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机与治愈（后半）

两人处理文件的流水线运转了一会，总算是稍微清闲了下来，我发出了下午召开阵营旗舰级会议的通知，并看了一下昨天演习的报告。总体而言，第一远洋潜艇支队的第一次实战化演习效果还是不错的，结论是，诗玲寺完成晴岚的第一个攻击波次后就要立即下潜，才能在实战中保障隐蔽，因此她的航空攻击效率不及预期，但水下作战能力确实可靠。我悄悄给正在按计划继续编队训练大青花鱼拍去了一封电报，让她写一份给大凤的问候信，不限时间，写好后交到办公室的文件传递箱即可，并帮她拟好了措辞，以防她搞些花里胡哨的恶作剧。刚刚发完电报回到位置上，大凤见办公室没有别人，便惴惴不安地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拉住了我的手：“あなた，你，看到了妹妹的那封信？”

我点了点头，顺势反握住大凤的手，让她稍微放松一点。我无法确定她的精神是否恢复到了能平静地谈论这件事的程度，但她既然问到了这里，我无法继续对她撒谎了。抱着一丝“赌”的心理，我开口了：“是的，我昨天整理次要文件的时候看到了，凤儿做的没问题，它确实不重要，我可是潜艇战专家，不用靠白凤的提醒也知道要怎么做。”大凤摇了摇头：“あなた，你会不会觉得，凤儿就是为因为这个，才非要任性地去视察演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凤儿很小气，很心胸狭隘？”我愣了一下没有发话，脑海中疯狂地整理措辞，但这回大凤没有再被自己击垮了，她顿了顿，向我解释了原委：“あなた，凤儿绝不会把あなた让给害虫妹妹，但凤儿想要更多，更多地陪伴在你的身边。于是，于是就想着逼自己一把，想着自己不能再停留在以前。”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她，低估了凤儿的坚强，甚至没有意识到她的觉悟。昨天下午发现白凤的信时，我以为她只是出于姐妹的胜负欲才强行要求视察演习的，却没有注意到她也在成长，也有自己的执着。我将她拉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凤儿，你很伟大，是我低估了你的决心。听着，大青花鱼也想和你交朋友，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我是你的恋人，若你决心走出这个噩梦，那我也要负起我的责任。”怀中的少女微微加大了拥抱的力度：“嗯，あなた，谢谢你。”

午休的时候，大凤不仅为我准备了便当，还特意让我枕在她的大腿上。不料我还是疲惫过度，根本没来得及享用她的温柔乡就沉沉睡去。等我被她温柔地叫醒，时间已经快到了，我顾不得那么多，吻了她之后就立即带着作战计划和推演笔记走到三楼的圆桌会议室。此时，一个身材高挑、头戴角形发饰、身着黑色军装的成熟女性已经坐在桌旁等待了。我向她鞠了一个深躬：“母亲，您来得真早啊。”铁血旗舰腓特烈大帝温和地向我招了招手：“好久没有来找我撒娇了，我的孩子。你的报告我看了，不愧是我精心培养的无价之宝呢~”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走近她：“母亲，我自然不能让您失望。”她用她那深邃的金色眼珠打量了一下我，露出了宠溺而又有一丝责备的表情：“在我面前更任性些也不成问题，孩子。但，你是不是失眠了，亦或是，熬夜工作了？要不要我为你唱首摇篮曲？”我连忙坐到自己的位置，摆了摆手：“母亲，算了吧，我能休息过来，快开会了。”毕竟作为音乐家，大帝的歌声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她要是真的开口，我能睡到半夜才醒。

随后到达的是身着白色裙装、手执冰蓝色华丽长枪的北联旗舰苏维埃同盟，以及个子矮小、头戴适配身材的小皇冠、手执红宝石权杖的皇家旗舰伊丽莎白女王。苏盟同志仅仅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在腓特烈大帝的身旁坐下。女王倒是出言“训斥”我：“仆从！你竟然光顾着和那种阴森的女人聊天，忘了出来迎接本王！快点，本王特许你认错！”我正想开口，腓特烈大帝却优雅地起身，以身高碾压之势摸了摸女王的头顶，用宠溺的语气说道：“我替他道歉行不行，小女王？偶尔也来向我撒撒娇嘛。”这一下让女王彻底蔫了，只好气鼓鼓地坐在我的斜对面，怒视着缓缓回位的腓特烈大帝：“哼，不要把本王当小孩子！”我无奈地对着她笑了笑，这一幕恰恰被撒丁元首维内托和鸢尾旗舰兼鸢尾红衣大主教黎塞留撞见。两位红衣女性一人手按佩剑，一人手捧经卷，都简单地向我打了招呼便落座了。黎塞留坐在了女王旁边，她甚至在安抚女王，说着“与其如此置气，不如静心祈祷”之类的话，维内托则坐在了苏盟旁边。欧洲阵营到齐后，身着白色缀青花旗袍、手持蓝色折伞的东煌旗舰逸仙也来到了会场，她优雅地理了理自己的黑色长发和梅花发饰，坐在了我和腓特烈大帝之间，以示她作为我的母国领导人的身份，我微微向她点头致意。

最后到的是重樱旗舰长门和白鹰核心委员会企业、新泽西两位代表。蓝色军装、兔子打扮的新泽西对我喊了一声“honey”便大大方方地坐在紧挨着我左边的空位置上，毕竟是圆桌会议，她并没有违反原则，我也就顺势接受了，企业则是一脸无奈地坐在了新泽西旁边。长门继续在企业之后，默默坐在了企业和女王之间。我发觉逸仙特意将眼神从长门身上移开，而长门也微微低下头，刻意避免和逸仙眼神交流。总之不管如何，会议是该开始了。我轻拍桌面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展开了海图，并从逸仙开始传发计划书：“感谢诸位旗舰的到来，下面，我将介绍本次对北太平洋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详细计划。”

片刻之后，见计划书发放完毕，我开始介绍：“撒丁高速主力舰队和铁血战列巡洋舰分队将在维内托的指挥、撒丁-铁血联合航空舰队的掩护下绕道北部，自北向南逐个瓦解塞壬要塞北部诸分区，注意保持灵活机动，不要闯入5号分区，航空舰队交由铁血的鲁梅将军指挥。”大帝点了点头，表示铁血将接受这一安排。我继续讲解：“皇家骑士团（战列舰分队）和白鹰低速战列舰编队将由女王指挥，自南向北瓦解塞壬要塞南部分区。女王陛下，请您注意安排皇家航母提供掩护，指挥官人选由您亲自指定，但不可直接由您亲自指挥。”“知道了，仆从！！”女王不甘示弱昂起了脑袋。随即，我开始介绍后续安排：“企业，请你率领埃塞克斯、提康德罗加等白鹰航母编队在要塞南部外海等待南路突破，可提前进行航空整备。一旦五号分区暴露，立即在新泽西和前卫的护航下开始抵近并进行航空攻击，争取将5号分区旗舰一举歼灭！”企业握紧了拳头：“指挥官，让我们一起终结这场斗争吧！”而后，我在海图上标出了一个点，并转向了逸仙：“逸仙，请你带领东煌舰队在该点附近支援并补给铁血潜艇，随时保持无线电联络，我需要超远程部署她们以清剿残敌。”逸仙点了点头。

最终，我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苏盟和黎塞留：“苏盟同志，请即日起部署北联舰队协同鸢尾舰队负责维持港区日常巡逻任务，同时紧盯连接重樱的西太平洋补给线以免受塞壬零星攻击。对仲裁者作战时，您和纳西莫夫同志带领必要的护航舰队，协同腓特烈大帝作为仲裁者方面的战略预备队，在仲裁者侵扰区域边缘待命。主教阁下，除鸢尾上述任务外，请您负责监督港区日常运营，有事可自行裁决，事后汇报即可，我相信您的公正和无私。”苏盟凝重地点了点头，黎塞留双手合十，发表了总结：“蒙上天的恩典，我坚信只要有坚定的信仰和不懈的努力，无论任何苦难都无法将我们打倒。”

长门起身并提问道：“指挥官阁下，方才汝未提及重樱，是欲以重樱之主力攻仲裁者本体？”我点了点头，表示：“长门阁下说得没错，这名仲裁者据上次作战经验来看，我方使用鱼雷机攻击效率最高。本次作战，我将亲自指挥重樱机动部队，含信浓、大凤、白凤、翔鹤、瑞鹤等主力航母，争取一举荡平仲裁者！”我又看向了长门，继续安排：“请长门阁下率领重樱战列舰编队及其附属护航舰队充当前卫舰队，您的出场就是重樱众人战力的保障。”长门起身，向我微微鞠躬：“遵命，指挥官阁下。”

会议的最后则是自由讨论，我负责答疑并协助各分队确认细节。女王指派了光辉作为航空舰队的指挥官，腓特烈大帝和维内托商讨完铁血战列巡洋舰编队人选后，又和逸仙说起铁血潜艇的补给方式和细节。苏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和长枪，便离席去找黎塞留确定新的巡逻安排了。长门起身走到了我身旁，十分担忧地问我：“吾担心……额，一些队友的配合问题，汝是否有所准备？”我点了点头，对她耳语：“大凤那边无须担心，她比你我想象的更强。白凤那边，我想你应该传达到位了，她最近还挺安分。”长门带着一丝忧虑的神情回了座位。

很快所有讨论都基本结束，我最终敲定各舰队的出发和接战时间轴，各位旗舰一致通过后，我便宣布了会议的结束。一切都仿佛和平的日常，女王在和长门比身高，甚至嚷着“皇冠算身高，狐狸耳朵不算”之类的话，新泽西依然显得精力旺盛，向众人描述她新式mk7主炮的“黑龙咆哮”。大帝留了下来，待她们下楼后，她开始用双掌摩挲我的头：“孩子，疲惫的精神无法奏响盛大的交响曲，若你缺少休息，母亲的怀抱永远欢迎你。”我没有抗拒，而是像少年时代呆在拜仁州大帝的森林宅邸中一样闭上了眼睛，默默接受母亲的“爱抚”。回想过往，大帝在培养我的方面花了难以估量的心血，而我也自认为自己的工作风格有一多半来自这位智者的塑造，而非学院的培养。不过，她显然看出我还有别的事情，没有施展她的摇篮曲，而是松开了手：“孩子，你回去吧，还有人在等你。”我点了点头，起身送她到楼下，而后回到了二楼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