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打屁股故事。

　　第24話　打屁股故事。

　　卡繆那過於自私任性的主張，讓我不由得感到一陣怒火中燒。

　　雖說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我很清楚緹亞娜非常珍惜自己的店。

　　我也非常清楚，緹亞娜在看到享用料理的客人喊出『好吃』的時候，臉上會浮現多麼溫暖的笑容。

　　而卡繆居然因為如此自私任性的理由，就打算搞垮緹亞娜的店——

　　我沒有隱藏怒火，徑直走到卡繆跟前。接著舉起手臂，準備一巴掌朝她的臉頰揮過去——

　　但我就停在這個姿勢。

　　「咿……」

　　我看著嚇得縮成一團的卡繆尋思道。

　　雖然這傢伙真的很令人火大，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直接朝她臉上甩巴掌，我還是會感到有些抗拒。

　　那就換成打肚子嗎？——我轉念想道，但這傢伙可是一般人。

　　我若是一拳打下去，可能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甚至有可能讓她一命嗚呼。

　　再怎麼說，這都不是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正因為這傢伙是個令人火大的傢伙，所以我更不想為了她留下不好的回憶。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那個選項了。只有那個選項可選。

　　能夠不留下後遺症地施加責罰，英國式的懲罰方式。

　　日本教育現場的教師在體罰學生時，全憑個人的一己好惡，甚至有打破學生耳膜的案例出現。但是英國和日本不同，有在法律裡規定『可以體罰的部位和次數』。

　　而毆打頭部，是絕對嚴禁的行為。

　　所以說起哪些身體部位可以接受體罰，首先是手，其次則是——

　　「唔哇！！」

　　我逮住卡繆並將她摁住，一把扯下了她的睡褲。

　　「咿呀呀呀呀——————！！」

　　一條黃白相間的條紋內褲露了出來。卡繆雖然總是一副驕橫跋扈的模樣，卻擁有一顆相當可愛的屁股。

　　「呀——！住手——！你要做什麼！白痴蠢貨！可惡！」

　　「在這個姿勢下可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吧？」

　　我舉起手臂——

　　啪！

　　朝著卡繆的屁股打了下去。

　　「咿呀！」

　　卡繆的身體猛然哆嗦了一下。

　　「放……放開我！快放開我！！」

　　她手足亂舞地掙扎起來。

　　我繼續朝著卡繆的屁股，「啪」、「啪」地打下去。

　　「嗚哇！嗚哇！」

　　英國法律所允許的體罰部位，是手和臀部——也就是屁股。

　　當然，將學生的褲子脫下來直接徒手打屁股，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違法行為。

　　不過，我決定不去理會這一點。

　　每當卡繆手足亂舞地掙扎起來時，我就「啪！」、「啪！」地打下去。

　　「呀！啊！咿呀！」

　　卡繆則是伴隨著每次的巴掌聲發出慘叫。

　　在我更加激烈地責打她的屁股之後，卡繆終於變得安分起來。我也隨之停下手上的動作。

　　此時的卡繆已經氣焰全消，就這樣————

　　「嗚、嗚、嗚…………」

　　哭了。

　　我覺得她有那麼一點可憐，將手放到她的頭上說道：

　　「既然會哭的話，那一開始就別做這種事啊。」

　　「吵死了！你這混帳！像你這樣的人……像你這樣的蠢貨，怎麼可能理解我的心情……嗚、嗚、嗚………」

　　卡繆就連破口大罵也做不到，只是一味地嗚咽啜泣。

　　她的這副模樣，和普通的人渣有些不同，流露出無限悲傷的神色。

　　我將卡繆的睡褲拉了回去。

　　「說出來聽聽吧。」

　　「…………」

　　「妳有什麼苦衷吧？」

　　卡繆隻字不答，但是我並沒有催促她開口。

　　這種沉默的時間，既是當事人用來整理自己心情的時間，也是猶豫該不該開口的時間——自己所說的話會不會遭到對方否定？會不會被不當一回事？

　　若是隨便打破這股沉默，就等於是大剌剌地踩踏別人的花圃——這是我從以前讀過的諮詢類書籍裡學到的。

　　我就這樣耐心地等待，於是卡繆慢慢開始說道：

　　「我…………以前一直被別人欺負。書包和制服都被同學用粉筆亂畫，還在教室的角落裡，被別人…………脫掉褲子。」

　　「脫掉褲子？」

　　「在前一個世界裡……我（譯註：原文中卡繆平常都是用「僕」來稱呼自己，日語裡，一般情況下，只有男生才用這個自稱。）……是男孩子。」

　　「這樣啊……」

　　「所以我已經受夠了……真的受夠了。精神恍惚地走在路上的次數，也跟著變多了。然後就因為這樣，被卡車撞上了…………」

　　「接著就來到了這裡？」

　　（…………點頭。）

　　卡繆輕輕抽了下鼻子。

　　「因此我下定決心，在這次的人生裡，我一定要成為欺負人的一方…………」

　　「欺負毫無關係的第三者，是不對的行為吧？」

　　我直言不諱地低聲說道。

　　但或許是因為心生同情的關係，我的語氣裡並沒有帶著責難之意。

　　而我放在卡繆頭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撫摸起她的頭。

　　「那麼你有過這樣的經驗嗎……一心想要遺忘的慘痛回憶，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又再次在夢中出現。即使在醒來以後，心臟也依然狂跳不已，一股無從宣洩的焦躁感充斥全身……」

　　我撫摸著卡繆的頭說道：

　　「我有喔。」

　　為了讓敘述不夾雜虛偽的謊言或錯誤的記憶，我一邊仔細回想，一邊繼續說道：

　　「我曾經在夢裡朝著某個人怒吼，結果怒吼聲甚至把我自己叫醒。因為那傢伙把別人珍愛的貓咪送去收容所之後，回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啊～這下爽快多了。』」

　　說著這一席話的我，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出乎意料地平穩。

　　感覺就像是靜靜看著褪色的傷心往事。

　　悲痛的記憶確實存在，卻幾乎感受不到現實的刺痛。

　　「…………」

　　「但遷怒到毫無關係的第三者身上，是不對的行為吧？」

　　卡繆聞言，又沉默了好半晌，不過在一段漫長的沉默之後——

　　「嗯…………」她乖乖地點了點頭。

　　在此刻的卡繆臉上，已經見不到半點方才那種醜陋表情的痕跡。

　　「很好。」

　　我扶起卡繆的身子，給她一個溫柔的擁抱。

　　我撫摸著她的頭和背，用全身傳達自己對她的善意。

　　等到卡繆差不多冷靜下來，我輕輕抱起她。

　　「咿呀！」

　　卡繆發出可愛的尖叫聲，一把摟住我的身體。

　　「那麼，我們就去緹亞娜的店裡吧。」

　　「…………」

　　卡繆聞言，似乎又害怕了起來，整個人開始抖個不停。她下意識地揪住我的胸口，將臉埋進我的胸膛，微微搖著頭說「不要」。

　　「這是妳必須要做的了結吧？」

　　但我還是這麼說道，於是卡繆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