耳边的空气被贯穿而过。我一摸脸颊,整个手掌一片鲜红。

「不要太得意了,秋五。我可没有糟糕到需要你同情的地步哦?」

我注视着眼前的恩人和偶像,他那张因扭曲而变得丑恶的脸。

「有岛先生——」

我面对着眼前这个男人,直接了当向他那已经歪曲的内心世界,奋力呼喊着。

「拜托你,请去自首吧——」

「你说什么?」

有岛先生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你的内心,还没有完全堕落。如果是现在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所以,和我一起——」

「不要动,秋五——!!」

「————!!」

这次是左边大腿——,身体因为受到冲击而失去了平衡。剧烈的疼痛感让我眼冒金星。咬紧牙关拼命挺住。有岛先生瞄得非常准,正因为这样,我才不得不前进。

「咕呜呜呜……」

我拖着浑身伤痛的身躯,向前迈进。朝着那微微颤动的枪口,笔直地迈进着。

「听我说,有岛先生……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不忍心看到。」

「…………」

缓慢地,如同倾诉一般。我,向着从前的上司——向着将从战场归来,无处可去的我,从地狱底层捡回来的恩人,真诚地诉说着。

「从以前开始,你就是我憧憬的对象……」

我很明白现在自己的生命,正从身上被洞开的伤口处慢慢流失。但是,我不能放弃。还不行,我的工作还没结束——。

「在那些腐败的警官中,只有你是不一样的。既公正,又充满温情,而且深思熟虑——我不认为那全部都是骗人的伪装。伪装什么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住口——」

有岛先生好不容易,从那紧咬的嘴唇中挤出了声音。

「那种东西不过是伪善罢了!!不过为了就是不招人怀疑,而扮演善良警官的角色而已!而其实我的心里,一直都在嘲笑这一切!像白痴一样扮演伪善者的自己,还有天真地相信我的你!!」

「就算如此,你也是我的理想。」

「…………」

「无论何时也不会改变,你是我的理想啊。拜托你,有岛先生。现在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所以和我一起——」

「住口————!!」

伴随有岛先生的喊叫声,

「…………」

第五发子弹,击在了我脚边的地板上。我停下脚步,抬起头,「那么,差不多该让一切都结束了吧——」黑漆漆的枪口,紧紧地贴住了我的额头。

「有岛先生……」

「秋五,我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所以我知道你这是在争取时间。不过很遗憾。你的同伴,就是那个叫苍木冬史的吧,那个女人不会来救你了。她和赤尾一起留在大殿里了吧?那幢建筑现在可是一片火海啊。」

「你说什么!?」

冬史她——死了?我感到浑身如入冰窖。

「这倒省了我一番工夫,本来我也打算把这个教团给烧了。哼哼哼……虽然你很拼命地拖延时间了,现在可成了徒劳了吧?」

慢慢地,他的手指按下了扳机。

「呜……」

就凭这个被打穿的右肩,是无法使用冬史留下的手枪吧……和那家伙说的一样,我们所做的一切,终究都是竹篮打水吗……

「…………」

感到万念俱灰,我闭上了眼睛。

「永别了,秋五——」

逐渐消融的视野中,响起了冰冷的枪声——。

但是——。

…………

…………

那足以破坏我头盖骨的冲击,却一直没有到来。

「…………」

有岛先生,变得似乎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你是——」

我睁开了眼睛,看见有岛先生正痛苦地按住右手。那把手枪,也掉落在脚边旋转着。此外,有岛先生的目光所指——。

「啊呀前辈,我来迟了真是抱歉啊。难道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候?」

「是啊……」

带着一脸轻笑,八木沼刑事正举着枪站在那里。

「哦呀哦呀前辈啊,与其说千钧一发,还不如说你全身是洞啊。能赶上真是太好了呢。」看着得意洋洋喋喋不休的八木沼刑事,有岛先生呻吟似地说话了。

「秋五——这都是你算计好的吗?」

「与其说是算计,不如说是一场赌博。在上野署打听关于你的事情时,我拜托八木沼支援我。不过,我没想过他会相信我说的话——」

是的——。因此,我才请求有岛先生自首。如果不能说服有岛先生的话,我认为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好过分啊,前辈你应该多给予后辈一些信任嘛。我们当警察的,不正是为了逮捕犯罪者而存在的吗?不过既能让这个碍眼的上司消失,我又能立下一份功劳,从这方面看来倒是非常诱人的条件——」

说完八木沼开始抿起嘴窃笑起来,这时从通道那头传来了众多的脚步声。

「哦哟,看来已经来了啊?其实在赶来途中看见了火灾。所以署中的其它人员,都在那里被耽搁了。」

…………

这时候,有岛先生行动了。

「哼哼哼……」

「喂,喂!不许动——」

「小子你给我闭嘴!!事已至此,你以为我还会进行痛苦的抵抗吗!?」

「……」

被有岛先生这一声呵斥的气势所压倒,八木沼一瞬间怔住了。利用这段空隙有岛先生慢慢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脚边的手枪。

剩下的子弹,还有一发——。

「有岛先生……」

「这么说,是我输了吧?」

「…………」

我,无法回答什么。

「没什么,我并不是想要责怪你。为了活下去而用尽一切手段,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取得胜负后的一段时间,可是最危险的。不要大意啊,秋五——」

「有岛先生……?」

「…………」

有岛先生闭上了眼睛。然后——。

…………

……

眼前,数名警官正在来回忙碌着。

「…………」

而我,则放下心来,坐在这昏暗的修行屋一角。

…………

整个事件,终于结束了。伴随着枪声响起并消失的瞬间,还有地板上那重物倒落的声音——。与这些纯粹的声音,还有千里教幕后黑手——有岛一磨的死一起,一连串恶梦一般的事件终于迎来了尾声。不过,尽管现在已经能说一切都结束了,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如同尖刺一样的悔恨,还有那种仿佛身处深渊的无力感,正充满着我的胸膛。

凛,楼子,祠草时子。还有,有岛先生。和我一起度过珍贵的时间,本来是无论如何也应该守护住的最重要的朋友们——。而我却没能守护他们——。(不,还有一个人——)我站了起来,飞奔出充满血腥和硝烟臭味的房间。

「喂喂前辈,你受的伤可不轻啊,安分一点不要动会比较好吧?」

八木沼走过来,拦在我面前。

「我还能动,不要挡路——」

我一把将他推开,继续向前跑去。

「真是的,那我可就不管了啊。死了的话你自己负责吧。」

感到背后传来了他的苦笑。其实,浑身都痛得麻痹了,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不过那种灼热的急躁感,依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是的。我,还有心愿未了——。至少,一定要让她平安无事——。

…………

…………然后,当我走出通道的同时,

「喂,这边还有人!!」

从通道的深处,传来了着急迫的喊声。

「——!!」

我向着那个声音所在的方向,快速奔跑着。心跳越来越快。推开那群警员,我闯进了房间。

「和菜——!!」

接着——。

我竟然有一种时间停止的感觉,耳边听见的心跳声都显得非常嘈杂。浑身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就算身处这个距离,也知道她的两眼正在流血。难道和小雪她们一样,已经……?我拼命挺住自己即将瘫倒的身体,走到了和菜身边。一名警官扶住我的肩膀似乎说了些什么,我听也不听就甩开了他的手。

「和菜……?」

我上前问道,毫无回答。

战战兢兢地伸出手,用手指擦掉她从眼睑里流下来的血。冰冷的脸颊,让我瞬间胸口充满了沉重的绝望感。

我温柔地,轻轻地将她另一边眼睑的血也擦干了,果然脸颊像冰一样冷。仿佛和意识分离了的手指,慢慢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鼻梁,嘴唇——。

…………

…………

突然,我稍微感觉到了——。

「…………?」

指尖传来的微弱呼吸——。

「——!!」

我赶紧拿过和菜的手,测她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不过的确还有跳动。

「还活着……吗……?」

好像一下子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我安心地呼出一口气,在和菜身边跪坐了下来。

然后,一阵晕眩——。

随着紧张感的消失,枪伤带来的痛楚逐渐恢复了。周围传来了警员们的叫喊声,

「医生!快把这两人带到医生那里!」

随后脚步声杂乱了起来。

…………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强烈地祈愿着。是啊——。快一点,谁快来救救她——。(和菜――)然后,周围脚步声蜂拥而至——。还没来得及确认个究竟,我就失去了意识。

……………………

…………

……

终幕 CATASTROPHE

三月十日

从那以后,过了慌乱的两周时间。

…………

…………

我和冬史所受的伤,比外表看上去要严重得多。按照医生的话来说,我挨的子弹全部是贯穿身体的,因此内脏受了非常大的损伤。同样,冬史全身也是伤痕累累,为了治愈必须花费不少时间。…………

然后,就是和菜的问题了。

「…………」

眼睛被赤尾弄伤的部分非常严重,有一段时间,甚至连靠近大脑的部分都有化脓的可能。万幸的是手术很成功,不过虽然是脱离了失明的危险……

…………

出了院,为了静养而回到上月家的和菜,却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受到强烈打击的和菜内心,对睁开眼睛这件事抱有抗拒心理,而我们对此也束手无策——。带着十分伤脑筋的表情,医生向我们这样解释道……

…………

「和菜——」

「啊啊,秋五先生……」

听见我的声音后,和菜微微抬起了,轻声说道。

「你今天,也来看我了呢……」

因为她的眼睛上绑着绷带,所以看不清细微的表情变化。尽管如此,她安心的样子也清楚地传达了过来。

「是啊……」

我一边回答着,一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和菜转过头,对我露出微弱的笑脸。像我这样子的男人,竟被她依赖至此吗?

「…………」

想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在这么短时间里接连发生了那么多悲剧。发生在和菜自己身上的,还有在她周围的——。必须要有人去支持她。

…………

所以,我用一种温和的口气问道。

「感觉怎么样,精神还好吧?」

「啊,是的……」

「是嘛,那么现在吃饭吧?昨天你不是没什么食欲吗?」

「不,我还是……」

「那太可惜了。难得今天我还买了特产来呢。」

「这,那个……」

听我这么一说,和菜发出了很为难的声音。只要看一眼旁边的桌子,就能发现上面放满了堆积如山的水果和点心。

但是我故意不去在意这件事。从皮包里拿出了今天带来的特产,放在了桌上。

「你知道吗,和菜?这个可是叫『半死不活』的糕点,看见车站前的点心店里有很多所以我就买来了,没想到还是这附近的名产呢。」

「…………」

「说是『半死不活』,其实并不是在说我和冬史这半个月来的难看样子,所以不要在意。不过如果能让你高兴一下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

和菜她,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和菜……」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开了口。

「还是,想不起来吗?」

「啊,嗯……」

点点头,和菜很抱歉地垂下了肩膀。这也是受那件事的影响吗——。那一天,被赤尾带走前后的那段记忆,仿佛完全从和菜脑海中消失了一般。

「一直模模糊糊的……真是对不起……这一次,我又给秋五先生你添麻烦了……」

看见和菜变得悲伤起来,于是我急忙找话来安慰她。

「不,这件事不用急。慢慢地一定会想起来的。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

…………

就这样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感到累了的和菜躺了下来。我则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注视着包裹着绷带的和菜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被和菜的疲劳传染了,我的脑袋似乎也开始迷迷糊糊起来。

…………

…………

能清楚地听见身边和菜那平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睡着了呢。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抚乱了和菜的前发。虽说春天快到了,外面的风还是很冷。

「…………」

我站了起来,把半开的窗户关上。手慢慢地伸向和菜的额头,轻轻的梳理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而和菜,依然平稳地呼吸着。稍微凝视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和菜,我走出了房间。

…………

…………

仔细一看的话,上月家那整条宽阔的走廊里悄然无声。在一片寂静中,只有尚未关紧而不住摇晃的窗户正在孤独地喀喇作响。从一星期以前,我第一次来这里看望和菜时,这个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没有人的气息,也感受不到生活的温暖。有一种仿佛从热闹的日常生活中隔离开来,沉沦到只有寂静的世界的感觉。

…………

为什么,和菜她希望回到这种状态下上月家静养呢。

如果回神田家的话,会给母亲添麻烦的——。

她这样解释道,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认为如今的上月家会住得舒服。

本来关系就已经不怎么好的上月夫妇,经过这一连串事件后终于决裂了。上月良子离开了上月家,而作为丈夫的庆一郎先生也完全失去了生气。几乎也不去工作了,就在自己和女儿房间之间往返过着每一天。就算和我遇上时也看不出以前那种骄傲的态度,而是抱着卑屈的眼神从我身边快速离开。看见主人变成那样,佣人们也只有无可奈何地叹着气继续自己手中的工作。

…………

说不定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虽然,事件已经结束了。不过要让这些关联者们回复平常心的话,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吧。当然,这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

走在被静寂包围着的上月家走廊上,我回想起两个礼拜前结束的那个事件。

…………

…………

引发上野连续杀人事件的千里教,因为有岛先生和赤尾的死,现在已经完全瓦解了。警员干部和新兴宗教暗中勾结——。虽然在事件过后,因为这个显眼的新闻标题而为世人所知,但一个星期后大家也就淡忘了。

而那些原本迷信千里教的出家信徒们,在看见遭受火灾化为废墟的教团本部后,终于清醒了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作为傀儡的教主替身还在逃亡中,现在依然行踪不明。

虽然警察正在追捕她,但仍旧毫无线索。

正如祠草时子所说的那样,在教团的后山发现了真正教主.上月由良的尸体。因为被埋在地里几个月了,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据说亲自去确认的庆一郎先生看到这副景象,好几次都有呕吐的冲动……而我,却没有看到那具尸体。……………………………………

上月家二楼走廊的最深处——。这件平时谁都不会来的房间,是以前软禁由良的场所。「…………」

从窗上钉着的木板的缝隙中射下几缕阳光,在那之中看得见尘埃在飞舞着。

看来这里禁闭由良之前,是用来作储藏室。冰冷冰冷的,真是个荒凉的房间啊。「…………」

坐在房间那张有点脏的床上,我开始思考起由良的事来。

『我希望,你去找我的女儿由良——』

说起来,之所以会扯上这次的事件,都是因为受了上月庆一郎所托寻找他的女儿。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在演戏,我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一样继续寻找着由良。虽然和菜诚恳的请求也是一个原因,不过我知道,自己内心想再一次见到由良。见到她以后,我要为曾经伤害她而道歉。然而——。

「…………」

现在这结果,又是怎样呢。

等我找到线索的时候,由良已经被杀了。然后,连和菜都被卷进危险之中——。被卷入这场事件中的我,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赤尾生马说过,这几次杀人事件都是因我而起。因嫉妒而发狂的由良,命令赤尾结果了那些靠近我的女人——。

「…………」

那是真的吗——。

一这样想,心情便开始沉重起来。让本来命不该绝的人死去了,同时也伤害了许多不该受到伤害的人——。这一切,全是因我而起——。

…………

…………

尽管如此,和菜依然需要着我。

一星期前,我第一次来探望她的时候——。

『秋五先生——』

听见我来了后,和菜的声音哽咽了。从包得厚厚的绷带下,流出了泪水。

『真高兴还能再次见到你。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我感到自己被救赎了。虽然内心的悔恨和罪恶感绝对无法消除,但我想今后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守护她的生命。我要代替她失去的双眼,在身边支持着她。如果那能作为一丝补偿的话——。

…………

…………

正在我这么想时,突然——。

「咦?」

一个人的脚步声,正渐渐地向这边接近。

「……?」

会是谁呢?上月家的佣人们,是绝对不会接近由良的房间的。而作为父亲的庆一郎,这几天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完全没有外出的样子。那剩下的,只有刚刚睡着的和菜了……

…………

还没来得及细想,脚步声已经在房间门前停止了,接着——。

「哦呀哦呀,这不是秋五吗。竟然在这种地方见到你啊——」

「是你——?」

正当我说不出话来时,七七已经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开始自说自话地翻箱倒柜。

「你到底在干什么?随便把人家房间弄得乱七八糟……」

「嗯?没关系的,我已经和作为主人的上月先生,正式打过招呼了。秋五你别在意,继续在那里看着就好」

七七头也不回,自顾自地继续翻着。

「那个人,他同意啦——?你,难道认识上月先生?」

「应该是初次见面吧」

「那么,为什么他会允许你这么做?」

「因为听说了他的为人。所以准备了市长的介绍信。啊呀他果然非常欢迎我啊」

「市长……?」

「当然是伪造的啦。不过秋五你不用担心。那信制作得很精巧,应该不会被识破的啦」

「我说,这——」

这么一来,你以为就算得到允许了吗?可是还没等我问到这个关键,七七就换了个话题蒙混过去了。

「啊呀,和秋五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本来应该早点去医院探望你的,不过我这边也有很多事要忙啊,要去拜访内务省里的熟人,还要为了处理药物中毒的事而住院,真是天天忙得头晕眼花啊」

「药物中毒——」

我一下子愣住了。

「难道,你果然一直在磕药?」

从她平时的行为来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你把人家想成什么了啊,还有那个果然是什么呀果然。话说那个住院的又不是我——」

一边吵吵嚷嚷地在架子上翻着,七七一边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不过正如我所听说的一样,你还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啊。啊呀啊呀,真是可怜人啊」

「其实我倒也没什么。真正可怜的,是现在正处于失明状态的和菜」

「啊啊,是她啊。说她可怜我倒也不否认,不过对她来说大部分都是自作自受。所以我觉得不需要同情她」

「你说什么?」

我吃了一惊,看着七七的脸。

「不过秋五你这么天真,多半会在想要代替她的眼睛呀,在身边支持她呀,一定是这样没错的,天真,太天真了,光想想就要让我喷出来了」

七七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

刚才的这些话,我绝对不能当作没听见。和菜可是被无辜卷入的受害者啊。

「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我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瞪着七七。

如果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就算是七七也绝不饶恕,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

「真正不明白的可是你啊,秋五。差不多该给我清醒一下了」

停下了手,七七转向了这边。带着一脸的怜悯,非常复杂的表情。

「什……?」

「不过这对现在的秋五来说或许太残酷了?说不定,是你自己不想清醒吧——」

说完她又继续开始翻找起来。这次是走到房间的一角,拉出了书柜的抽屉——。伴随着咔咔的声音,七七淡淡地说着。

「所以,你就安静地看着好了。对我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你就这么被死人纠缠下去的——本来有权操控你自由的,应该就只有我而已。像这样居然那么简单地就被别人夺走——」

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哦哟,找到了——」

转过身来的七七手中,拿着一本年代久远的破烂笔记。

「哈哈,这房间就这么原封不动地被保留下来真是太幸运了,顺便说一句,这本笔记是这间房间主人.上月由良的日记喔」

「是由良的……?」

七七打开了笔记,拿给我看。眼前的这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纤细柔美的文字。「是啊——。这样一来,终于万事俱备了。这是组成这次扑朔迷离的疯狂事件的,最后的碎片——」

举起了这本略微被沾污了的笔记,七七得意地笑了。

「走吧,秋五。来为这出扭曲的爱情故事,写上一个结局吧」

……………………

…………

……

差不多都准备好了时,我们所有人便全在和菜的房间里集中了。

「…………」

「…………」

和菜和庆一郎先生,都露出了满脸的疑惑。那也是当然的。七七的意图,连我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当事人七七自己,却只是在门旁东张西望,完全没有发话的意思。于是,我走近七七轻声问道。

「喂,七七,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差不多也该开始了吧?要知道,和菜她的病可是刚刚治好,没有力气在这里陪你瞎搅和。」

「啊呀,再稍微等等吧。她差不多也快到了吧。」

「什么——?」

「今天的主角啊。由于也是刚刚病愈,所以在赶来这里的半路上觉得有点不舒服。」

「虽然让她在途中先休息一下,我自己先过来了——,不过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

主角——?

听了七七所说的话,我心中开始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你和她可是熟得很啊。不过,你见到她后会不会笑得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喂,我说你——」

大概是不耐烦了吧,庆一郎先生出声了。

「我已经同意你在这幢房子里参观了,不过竟然让一堆人挤到我女儿房间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边说着,边着急地看着七七。然而七七完全不在意,依然嬉皮笑脸的,

「啊啊,真是非常不好意思。那封介绍信上所说,要考察这间房子的文化价值什么,其实全是胡说八道的。我这次真正的目的,是想当面见见这位小姐——」

说完,七七害羞似地打了个哈哈。

「你说什么……」

愣了一会儿后,庆一郎先生转向我这边。

「高城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认识这个可笑的小姑娘吗?」

「啊,不——」

我顿时语塞了。到底要怎么回答,才能好好交代这个高城家的耻辱呢……

但是正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家之耻一脸得意地上前一步。

「这真是失礼了。这么说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叫高城七七——。是站在这里的高城秋五最爱的妹妹。以后。大家就算认识了。」

这么说着的七七,在和满脸困惑的庆一郎先生握手后,转向躺在床上的和菜。

「这位小姐,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高城七七。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然后就这样,装腔作势地打了招呼。

「咦,七七小姐……?」

显然和菜的声音中传出了困惑。而我则是感到头正在隐隐作痛。不过就算这样,我也笑着开口说道。

「喂喂,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啦。那可是和菜啊。你们以前,不是关系很好的吗……」胸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呼之欲出。我暗暗祈祷七七的话是在开玩笑。然而,七七平静地答道。

「也对,因为相关的事早就听说过不少了,所以没有初次见面的感觉呢。不过呢,我们的确是初次见面吧——」

然后,七七转向了和菜,笑着说。

「你说是吗,上月由良君——?」

「什——?」

一瞬间,我产生了时间停止的错觉。与其说是觉得这件事难以置信,还不如说是因为觉得正如自己所料那样,而感到安下心来——。

早就注意到了,回到上月家的和菜样子确实有点奇怪。但是,我却不想承认。如果真是哪里搞错了的话,光想象那可能性就足以让人觉得恶心。因为如果没有搞错的话,那就意味着最糟糕的结果——。

因此——。

只要她说自己是『和菜』,我就认为这是事实,而拒绝作除此以外的猜测。

…………

…………

于是,我从真相面前逃开了……

「…………」

她,却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

已经什么也无法听见了。我呆呆看着和菜的脸,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来。

「什……」

最先有反应的,是庆一郎先生。

「在说什么蠢话啊!!由良已经死了,这个人不可能是她吧!?对吗,和菜——?」

带着尖锐的声音,庆一郎先生问道。

「……」

听见这个声音,我突然明白了。庆一郎先生他,也同样一直感到非常不自然。所以,才会对眼前这个极力想隐瞒身份的「和菜」如此温柔……

「是的,父亲大人……」

她,却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我,是和菜。大概,是七七小姐,哪里弄错了吧。」

…………

听了这话后,七七苦笑起来。

「确实,只要你这么认真否定的话,我也拿你没办法。那么,该怎么办呢——」

门外——。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哦——,来的正是时候,是今天的主角到场了吧?」

这么说着的七七,走到门边去迎接这位突然来访者。

「…………」

走进房间的是,和平时一样一脸不高兴的冬史。

「什么啊……?主角什么的,指的就是你吗?」

确实冬史她比我早一步出院,可为什么会和七七在一起呢——。

「我不过陪别人过来而已。」

说着,冬史指了指七七。

「受那个奇怪家伙所托,来当某个人的护卫。」

「冬史君,真是辛苦你了。在路上,她的感觉怎么样?」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脸色就好了不少,果然是太累了。其实真不应该勉强她的。」

嗯嗯,七七夸张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她也是大病初愈嘛。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快点结束这边的事吧——」

再也忍不住的我,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七七,难道——那个『她』是——?」

这时,七七仿佛很愉快地咧了咧嘴。

「对对,差不多正如你所想的那样……」

然后,七七将房门大大敞开,对门外的『她』招呼着。

「来,进来吧。我们大家,可都在等你啊。」

「啊,好——」

轻轻的脚步声,正在向这里靠近。

「那么现在,就来向大家介绍我的朋友——」

依然是带着那副作戏的腔调,七七公布道。

「她的名字就是,上月和菜!」

「…………」

她依次环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的脸后,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姐姐……,是你吗?」

这个问题,很明显地是在问躺在床上的,那个和她有着相同容貌的人。虽然看上去如此憔悴,而且似乎正因为不安而动摇着,但是让我感到无比亲切,并且发誓要守护住的那双真挚的眼睛——。

不会有错的——。

和七七一起出现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上月和菜——。

…………

那样的话——。

「…………」

回过头来,我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却因为脸上那厚厚的绷带而无法得知她的表情。沉默,再一次笼罩住这个房间。

「就是那样,秋五——」

像是打破一切沉寂一样,七七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女人,就是从坟墓里复苏的死者,纠缠着你过去的亡灵——上月由良君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床上的她。然而——。

「…………」

由良,却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稍微等一下,七七——」

完全混乱了,都语无伦次起来了。眼前的事态,早已超出了我能够理解的范围。

「那个时候——,我从千里教救出来的,难道是由良吗?可是,为什么和菜会和你在一起?」

「真是的,秋五你好笨啊。这种事情不是一目了然的嘛。因为两星期前的那天,救了和菜的正是我啊。」

仿佛理所当然似的,七七这么说道。

「其实你注意到事情不对时已经迟了。和菜她啊,在傍晚时分就被教团用马车运到了郊外。为了避免她抵抗还给她打了药,准备就这样运到山中活埋了。而正在监视着教团行动的我,找到了那个现场,接下来就是和他们大打出手了——」

「不过还真是一群过分的家伙呢。对我这种弱质纤纤的女生,那三个人都没有手下留情。只是,还敌不过我的武术就是了——尽管如此,被我救下的和菜当时也还是处于中毒状态,而且过了好久意识也没有恢复过来——」

「…………」

听着旁边七七的话,和菜无言地肯定着。

「那么一来,我不是——」

我到底,在干些什么啊——?脚下微微一晃。

一直相信着的现实,正急剧地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不,你做出的行动我认为并没有错。毕竟到了最后,揭发有岛警官罪行的依然是你——」

只不过——,七七指向了由良。

「不管事情向哪边发展,她的目的也一定会达成吧。恐怕,这个女人连有岛警官的失败也考虑进去了。为了无论在任何状况下,都能使自己真正的目的达成——」

「…………」

和菜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姐姐。

「真正的目的……?」

「正是——。其实,那已经差不多接近成功了。啊呀,这女人还真有一手啊。」

「姐姐你——」

这时,和菜突然开口道。

「你真的,想要杀了我吗?」

「…………」

由良,却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

「不可能——!!为什么由良她,会做出——」

「秋五,你这不是太难看了嘛。最好不要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听到我的叫声,七七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一张椅子,是无法坐下两个人的。如果她想作为上月和菜活下去的话,就必须要让真身消失——」

「…………」

「因此这个女人就冒充赤尾,向自己养的信徒们下达了命令,要结果和菜的性命。这个女人,很清楚有岛警官准备舍弃掉教团的想法。所以决定利用这场混乱,实行自己替代和菜的计划——真是漂亮的瞒天过海啊。在疯狂的赤尾生马和冷静的有岛警官之间,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贯彻着自己的意念——不过很遗憾。你杀了我的朋友,不仅如此,竟然还想向我的哥哥伸出魔爪——我,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一边笑一边凝视着她的七七,如此宣言道。然而——。

「…………」

她的表情依然没有动摇。看见她这个模样,七七似乎非常愉快地笑了。

「哼哼哼,话说回来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上月由良君?你身边有两个使唤用的少女吧。杀了她们的应该是你吧?」

「…………」

被杀的,两个少女——。

不会错的,指的就是死在教团修行场的小雪和芹……

「和你相对亲近的那两人,违反了赤尾的命令而没有离开教团,正在这时秋五和冬史君来了——自己是教主本人这件事,万一从那两人口中泄露出去那就麻烦了,所以你就——虽然,这也只是按部就班的推理而已,不过应该没错吧?」

「…………」

「事已至此,差不多也该摊牌了吧。啊呀真是伤脑筋。如果你能坦诚一点,自己坦白所有事情的话,我就能省不少力气了——」

「七七小姐,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突然,她开口说道。非常平静,如同告诫一般的声音。

「我的名字是,上月和菜——。杀人什么的,我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带着浮现出的微笑,她这么说道。

「姐姐——!?为什么还要这么说!?我一直,一直在找姐姐你啊——而如今,明明终于见到你了——」

「…………」

她,仍旧毫无反应。仿佛无视和菜的存在一样,只是面对着前方。

「原来如此——果然最后还是要我出马啊。不过老实说,我倒也不讨厌这样的角色……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由良君她,为什么要对将和菜取而代之这件事如此执着呢?」这么说着的七七,把脸转向了站在房间角落里的庆一郎先生。

「那个理由,上月先生——。你是知道的吧?」

「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那种事……」

庆一郎先生他,自从和菜出现以来,一直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突然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狼狈得不知如何回应。

「『诅咒之子』――」

「在由良君小时候,这附近的人们是这样称呼她的吧?而你对这件事非常在意,所以把由良小姐禁闭在那间房间里。」

「那,那种事情,是毫无根据的谣传!!我不知道那种事!!这些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哦,你打算抵赖吗?」

「上个月,我从住在这附近的人家处,打听到了一些事。」

「什……?」

七七狞笑着舔了舔嘴唇。原来两星期前在逗子遇见她的时候,这家伙在调查那种事啊。「那些人啊,这么说了——上月一族,过去窃取了山神的宝藏而致富。因此,上天为了让这个家族灭亡而降下了诅咒——由于这个原因,在上月家诞生的孩子中,有时会出现带有象征着诅咒的『徵』的人——」

「在说什么傻话……!」

「在这个科学至上的时代,继承诅咒什么的,根本就是荒谬至极的无稽之谈——」

「说的好!!诅咒什么的,根本就是荒谬至极——。如果当初你能无视那些闲言碎语的话,也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些无聊的事了!但是,你却和当地人一样相信了那个谣传,开始对由良君的『徴』感到恐惧!」

「…………」

「诅咒这东西,本来就必须送出去的一方和接受的一方拥有相同的价值观时才有其意义——所以山神的传说,对以林业为生的上月家而言,应该是互有渊源的东西吧。别人发现原本和自己家条件差不多的家庭,不知不觉变得富裕起来了。为什么那家人会变得富裕,而自己却依然贫穷如昔——那种嫉妒,催生了『盗窃山神财宝而遭到诅咒的家族』这个传说,于是全村人开始公然排斥你。」

「父亲大人……?」

带着一脸诚惶诚恐,和菜问道。

「这是……真的吗?」

「…………」

但是庆一郎先生他,依然绷着脸一言不发。然后,七七接下了这个问题。

「和菜,你那时候似乎正在东京,也难怪会不知道。不过,这些全部都是真的。将家族颜面看得高于一切的上月当家,本来应该积极去反对谣言的,最终却选择了将『徴』隐藏起来。刻意去和世人争论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增加谣言的可信度,大概是出于这种考虑,上月先生选择了对世人作出让步。然而这个选择,却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

「父亲大人……」

「干,干什么那样看着我!?我什么也没做错,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不,我觉得就算指责你也是无可厚非的。」

看着那样的庆一郎,七七苦笑道。

「有个人听说这个传闻后就来找你了,奈良桥一磨。——也就是后来有岛警官。也就是说当初你为了明哲保身而作出的行动,其实正是在为这次事件的两个主角牵线搭桥。」

「…………」

无言以对庆一郎先生,恨恨地瞪着七七。但是七七完全不当一回事,「话说回来,秋五——你去调查过有岛警官过去所属的研究机关吗?」

「没——」

我摇了摇头。因为楼子的死还有祠草时子的死,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难道说,你连那种事都……?」

「这是当然的啦。正是为了这种时候,所以在内务省安排了眼线。」

「内务省?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里的人的?」

「色诱啊,轻松搞定。」

「…………」

「什么呀秋五,开个玩笑而已。拜托,别用这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我啊。」

七七笑了出来,耸了耸肩。

「说,说的也是呢……」

我放下心来。就算是这家伙,总算也有最低限度的常识吧。

「啊呀很偶然,有个和我同一年级的人竟然在和内务省某个了不起的人物交往着。自从我拍摄了他们那个的情景以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大人物开始对我言听计从了。啊呀这个世界上,奇特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

竟然去要挟别人啊,我可是傻了眼了。这个妹妹所做的事,早就超出了常识范畴。

「弄得我那么辛苦,终于拿到了这份调查报告。」

边说着,边拿出了一叠文件。

「虽然那种专业术语我完全不明白,而且那些具体说明太长了我不得不放弃——」

七七一边流利地翻阅着文件,一边说道。我在意地瞄了一眼,发现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像蚯蚓一样的文字——。

这些文件,是用英文写的。

「似乎是对具备素质的儿童大脑给予刺激,以此来开发人类的潜能——据说是因为战争期间刻不容缓,所以可以无视伦理道德。打着军事利用的名义,似乎是进行了相当残酷的试验——由良君你认为如何呢?在那边的时候,你都实际体验过了吧?」

带着充满丑陋好奇的表情,七七问道。

「…………」

但是,由良什么也没回答。不仅如此,只要是牵扯到自己过去的事,她全都完全没有反应。

「啊呀啊呀,由良君真是个冷漠的人呢。还是说,只是单纯地讨厌我而已——」

就是那样啊七七,你也稍微收敛一点吧。

「算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何况被杀人犯喜欢,也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说完,七七咯咯咯地发出了邪恶的笑声。

「慢着,七七……」

不过,七七却无视了正打算责备她的我,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在那间研究机关里,她是极少数成功的例子。话是这么说,不过这原本就是奇特的研究,所以也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成果。」

「七七小姐,那个成果是……?」

带着非常认真的表情,和菜问道。

「哼哼哼……」

但是七七她,不知为何笑得令人很不舒服。

「和菜君,你觉得那是什么呢?」

「咦?不,我完全,不清楚……」

「喂喂,七七——。都讲到这个地步了,还卖什么关子啊。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让人越来越不明白了。」

让我吃惊的是,七七接过了那个话题。

「对对,就是那样啊秋五!!无论是谁,都不明白其他人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吧?她的能力,正是在此发挥作用——只要接触对方的身体,就能读取他人的思考——,也就是精神感应能力。」

「哈——?」

七七说的话,越发离奇起来。

「啊呀秋五,就算你用轻蔑的眼光看着我,事实就是事实。都在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呢。」

七七边说着边啪啪地拍拍报告。

「不过,由于发现的力量非常微弱,所以无法投入到实用中去——报告上还这么写着。」「由于实验的不良影响,当时的由良精神非常不稳定。」

「…………」

这时,我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庆一郎先生的话。

『研究所关闭后,由良被送回来了。而那个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整天不停地哭喊,吼叫,呕吐着,直到半年以后才开始冷静下来。』

…………

…………

「由于被认定是无法使用的东西,所以在身体仍是那种状态的情况下,被送回了上月家——」

但是——七七话锋一转。

「在那个机关中,有人看上了她的能力。」

说着,七七停住了。

「有岛先生,是吗——?」

「正是如此。在战争结束,机关解散后,那个人也没有忘记由良君的事。然后,当他打算掌控千里教的时候,想到了利用她的这种特殊能力——只要通过接触,就能读取对方思想的能力——。作为一个宗教团体的教主,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因此,他就来到逗子把监禁在上月家由良君带走了。由于当时还处于战争的混乱期,所以即使使用了强硬手段也不是那么引人注意吧。」

「…………」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正如有岛警官计划的那样,千里教信徒的人数不断增多。而在这时,赤尾生马却因为私欲而变得疯狂——」

说到这里,七七停了下来。

「以上这些,就是我所知道,上野连续杀人事件的来龙去脉——」

…………

把一切都说出来后,七七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了嘴。在这间谁都一言不发的房间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房间里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床上的她身上。

…………

但是——。

「不对七七,稍微等等——」

我,终于开口了。

「你说的话当中,有一个地方让人无法理解。」

「呵——?」

好像,正等着我说出这样的话一样——。

七七愉快地眯上了眼,等待着我的发问。

「在你说的话当中,存在着几个疑点。」

是的。那个晚上,我在千里教修行场所救的,的确是上月由良——。

这一点现在不得不承认。

「…………」

这是因为,她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

但是——。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个在千里教后山发现的女人,到底是谁?」

祠草时子说过,赤尾生马杀了由良,并把她埋在了那里……

「喂喂秋五,你老糊涂了吗?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吗。」

七七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个位置,三个女人。只要把她们对号入座就行了。」

「对号入座……?」

本来应该死了的由良,作为和菜出现在我们面前。本应前往修行场救助的和菜,当时是落入了千里教信徒的手中。那么说来——。

「是赤尾安排的,教主的替身……」

「正是如此——答案正确,秋五。」

七七她,大大地点着头。

「不过,我不认为那时祠草时子是在说谎啊……」

「恐怕,是那个祠草君自己想错了吧。虽说是身为干部,祠草君也不过只是被赤尾生马利用了而已,应该不知道教团的秘密。所以,她不明白赤尾安排教主的替身是为了由良君,曲解了他的意图。以为赤尾安排替身,是为了躲在傀儡教主背后,将教团掌握在自己手中——」

「…………」

确实,祠草时子并不知道有岛先生的存在,而且也说过最近没有见过教主的样子。

「当时看见那个替身被杀的她,怕是误会了吧。以为被杀的是真正的教主,而活下来的是假的——。然后,这成为了她开始不信任教团的决定性的契机。」

「…………」

我的脑中,浮现出那个瞬间的映象。然后,一阵不协调感涌了上来——。

「照你这么说——」

是的,总觉得哪里有古怪。一定有的,那种决定性的矛盾……

「照你这么说来——」

我抬起头,向七七发问道。

「杀了祠草时子,到底是谁?」

「还用说吗,当然是由良君啦。」

像是理所当然一样,七七这样回答。

「有岛警官他基本上是作为教团的影子在暗中活动的。所以除了赤尾和由良君以外,那个时候没有能够调动的人。」

「不对——!!这不可能啊!!」

我想也没想,就叫了出来。

「听好了,七七!由良可是盲人啊!?」

这件事,对于七年前和由良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的我来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那样的她,把人杀了后再将其伪装成自杀的样子这种事,怎么可能做的到!?」

然而——。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伤脑筋啊——」

七七笑道,完全没有伤脑筋的样子。

「真如你所言的话,这个又是什么呢?」

说着,她拿出从由良房里找到的那本笔记。

「你问这是什么……,这不是由良的日记吗?这还是刚才,你自己说的不是吗。」

「秋五——」

七七看着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日记平摊在我眼前。

「你觉得,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能书写得这么工整吗?」

漂亮而又纤细的文字,填满了纸张的每一个角落。

「————!」

感到自己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这么说来,七年前和我相处的由良是——。

「正是如此,秋五——由良君说自己是盲人什么的,全部都是谎言。」

在呆然站立的我的耳中,七七的话空虚地回响着。

「那么说来,你……」

我转过头,看着床上的她。

「那个时候,一直都是在骗我?」

为什么,由良要那样做——。

「…………」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回答。

「秋五,你这么说就是自我意识过剩了。对于当时的由良君来说,可是完全没有要欺骗你的打算。」

插话进来的,果然还是七七。

「她蒙上自己的眼睛,装作是盲人的样子,之所以这样做的真正原因是——那个当地人谣传中,被诅咒的『徴』——。那个东西,清楚地通过她的眼睛呈现了出来。」

「『徴』——?」

就是刚才听过的事吧。上月一族代代相传的,被诅咒的证明……

「你这家伙,居然连那种事也……」

带着痛苦的呻吟声,庆一郎先生恨恨地瞪着。七七毫不介意,朗声说道。

「那么,由良君——如果你还是要坚持说自己是上月和菜的话,能不能请你把那个绷带取下呢?要是我的推断没错的话,能证明你是就是『上月由良』的决定性证据,就在那下面!」

「…………」

她,完全没有反应。

「姐姐……」

和菜走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地说着。

「求求你,因为,我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

而庆一郎氏则是低垂着眼睛,表情非常地扭曲。因为那绷带下面的隐藏着的,是象征着禁忌过去的证明。

那是,他为了自保而背叛亲生女儿,以此来向世人妥协的,矮小而又丑陋的心——。那种东西,谁都不会想让别人看见的吧。

「…………」

她,却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真是麻烦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直倚着墙,以清醒的意志看着眼前事态发展的冬史,终于站直了身子。

「就这样再等下去也是没用的吧。那么,就强行把绷带剥下来好了。交给我吧。」

说完,就大步向床边走去。

「冬史,请等一下——」

我急忙抢上前去,拉住她的肩。

「嗯……?」

「那件事,应该交给我。」

七年前的,那一天——。如果说是因为那时没有回应她的愿望,致使了她后来犯下那一连串无法弥补的罪过的话,那么对于我来说,也背负着同样的罪,因此这最后的终结——,不由我亲手来完成,是绝对不行的。

「…………」

冬史她,静静地注视着我一会儿,

「算了,随你的便吧……」

说完,她又回到的角落里。接着,我——――。

「由良——」

走到床边,凑近了她。

「嗯……?」

听到我的呼唤,她终于回应了。仿佛询问似的斜过了头,轻轻地开了口。

「要说想知道真相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

所以——,我继续说着。

「把那个绷带,拿下来吧——」

「…………」

听到这些话后,她温柔地叹了一口气。接着——。

「好的,如果是你所希望的话——」

说完,她微笑着将脸转向我这边。

「好……」

我点点头,将手伸向她眼睛上的绷带。

…………

…………

出现在绷带下的,是并无特别之处,却足以迷倒众生的秀丽容颜——。

「…………」

无论是谁,这时都屏住了声息。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这种事情,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尽管如此,我还是……」说着,她睁开了眼睛。

「由良……」

她那双灰色的眼眸,毫无掩饰地直视着我。

「是的——由于遗传而造成的先天性色素异常——。这就是,被诅咒的『徴』的实体。」

在我那仍处于朦胧状态的大脑中,响起七七了声音。

「只要自己的身份还是上月由良,这一生『徴』都不会消失。而作为被诅咒的孩子,自然也得不到来自家庭的关爱。因此,她选择了舍弃真正的自己。」

「怎么会这样……」

「嫉妒毫无阻碍地不断膨胀着,原本是空穴来风的谣传,经过日积月累终于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真正的『诅咒』。结果由良君的人生,最后变得如此扭曲而又疯狂——」

说完,七七垂下了肩膀。

…………

「这么说来——」

在千里教的修行场,弄伤由良眼睛的也是——。

听到我的问题,七七点了点头。

「这样处理是必要的。因为『徴』,正是她作为上月由良的证明。如果她想作为『和菜』继续生活下去的话,无论如何也必须把眼睛给毁了。」…………

「但是——」

这时,由良幽幽地说道。

「最终,我却失败了——」

「咦……?」

由良她,安详地微笑着。只是,仿佛在忍耐什么似的,那瘦弱的身体正微微地颤抖着。「我下定了决心,要用小刀挖掉自己的双眼,疼痛和恐惧几乎让人发疯,尽管如此,我也努力地用力刺了下去——」

「…………」

一想象那种场景,就让人不寒而栗。在黑暗的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将锋利的小刀,颤抖着对准自己眼睛的女孩。

谁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吧。在那个瞬间,她所感受到的痛苦,和恐惧——。还有除此以外别无选择的她,心中近乎绝望的孤独——。

「由良——」

由良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是,还是不行。直到最后,我也没能毁了自己的眼睛,因为握住小刀的手始终无法用力按下去——只要依附在我眼睛上的『徴』还留着,不管怎么样都是徒劳的——」

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流下了一抹眼泪。

「真是无聊啊——」

从墙边,传来了冬史冷彻的声音。

「你,逃离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命运,却渴望轻易地得到他人的人生。无论你曾经有过什么样的遭遇,只有这点是绝对无法允许的。最终——,由于你的这份软弱,所以仍旧在命运之前屈服下来,只是这样而已。」

这些话,真是冷酷无比的宣判——。

这是和她一样从出生以来就背负着生理障碍的,冬史的话。这种平静的魄力,让房间里再次沉默起来。

「…………」

而我,同样也是如此。虽然脑中已经想好了各种各样的话,但就是说不出口。

…………

然而——。

「哼哼哼……」

打破这沉重的沉默的,是由良那刺耳的笑声。

「你不要就这样自说自话!!」

从床上探出身子,由良叫了起来。

「反抗命运——?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做的到吧!?我这一生的命运,从一生下来就已经被决定了!!因为瞳孔颜色和别人不一样——,竟然就只是为了那样的理由!」

「所以我才说你软弱。」

由良的尖叫,被冬史的冷笑轻易地打消了。

「所以,你就觉得夺取别人的生命也无所谓?真是愚蠢,撒娇也要有个限度。和出生的环境没有关系,你的不幸都是你咎由自取。没有同情的余地——」

「拜托不要再说了——!!」

像是要庇护由良一样,和菜她,插到了两个人之间。

「不是这样的,冬史小姐……有过错的,不仅仅是姐姐……」

和菜的眼角,渗出了泪水。

「…………」

「你——」

看见眼前的和菜,由良吃惊地抬起了头。

「虽然到现在这么说……,为时已晚也说不定……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姐姐,居然一直这么痛苦……,我什么也不知道……」

从和菜的脸上,泪水滑落了下来。

「对不起,姐姐……」

「…………」

「虽然我不认为,你会就这么……轻易地原谅我……但是……,为了补偿,补偿姐姐你至今为止所吃的苦,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所以……」

说着,和菜哽咽了。

「姐姐你,已经不是孤单一人了……,只有这句话,我一定要说出来……」

看着那样的和菜,由良从异常中清醒了过来。

接着——。

「七七小姐——」

由良无视了和菜说的话,转而向房间一角的七七搭话。

「你揭露了我的真实身份,可是,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把我交给警察?还是说,这里的事当作没有发生过,就这样放我一马?」

七七听完,用着非常轻薄,而又愉快的口气说。

「嗯嗯,关于这件事呢——我对社会上所谓的正义没什么兴趣。只要能让秋五清醒,我的任务就算完了。所有这个问题——,你去问和菜君吧。虽然你恨到想杀了她,不过她也是你唯一的妹妹。如果是她的选择的话,秋五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给我等一下,不经过我同意就这样自做主张——」

庆一郎插嘴道。

「吵死了。你的言行只会让事态更加恶化而已,所以剥夺你的发言权。」

「什——」

「来吧和菜君,作出抉择吧。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认同你的。」

「…………」

由良那清醒的双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和菜。

「那个,这个……」

…………

和菜低下头左思右想了好久,终于,坚定地开了口。

「姐姐——」

真挚地注视着由良,和菜说道。

「请和我一起去警局吧。请去将自己犯下的罪过,全部偿还吧。」

「和菜……」

因为底子里是老好人的和菜,所以说不定会为了庇护由良,而原谅她的罪行——。

没想到我的这个预想,被彻底推翻了。

…………

只是——。

「哼哼哼……」

从低着头的由良嘴边,露出了悲壮的微笑。

「结果,还是这样啊。虽然你说过不会再让我孤单一人——」

灰色的瞳孔,一下子眯了起来。

「可是到了最后,你还是抛下了我——」

「不是的——!!我,我会一直,一直等着的!!」

和菜从心底,发出了呼喊。一边由着眼角的泪水不断渗出,一边断断续续地,向由良的心倾诉着。

「直到姐姐偿还了所有罪过,回到我身边为止,我会一直,一直等着的!!这一次,姐姐一定能挺起胸膛,自豪地活下去!我们一定会,一定会一起得到幸福的!!」

「和菜——」

「所以说,姐姐……求求你了……」

「…………」

由良垂下了头,一动也不动。

…………

然后,也不知道到底沉默了多久,

「是啊——一起,得到幸福——」

接受着所有人的视线,由良她,突然微笑起来。

「如果那是真的话,那会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一定,会实现的!!为了让它成为现实,我什么都会做的!!」

「…………」

两个人的目光交会着。

「明白了——」

「咦……?」

「我要去,偿还自己的罪过。和菜,和我一起来吗?」

「姐姐——!!」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安心地呼出一口气。

「由良……」

而我,更是大大地吐出一口气。在不知不觉间,身体已经变得这么紧张了。

「你要去自首吗?」

「…………」

她微微地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等,等一下——!!那样做的话,上月家的名声!」

「所以啦,大叔。不是说过你没有发言权了吗?」

对着正准备抓住由良的庆一郎先生的屁股,七七一脚踹了过去。

「呜哇——」

就这样脸朝地面,跌了个狗啃泥。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那小家子脾气,才造成了这次事件的呢?这一点,你到底明白了没有?」

「你,你这家伙——」

庆一郎先生正想抗议,

「父亲!!你也适可而止吧,请别再说出那种丢人现眼的话!比起亲生女儿竟然还是名声更重要,这种事我绝对无法理解!如果,你再说出让姐姐感到痛苦的话来,我——,我就和父亲断绝父女关系!!」

「和,和菜……」

坐在地上的庆一郎先生,一脸吃惊地看着和菜。过去的那种威严,已经荡然无存。

「喂喂,说的太严重了吧……」

大概是因为紧张消除了吧,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啊,那个,不好意思……不禁,兴奋起来了……」

这么说着的和菜,羞得脸都红了。

「…………」

看着那样的和菜,我开始思考着。

如果由良要偿还罪过的话,其它的不用说,肯定需要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然后,在那之后回到日常生活中的她,也决不会风平浪静吧。来自世间的偏见,指责,中伤——。被害者的亲人,绝对不可能默不做声地原谅由良吧。直到这一切全部结束为止,不知还要经过多长时间,由良她还要被伤害多少次,承受多少痛苦啊——。

尽管如此——。

「…………」

我还是,继续想下去。只要有和菜在身边的话,总有一天,由良一定会得到救赎的吧。一定,会如和菜所希望的那样——。总有一天,我们能一起得到幸福,能挺起胸膛,自豪地活下去——。

「…………」

傻傻地想着这些的我,似乎看见了远方,那美好的梦。

然而——。

真正的悲剧,正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我们。

「由良……?」

传来了满是惊疑的,庆一郎先生的声音——。

顺着他的视线,我向和菜的背后看去。

难道——。

「和菜,快离开那儿——!!」

「不许动!!」

一瞬间过后,全都结束了。

「咕——」

冬史咬了咬牙。泛着白光的水果刀,正抵着和菜的脖子。

「不错不错,你倒是很明白的嘛。乱动可不行哦。虽然是这样一把粗糙的钝刀,用来杀人却也足够了——」

「姐,姐姐……?」

似乎,和菜还是一脸没理解事态的样子。

「啊哈哈——」

看着那样的和菜,由良那刺耳的笑声越发响了。

「真是抱歉呢,和菜——难得你一片好心,不过还是不用了。那种幸福,我根本不需要。一想到要和你一起活着,我就想吐。」

「咦……」

在惊惶失措的和菜耳边,由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

「只要是为了我,你什么都会去做——。刚才你是这么说的吧?不过,真是不好意思。我所希望的事,你是绝对做不到的——不,应该说,你是最大的阻碍才对——」

「姐姐……?」

慢慢地,由良抬起了脸。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

在那视线的前方——。

「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灰色的瞳孔,真挚地直视着我。

「秋五大人——来到这件房子后的这一个礼拜里——。作为『和菜』,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天——才是我真正的幸福。」

「由良……」

面对这样的由良,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这样抱着和菜,由良恍惚地眯上了眼睛。然后继续梦呓般地说着。

「每天,你都会来探望『和菜』——陪『和菜』说话聊天,温柔地握着『和菜』的手,拥抱着『和菜』,轻轻地和『和菜』接吻——真的——过着这样生活的我,真的是,幸福得快要发疯了——」

「…………」

「正如七七小姐所说的那样,我拥有一点那种能力。」

那是——。

被有岛先生他们开发出来,只需通过接触就能得知对方感情的特异功能。

「所以,我都知道——你的内心深处依然抱有疑问,但是尽管如此,你也把我当作『和菜』来爱——」

「咦——?」

听到这话后,和菜吃惊地睁开了眼。然后,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然而——。

「…………」

我却,什么也无法回答。或许正如由良所说那样。我一直,都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一直,都无视内心深处的不协调感。就这样什么也不去考虑,只是一心想着去爱她。我好害怕,害怕知道真正的答案。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活着,而且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充满憎恶地,由良瞪着自己的妹妹。

「我如果去警局自首的话,你一定会把这个女人当作『和菜』那样去爱的吧——」

说着,由良露出了微笑。

「那种事情,我绝对无法原谅——」

「姐姐……」

和菜的眼中,又一次浮现出了泪水。

「无法原谅的话,你又想怎么做?」

「啊哈哈——!」

「那种事,不是很简单吗!这个女人死了的话,能作为『和菜』被你爱着的,就只有我了——那样一来——」

微微地,由良的右手动了一下。和菜的脖子上,立即渗出了一道鲜红。就在那瞬间,我——。

「住手——!!」

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在刑警时代早已重复到厌倦的这一连串动作——。

我从怀里拔出了手枪,对准由良额头的上方,射出了威吓性质的一枪。

「咦——?」

因为太惊讶,由良的右手停了下来。

「…………」

这是,潜入千里教内部时,从冬史那里得到的手枪——。虽然后来和冬史见过多次面,但仍然没有还给她。

「求求你住手吧,由良——」

我就这样举着枪,开始和由良对话。

「你的名字是,上月由良。就算杀了和菜,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包含着赎罪的祈求,我向着那双灰色瞳孔倾诉着。

「要把你当作『和菜』来爱,这种事我做不到——」

「…………」

从我这里移开了视线,由良沉默了。突然——。

「那个……打扰一下可以吗?」

那是完全不合时宜的,调皮的声音。

「那个……秋五先生。请你就那样,对我开枪吧。」

「什——?」

「……」

我完全无语了,只是盯着和菜的脸。尽管脖子被刀子抵着,和菜依然平静地微笑着。

「不用客气也可以哦。就那样快点砰的一下。打这边好吗,打这边可以吧。」

一脸的不在乎,指着自己左边的胸口。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那种傻事,怎么可能做的到……」

「唔~嗯……也是呢。果然,这样很傻吧……?不过你想,我本来就是个傻孩子,而且现在看来能为姐姐做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和菜转过头,看着由良的脸顔。

「因为,姐姐……不是已经,哭成这样子了吗……?」

和菜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着由良的脸颊。

「————!!」

瞬间,仿佛听见了无声的叫唤——。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和菜她,淡淡地继续说着。

「神田家虽然很贫穷,但是母亲总是非常温柔……而且前不久,也终于实现了孩提时代的梦想,站在了大舞台上……」

「…………」

「这样的每天,都是如此快乐……这对我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呢……」

和菜闭上了眼睛,温柔地抱住了,正紧紧勒住自己脖子的由良的手臂。

「所以我就想啊,如果我死了的话,就能实现姐姐的心愿了……,那样似乎也不错……」说着,和菜微微地笑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就算做了那种事,也是毫无意义的啊……」

「啊,秋五先生……,突然就拜托你做这种奇怪的事,真是对不起……难道因为,秋五先生你……,会变成杀人犯?嘻嘻嘻,真的是,很对不起。」

和菜她,似乎有点伤脑筋地笑着。

「你啊,果然是个傻瓜……那种事,你都要道歉的话那还怎么办啊……」

「嗯,就是那样。」

和菜非常自豪地,挺胸回答道。

「因为我很傻,所以就想啊,如果对方是秋五先生的话,那么我被杀了也不错。因为那样一来,你就一定会,永远记住我对吧……?」

「…………」

「秋五先生……,我拜托你一件事。这是我最后的任性了,你能答应我吗?」

然后,和菜缓缓地开口说道。

「请你,一定要让姐姐幸福——」

这时——。

「别开玩笑了……」

像是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来一样,由良说道。

「你以为,那样就能让我高兴吗……?」

「姐姐……?」

「你这个人真是……,到底要……」

从低垂着眼的由良口中,吱呀吱呀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让我痛苦到什么程度,才会感到满意啊……!?」

然后,下一个瞬间——。

「糟了秋五,快点阻止她!!」

「和菜————!!」

数个叫喊声互相交错着。看见了用力地挥动手臂的由良,为了阻止她而飞奔过去的冬史和七七,倒在地板上呆呆地张着嘴的庆一郎先生——。

看见了已经陷入了和菜脖子的小刀,泛射出白色的光芒。还看见了尽管如此也毫无惧意,只是凝视着姐姐面容的和菜的笑脸。最后映入眼帘的是——。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那张宛如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的脸。

所以我——

扣下了扳机——。

列车,正驶向上野站。

列车员的声音回响在走道里。看来马上就要到了。咬咬牙打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平日里的下午。车厢内人影稀稀落落,除了偶尔的几句说话声外听不见任何声音。

到底是被拘留了十天,积累了不少疲劳啊。一坐到座位上睡意就一波波地袭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着窗外流动着的景色。大概是春天快到了关系吧,街头的积雪早已融化消失了。

「…………」

终于,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发出这样的感慨,窗外流动着的初春景色,渐渐地慢下来了。

然后,列车停在了上野站。

走出站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在人来人往的站前广场上,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哟——」

我朝着那个姑娘,用力挥了挥手。

「啊——」

「欢迎回来,秋五先生。」

上月和菜,笑着来迎接我了。

和菜她,为了来迎接我,特地从剧团排练中抽出了时间。

「应该,还有时间吧?」

「好久不见了,稍微散散步吧?」

「好的,就这样吧——」

然后我们就这样,迈开了步子。

「话说,和菜——」

「唔?」

「最近,大家的情况怎么样?」

「啊,那个……」

「冬史小姐总是很忙的样子,就算偶尔和我见面,很快也会因为有事要办,离开到别的地方去。」

「唔,那家伙本来就是那样子嘛。连和我的会面,也一次都没有来过……」

「而且最近七七小姐倒是经常和冬史小姐在一起。」

「说是『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不愁没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那家伙,要是没有再被卷入麻烦中的话就好了……」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和菜的脸。

「话说回来,大姐她们怎么样?过得都还好吧?」

「啊,是的。不久前,曾经在店里露过一次脸,大家还是老样子——她们说了,秋五先生要是有什么事要帮忙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找她们。」

「哈哈哈……呀,不愧是雨雀姐,真是靠得住。」

「此外就是——」

说着,和菜低下了头。

「姐姐她——还没有醒过来。」

「啊啊……」

那个瞬间——。

我射出的子弹,击穿了由良的右胸。然后,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动作都停止了,接着由良就倒了下来。鲜血迸发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交错着的哀鸣和怒吼。

等到飞奔过去抱起她的时候,由良的脸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本来就非常虚弱的由良再这样被送到医院,然后,意识就再也没恢复过来……

「是这样,还是……」

「而且啊秋五先生,很奇怪哦。从那以后,父亲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工作也放在一边,一直在医院里陪伴在姐姐的身边……」

「嘿,那个人啊。」

「嗯嗯……而且,终于同意我去表演话剧了,说什么『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哈哈……,看来变化还真大啊。这么说来,从冬史那里听说了。似乎,你要到海外的剧团去呢。」

据说在不久之前的公演中,有个著名的表演艺术家发现了和菜的才能。于是为了磨练她的演技,推荐她去美国的剧团。

「这样一来,不正是个好机会嘛。既然你父亲已经不再反对了,那你就堂堂正正地去学习演技吧。」

「是的……」

说到这里,和菜不做声了。然后踌躇了一会儿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起了头。

「但是,我——虽然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不过我想还是拒绝了吧。」

「哈——?」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自主地发出惊讶声。想要去国外,去学习真正的戏剧——。记得以前,和菜曾将这个梦想告诉过我。既然如此那为什么……?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很久了……现在,我想尽可能地陪在姐姐身边,那样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说着,和菜微笑起来。

「因为,我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这番话,和那一天对着几乎失控的由良所说的话,是一样的啊——。

「…………」

所以,我一直迷惑着。

从那次事件结束后,就一直——。经历过很多次了,我没有守护住重要的人,而这次则是为了救助和菜,我把枪口对准了由良。

然后伤害了她们两人,让她们痛苦至今。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她们心意的话,说不定一切的结果就会完全不同了。因此,这些罪孽是我不得不背负的——。

「…………」

难道,我是不得不从她们面前消失的人类吗。难道,我的存在只能为她们带来不幸吗。这样的想法,一直存在于我心中。不过现在——。

「这样不行,和菜——」

这句话,终于从我口中说出来了。

「由良她,绝对不希望你这样。」

「咦……?」

「那时候,她这样说过吧……?」

『你以为,那样就能让我高兴吗……?』

「…………」

「由良她,至今为止一直是一个人战斗着。在得不到任何人帮助的,完全的黑暗中——在那样的环境中,为了使自己拥有赖以生存的动力,必须要一心一意地憎恨一个人。当然那个憎恨的对象,必须要有同样的境遇,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偶然而得到了幸福——」

「那人就是你啊,和菜……」

「怎么会……」

「所以由良她,才会憎恨你,却更加憧憬你。就算舍弃一切,也希望变成像你一样……」

正因为如此——。这时,我感到话语无比沉重。

「只有你,是不能停滞不前的。等到由良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必须再次变成她憎恨的对象——同时,也是憧憬的对象——」

「但是,那样的话……要是我……,去了国外的话,姐姐又要变成孤单一人了……」

「没关系,就交给我吧。」

面对因为不安而皱紧眉头的和菜,我说出了我的决意。

「咦……?」

「直到那家伙醒来之前,直到你回来为止,我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

或许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所以,安心地去吧。出发去国外,然后去实现你的梦想。」

当然,我不认为这是赎罪。但是,我决定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再逃避。无论前方有怎样的痛苦在等着,我也会继续守护住最珍贵的东西——。

「秋五先生……」

和菜伏下了眼,轻声说道。

「那样做的话,姐姐她,会原谅我吗?」

「不知道,到底会怎样呢。」

说着,我轻松地耸了耸肩。

「哎……?」

听我这么说,和菜吃惊地抬起了头。

「我是个普通人,可没有像由良那样方便的能力,所以不知道别人心中在想什么。由良会不会原谅你什么的——那种事谁知道呢。」

「怎么这样……」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的是时间呢。直到治愈由良的伤痛为止……无论多久,我们也会继续等下去。因此我们……只需要相信她,并且一直等待着就行了。」

「等待着……」

小声地咕哝着,和菜再次低下了头。似乎在考虑什么事一样,陷入了沉默。

然后——。

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到了千里教的鸟居前面。

我停下脚步,眺望着通向千里教本部的石阶。

「…………」

象征着不祥的犯罪集团——。

事件过后,被世间如此评价的千里教,在转瞬间土崩瓦解。现在,这石阶之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有的只是被烧毁的大殿,那化作黑炭曝晒在烈阳下的悲惨模样。我觉得,那是一连串事件终于迎来尾声的,最直接的证明。眺望着被初春新绿包围着的鸟居早春,我这样想着,真是突如其来的事啊。

「秋五先生——!」

「和,和菜……?」

和菜跑上前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决定,要去国外……」

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无论何时也要像姐姐憧憬的对象那样,努力地学习,追逐着梦想……」

「啊啊……」

「所以姐姐的事……,就拜托了。直到我回来为止……秋五先生,姐姐的事就……」

「啊啊,明白了」

那之后的和菜,顺势离开了我身边,

「那么,秋五先生!差不多,我要走了啊!!不要因为和姐姐两人独处了,就开始花心了哦!」

「傻瓜,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啊哈哈,开个玩笑嘛!」

「和菜……」

看着如此开朗地笑着的和菜,我感到非常高兴。虽然心中可能还留有一丝阴影,但那双真挚的眼睛,证明了这个人毫无疑问是一直以来的和菜——。

「是啊……」

这一次,该轮到我了。直到由良醒来以前,此外,直到和菜实现了梦想回来为止——。

虽然不知道,到底要花多久。而在前方等着我们的,究竟是不是幸福,现在还不能保证吧。

但是——。

就像至今为止,仅仅在黑暗中等待的由良那样——。

我们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坚信着——。

就在这不知会持续到何时的,平凡的每一天中——。

「然后,终有一天——」

「我们大家,一定会得到幸福的——是吗?」

「——嗯!」

椿姬

——距离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两年了呢。

我踏着积雪在那条常去的街上有些无所事事地走着。路面上到处都是皮鞋、凉鞋和高跟 鞋的印迹。许多人来来往往。他们从哪里来,又会到哪里去?

这条街道从来不曾为我们而改变,会被改变的只有我们吧。当然这里也有人过着一如既 往的生活——而经过那件事之后,我自己又发 生了什么变化呢?

之前的“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让整个 帝都为之震动,卷入其中的我也陷入了充满固 执、疯狂和扭曲的世界中。等待我的是逝去的回忆和朋友的逝去——那些残存的记忆,仍然 不时会徘徊在我的梦中,依旧清晰仿若昨日。

那个名叫上月由良的女孩,是被囚禁于炼 狱之中的魂之容器——

在远离上野繁华街区的地方,有一所位于树林中环境幽雅且面积不大的医院。她就在此 长眠。自从那次的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高城先生,今天又来探望她了呀?”

“嗯,是的——”

护士看到了我之后向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我信步走到医院的住 院区域最深处的一间病房前。

“由良——我进来了啊。”

病房里并没有回应。我朝着病房里打个招呼后拉开了房间的门。柔和的阳光正照射在房 间里,让病房充满了温暖的白色光芒,看得出由良的胸部在微微地上下起伏着。她的肌肤显 得很苍白,因诅咒的预兆而失去光芒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眼睫毛也不见一丝颤动。

我几步走到了她的床边。输液管的针刺在 雪白而又纤细的手腕中,在苍白的肌肤上能清 晰地看到浮现出的血管。

头发——变长了呢。因为天天都来看望她 的缘故,所以没怎么意识到呢。算起来差不多 已经过了两年了,头发自然也是会长一些的吧。 还有她那纤细而又柔弱的身体,显示出时间在 她身上的流逝。

“由良——”

额上的头发渐渐滑落到枕边,就只有脸上的肌肉的微微颤动还在着证明她微弱的生命气息。通过直接注射营养剂,好不容易才使由良 能活下来。我弯下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凝视着由良的侧脸,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又在眼前渐渐浮现……

事件的开端——嗯,和今天一样,也是个细雪飞舞的日子——

那天,我在下着雪的逗子街道上见到了一个名叫上月和菜的女孩。我接受了以前警察时代的上司有岛一磨的委托,去见她的父亲上月庆一郎,然后假装去寻找已经行踪不明的上月由良,现在想来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委托。

据庆一郎所说,和菜一直在上野寻找由良,但是她的姐姐应该早就已经死了。为平息和菜的愤怒,庆一郎委托我在她接受姐姐已经死去的事实之前继续假装搜查。我会接受这个看起来很诡异的委托,不仅仅是为了委托费和恩人的面子……

而是因为这次寻找的上月由良,是我战前在这条街道曾经相识相恋的女孩。

与此同时,在帝都发生了被称为“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的杀人案。尸体被发现时留有被虐待留下的伤痕,而且还被凶手肢解,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更过分的是下身有着就像是被锐利的牙齿啃啮撕咬的痕迹。想当初听到这个事件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希望和它有什么牵连。至于娼馆“雪白”——曾经是我寄宿的地方。

雪白的女孩们都非常照顾作为房客的我。雨雀姐,初音,还有——凛。但无论是凛,乙羽还是小雪和芹,现在都已然不在了。

她们都死了,成为连续杀人事件的牺牲品。

在事件中死去的人也实在太多了吧…制造“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的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叫深水薰的女人,她被逮捕时身份是修女,当时 加入了一个名叫“千里教”的新兴宗教。这个千里教也是所有事件的元凶。经过调查我得到 了一个情报:千里教的教主是个和行踪不明的由良样子差不多的女孩。于是我潜入了千里教的总坛,在那里遇到了前教主的女儿祠草时子。当她从千里教总坛逃出的时候是我保护了她,从而了解到了这个邪教的内幕。之后为了将她 移交给警方,我约了有岛一磨见面。那个时候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之一。结果我的行为导致和菜被绑架,而时子则被人杀害后伪装成自尽。

历尽千辛万苦,我终于闯入千里教的本部, 和现出原形的有岛一磨对决。之后和菜被救了出来,千里教也被摧毁,我还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眼睛负伤的和菜回到逗子的本家疗养。就在我去探望她的时候,事情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发生了。我的妹妹七七声称大家眼前正在疗养中的和菜,其实是之前行踪不明的由良———时间我难以相信她所说的事实,但当被七七救出来的和菜本人出现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身份败露的由良劫持了和菜想要杀死她,不得以我向由良扣动了扳机……然后她从那一 刻起就进入了长眠,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就这样,我在由良的枕边度过了一天。而主治医生和护士也都很仔细地给由良做了检查 并一直悉心照料着她。也许我来这里并没有什么用吧。

这是为了遵守跟和菜的承诺——守护着由良的承诺。

和菜现在正在美国学习表演。自她去美国留学距今已有一年多了,我常与她有书信来往。 话题的中心基本以生活为主,今天我要去哪里 啦,今天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啦之类的。我每次 都很认真的回信……可以这么说,虽然不能说 每封信都写得很充实,但对于每天都寄信的我 来说,每次都能写点什么倒也不妨说是一种消遣。

而且也很自然地——我会在信里和她详细地说有关由良的情况。也罢——写东西也许只 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且。和菜最关心的应该就是 姐姐的状况,让她了解下也无可厚非。

“是谁——?”

“秋五,是我。”

“——冬史啊。”

看到进入病房的人的容貌之后,我立刻放松了下来。苍木冬史是暗中控 制着上野的黑社会“死之腕”的干部,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在前段时间的“上野连续猎 奇杀人事件”以及“千里教事件”的时候从她 那得到了很多帮助,“你还真是干劲十足呢”

“我有监视上月由良的义务,我绝对不会饶恕她。”

冬史所说的对她的监视,是因为由良是“千里教事件”最重要的人证。等到她意识恢复了后, 将立刻逮捕她并进行取证调查备案。当初由良刚进医院的时候警察也跟着入驻,但没多久就 全部撤离了。取而代之的是能经常看到的冬史的身影。

“那么你不觉得每天都来探望她也毫无意义吗?”

“……当然不是了。”也许仅仅只是用之前的承诺这样的托词来自我安慰罢了。但直到由 良醒来,直到和菜回来,我还是会一直守护在由良的身边,“——而且现在我也没什么事可做”

“当然做啊,现在的工作就是一直陪伴在由良的身边,委托费上月家已经给我了。” “呵呵你还真是感情用事呢。”

“心照不宣就好,别说的那么直接好吧。”

冬史叹了口气,然后拿出一封寄给我的信。

“是美国寄来的。”

“——和菜吗?”

拆开信封后,我将信取了出来。信上排列着娟秀的文字——是和菜那熟悉的笔迹。

“有什么急事吗?”

我没理冬史的话,继续看着和菜写来的信。 上面写了和菜的近况,学习表演的事还有美国 的一些趣事,以及——

“她要回来了啊。”

“原来如此啊。”冬史凑到我身边看了眼,“……巡回演出呢,和菜现在变得很厉害了嘛。”

冬史的表情缓和下来。

“啊啊……临时回国吧,貌似下周就回来了。”

“挺好的不是,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

“是啊——”

含糊地应了一句,我不由得注视着沉睡中的由良。

和菜要回来了……

“——那天一定要去迎接她。”

“当然了。”即使冬史不说我也会那么做的。

“你终于等到她回来了呢。”

“……嗯。”

天天来医院探望由良的我,在医院呆久了也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吧。冬史站起来,将椅子放好,说了声“先失陪了”就离开了病房。我轻轻抚摸着由良的脸,掌中微微地感觉到了体温,给了我她还活着的实感。

“由良——我还会再来的”

就在秋五他们回去的那天夜里,由良慢慢睁开了被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所映照的双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一个几乎病态般清洁的异质空间。没多久由良完全睁开了眼睛。别说是头部了,连手指头也动不了。既感觉不到冷也感觉 不到热,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是遥远的往日一样,自己只是个玩偶罢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已然记不清了。记忆如同渐渐褪色的晚霞一般模糊。

说起来……今天是几号了呢。现在的由良无法判断,自从自己昏睡以来到底过了多久。然而在睁开双眼之前,残存的最后记忆仍然鲜明……

由良艰难地让不听使唤的手往右胸移动。 似乎这里曾经非常非常的烫,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是子弹吧。在我眼前拿着手枪对准我的人是——秋五大人。

他……对我开了枪。如今回想起来,子弹射进胸口的感觉,就仿佛是被男人的生命进入 身体里一般,感到灼热的刺痛。

啊...可以感觉到秋五大人在这里.....

由良的心脏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那是现在已然有些淡忘的血之脉动,她感觉到身体渐 渐开始发烫。

——想见到秋五大人。

—想和秋五大人说话。

——想和秋五大人牵手。

——想被秋五大人拥抱。

——想要感受秋五大人的存在。

——想要感受秋五大人的爱。

“秋五大人——”

由良发出了嘶哑的呼声,甚至让她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声音。之前一时间忘却了呼 现在有种透过气来的解放感。她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是因为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吧。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自己马上就能飞到秋五大人的身边。但由良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首先最要紧的是要了解现状。在见到秋五大人之前还有许多要解决的问题。对于由良来说那才是必须放在优先位置的。

在意识渐渐恢复的这段时间里,她慢慢 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和菜……”

你这个独占秋五大人宠爱的女人。

让我落到如此痛苦境地的女人。

与我不共戴天的女人……

在见秋五大人之前,必须先杀掉她。

“真冷啊……”

从上野站下车时,我打了一个冷颤。嘴里不断地吐出白雾,路上也残留着还未融化的系雪。可能是因为快到年关了,街上行人很多。朝这里移动的人潮中,可以看见到一个雪白色的人走了过来。

“——冬史”

“来得真早呀,秋五” 冬史苦笑着朝我走来。

“——碰巧而已罢了。”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冬史在我旁边取出支烟,然后点燃抽了起来

“来,我蹭一根。”

“马上就要和她见面了还抽烟?”

“没什么关系的吧?”

——这家伙,只是想要戏弄我吧。

“不过呢,和菜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明星了。”冬史将香烟和打火机一同递了给我,“提 说这次的表演在帝国歌剧院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啊。”

“茶花女——是Violetta Valery吧。”

这是我从传单上看到的。

“你知道啊?”

“知道一点点吧。算是一个悲剧。”我点燃烟说道。

“悲剧吗……既然是编出来的,弄得幸福点岂不更好”

“也罢,如果是和菜来演说不定最后会成喜剧了。”

“其实和菜的表演能力很强吧?不留学的话 应该也行的。” “大概吧。”

就这样随便说了一会,把烟抽完后,我们无言地伫立在车站旁。眼看着电车驶入了南侧的车站,接着从站台那涌出了一大批人。当发现其中有一个认识的熟人后,我开始感觉到有些头疼了……

“呀,是秋五啊,怎么了?感冒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你呢……”

我装 出满脸笑容对向我这走来的小姑娘抱怨道。

“秋五真是傻瓜,连所爱的哥哥住的地方都不知道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本姑 娘身上嘛。”

我的搞怪妹妹高城七七以一副十分意外的表情耸了耸肩,“说起来说无情无义的应该是你秋五嘛,居然在这里接和菜啊。”

“哪有无情无义啊?”

“为了祝贺她凯旋而归,我特地去迎接她了哟——在纽约。”

“……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哎呀,真的是很美丽啊。不愧是世界一流发达国家,和日本完全不一样。而且还非常的繁华,难怪和菜会选择去那里留学呢。”

“七七……你真的去了?”

“我没必要吹牛吧?其实我去是为了见Ellery Queen的(编者注:埃勒里·奎因,美 国著名推理小说作家,与阿加莎·克里斯蒂、约翰·迪克逊·卡尔并称推理小说黄金时代三大名家。)。先不说其它的了,我可是跟和菜坐 同一趟车过来的喔——”

“和菜呢——?”

“这就开始猴急了啊秋五,欲速则不达你也知道的。” “你给我闭嘴吧。”

我无视七七,在人群中寻找着。在车站的那边,积雪的屋檐下,有一双向我这里注视着的眼眸——

“——和菜!!”

不会错的,那个我永远不会忘却的身影——

“啊……”

女孩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向这里走来。

“和菜——”

我将双臂展开……

“冬史小姐!!”

和菜抱住了冬史。

“――嗯?”

“很久不见了呢,冬史小姐!还好吧?”

“还不错——挺好……”

冬史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我的混乱则远在其之上。 “非常感谢你们特地前来迎接我——”

“痛!!”

我对着和菜的后脑一记手刀。

“你干什么,秋五先生!!”

“干什么,没看见吗。”

我对着向后转身的和菜说道。

“为什么无视我啊!”

“不好意思而已,秋五也是个不能理解女人的矜持的庸俗男人呢。”

七七坏笑道。

“他从前就是个木头人的样子呢。”

冬史也开始接茬。

“说来也是,在信件里只写姐姐的事,自己的事却一点没写呢。”

这次换和菜上阵。

“尽管是我哥哥,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啊哈哈。”

“你们——”

拜托你们快回去吧,特别是七七。

“……好久不见了,秋五先生。”

“——好久不见。”

我们再次相互问候——老实说我现在也觉得时间过了很久。

“……别站着说话,去哪坐坐吗?”

“是啊秋五,我现在是有点累了。谢谢你的担心”七七插嘴道。

“……你给我回去。”我对这个搞怪的妹妹毫不客气。

第五章

我们走进了车站附近的咖啡馆。

以前曾经来过几次,最近倒是没怎么来——

不过和以前比起来也没什么大变化。

“和菜,喜欢什么尽管说。”冬史大方地说道。

“啊……什么都可以吗?”

“总不能让贵宾和学生还有那个无业游民来付钱吧?”冬史苦笑道。

“——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有些无奈。

“哈哈,有异议的话就自己付帐吧,逞口舌之快的好像是秋五哟。”七七还是那么喜欢抬杠。

“你给我快滚啦。”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妹妹。

“算了算了,还是跟和菜聊聊吧。”恬不知耻的七七边看菜单边点着菜。

“说起来真有些让我意外呢。练习结束后走出剧场,居然发现七七小姐站在那里。”和菜笑道。

原来她还真的去了啊。

“据说和菜即使在百老汇也能轻易地找到她。”七七把话题转到了和菜。

“那只是别人乱说的……”

“…反正是那些不负责任的日本人弄出来的传闻吧?”我赶紧为她解围。

“没这样的事啦!!”

“……不快点点菜吗?”请客的冬史都有些不耐烦了。 会话中断,大家各自点菜。和菜点了日本茶和羊羹。看来她在美国吃多了西式餐饮也该补一补了,倒是挺不错的咖啡店呢。

“——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冬史先问道。

“让我想一想——从现在开始到排练,然后演出,结束后的剧团练习。我想大概一直要住到开春吧。”

“想约会的话无论几时都可以,反正有的是时间,是吧秋五?”七七怪笑道。

“你给我闭嘴啦。”这个妹妹真的很让人头大。

“啊……但是一直都在练习,基本上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呢……”

“和菜很忙的。怎么说也是大明星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次换冬史了。

“我——我有那么出名吗!?”

“太谦虚了哟,街头到处都在宣传你。”我递给了和菜一份先前拿到的传单。

“啊!?连这里也……!?”

毕竟是第一次这样受人关注,和菜紧紧抓住了那传单反复地看着。

“已经是名人了,所以不能轻易在街上散步了吧?”我笑道。

“怎……怎么会有那种事呢、秋五先生真是的,啊哈哈……”

和菜手中的传单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现在准备住哪呢。”我忽然有一点期待。

“这是个问题呢……啊哈哈。”和菜有些尴尬地笑着。

“——话说回来和菜,这“茶花女”是怎样的故事呢?”看到和菜有些没精神的样子,冬史把话题转了下,“我只听说这是个悲剧。”

“嗯——原题叫[ LA Traviata] ——也被叫 做‘一个堕落的女人’。”和菜静静地开始讲起 故事来,“年轻贵族和一位青楼女子的恋爱故事。 纯洁的爱被被无情地撕裂,当两人再会时女子 已然亡故了。但是她却是幸福的。因为最后她 死在了心爱的人怀里。”(编者注:“Traviata” 是「茶花女]的歌剧版意大利语标题,意为“一个堕落的女人”或“失足者”。)

“——真是惨不忍睹啊。”冬史闭起了眼睛。

“这次的演出除了薇奥莱塔,连贵族阿尔弗雷德和他的父亲都要出场,为此预定了宝塚的全部女性演员。”和菜耐心地解释道。(编者注:宝塚歌剧团于1913年成立于日本神户附近的宝塚市,是一个学习和表演西洋古典歌剧的艺术团体,所有演员都是未婚女子,剧目中的男 性角色须由女演员扮演。)

“那一定会很华丽吧。”

“是的。练习很累……但也很快乐”和菜笑着说道,然后从手提包的钱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个是入场券——请在二十四日的傍晚前来观赏可以吗?”

和菜微微朝我这看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

“冬史呢……?”

“我还是算了——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冬史婉拒了。

“是吗……”和菜看起来有些失望。

“我已经拿到入场券了。其实秋五一个人的话比较方便吧,从各个方面来说。”

七七还真是会抓住机会损我……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谈话,离开咖啡店时都已经是黄昏了。

七七因为中途有事离开了。

“那么就这样吧,失陪了”冬史很识趣地道别了。

和菜跟冬史握了握手。

“反正你还住在这的吧,很快就会又见面的。”

“嗯,说得也是。”

“那么先走了。”冬史挥了挥手,转身而去。

这就只剩我们两人了。

“………秋五先生。”

“……怎么了?”

“先不着急睡吧……还有,”和菜考虑了一下之后开口道,“姐姐的事……”

“——去看看她吗?”

“嗯——姐姐还没醒来吗?”

“……自那以后一直都没醒过来。”

“………这样啊。”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去探望吧”我觉得今天还是算了,而且探望病人的时间已经过了。

“……是呢。”

和菜默默地点了点头。

“——今日在神田家里休息吗?”

“嗯、啊,不是的,暂时决定在旅馆休息的……”和菜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吞吞吐吐起 来,“只是预定了而已……”

“怎么了?”

“嗯!对,就是那样的,秋五先生!你还住在葵町的老地方吧?”

和菜很直接地忽然把话题岔开,让我有些不快:“葵町的住宅区吗,已经没有那样的简易木房了,我现在住在其他地方。”

“是这样啊……”

和菜抬头看了看葵町方向。当然从这里看的话,什么都看不见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 大家都有所改变了呢——”

看着这样小声嘀咕的和菜,让我觉得她也有些成熟了起来。

“今晚我去秋五先生那里住,可以吗…?” 和菜轻轻说道。

“呼……好困……”和菜一边走路,一边打 了个哈欠。

“居然一直到天亮都没停啊……”结局就是 我的腰很疼。

“这样的事请不要在大街上说出来……”和菜的脸刷地红了。

“……你的声音太大啦。”一边这么聊着,我们信步向医院走去。

“……啊,秋五先生。稍等一下……能把手给我吗?” 和菜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果然……还是有些害怕。”

和菜抓住了我的手。

“要和姐姐见面了……但是,她一直是睡着的吧……?”

“……仅仅只是睡着而已,你不用担心。”

“但是…”

和菜停下了脚步。她知道姐姐由良对自己的憎恨有多深。两年前在逗子的上月家里,她差点死在姐姐手中。 “但是……很想去看看她吧?”

和菜更用力地抓住我的手。

“走吧,秋五先生”伴随着决意的话语,和菜率先迈出了步伐,“因为我必须去……”

我们走进医院的走廊,感受到清新的空气。

“啊,是高城先生——旁边的是……上月小姐吗?!”

“嗯——?怎么你会知道我呢?”

和菜因护士的问题而很吃惊的样子。

“您弄错人了,她的名字叫和菜,是住院的上月由良的妹妹。”

“啊啊……是妹妹啊。”

“——等一下,秋五先生。”来到病房的门口,和菜再次停了下来。

终于来到这里了,我一直守护着的地方。和菜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房间的门,轻轻喊了一声“姐姐”后,亲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这里是纯白的空间,和菜的脚踏进了由良沉睡着的房间里。

“姐姐……”和菜说着,走近了病床。由良和往常一样,依旧躺着一动不动。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妨碍她们姐妹俩比较好。

“都这么瘦了。”和菜用手抚摸着由良的面颊。“真是可怜……”

由良一动不动。和菜给由良梳理了一会头发后,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

点了点头,和菜又看了看由良。

“病况没有恶化我就放心了。”

在离开病 时,和菜回头看了由良一眼。

“真希望姐姐也能来看我的演出——我会再来的,姐姐。”

和菜走了出来,我在离开病房前悄悄地看了看由良。她还是一点没变地睡着。

“…再见,由良。我还会来的。”

“哈、啊、啊……”

房间的门被关上后,由良大口地喘着气。可憎的声音还残留在耳中,真想把它驱赶出去再洗干净耳朵。脸上也还残留着那令人厌恶触感。不仅是脸,身体上只要是被那女人碰到 的地方都觉得非常不舒服。

如果能杀了她就好了……但刚才她在面的时候又下不了手,因为秋五大人就在旁边。然而,当闻到那个女人身上隐约的秋五大人的 味道时,嫉恨几乎要将自己的身体撕开……

“和菜……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握了握只能动一小下的手,看来力量还未完全恢复,这样应该还没法用刀的吧。显然时候未到。至少还要多恢复一些体力才行。而且直到达成目标之前,都不能让秋五大人发现。

“知道我醒来的话,秋五大人就会离开吧……”

为了能占有秋五大人,还有很多的事情要 去做……由良望着插在手腕上的输液管。如果 只靠这种东西活着,不知道体力何时才能恢复。必须吃点别的什么。如果能动的话,就能找到 有营养的食物——如果是新鲜的肉类就更好了能够成为我血肉的食物……

由良注意到了放在枕边的纸片。是和菜 放在这的吧,上面都是那令人讨厌的女人的味道……她努力地让难以动弹的手指抓住纸片。

“这是?”是票啊,细长的纸片上有数行字。“和菜……”

文字中看见了那可憎的名字,由良立即将那张纸片丢了。但是手臂没有足够的力气,让它飘落到了胸前。

“十二月二十四日,和菜……”由良不由自 主地呢喃着上面写的日期。望了望挂在墙上的 日历:十二月十一日。

还有两周,和菜你究竟在哪里?

我独自在上野的繁华街头闲逛着。和菜昨日回到舞台开始演出排练。而我除了再去探望 由良之外就没事可做了,于是只能这般在大街上游荡。

据医生的诊断说由良的情形也在渐渐好转。真希望她能在和菜还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内恢复 意识。这样的话,也许能让她们姐妹俩可以消除一直以来的仇恨吧。

“哟,秋五。在马路上沉默的话看上去很像笨蛋哦。”

原来是七七这个大变态,忽然和我说话。

“………独自一人喋喋不休的说话也一样吧。”

七七看着我,她手里好像拿着热气腾腾的章鱼烧?

“想吃吗?在那个总是散发出阴森森气息而且顾客很少的店里,当家的老爹放手让我尝试 做了下哦。”

七七用牙签递了一个章鱼烧给我,的确看起来要比以前老爹做的好吃。

“啊——给我的吗……好烫!!”

“哈哈!刚出炉的,想一口气就吃掉的话当然烫啊”

“呼……嗯呼呼……”

终于设法吃下去了。

“啊哈哈哈哈哈……你吃下去了呢,秋五……”

“怎么了…?”

有种很猛烈很讨厌的预感袭来。

“实际上这个章鱼烧里……有我的体液喔”

“噗!!”说什么傻话啊你这变态!

“有什么可以吃惊的?不过还真是辛苦啊,好不容易躲开老爹的眼睛偷偷混进去的”

“……别做无聊的事情……”

……这个变态妹妹实在太扯了。

“对了对了,我看了和菜的表演哦”

“哦哦——你是去看第一天的演出吧。”

“演出最好看就是第一天啊,秋五。能看到还不熟悉剧本的演员边摸索边出错的样子”

“你还真是恶趣味。”

“不过还真不愧是和菜啊,演技也已经很成熟了——真的很像茶花女。”

七七一脸陶醉的样子自顾自说着,“顺便还买了最后一天演出的入场券,看看其他演员到最后有没有成熟起来。”

我正不知该如何摆脱她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冬史的声音。 “你在这里啊,七七,还有秋五。” “哟,冬史君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喔。”

“干什么呢,你们…?”

这两个人会一起出来还真是稀奇啊。

“冬史君要吃章鱼烧吗?”

“不用……秋五为何在这呢?”

“闲得无聊嘛。”

“哈哈,这样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吗?说起来,这可是秋五你每天的功课哟。”

“去由良那里吗?”

“因为我回国以来一直没见过她……大概,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吧。”

七七斜着眼看了看冬史。

“医院的监视本来就是七七要求我做的,真是的,总是注意着奇怪地方的家伙。”

“而且八木沼刑事也拜托了我的。‘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的涉案人员,到现在也只剩下她一个了”

“这样啊……”。我感慨着,的确,有岛一磨已然死了,就只剩由良……

“那么走吧,去看看我们那位睡美人——”

七七还是一幅搞怪的语气。

“啊,这不是高城先生吗——”

看到我们的护士打了声招呼。

“今天我们又来打搅了。”

“嗯嗯,没关系的。”护士看上去神情有些不寻常,问了下果然是有事情,“这两天仓库的食物经常不翼而飞。高城先生是侦探吧?有想到什么的话可以去找院长商量下。”

“食物被偷吃了?”我想想了,“应该是小偷干的吧。”

“……也许吧,这就向院长汇报。”

护士默默地走向走廊的深处。

“………秋五说了很平常的话呢。”冬史感慨道。

“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人进去仓库,不太像是老鼠做的。不过把这个问题留给院长就好了”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走道由良的病房,里面还是一如既往地寂静。

“好些了吗,由良君——虽然没期待你会回答。”七七不识风趣地打破了寂静,“我们拿了些水果来探望你——不过或许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吧。”

枕头旁边的桌上放着装水果篮子,七七从那拿出苹果和削水果的小刀。

“秋五也吃一个吗?”

“……我说你啊。”这家伙是专程来吃掉探病礼品的吗。 “她脸色看起来越来越来好了呢。”冬史感 慨地说着。 “呼呼……可是如果由良醒来的话,肯定会 很折腾吧。” 七七说的也有道理。由良如果醒来的话,警察当然会闻风而至。对于她来说,这样安定的日子也许还是继续长眠更好些吧,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她可以从沉睡中醒来。

“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着她。”

这是我对和菜的承诺。

“秋五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不知为何七七满意地点了点头。

啊啊,真是令人厌恶。刚才努力装着还在睡着,却听到了那个曾经将自己计划全部摧毁 的女人的声音。是秋五的妹妹吧,不可原谅。而她的存在,即使是在这里也太让人厌恶了。

由良在被褥里捏紧拳头。之前瞒着护士偷偷从仓库里偷了些食物,体力也开始渐渐恢复了。但是,还不够。医院里的食物过于清淡了些,根本不够填肚子的。

一边这样想着,由良环顾四周。在枕边的 桌上放着盛满水果的篮子。

肚子有些饿了,由良用手抓起一个苹果。赤色,红色,朱色的果子。咬了一口,仿佛发出了砂石摩擦的声音,果子露出了白嫩的果肉。血从牙龈处流淌下来。

红色的血,附在白嫩的果肉上。由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血,好甜。

“唔唔………”那也许只不过是苹果的汁液而已,但由良感觉到的是鲜血的甜美。

果然还是需要鲜血……由良看了看篮子里放着的小刀,伸手将它拿了回来。这只是把削 水果的小刀而已。她取下木制刀鞘,没怎么期 待这是把锋利的刀。但是从来自窗外的月光映照下,刀刃却发出冷酷苍白的光芒。

由良试着握下刀柄,很好,已经能牢牢握住了。用手指捏住转了转手腕,她将刀刺向挂在墙上的日历。

不错不错。身体能动了。但是,还不够。

由良起身从床上走下来,将小刀从日历中拔出。日历上的一片纸飘到了床上。

“二十四日。”看着上面的日期,由良呢喃道。

快到了呢。今天夜色正浓,一直以来的夙愿终于就要达成了,干脆趁夜晚离开这里,然后确实需要好好地想一想怎么把那个女人弄死。

由良走出黯淡而又安静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在醒来后,听说这里除了自己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病人了,当然之前已经有好几次通过这条走廊了,但至今都只偷偷地去过仓库,这次是真要走到外面了。

月光从大门方向照射进来,让走廊稍微有些亮了起来。

“是谁?”由良身边的一扇门被打开了,露出了护士的脸,“上月……和菜小姐?”

由良的手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挥了起来。伴随着“呜啊……!”的闷声惨叫,护士的身体慢慢地倒了下去。

手中残留着小刀切开肉的触感,带着余威,由良再次将小刀刺入护士体内。这次她没能再 发出惨叫,只有风声呼呼地吹着。护士喉咙上的伤口冒着热气,随即一切再度陷入寂静。

居然把我当成那个女人,不可饶恕,即使只是一时认错……

走廊里血喷得到处都是,由良擦了擦溅射 到脸上的红色液体,然后舔了舔手指上的温暖 鲜血。

就是这个。我渴求的能量……黑暗中响起了撕咬肉块的咀嚼声。

“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

真好吃。滴下的血,圆润的肉,光滑的脂肪。这些全部都将变成我的血,我的肉。

“……啊?!”

背后传来声响,由良停下了进食回头望去。

“啊啊啊!!”一位年迈的医生正惊恐地望着她,“你……你是谁……?”

算你运气不好。由良毫不犹豫地掷出了小刀。

“鸣唔……!”

小刀刺进了老医生的脸部。由良快速跑到他跟前,骑在倒地的医生身上,将喉咙处的气管斩断。白色的大衣被鲜血所染红。她异常可怕地笑着,将那可怜的老医生的尸骸解体。没什么肉啊,血也沾染上了药物的臭味,让人根本就不想去喝。很快刀刃砍到骨头了。在脂肪 里很锋利的小刀,现在切肉时却感觉很钝。必须寻找新的武器。幸好,这里是医院,锋利的刀应该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我可没有一双能够目视死亡的眼睛,必须 找到更加锐利的武器才行……由良缓缓地站起来。 “哈哈哈,和菜,我一定会……杀了你。”

由良那充满血腥的嘲笑声,在听众都已然死亡的医院里久久地回响着。

剧院的礼堂内有很多人,而且十分嘈杂。女士们都穿着晚礼服,还有穿着男士燕尾服的一群绅士。为什么来观看演出的人都要这样打扮呢?我的穿着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避开拥挤的人群靠在外面的墙壁上。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有谁能和我一起消磨些时间就好了。环视周围,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看见和菜的身影。因为是正式演出所以也没办法……

“……能说会话也好……”

“是秋五在那里吗?”

“嗯。”

我沿声音的方向回头望去。

“和菜!?”

“不用这么吃惊吧”和菜开心地笑着绕到了我的面前。

“你……不用去后台吗?”

“还有时间,演出穿的衣服和化妆刚好弄完了。”

“不过……要是和菜跌倒弄脏的话就麻烦了。”

“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的啦!”就在和菜话音未落时,果然发生了……

“痛痛痛痛痛……”

“……我说的吧。”

我伸手扶住失足摔倒的和菜。

“广告怎么会掉在这里啊……”

“……舞台的主演在这里晃来晃去也太显眼了,没关系吗?”我对站起来的和菜耳语道。

“啊!?真,真的那么显眼吗……?”

和菜咻咻地快速转动着头部四处张望着。这些蠢动作才是你一直以来显眼的原因吧。

“没,没关系的……看来的确没什么人发现到我是主演吧……?”

“谁会想到这样粗心大意的家伙会是主角呢?”

这样说来,演出前先被观众看到的话应也没什么关系吧。

“说,说得也是……呃,你这话很失礼吧……”

“不用太在意啦。”

“真是的……”

我安慰着嘟嘟地鼓着脸的和菜,刚才紧张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最后冬史小姐还是没有来呢……”和菜的表情有些沮丧,“我把宣传单和入场券也给姐姐留了一份。”

“她也……不可能来吧”

“嗯,但还是……”和菜抬头看了看我的脸 “今天为了秋五先生,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去表演。” “啊啊……加油喔”

“一定!!那么,时间快到了…”

回礼后,和菜朝后台跑去了。

“啊啊——我也进去吧。”

演出即将开始了,在大厅的观众也渐渐变少了。剧场装饰着美丽的灯具,下面是连成一片的几排观众席,无数的观众注视着舞台。乐队在舞台边等待着,时不时还传来调音声。

“……这里不像是我呆的地方啊。”

还是安份点吧。弯下腰坐到座位上,我决定一直等到开演。

「茶花女」——讲述的是十八世纪巴黎的社交界的交际花薇奥莱塔的故事。她俘虏了很多男性贵族的心,每日每夜穿梭在繁华的晚宴中。今晚也不例外,她得到来自平时关系亲密的杜 弗男爵的邀请,约好一起来欣赏歌剧。

(薇奥莱塔)“您一直在望着我吗?”

(阿尔弗雷德)“对我笑一笑吧?”

今夜第一次见面的薇奥莱塔和阿尔弗雷德,坐在客席上开始攀谈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真是如同命运一般的相会啊,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薇奥莱塔)“啊,您真是会说话呢。”

(阿尔弗雷德)“…一年半前就对您一见倾心,拿着白色的茶花的您——”

(薇奥莱塔)“呵呵,记性真好”

(阿尔弗雷德)“从加斯东子爵那听说了……您的身体不太好。您一定感到很难受,您身心都有病,这样的生活不能太久。”

(薇奥莱塔)“我的生命又值得什么?我只会寻欢作乐,我什么人也不爱。”

(阿尔弗雷德)“要是我向您献上一份纯洁的爱,您是不是会跟我心心相印?”

(薇奥莱塔)“您还没有认识我便爱上了我?”

(阿尔弗雷德)“一天,我看到您美丽的身影,心中顿时充满了对您的爱怜;您似乎不像人间的女子,倒像是仙女下凡来到人间;我心中在暗暗寻思,刚才是谁摄走了我的灵魂;究竟是一位天使,还是一个普通女人?对于这个谜团,我最终也未能解开;只是从那天开始,我心中产生了纯洁的爱。”

薇奥莱塔感觉自己很喜欢这个青年贵族的真诚。比起至今所交往的那些贵族,他是最坦诚的一个。虽然是加斯东男爵邀请她来的,但她却将薇奥莱塔把拿着的白茶花送给了阿尔弗雷德——

(薇奥莱塔)“请把这朵花带去,将来再还我。当它快要枯萎时.……是的,就是明天。”

(阿尔弗雷德)“啊,我的生命有了归宿!……我走了,我真幸福!……”

——阿尔弗莱德一阵狂喜,他亲吻着花朵匆匆离去。当薇奥莱塔独自一人时却感到了自己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薇奥莱塔)“我究竟怎么了?我怎么会这样激动?……我软弱的心刚才被打动,尽管全力克制也没有用。这是真的吗?我竟然还能去爱!……这一生我还能有好日子受用。我的爱情被纯化,灵魂也有了高尚的冲动;我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发了疯?……”

——薇奥列塔沉浸在幸福的憧憬之中,曾多次幻想过的一切此刻就在眼前。可是,仿佛有什么声音在提醒她似的,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薇奥莱塔)“啊,不行,不行!……你这一生已经命中注定!你的生活不能缺少欢乐,但决不会得到 真正的爱情!啊,你这个可怜的女人,早已被世人无情抛弃;你的日子已经不长,还是及时行乐,逢场作戏。是啊,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能像电光一闪,昙花一现。我要正视现实, 接受命运,不去为梦中的爱情冒险。”

——因为薇奥莱塔有着社交界高级妓女身份的缘故,无法接受青年贵族的爱。

剧场落下帷幕,观众席变得昏暗起来。和菜的演技的确非常出色,已渐渐显示出到美国深造的成果了吧。戏剧的内容也在我的胸中回荡。到第二幕开始前我就这样闭目养神,陷入沉思。

“今天有什么事吗?”冬史在车站前看见了七七随即问道。

“冬史君不也一样在意着昨天的事吗?”七七依旧一脸仿佛吃了人一般地坏笑着。

“昨天……上月由良吗?”

昨日的事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的了吧。

“是啊,你也注意到了吗?由良的脸色恢复得很快。”

“嗯,对。”

的确可以说有些奇怪,看起来应该醒来了才对。由于觉得最近她的样子有些不寻常,所 以冬史提高了去医院监视的频繁程度。

“但是那意味着什么呢,仅仅只是快要醒来了吗?”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而且是理所当然的吧。

“冬史真是聪明,由良醒来的话,那就意味着将会迎来新的大麻烦了。”

“大麻烦…?”

的确,七七昨天也说过类似的话。

“由良如果一醒来的话,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两年前那没完成的夙愿吧”

“二年前……难道是说?”

“当然是把秋五弄到手,还有杀掉和菜。”

七七玩弄着手指,浮现出笑容,“……就因为如 此我才去医院监视的,为的就是在上月由良醒 来后第一时间将她逮捕,不能让她再次犯罪。”

“是呢,可能的话最好趁她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用手铐限制住她。不过最近人权问题什么的还真是麻烦啊。”

七七嗤嗤地笑了起来。

“趁她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用手铐限制住 她……喂七七!你这话干吗不早说!”

“也许还能赶上吧。快,冬史君。由良目前还在沉睡。”

“啊,也许吧。”

冬史往医院的方向跑去。无视眼前一切,以无法阻挡的疾步前进着。不一会到了医院门口,冬史停下了脚步。一股早已经闻惯的臭味扑入鼻腔———直蔓延到户外的尸奥。

“该死!”

案发现场位于上野森林的尽头,被林立的树木重重包围。也算是幸运吧,住在附近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异常的臭味。

“上月由良!”

“这,还真是悲惨啊。”

发生了这样的事,使七七就像被侮辱了一般想发泄心中的不快。到处充斥着血的腥臭, 让人忍不住想呕吐出来。

“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冬史扫了一眼,不管是护士还是医生看上 去都被肢解了,勉强还算保留着原来的形状, 但皮肤已然被割开,露出褐色的内部组织。

“这是……被吃了。”

看到护士遗体的胸部残留着一排排的齿印,七七作出了如此判断。冬史走近老医生的遗体。 这里也很严重的样子,身上遗留下好几处伤口,喷出的鲜血把地板都染成了红色。在那已经凝固了的血池里,有一把已经弯曲了的水果刀。

“哎呀哎呀,总觉得这把刀在哪见过。”凑近后的七七用若无其事的语调说着,把刀拿在手里把玩,“……把刀带到病房真是失策啊。”

“是啊,没想到这样的玩具也还能杀人。”

“七七,难道你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吗?”冬史瞅了瞅七七。

“因为我没想到她已经醒了,直到昨天我都不知道她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呢。”

“哼……”

冬史认为她这是在诡辩。其实变成这样正如她所愿,而且她也是有意把事件往前推动。她就是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类型。

七七看着医生的尸体继续说着:“从医生的遗体来看有两处伤痕,一道是被这把玩具刀所划出的伤痕。而这里剧烈流血,显示出是被生生切开的则是致命伤。”

她检查着坑坑洼洼的伤口。“还有这一处伤口,是死了以后被划上去的。但是这些伤痕像是被非常尖锐的器具划伤的,应该是在试验刀 的锋利程度。”

“是在玩弄遗体?”

“她可没有玩弄的概念喔,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看一看新找的凶器是否锋利。”

“这里是病院,那外科手术用的手术刀……”

已经拿到了武器的由良要做什么事的话……

“七七,赶快联系警察。我去秋五那儿。”

很危险。不管是和菜还是秋五。

“嗯,这方案不错。我在这保护现场。”

“嗯。拜托了”

冬史立刻离开了医院。已经到了开演的时间了,必须赶快。

——数月后,薇奥莱塔开始了在田园的生活。这里是阿尔弗雷德的屋邸。她放弃了社交界, 决心和所爱的人一起生活。

(阿尔弗雷德)“是啊,她究竟是怎么啦?去,马上去告诉夫人,她的债我来清偿;是的,不用多少时光……”

——阿尔弗雷德从女仆安妮娜口中得知,维奥莱塔把所有珍藏的珠宝和首饰变卖一空换取生活费后非常惭愧,急忙赶往巴黎,设法筹措用款。

(薇奥莱塔)“阿尔弗雷德在哪里?他可就要回来?”

——已经患上了肺病的薇奥莱塔,也追不上阿尔弗雷德,留在了屋邸。这时阿尔弗雷德的父亲亚芒来访。他总认为薇奥莱塔引诱了自己的儿子。

(亚芒)“我要对你说,是你引诱阿尔弗莱德,使他走向了堕落。为了你,他就要倾家荡产。” (薇奥莱塔)“我不是个贪图财产的人,这他知道。”

——薇奥列塔把一份单据递给亚芒先生,上面是她为了爱情变卖的财产。

(亚芒)“你已决定卖掉一切财产?可是要想磨灭过去的一切,这可是非常困难!”

——薇奥列塔深情激动地告诉亚芒她对阿尔弗莱德的一片深情,希望打动老人的心。可是这位父亲满脸痛苦,比她还要激动:

(亚芒)“阿尔弗莱德的父亲请求你,不要妨碍他的孩子们的幸福!上帝给我一个好女儿,她像天使一样可爱,晚年的时候和她在一起,感到幸福安祥。如今她出嫁的时刻来到,却因为阿尔弗雷德的连累,将幸福的婚期阻挠。我流着眼 泪恳求你,不要让一颗纯洁的心破碎。”

——薇奥列塔被感动了,她告诉老人,为了这个姑娘,她愿意和阿尔弗莱德暂时分开, 尽管这很痛苦。但老人要求的是她永远和自己的儿子分手。

(亚芒)“不,这还不够。”

(薇奥莱塔)“你可知道爱情的力量?我的幸福全靠它支撑!我在这世上孤单凄凉,我的生命不会久长。如果不让我爱他,我为什么还要生存!”

(亚芒)“并非这样大的牺牲,请冷静考虑。你漂亮 又年轻,只要过不久……”

(薇奥莱塔) “我爱的只是他一个人!”

(亚芒)“当时光流逝,他可能会厌倦…….我的全家都在等待你的拯救,上帝会报答你的好心肠。”

——薇奥列塔心灰意冷,她意识到自己卑贱的地位,世人对她将永远歧视。在亚芒不断的恳求之中,她作出了决定:

(薇奥莱塔)“请你告诉那纯洁的姑娘,为了她的幸福,我牺牲了仅有的希望。生命已不值得留恋,前途只有死亡!”

(亚芒)“哭吧,哭吧,可怜的人,眼泪会给你安慰。离别的痛苦我能体会,这样的牺牲是多么宝贵。”

——薇奥莱塔为了阿尔弗雷德,边哭着边 决定要离开。她给他写了一封分手的信。

(薇奥莱塔)“亲爱的阿尔弗莱德,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 候……”

——这显然不是真心的,但是薇奥莱塔希望被阿尔弗雷德讨厌,这样就能切断对她的依恋了。阿尔弗雷德误以为维奥莱塔重返巴黎,是为了追求欢乐于是变心遗弃他。这时,他的内心燃烧着愤怒之火。

(阿尔弗雷德) “我的痛苦比地狱还要深!我一定要报仇!”

——阿尔弗雷德愤怒地失去了自制,为了追上薇奥莱塔而前往巴黎。

由良在昏暗的房间里抱着膝头睡着了。

逃出医院后,她为了避人耳目在街上小心翼翼地走着,好不容易潜入了剧场的仓库里。这里是和菜演出的地方,剧院的前面贴着广告,用很大的文字写着“上月和菜”。

广告一进入视野,由良就把它撕下来扔掉了。

真令人恶心……那个可憎的女人所在的舞台。屋外一阵骚动把由良吵醒了。已经早上了吗。 今天该是为演出做准备的吧。由良一声不响地 隐藏着自己,把怀里的东西握得紧紧的。

如果外面再平静点的话就去找那个女人吧。将她碎尸万段,然后由我来代替她……

外面安静下来了,由良悄悄走出了仓库。灯光有些刺眼。由良眯着眼环顾了下四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即使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于是由良躲进了阴暗的角落里。

往哪里走才能找到和菜呢?看了看走廊的深处。是在那里吧。由良静悄悄地离开了阴暗的地方。她看了看身上那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白色大衣。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撞见了的话可不好解释,得找一件衣服换上才行。如果正好有那个讨厌女人的服装就可以蒙混过关了,甚至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剧院里。最好找到衣 服前就先遇见本人,这是由良现在最希望的。

由良潜入了后台里一个贴满海报的房间。 在狭窄的小房间里,充斥着化妆品难闻的臭味。 衣架上挂着很多衣服,男性穿的背心以及燕尾服都混在一起,那个女人的衣服也在。

由良看着拿在手上箭尾花纹的朴素和服,想出了一个计划。比起四处乱走,在这守株待兔倒是一个好办法。

“等着吧,和菜。”

由良翻身躲进了房间的角落里。

——回到了巴黎的薇奥莱塔寄居在男爵家。再次成为交际花的她每日每夜流连于晚宴中。某日参加舞会的薇奥莱塔在那里看见了追随她 而来的阿尔弗雷德的身影——

(薇奥莱塔)“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男爵,您近来可好。您的女伴很漂亮”

(男爵)“……是你啊。听我的薇奥莱塔说,像你这样的没落贵族,她连话都不想和你说一句。” ——在巴黎的社交界,流传着薇奥莱塔和阿尔弗雷德关系破裂的传闻。

(阿尔弗雷德)“当然我也是的,和连自己是妓女都不明白的小姑娘说话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们挑衅地继续赌牌,大声地叫嚷着,眼看要引起一场争端。最后赢的又是阿尔弗莱德。他叫住输了牌准备走开的杜弗男爵,让他继续下去。杜弗冷冷地回答他说后会有期,便 随大家向餐厅走去。薇奥列塔实在忍受不住了,她站起身来走向一边,希望有机会能够向阿尔 弗莱德讲明一切。果然,阿尔弗莱德跟了过来。

(阿尔弗雷德)“你想对我说什么?”

(薇奥列塔)“我恳求你离开这里,你在这儿非常危险!

(阿尔弗雷德)“你不要以为我是胆小怕事的人!决斗很快就要决定,你是不是怕我得到胜利,你就失去了保护人?”

(薇奥列塔)“也许你会因此而丧生,不可知的命运折磨着我破碎的心。”

(阿尔弗雷德)“你若能跟我走,我就不去和他决斗!”

(薇奥列塔)“啊,这不可能!”

(阿尔弗雷德)“你爱杜弗男爵?”

(薇奥列塔)“是的,我…爱…”

(阿尔弗雷德)“大家快来!你们可认得这个女人?”

——众人惊奇地围过来。可怜的薇奥列塔被阿尔弗莱德抓住了胳膊无法挣脱,面纱下的脸庞是那样苍白。

(阿尔弗雷德)“她曾经为了我卖掉了所有的财产。我是多么可耻卑贱,接受了她的金钱。现在我决定洗清往日的污点,挽回荣誉的时候到了,今天我 当着大家,把她的钱都归还!”

——阿尔弗雷德把赌来的钱币一下子扔到薇奥列塔的跟前。薇奥列塔再也支撑不住了,晕倒在地上。这无礼的言行激怒了众人,大家都斥责起阿尔弗莱德。知道薇奥莱塔变心原因的亚芒突然出现训斥了儿子。

(亚芒)“只有我知道,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并且爱他很真诚……她受的冤屈无法申辩,她只能忍耐不说真情!”

(阿尔弗雷德)“我的确可耻,的确卑鄙,从今以后,我将在羞辱中躲避;一直要到死了以后,才会把 这种愧疚忘记。嫉妒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使我做出了这种懦夫的举动。原谅我吧,薇奥莱塔……”

——当阿尔弗雷德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悔恨时却已经晚了,薇奥莱塔早已离开了舞会。

(薇奥莱塔) “阿尔弗雷德,我亲爱的,我的生命属于你;我要把我灵魂所受的痛苦,全部丢开,统统忘记。 看到你感到悔恨,我已经满心欢喜。别为我受到折磨而感到内疚,因为我至少有了一种希冀,一种靠得住的幸福,一种信仰;那就是在死去时还能爱你……”

我的背部仿佛感觉被电了一下。

舞台上的和菜——仿佛像变了一个人。我几乎有种错觉,正在被由良那双满是固执与疯狂的灰色瞳孔所凝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走开!别挡路!”冬史踢开了阻拦住她的一群保安闯进了剧场。

大概是跑到这里来的,所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但是尽管如此,冬史却不是那种会在体力上落败的人,“和菜在哪?”

冬史叫着穿过大厅,一脚把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看板踢开,向里面走来。

“您会对我们造成困扰,这里是!”

“退下!”

将紧跟而来的保安推开后,冬史打开了贴着海报的化妆间。

扑鼻而来的是几乎让嗅觉都为之扭曲的臭味。

比起之前医院里的血腥味远为强烈。眼前的房间充满了红色,一眼望去就能看到那被残忍肢解的尸体。

“啊啊啊,这,这是……”

紧跟而来的保安在冬史之后进入房间的瞬间发出了悲鸣声。

“可恶!”冬史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上,还是没赶上。

“这,这样的话……现在在舞台上的是?”

“赶快联络警察!”咬牙切齿的冬史向保安发出指示。

“啊!是!”

保安跑了出去。

为避免有无辜者因为好奇而被牵扯进来,冬史将门关上后离开了化妆间。

上月由良……

“她换了装是要……”

无论有怎样的理由,都不能让她杀了和菜。

冬史用右手从怀中掏出了手枪。 如果要弄脏手的话,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冬史继续向舞台跑去。

——自薇奥莱塔离开了阿尔弗雷德已经过了数月。她病倒了,一直过着卧床不起的生活。

当看见她的睡姿的时候,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仿佛身临其境——这里就和医院的那间病房一样。躺在那的人,真的是和菜吗——?

(侍女)“——从亚芒先生大人那里寄来的信。”

薇奥莱塔无言地接过从阿尔弗雷德父亲那寄来的信,读着。

“你履行了诺言。他们决斗了,男爵受了伤,但是不重。阿尔弗雷德到国外去了,我已将一切真情告诉了他,很快他就会回来向你恳求饶恕。我也会来。”

(薇奥莱塔)“已经——太迟了。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再见,所有我爱过的一切!再见,我最最亲爱的人!我已感到,即使死亡,也不能分开我们。天主啊,请让我忘记,我的一片痴情,接受我的生命和我的反省……天主啊,我的父亲!请给我一个最后的恩惠,您一定要依我所请。让我在死去以前,带走他对我的离别之情!”

——薇奥莱塔仰卧在床上。

就像真的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剧场内鸦雀无声。

(侍女) “您要保持平静,阿尔弗雷德先生马上就到”

——响起了侍女的声音,薇奥莱塔半睁开了眼。

(薇奥莱塔)“真的吗?他马上会来到这里,扑进我敞开的胸怀!”

——把帽子向下拉了拉遮住眼睛的阿尔弗雷德朝薇奥莱塔那走去。

(阿尔弗雷德)“——好久不见啊。”

(薇奥莱塔)“……?"

薇奥莱塔睁开了眼睛。感到有些不对劲的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那么,永别了,和菜——”

阿尔弗雷德挥起闪耀着寒光的手术刀——

“——快躲开,和菜!!”

与冬史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枪声。阿尔弗雷德的帽子被震飞了,露出了长长的黑发——

“啊……啊啊……”

“——由良!?”

“姐姐——”

剧场内回荡起惨叫和怒号。

“可恶——!!”我当即拨开骚乱的人群,向舞台飞奔而去。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还有,她到底是几时醒来的——!?

过道狭窄不堪,根本无法前进——

“晤悟…..”

左胸传来了子弹的灼热触感,让由良宛如沉浸在快感之中。和那时一样……由良仿佛在 瞬间回到了沉睡前的那一刻——被秋五开枪射中的那一刻。就像和秋五的生命结合一般的快感。

由良倒下的同时按着自己的右胸。真好……秋五大人给予我的初恋之证是纯洁的……

倒在坚硬的地板上,由良仿佛忘却了疼痛。

“——姐姐!”

这个被诅咒的女人跑过来了。啊啊……还 真是遗憾啊。 “振作些,姐姐!”

“……这次,又没能杀掉你。”

由良紧紧握着飞散的玻璃碎片呢喃道。

和菜想将由良的身体抱起来,但却停下了动作。

“和菜………我,我恨你。”

这是简单的话语难以表达的复杂情感,也包含了由良对和菜一切一切的憎恨。

“姐姐……”

“将我拥有的一切全部夺走的女人,和我明明只有一点点不一样,却可以拥有一切……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已经是一场空了。”

到这个地步再提那些旧事也没什么用了,只有一件事除外——

“……在那白色病房里长眠的时候,秋五大人确实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由良朝着和菜微笑着,“秋五大人爱的并不是身为‘上月和菜’ 的我,而是作为‘上月由良’的我……”

虽然只有醒来后的那段短短的时光,但由良觉得已经是最幸福的日子。看上去秋五大人仿佛会永远守护在自己身边。

“但是和菜……你一回来,秋五大人就离开了我……因此,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活着……”

右手好疼好疼,握在手中的玻璃碎片深深地陷入手心。由良挥起抓着玻璃的手,这时候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啊….…这个感觉…...

“秋五…...大人?”

“够了——住手吧,由良…”

我从背后抱住由良,向她恳求道。

“啊啊——秋五大人……”

在由良的目光中,疯狂的眼神渐渐消散了。

“可以再等一会吗……现在……让我先把这个女人结果掉——”

由良用满脸清澈的笑容向我诉说着,不由让我的后背仿佛被冰住了一般寒冷。

由良到现在——还是深陷在疯狂和执着中。

她的左胸到现在仍然持续地流着鲜血,但似乎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仍然对着我平静地微笑着。

“那样的话,我就能幸福地和秋五大人永远在一起 了……”

“别再继续了,由良——”

“嗯——!?”

已经不想让由良再痛苦了。现在只想让她感到幸福。由被子弹打穿胸部,是很重的伤,她虽然这样轻轻地和我说着话,表情中已经渐渐失去生命的气息。

“啊……秋五大人…你还是来了啊…....”

咔的一声,由良手里的玻璃碎片掉了下来。

“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好想能和秋五大人说 说话……”

“对不起……由良…….”

我再次紧紧地抱住她纤细的身躯。

“啊啊——好开心。又能这样了,又可以被秋五大人温暖的手臂拥抱着……”

由良一直以来对和菜的疯狂行为就仿佛是一场噩梦,如今我怀中的女孩露出了安详的表情,她的身体里已经完全感 受不到力量的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啊……好像身体里又有了希望一样……

被我紧紧抱在怀里的由良,生命之火也随着这些话语渐渐熄灭。从胸膛还可以感觉到她心脏微微的颤动,但对我来说也只能如此了。

“由良…我——”

给弥留之际的她以希望,也许会是一种罪孽吧……

“我爱着你。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是爱你的……”

“啊啊——秋五大人,我的梦终于成真了呢。你是爱我的……谢谢你能告诉我,现在的我真幸福,但是失去心智的我,已经不能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了……”由良断断续续地用最后的力气说着,“那么,就让我变成一个结,让我变成在你心中永远忘不掉的心结吧……”

“不会消逝的,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忘却的。由良的一切我都会永远铭记于心。”

“我好开心……”满脸陶醉的由良抱紧了我,“我终于可以真正感觉到秋五大人的心意了。”

由良带着了却心愿一般的释然,向和菜幽幽地微笑着。

“最后遗憾的是,和菜……我还是没能杀了你……”

“姐姐……”默默地望着已经无法挽回的一切,和菜发 出了嘶哑的声音。 “和菜啊,你是不会寂寞的……你只要一照镜子就会看 到我在望着你,就会想起我……就这样永远,永远地痛苦下去吧——”

由良安详地闭上了眼。

“由良……喂,由良——!!”

无论我再怎么叫,她都永远不能回答了。

第十八章

由良安心地去了。

我一点也不怨恨扣下扳机的冬史。

那本来应该是我必须做的事。但是我却没有能杀掉由良。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从两年前没能杀掉由良的那个时候开始,我也许就被诅咒了呢。这是名为上月由良的咒缚,连和菜也被束缚在其中。

听到由良临死前的那句话——你一照镜子的话就会看到我——和菜当时就倒在了地上。

根据医生的诊断,她的精神出了问题,怎样都不肯照镜子。因此演出也停了,就连排练也不能上场了。

——就这样,阴郁的一年悄然而过。

和菜渐渐康复,却不打算再去美国。

现在倒也学会不看镜子也能梳妆打扮了,每当这时她总 是寂寞地笑着。 一点一点地,曾经停止的时间也开始缓缓地流动了。

“秋五先生”

“——啊啊”

听到现实中和菜的声音,我睁开了眼睛。听说和菜终于重新开始参加排练了,我来剧院看看情况。在没有任何人的观众席上坐下,我渐渐陷入沉思。

“已经——不要紧了吗?”

“嗯——请不要担心,已经没事了”

和菜微笑着,看到她那个毫无低落情绪的神情,我总算放心了,这才是平常的她。

舞台还是那个舞台,由良和当时的情景也如尘土一般消散了。

“在那个时候,我才真正认识了姐姐。”和菜平静地说着,“一心一意地爱着一个人的姐姐。当然我也不能算输了。但是,一想起薇奥莱塔的故事,姐姐就浮现在我心头了。抛弃自己的全部去爱一个人,我没有这个自信。我很喜欢秋五。但是,也没法能放弃演出的事业。”

“那是当然的啊”。我看着舞台默默地念着,“我喜欢在台上的和菜,看到你这样拼命地努力, 不由自主地就想拼命为你加油。”

“谢谢,秋五先生……我,我认为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竭尽全力去努力了。”

“是啊,那才是最重要的。”

“差不多要开始排练了。”和菜挥了挥手转身向舞台而去,“啊,秋五先生!等会我还有话要说——”

说完这些,她立刻投入到排练中去了。被剧团的同伴围着的她,一脸无忧无虑地笑着。

已经没事了吧。她正在为她应该做的事而努力。我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座位上。

第十九章

“秋五先生——?”

结束排练的和菜,从舞台上看了看秋五坐的地方,然而他已经离开了。什么时候就走的呢。 因为太投入了,和菜完全没有注意到。

是觉得无聊回去了吗?和菜走下舞台,走近秋五的座位。

“啊?”

座位上放着一封信。

“这是……?”

在信封上,秋五写着“上月和菜亲启”的字样。

“为什么……要写信呢?”

环顾四周,也不见秋五的身影。胸口有种讨厌的不安。和菜用颤抖的手从信封里取出信纸。 “怎么会这样……”那是秋五写给和菜向她告别的信函——“我 要去陪伴由良了……”

和菜立刻飞奔出剧场。

粉雪飞舞。车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自己在等车。

“这样就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向着白色的天空呢喃着。和菜已经没事了。在重要的同伴陪伴下,她还是可以无忧无 虑地笑着,自己去努力实现梦想。就算我不在了, 她一个人也能做到的。而且现在她也准备再去国外深造。

风吹过车站的月台。在荧光灯若有若无的光线下,我看见了由良的身影。

“啊啊——你来接我了啊……”我知道那是幻觉。虽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还是向她打了个招呼,“……知道了啦,我马上就来陪你。即使我不在她身边,她也能好好活下去的。”

就这样抛弃由良,我做不到。

她之所以会走上那条路,深深陷入疯狂和执着中直到死去,全都是我的责任。

除了我以外,谁都不应该被责怪——包括由良。

在最后,她明白了我的心意,她知道了我真正的想法——而这对和菜来说就是背叛。

眼中由良的身身影姿渐渐消失了。亮着前灯的电车随着汽笛圣驶进了车站。乘客鱼贯从车厢内走了出来,而我呆呆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不久站台上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秋五……先生……”

是和菜,她就站在之前我看到由良的地方,急促地呼吸出白雾,眼中满是几欲盈眶的泪水。

“秋五先生你想去哪里?”

“我想….…和由良一起……..”

“笨蛋!!”和菜哭喊着,“姐姐已经不在了呀?为何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要这样做……”

“……对不起。”

我不敢直视和菜,转过身去背着她向她道歉着。

“你打算,就这样把我丢下然后离开吗……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着你……”“你还有那么多的朋友,我不在也没关系,也还可以再去美国……”

“没那回事!我,我会一直地努力在这里等着秋五先生……”眼泪从和菜的脸上流了下来,“而且我也决定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和菜……?”

“即使不去美国也能学习表演,而且,我永远……需要秋五先生……”和菜漏出些许呜咽声 继续说着,“只要把姐姐永远记在心里就足够了,而且,我决定把姐姐的一切都接受过来,不再分开……所以,请永远地留在我的身边……”

在那瞬间,和菜的身姿和由良重叠了,仿佛是由良的幻影在对我微笑着。

“由良……”

你能原谅我吗?

“秋五先生……”

是由良,还是和菜?她扑进了我的怀里。

“姐姐的死不仅仅是秋五先生的缘故,我也有责任。不仅仅是秋五,对于姐姐的死,我也很痛苦……”和菜断断续续地说着,“……让我们一起承受痛苦,然后一起欢笑。将由良姐姐的记忆,永远藏在内心的最深处。那一定就是我们所必须背负的赎罪十字架……”

“和菜!”我用颤抖的手抱住了她的身体,好温暖,“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把过去留下的全部的罪孽和灾厄都清算后。就算是这样和菜也会一直等下去吗……?”

我不能辜负她的痴情,必须理清对由良的感情。

和菜默默地低下头。不知道已经用袖子擦了多少次脸上的泪痕了,然后用满含着泪水的眼睛对我笑着。

“我会等你。一直等到秋五先生能露出真正开心的笑容,然后两个人一起去第一次相会的 那个地方——”

终章

和菜在月台看着秋五乘坐的列车渐行渐远,一直挥手告别着。

不知道秋五去往何处。

可能的话希望他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做不到呢。

“我还是比不上他在我之前爱上的女人呢,真没办法。” 谁都阻止不了他想做的事。

和菜已经决定 要一直等待。

从以前不就在一直等着秋五吗?

一想到这些就觉得等秋五回来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和菜取下了扎在头发上的丝带,那是为了与由良区别开而绑上的。

“这个也已经不需要了吧——”

被放飞的红色丝带,离开了和菜的手向空中飘去。

和菜END

数年之后——

舞台公演暂告段落,但和菜因长期紧绷的状态病倒了,我便带她来到上月家所在的逗子。

此刻她正在海岸附近的医院接受检查。

我独自坐在防波堤上,茫然望着海面。

近来虽无大案,侦探事务所的运营还算稳定。或许是战争结束十年后经济逐渐复苏的缘故,品行调查与企业信用调查之类的委托渐渐多了起来。

这本非我所长,但在冬史和其他——以新宿为据点的侦探们协助下,总算能应付得来。就连从上野警署调任至警察厅的八木沼,虽然总免不了挖苦几句,倒也愿意帮忙。

可以说——算是顺风顺水吧。

和菜「秋五先生!」

身后传来和菜的呼唤,我转过身。

她正从医院方向慢慢走向防波堤。

看起来气色不错,诊断结果应该无碍。

不过步伐仍有些迟缓。

秋五「别勉强自己」

我起身迎上前去。

秋五「医生怎么说?」

她明明没急着赶路,呼吸却略显急促。

果然还是积累的疲劳所致吧。

和菜「嗯,啊,各项指标都正常......嘿嘿」

不知为何,她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秋五「......撞到头了?」

和菜「请不要说这么过分的话呀!」

和菜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秋五「开个玩笑。真的没事?」

和菜「啊,是的——其实呢,那个......要不要散会儿步?」

说着便握住我的手迈开步子。

暮色渐浓的海岸线。

往复的浪涛被染成赤红。

和菜长长的影子在沙滩上延伸。

秋五「婚礼都过去这么久了。虽然艺名还保留着‘上月’这个姓氏,不习惯也情有可原。"

和菜「呵呵——不是在抱怨哦。能和秋五先生共同经历这些,我很开心"

秋五「我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论家世的话,高城家可比不上上月家吧。

更何况,我早就是脱离那个家的叛徒了。

活着的姐妹们还净是些变态——

和菜「——有家真好啊。」

和菜轻声笑了。

秋五「……虽说现在还没宽裕到能换独栋房子」

和菜「我知道啦~不是这个意思。是说现在的房间……可能……会稍微变得有点挤……」

秋五「嗯?有人要来住?」

脑海里闪过不必要的担忧——该不会是七七吧?

听说那丫头早就像个流浪者般云游四方了,突然出现也不奇怪。

和菜「与其说是有人要来……不如说是……」

她的嘴唇像金鱼般开合着。

秋五「……到底怎么回事?」

和菜「那个……就是说……家里要添新成员了」

秋五「哈……?」

莫非偷偷捡了野猫回来?

秋五「……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我会帮忙照顾的」

和菜「这不是理所当然嘛!秋五先生也要帮忙哦」

秋五「……所以到底要养什么?」

和菜「诶?您说采购物品吗?」

……对话似乎完全错位了。

秋五「……等等,我们先理清状况」

和菜「我很清醒呀~奇怪的明明是秋五先生。明明在说我们要有孩子了」

秋五「……啥?孩子……?」

目光犹疑着落在和菜腹部。

和菜「嗯——在这里,孕育着新生命呢」

她牵起我的手,轻轻按在肚子上。

外表尚无变化,自然也感受不到胎动——

秋五「这样啊……」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成为父亲的实感,她将成为母亲的事实…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

所以——

秋五「……谢谢你,和菜」

只是这样说着,紧紧抱住了她。

和菜「呵呵……秋五先生,现在幸福吗……?」

秋五「啊——当然」

海之光

少女「母亲,快点!」

沿海堤岸,一名女孩翩然奔驰着,回首呼唤着她的母亲。

由良「不要跑那么快哦,太危险了」

由良慢悠悠地跟在女孩——她的女儿身后。

看着站在堤坝朝下望海的女儿,她心生不安。

如果女儿滑倒了的话——光是想到这,她的内心便感到痛苦堪

由良追了上去,来到女儿的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少女「啊哈哈!」

女孩嬉笑着与母亲玩闹。

由良「真是的······」

由良轻叹一声,温柔地搂起天真无邪的女孩,坐在堤岸上。

少女「那个,那个,母亲,能给我讲故事吗?」

女孩抬头催促着。

由良「好啊————」

由良思索了一下,眺望着大海。

那是与家乡大不相同的,白浪滔滔之海。

这个孩子会有机会看到那片海吗?

在将来的某一天——

由良「……很久很久以前,某座城堡中居住着一位孤独的公主。她总是在阁楼的小房间里痛苦不安地度过每一天」

由良慢慢地开始讲述故事。

由良「有一天,公主悄悄地溜出了城堡,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位孤身的王子,她立刻就爱上了他」

是的——这是她自己的故事。

由良「然而,那位王子默默地离开了,公主心生忧伤,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少女「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女孩战战兢兢地提出了问题。

由良「——公主开始憎恨起了一切。怨气满腹······最终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女儿紧张地咽下了口水。

由良「……解救出公主的,还是那位曾离去的王子。温柔的他向公主伸出援手,把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宛如童话中的英雄」

少女「真的太好了,公主大人获救了!」

由良「是啊——真的太好了……你也要像那位王子一样,学会温柔地帮助别人,好吗?」

少女「嗯!!」

她活力四射地作出回应,摆开由良的手,站起身来。

由良「啊——等一下」

少女「啊哈哈哈!」

女儿笑着飞奔而去。

抚今思昔,由良也曾反复思考何为有趣之事。

现在的她已然明了。

这一切——都充满了乐趣。

存活于世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老妇人「哎呀哎呀,真是个小淘气呢」

少女「啊——」

在稍远处,女儿好像撞到了一位附近的邻居。

由良「啊——非常抱歉」

她慌忙起身致歉。

老妇人「没关系的哟,小孩子活泼些才最好的呢」

这位妇人——是那位慷慨租给由良他们小屋的渔民的妻子。

这位恩人不但收留了无处可去的两人,还经常悉心照顾着他们。

尽管知道由良他们有难言之隐,但仍然不问过往,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大妈「对了对了,这是在我家的田地里采摘的,如果可以的话就拿去吧」

还没等由良回答,她就将盛有洋葱和芋头的竹篓递了过来。

由良「啊……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

大妈「没关系的。我家只有我和丈夫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

她面露微笑,轻抚了下女儿的头,然后回到了村落里。

少女「母亲——回去吧?」

女儿拉着由良的袖子。

由良「嗯——好啊」

他很快也要回来了吧。

得在他回来之前开始做晚饭。

虽然由良厨艺还略显生疏,但他还是觉得味道极佳,每次都会吃得津津有味。

秋五和田良二人最终抵达的,是一个面朝日本海的小渔村。

他们从当地渔民那里借到了一个建在海岸的无人船小屋,秋五一边在村里干活,一边与由良在此生活。

当然,这里没有需要侦探登场的情况。

秋五做着修补渔网、清理海滩,以及在海边山脚下的小农田里帮忙之类的工作——

对于在都市长大的秋五来说,这些都是他第一次接触的工作,但他觉得这些工作值得去做。

尽管得到的工资微不足道,但村民们慷慨给予的蔬菜和鱼,也足以让他们不愁果腹。

现在他正忙着把收到的萝卜用绳子绑好,悬挂在船屋的天花板上。

曲良在小屋里面望着秋五。

因为她的境遇,她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无法打理好。

不仅不能做饭、洗衣服,甚至在打扫房间和叠被子时都狼狈不堪。

于是,秋五开始耐心地教她家务的每一个细节。

淘米的方法、切菜的方法、鱼的处理方法——有些秋五自己也不太明白,所以他们一起向当地的渔民学习。

尽管不太熟练,但由良还是很努力地学习着。

秋五「由良,能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绳子吗?」

由良「啊,好的!」

由良拿起船边悬挂的绳子走了过来。

由良「给,秋五大人」

秋五「谢了——」

秋五接过绳子,用火烤热绳头,以免其结缚缠绕。

秋五「来,我再给你一次示范一次,过来看看吧」

他挥手示意曲良过来,教她如何捆绑萝卜。

由良「……这样就能变成黄色的腌菜吗?」

由良略带好奇地看着洁白的萝卜。

秋五「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据说要在晾干后把它浸泡在米糠中腌制」

由良「只要是由秋五大人做的,不管是什么样的食物都好吃」

秋五「不只是我,由良也要一起做哦」

由良「好……好的!」

由良开心地点了点头。

屋内只有一盏裸露的电灯泡照明。

船屋的二楼是被用作存放渔具等物品的储藏室,所以可居住的空间非常有限。

他们在楼下享用着米饭和烤鱼。

这也是由秋五做的。

虽然已经慢慢教会田艮一些烹饪的技巧,但她还无法独立完成。

由良「……一直以来谢谢您了」

由良低声表达感谢后,开始了用餐。

二人面对面坐在矮桌旁。

虽然铺了座垫,但因为地板下漏风,所以寒气还是十分刺骨。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感到温暖的晚餐是如此美味可口。

由良「……秋五大人做的饭,非常美味」

秋五「食材也很不错呢。鱼也是刚捕到的」

秋五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亲手钓到美味的鱼。

而且,如果能自己处理鱼并让由良品尝的话……

食欲不大的由良已经吃完了。

由良吃得少是由于从幼年时期开始的生活环境所致。

她曾被禁闭在家中、被带到研究所、被千里教祭祀——从未有过正常的生活。

由良「——现在的生活,我感到很幸福」

她面带微笑,情真意切,满意地点头。

秋五「——由良,来收拾一下矮桌吧」

由良「啊……好」

她点了点头,把矮桌翻过来。

这是小屋里一直摆放着的物品,岁月的痕迹使得折叠脚变得僵硬而难以折叠。

由良「嗯······唔」

由良的力气似乎不足以将它折叠起来。

秋五坐在她身旁,帮忙一起折叠好了矮桌。

由良「……非常感谢」

由良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秋五「别在意,只要做力所能及的事就行了」

秋五抚摸着依偎在怀中由良的秀发。

由良「好的······」

由良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

秋五睡眠的呼吸声有规律地传来。

已经合上眼睛的由良却悄悄起身。

她注视着秋五安睡的脸庞。

——秋五就在这里。

她因此感到安心。

这已成为每晚的惯例。

默默地确认他就在这里,有时会整夜不眠地度过夜晚。

如果我睡着了,他会不会离开呢?

这样一想就觉得害怕,由良每晚都会抓着秋五的睡衣袖子才能入睡。

为了不吵醒他,她悄悄离开了被褥。

走向了船屋外。

微风轻拂,海浪静静地拍打着岸边。

由良坐在沙滩上,眺望远方深邃的大海。

从记事开始,大海就一直在由良的面前。

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大海总是温柔地环抱住由良。

——孤独之海。

尽管如此广袤无垠,但大海也只有孤零零的一片。

所以,大海或许和我一样孤独吧。

曾经像大海般汹涌翻滚的我,现在也如眼前的海面一样宁静。

那吞没了许多人的——我的大海。

秋五「——由良」

身后传来秋五的声音。

大概是察觉到由良不在身边吧,于是他也走下了船屋。

由良「秋五大人——」

他是能够找到我的人。

我唯一能够撒娇的人。

能够接受我的人——

秋五沿海岸漫步,采集着被海浪冲上来的海带。

当地的渔民告诉他,只要洗净晾干后就可以食用了。

由于正在船屋的楼下修补渔网上的破损。

服务于企业的年轻人,但从它也比能缓慢而又扎实地进行差

住在村落里的猫靠近了她的脚边。

由良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着那只猫。

秋五「它说它想要食物哦」

秋五一边整理着拾到的海带,一边对由良说道。

由良「是这样吗······?」

由良仍在一直注视着那只猫。

秋五来到她的身旁,取下吊着的鱼干递给了由良。

秋五「试着喂喂看吧」

由良「嗯,好……」

由良慢慢的把鱼干递给了缠在她脚边的猫。

猫在闻了一会儿气味后突然扑向鱼干咬了上去。

由良「呀啊——」

猫全神贯注地啃咬着掉在地板上的鱼。

由良「……呵呵」

一开始很吃惊的由良,在看到猫的动作后,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由良「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小猫呢——」

秋五「就算看起来是那样,但它可能也在努力活下去吧。毕竟,它无法保证无时无刻都有东西吃」

由良「是吗?」

由良蹲下身子抚摸着猫的脑袋,默默地点头。

太阳西沉,没入大海之中。

秋五注视着煮饭锅里的米饭。

一旁的曲良正在去掉豌豆荚的豆筋。

在筛子上,散落着几个残破的豌豆荚。

她从未涉足过这种连孩子都能得心应手的琐事。

由良「非常抱歉,秋五大人……」

自知笨拙,由良轻声道歉。

秋五「没事,就算是破了味道也不会变的,没关系的啦」

秋五注意到锅里的米汤溢出来了,于是把火候调低了些。

他把火转移到旁边的灶台上,开始准备制作味噌汤。

从冬史那得到的味噌已经所剩无几了。

秋五考虑着种植大豆,自己尝试酿造味噌,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为此必须要学习酿造的方法。

他用在海岸捡到的海带炖取汤汁。

一旁的由良在切着萝卜。

虽然切不成完美的银杏叶形状——样子还是有些奇怪,但也已经相当熟练了。

由良「——我以前,就很向往这种生活」

由良脱口而出。

由良「在不经意的日常中——虽然有些不便,但每天都很快乐······仿佛让我忘却了自己的罪孽——」

秋五「……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秋五紧紧搂住了由良的肩膀。

不管如何,如果无法过上正常生活的话,一切将毫无意义。

正因如此,方才远赴此地。

不久后,由良的身体状况出现了不适——她怀孕了。

大约半年后——

由良在船屋的二楼分娩了。

村落里唯一的接生婆开心地说,自己上一次接生婴儿还是十几年前了。

产后恢复得也很好,由良抚养着刚出生的女儿,过着平静的生

她望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女儿想到——

自己居然能这样疼爱一个孩子。

秋五大人始终是自己心中的第一位,这点不会改变。

但是,她感觉自己对女儿的爱和对他的爱已经毫无差异了。

从未为人所爱,就连至亲都不曾爱过我——

居然能有一天,会如此深爱自己所建立的家庭。

秋五「由良,我回来了」

秋五结束工作回到家中。

由良「欢迎回家」

由良正想起身迎接,秋五摆手示意她不必这么做。

秋五「好像睡得很香呢」

秋五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

由良「是啊————看来是吃饱了呢」

她刚刚喂过奶水。

虽然日良身心状态都曾濒临崩溃,但似乎还是能正常抚养孩子。

这让她感到由衷的喜悦。

秋五「饿了吧?我带了午餐回来,吃点吧」

秋五说着,小心地抱起了孩子。

起初还有些束手束脚,现在抱孩子的动作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了。

餐桌上放着用竹皮包裹的饭团。

打开来看,里面是三个用海苔包裹的小饭团。

秋五「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由良「这样啊……」

她感到些许寂寞,将饭团送入口中。

咸淡刚好,很美味。

一定是考虑到了劳动后疲惫的身体需要补充盐分和能量。

秋五「稍微休息一会儿,我就得回去继续完成下午的工作了」

由良「您要去做什么呢?」

由良一边泡茶,一边问道。

秋五「他们说想把渔船修一修,需要年轻的劳动力」

秋五笑道,虽然自己也不算年轻了。

由良「那不是很容易饿吗……?」

由良将一个饭团递给秋五。

秋五「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秋五本想推辞,但——

由良「……嗯」

秋五见由良嘟起了嘴,只得放弃抵抗,接受了饭团。

由良「呵呵……」

看着他无奈地把饭团塞进嘴里,由良不禁笑了。

秋五 「……你笑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由良「呵呵——对不起。······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过幸福,幸福到没有真实感······」

由良轻声说着,秋五温柔地抱住了她。

秋五「……你之前受了那么多苦,应该得到补偿」

由良「是……这样吗——」

在秋五温暖的怀中,由良精神恍惚地自问。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期间由良一心育儿,手忙脚乱的,几乎没有时间和精力考虑自己的事情。

——或许这样也好。

这样就能够守望着自己孩子的成长。

田良带着女儿来到小屋前宽阔的海滩。

由良「不要跑得太远哦」

少女「嗯!」

女儿精神十足地点了点头,光着脚就跑向海边。

沙滩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由良不禁在想,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不久前,小脚丫似乎还没指头尖儿大呢。

不久前,小脚丫似乎还没指头尖儿大呢。

温和的海浪缓缓抚去脚印。

少女「啊哈哈!」

海浪拍打着女儿的小脚丫,引得她咯咯直笑。

她在海鸟群中欢笑嬉戏。

也许是因为女儿经常喂食,即使她跑来跑去,鸟儿们也不会逃离。

由良脱下鞋子不让海浪打湿,赤脚向她走去。

女儿捧起吸饱水的沙子,然后堆起来。

由良「你在堆什么呢?」

少女「我不知道!」

女儿立刻回答道,然后又笑了起来。

不太清楚——但这就是小孩子。

自己在她这般年纪时,可曾有过这样的笑容呢——

……大概没有吧。因为即便是现在,自己脸上也鲜有笑容。

除了一些阴沉的暗自窃喜。

啊——如此不堪。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秋五「——由良」

秋五回来了,看来到了午休时间。

少女「父亲!」

女儿率先跑向秋五。

秋五「哈哈——看起来挺精神的嘛」

秋五笑着抱起女儿。

那是一个父亲对孩子充满慈爱的笑容。

由良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笑容。

秋五「我带了午餐回来,我们在这里吃吧」

他打开手中的包袱布,铺在未被海水浸湿的沙滩上。

规整的饭团和腌萝卜。

由良把一个饭团掰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女儿。

少女「我开动啦」

女儿开心地大口吃着饭团。望着可以坦率表达情感的女儿,由良不禁感到羡慕。

她自己吃了剩下的半个饭团。

酱油腌制的鲣鱼碎,口味鲜甜。

秋五「……感觉她前不久还不能跟我们吃一样的东西呢」

由良「是呀——」

她轻抚坐在两人间的女儿的头发。

细软的发质或许是遗传自由良。

说不定长大后会变成她父亲一样的自来卷呢——

秋五「呵呵——」

听到秋五的笑声,由良抬起头。

她和秋五四目相对。

曲良「……怎么了吗?」

秋五「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表情变柔和了,会笑了」

由良「啊——?」

曲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少女「母亲?」

女儿好奇地抬头看着。

少女「怎么了?发烧了吗?」

田良「……没什么」

由良说着,紧紧抱住了女儿。

她不想让盈眶的泪水被看到。

由良看看安静熟睡的女儿,又转向了眼前的信纸。

——现在的我很幸福。

有秋五大人和女儿相伴身边。

我过去从未想过,家庭竟是如此令人心安的存在。

但是——我曾亲手夺走了诸多家庭的幸福,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当这个孩子长大时,我能问心无愧地以母亲自居吗?

母亲是罪孽之身,为此,女儿是否会遭遇歧视呢?

这样一想,我需要去为她做些什么。

随后拿起铅笔。

我知道自己的决定可能会给秋五大人添麻烦,即便如此——

我必须去偿清自己犯下的罪孽。

秋五结束工作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秋五「由良……?」

家中空无一人。

不——女儿正躺在床上熟睡中。

看起来一切正常。

只是——由良不在。

也不在楼下。

是去洗手间了吗?

但是连房间的灯也没有开。

秋五查看了女儿的情况,确认她只是在睡熟中,不由松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何会因此感到放心。

由良这段日子一直情绪稳定。

但是现在想来,自从生下女儿后,她似乎一直有些烦心事的样子。

秋五没能更早察觉异常,是不是该说侦探的直觉退化了呢。

正打算下楼时,他注意到——

由良的鞋子不见了。

她肯定出去了。

秋五回头再次确认女儿正在熟睡——然后发现了矮桌上的信纸。

谨启

以笔代言,尚乞晾有。

此身罪孽深重。

若不偿清,将无颜面对骨血。

我曾夺走诸多生命,毁坏无数人生,不应无动于衷,逍遥度日。

此去一别,抚育月子一事就托付于您,恳请多劳费心。

秋五大人,此心系君,矢志不渝。

他日再会之时,只盼君心依旧。

就此搁笔,期盼重逢。

敬上

几天过去了。

女儿发现母亲不在,哭闹了一阵,好在终于平静了下来。

秋五心想,要是可以的话,真希望由良能事先和他交流下虽然他想尽可能尊重由良的决定——

但孩子同样需要母亲。

秋五「……我必须振作起来」

秋五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下定决心。

……你的母亲并没有抛弃你。

秋五「她只是为了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你,暂时出了趟远门」

等待吧。

一直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直到她找回真心笑容的那一天——

昭和三十三年一—

一则新闻登上了报纸。

报道说,那位曾经卷入“上野惨杀事件”的重要参与者——上月由良,自首了。

这则新闻,让了解那场案件的人在七年后再次陷入困惑。

而其中受到更大冲击的人,有一位—一

???「姐姐……」

不,应该说,她才是最受冲击的人之一。

因为当年,是她委托他人寻找由良,却反被卷入七年前那场波澜的漩涡。

也是由良恨之入骨、甚至想要杀掉的对象。

没错,她就是由良的双胞胎妹妹——上月和菜。

实际上,她心中有无数疑问。

昭和二十七年.….六年前年末,从秋五那里接到信后,由良和秋五就双双失踪。 如今,为什么又选择了自首?

而她最想知道的,还有曾经受她委托的侦探高城秋五,与由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菜的性格是,一旦开始担心,就会坐立不安的那种。

于是她立刻打算采取行动。

然而,有人拦住了她——

???「等等,贸然过去很危险啊。」

和菜回过头,看见叫住自己的人——

她名叫苍木冬史,是曾与自己一同调查过那起案件的伙伴。

七年过去,和菜与冬史依旧保持着朋友关系。

案件告一段落后,和菜曾出国留学。

她在昭和二十八年(五年前)回国,正好赶上冬史从秋五的妹妹七七那里收到了 秋五的来信。

虽然不知为何,寄给和菜的信会先落到七七手中,但信的内容让和菜大吃一惊——秋五带着由良一起外出旅行去了。

旁边读信的七七还不停笑着说「真不愧是我哥,干事很大胆啊。」

回国后,和菜问冬史二人的下落,但是她也不知道。

她只能在这几年间,一边忙于舞台演出,一边时常想起那两人的行踪,心中始终有块无法释怀的阴影。

而如今,冬史己是自由记者。

曾经是“死之腕”组织干部的她,如今靠采访写稿为生。

出于职业习惯,她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由良自首的新闻。

和菜「哎呀.……冬史小姐你干什么!」

冬史「我都说了等等,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和菜「可我就是好奇啊……而且有好多细节我想问清楚!」

两人争执了一番,最终冬史拗不过和菜的热情,只得答应同行。

毕竟,她们要去见的,是曾试图杀害和菜的人。

以“护卫”的名义,冬史陪同和菜前往由良所在的看守所。

面会当天,冬史动用新闻界的关系查到由良的关押地点。

她虽觉得在看守所里应该不会有意外,但依然带上了旧日最低限度的防身武器。

后来她回忆,这些担心全是多余的——

眼前的由良,给她和和菜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曾经附在身上的阴影仿佛彻底消失。

七年前,和菜最后一次见到由良,是在上月宅邸里对方挥刀相向的瞬间;冬史最后一次见到她,则是她昏迷在病床上的模样。

如今的变化,让两人不免震惊一—而且,她们都隐约察觉到,这七年里由良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由良也坦白了——

昭和二十七年三月,她逃离医院后,与秋五一同生活在日本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在那里,她生下了自己的女儿,并在抚养的过程中开始担心——女儿会不会因“罪人之女”的身份遭人指责?

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的“家人”,愿意为她们做任何事。

得知和菜要来探望时,她也想过会不会旧怨重燃,可真正见面时,她发现自己竟已无法再生恨意。过去,她曾试图取代和菜,独占秋五的爱;但如今,秋五与他们的女儿月子的存在,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更何况,当年在刀尖相向的那一刻,和菜曾对她说过,希望她有朝一日能主动面对自己的罪行。

如今她自首,也算是回答了那句话。

她自己也感慨——从前那么憎恨“家人”,如今因为拥有了家人,心境竟能改变到这种程度。

临别时,由良提了一个请求——

希望和菜与冬史能去看看留在渔村的秋五和月子,确保她们生活平安。

和菜答应了「既然是姐姐的请求,那我一定会去的。」

冬史也表示会陪同。

她们依着由良提供的信息,搭火车、走上数小时的路,终于在海边看见一个男人牵着三四岁的小女孩看海——

正是高城秋五。

和菜「秋五先生...?」

冬史「秋五……!」

这是七年来的第一次重逢。

秋五见到她们,也很意外。

在简单的寒暄和质问后,冬史看向了秋五身旁小小的女孩。

冬史「那么,秋五,那孩子是上月由良的女儿吗?」

秋五「是啊,名字叫月子。」

和菜这会儿盯着月子一直看。

月子「妈……妈妈……? 」

和菜「不是哦,我是你妈妈的妹妹,叫和菜——‘か·ず·な’,来,跟我念一遍」

月子「和菜……姐姐?」

下一瞬,和菜飞快地抱住了她。

秋五「和菜,月子嫌你抱得太紧啦。」

和菜「但是嘛~谁能想到,秋五先生和姐姐之间,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一年后,由良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虽然社会舆论中有要求极刑的声音,但考虑到她的境遇、主动自首及仍有改过的可能,最终作出了这样的判决。

秋五也因窝藏由良多年而遭批评,但和菜与冬史在各自的身份与人脉下,为他辩护,尽力减少了舆论对他与月子的影响。

此后,两人也时常去看望秋五父女,冬史每次还会送去大批食物——尤其是味噌,常常多到秋五发愁怎么吃完。

昭和四十四年,由良刑满出狱。

走出监狱时,等候她的正是和菜与冬史。

冬史「走吧,有人在等你回家。」

三人一起回到了秋五和月子生活的那个渔村。

当由良望见那片熟悉的海岸线时,远远地看见一位大约十四、十五岁的少女独自站在海边。 —一毫无疑问,那是已经长大的月子。

冬史说「从这里开始,你一个人走吧。」

由良走向女儿,十一年后的重逢——

月子「妈妈……?」

由良「我回来了……月子。」

和菜与冬史远远的看见了母女相拥。

月子轻声说「欢迎回家,妈妈…….不过,我觉得,现在还有一个比我更重要的人要去见吧?」

顺着她的视线,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

再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记忆中多了皱纹的脸——岁月的痕迹让她切实 感受到十一年的流逝,但他,依然是她最爱的那个人。

秋五「由良……」

由良「我回来了,秋五大人……我…….赎清了自己的罪孽吗….」

秋五「嗯,从这里开始,你就要重生了。重新以上月由良……不,作为高城由良的人生要开始了。」

看着三人并肩的背影,和菜与冬史静静地站在远处。

和菜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冬史「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吗?」

和菜「不用了.….….看到他们的背影,我就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插足的余地了。」

冬史「真这样就好?」

和菜「是啊,比起我,姐姐有更重要的依靠啊。我的任务结束了。」

冬史点头「那好,回去吧。」

和菜「哎,等等我嘛~我走得没那么快~ 两人背对着海岸离去。

一切都结束了——她们衷心祝愿,那三人的未来能幸福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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