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去的少女与得救的我
各位,我叫季舸,是文青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
兴趣是读书,爱好是读书,擅长读书,特长是读书。
身高172厘米,体重53千克,生日是……
唰唰唰——
不等我继续写下去,一只白嫩纤细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唰唰的划掉了写在本子上的几行字。
我于是抬起头,看见一张小脸。正鼓起脸颊皱着眉,露出了生气与无奈的表情。
“呃,对不起?”
我挠挠头。
这是一张很可爱的脸,很长的刘海被两个发夹别向两边,被遮盖住的脸就好像是被埋藏着的宝藏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是可爱的如同宝藏一般。
“不、不是写自我介绍,是要通过第一人称的角度吸引读者的注意……”
不过与露出的表情完全不同的是她的声音,很小很轻柔。似乎有谁会打她一样,说话时总是会时不时小心翼翼的瞄一眼说话的对象。
像一只受伤的小狗,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怜爱。
“是,知道了。”
“应该要带着镜头直接切入,用独白的语言让读者代入角色……”
听到我回答了一声后,她又继续说到,仍然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目光为我解说。
她的短发轻飘飘的在我鼻子底下晃动,花一般的清香悄悄的钻进了鼻腔,骚弄着我的神经。因为要为我讲解,娇小的身体一点又一点的凑了过来。
看着毫无防备的头顶,我又一次的控制住了想要伸手摸摸的冲动。
要是真的伸手摸了的话,她应该会羞红脸抱住头,然后用含着泪的眼睛看着我吧?或许连跑开都会害怕的忘记吧?
这么一想就更加想摸摸看了,还真是危险啊,我。
所以——我到底在干什么?我想应该是在进行社团活动吧。
因为这位看起来轻飘飘,可怜兮兮的女生就是我所在的社团——文学社的社长。
名叫李予沐。
“……,季舸?那、那个,请问,在听吗?”
一支笔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在听。”
不好意思走神了。
“那、那么,你写写看吧?”
“嗯,哦。”
李予沐似乎讲解完了,把快要凑到我怀里的脑袋缩了回去,递给我一支笔。
现在应该是轮到我再一次尝试了。
虽然说文学社平时的日程几乎都是大家各自看看书,然后弄一份敷衍了事的读书报告和心得。不过偶尔也是需要进行一些活动的,比如现在就正在探讨了解小说文体,并且尝试自己写一段。
顺带一提,我们并不在学校里,而是在某一家被称为“咖啡书屋”的,有咖啡馆的书店里,而且只有两人。
因为是自发组织的课外活动,所以一群以为文学社这种很冷门的社团,加入了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艳遇而加入的现实充实的家伙们,是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大好时光来这里写作文的。只有李予沐这个社长,和我这个什么事也没有的闲人会来而已。
所以我说其他的家伙要是脑子里都想着这些东西的话,为什么不干脆退社换个街舞社啊音乐社的算了,难道是因为坚持下去了就可以对朋友吹嘘:“我在那个文学社诶~好冷清的诶~”什么的吗?
“那、那个,季舸,谢谢你。”
我拿起笔在李予沐的笔迹下面开始书写,这时她又一次开口了。
“没什么,我们是同班同学,你还是社长嘛。”
我明白她在谢什么,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这么回答道。
“嗯……谢谢。”
“不用跟我道谢啦。”
“……谢谢。”
“真的不用道谢啦。”
“……谢谢。”
“真不用谢……那啥,不客气。”
“嗯……谢谢你一直帮我维持这个社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明明很娇小弱气的女生总是在一些地方有着格外的坚持。一直到我接受了她的道谢之后,才露出了安心的笑脸。
是害怕自己麻烦了别人,惹得别人不开心吗?
李予沐的笑容总是带着不安与感谢,无论在哪里都是文文弱弱的感觉。
我继续提笔写着,心却慢慢飘向了远处。
可能李予沐和我是同类呢,都希望藏身在黑暗中。
嘛,说不定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才是我们认识的契机。
我和她就这么坐在这里写写划划,感受着白色的骏马从身边跃过。
一直到——月上柳梢头。
这时黄昏已经悄然降临了,抬头活动活动脖子,却发现晚霞已经像花一样开满了整片天空。
如果仔细端详的话,还是会生出“真是美呢!”这样的感慨。
停下笔,出神的看着天空中飞过的飞鸟,也会觉得说不定许久许久之前,真的会有驾驭着闪电、飓风,或是乘着太阳驰骋天际的神存在呢。
“那个……今天……今天的社团活动……就到这里结束了……”
我正注视这天空出神,突然被一只小手轻轻的戳了戳。
扭头一看,原来是李予沐正用柔弱的、仿佛含着秋波的眼神看着我。
“已……已经不早了,你要回去了吗?”
明明是想要提醒我吧,说出来却又成了疑问句。
李予沐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情,说不定现在我哪怕是稍微皱一下眉,她都会被吓到。
“嗯,我要准备回家吃饭了,你呢?”
“我、我也要回家,家离这里比较远……”
看来应该是因为家离得太远了,想要早点回去所以才提醒我。明明是自己有不方便,但说出口却又变成了征求他人意见。
我好像几乎没有听过李予沐用“我”作为主语。
“那……学校再见?”我笑着挥挥手,问到。
“嗯,再见……”
她轻轻点了点头,开始收起写满了小巧娟秀字迹的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虽然还未曾拜读,但是对于李予沐的文采,我觉得这一定是一篇足够惊艳的小说了。
因为我们社团也曾做出过直接拿着她的丝毫未修改过的文章交差,然后获奖的事情。
李予沐提的是一个纯白色小布袋,上面有几朵墨色的、淡雅的兰草作为修饰。
她把袋子搭在肩上,不知道是想要道谢还是想要鞠躬,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滑稽动作之后,霎的低下头。最后红着脸走了。
“啊咧……再见。”
我看着李予沐的背影,看着她又回头害羞的匆匆地对我挥了挥手,叹气般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把目光移回本子上。
“起承转合”、“三要素”、“矛盾冲突”、“人物形象”这一类让人一看就觉得头疼的词被红笔很认真的打上了圈圈。在无数条被划掉的潦草字体与娟秀的字体注解的痕迹之下,有我自己的笔迹写下的一段开头。我想这一段话差不多就是我今天一下午的唯一成果了。
只收获了满满的失败与挫折呢,我。
“那个,你好,请问是要离开了吗?”
我正看着本子发呆,回想着今天又虚度过去了的时光。一个与李予沐相比,大方而且成熟了许多的声音这时突然从身旁传来。
是一位抱着两本书,站在我现在坐着的位置一旁的大姐姐。
“啊,是的,我准备走……”
于是我赶忙起身,打算把位置让出来。
李予沐回去已经有一会儿了,我也不打算继续占着这个地方放空自我。
所以我一边起身一边回答。但连一句完整的回答都没能说出口,轰隆一声巨响,伴着地动山摇的动静便粗暴的打断了我——而且我想我再无可能把这句话说完了。
因为霎时间,整个世界都静默了。
寂静的阴影变成实体,恐惧的气味飘荡在空气里。
“那、那是……什么?”
怀里抱着书的大姐姐扭过头,声音颤抖到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世界就仿佛被置换了一样,我那隆隆行驶的人生列车突然驶向了岔口,然后直接翻了车。
“哐隆——”
像是堆叠的很高的积木被推倒一般的声音。在这样的积木里的我,可能比蚂蚁更微不足道。
大地突然颤动起来。
天于是黑了。
无与伦比的黑影简直是大到不像话,遮蔽住了我视野内的全部天空以至阳光。
狰狞的獠牙,
丑陋的面孔,
结虬的肌肉,
恶臭的气息。
这是大自然最超乎想象的造物——或许说它是个奇迹更为恰当。
因为这是一个冰蓝色的巨人。
与此同时,也是绝望。
寒冷的吐息如同暴风雪,玻璃的碎片和冰碴比刀刃更加锋利。
风穿过应声破碎的玻璃袭来,翻动了我还没有拿起来的本子。
龙飞凤舞般的潦草字体写下的第一句话:
「我啊——一直很憧憬英雄。
……」
猩红的血,下一刻就飙射溅到了笔记本上。
-
「我啊——一直很向往英雄。
他们披着红色的披风,穿着拉风的盔甲,力大无穷,呼风唤雨;大隐隐于市,总有一颗勇敢炽热的心,能够拯救任何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和漆黑腐烂的我不同,他们散发着光芒与热量,就像是故事的主角,总是走在舞台与聚光灯下。
他们仿佛天生的救世主,用勇敢换来欢呼,用伤痕换来尊重。
耀眼,开朗,自信,引人注目。
像是太阳。
而不像我,会把自己藏在最深处。关上门关上窗,闭上眼睛捂上耳朵,蜷缩藏在阴暗和虚无中。
阳光照不进的角落不会有任何人来造访,这才让我安心。
说不定在黑暗中无声腐烂才是我的归宿。
但是虽然如此,尽管如此,我……
我却——
——渴望救世主。
即便在黑暗里,
即便在虚无中,
即便是我,也渴望能够感受阳光。
也渴望能够带来温暖的太阳。
或许……」
或许——
“你好,没事吧?”
就同此刻眼前的这个人一样。
不过,
“你……是谁?”
他是谁?
“我嘛,应该是救世主吧。”
-
冰蓝色的巨人如同擎天的巨柱,仅仅只是站着,就高过了周围的许多建筑。
它用那双冰蓝的瞳扫过大楼里的人们,包括瑟瑟发抖的我。
猩红刺鼻的血液溅到了的脸上,我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鲜血。
脸上一定被划破了,因为满脸都是如同虫噬般的疼痛感。
好像有谁用细线将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处肌肉全部勾住挑起,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刺痛感就会传遍全身。
狂风卷着的玻璃碎片与冰碴,变成了比子弹更密集更有威力的利器。勉强扭头环顾四周,不仅是我,几乎所有人都沐浴在这枪林弹雨中,成了血人。
仿佛地狱的光景,用人间炼狱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刺耳的刮擦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簌簌的破空声……
这些声音像是名为“恐惧”的家伙手中所执之刃,贴近脖颈,然后一刀划下。
身体控制不住的,如筛子般在抖动。仿佛力竭了一样,颤抖着、用力的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泪腺,尿腺都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我、我、我……”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滑稽的像一个坏了的了人偶。
我啊,要死了……吗?
大脑似乎还没能接受现在现实,所谓的人生的走马灯并没有出现,只是在不断的反复一个词——
我还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我啊——渴望救世主啊!
在死亡中,
在腐朽中,
渴望着啊!
簌——
然后,仅仅在顷刻间,暴雪停了下来——或许用时间停下了来形容此刻的情形会更加恰当吧?
真的就像影片按下了暂停键,一切的一切都停顿在了空中。
但我看不到窗外的巨人是否也停了下来,甚至看不到那些暴风雪究竟如何了。
因为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前,背对着我,挡住了暴风雪——似乎为我挡住了一切。
仿佛救世主。
“「埃忒耳」”
我听见了这样但一声呢喃,或许是咏唱吧,也可能是一句指令。
我只知道,当这个身影转身时,我看见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都停下来了。
“你好,没事吧?”
冰蓝色的巨人的狰狞面孔就在外面正对着我,和人类相似的脸上巨大的獠牙伸出了口腔。
碎玻璃和冰晶像是漫天的星星一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背景板。
唯一能动的,只有我和他。
他转过身,向伸出了手。
“你……是谁?”
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评价他,似乎是普普通通的,符合大众的审美的“帅”吧。
五官分明且端正,而且似乎无时无刻都散发着自信的气质。
“我嘛,应该是救世主吧。”
脸上的表情并不是轻蔑自大,而是真的置这一切都于云淡风轻之中。
他轻轻咧嘴一笑,手掌悬在我的额前。
“「赫柏」”
又听他低声呢喃了一声,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就抱我包裹了。像是一下子跳进了温泉池子里,温暖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所以,没事了吧?”
没有来得及继续感受这种温暖,我突然被身前这个人一把扯起来。
——本来想倒吸一口冷气,因为现在的我遍体鳞伤。但出乎意料的,一丝一毫的疼痛都没有再传来,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已经没了伤口。
“请问……你到底是谁?”
“我嘛?我叫做‘予’。还有,我是救世主。”
这个叫做“予”的男子这么说到。
“那你就是……英雄?”
“没错!”
他笑了,自信的、灿烂的笑了。
像一轮我朝思暮想的太阳。
太过耀眼的阳光,完全就是我所幻想的那样。
简直要把我刺瞎了。
我甚至不记得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是说我根本无法相信后来我所看到的一切——
——那个自称为“予”的人只是对着巨人说了一个词:「纳吉法尔」
然后那个蓝色的巨人就如同凋零一般消散了。
只剩下遍地的呻吟着的人们,被摧毁的楼顶洒下的阳光,满地的鲜血,还有放眼望去如同地狱的末日景象。
“横死的人都会回归于「赫尔海姆」”
他最后是这么说的,但我正在低头狂吐,不知道他是对我说还是在喃喃自语。反正我完全不明所以。
什么「赫尔海姆」,什么「纳吉法尔」,又或是是后来他又念出的「史莱普尼尔」……我都完全弄不懂。
我只知道在他说出「史莱普尼尔」的下一瞬间,背景就像在演舞台剧一样切换成了我的房间。
大脑此时已经完全宕机,我只是立马冲进了厕所干呕不断,一直吐到胃部像是被揪住一般筋挛,才抑制住呕吐的欲望。
(那到底是……什么?)
扶着墙慢慢蹲下,一片空白的头脑才重新运转起来。刚才亲眼目睹到的景象在我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倒带。
是那么真实,那么荒诞不经。
(是幻觉吧……是梦吧……)
真实到无法相信。
(是梦吧……肯定是梦……我应该还没有睡醒……)
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洗手槽旁洗了个冷水脸。
(这是个梦……这是个梦……)
不停的这样告诉自己,使劲搓揉几下自己的脸,这才感觉清醒了一点。
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个梦而已,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就是最好的证明。
怎么可能会有巨人这种生物的存在呢?又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一瞬间治好满身伤口呢?
对的,这只是个梦而已。
我又笃定的告诉了自己一次。
故意无视穿起来有些不舒服的裤子,我点点头走出厕所。
爸妈今天都要开会,晚饭就随便下碗面吧?
我在心里决定好了今天的晚饭,打算走进厨房。
自己动手做饭的男生,此刻感觉就好像轻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才经历了一段奇幻的事件,回到家又要下厨做饭,难道是什么依靠接吻来封印精灵的高中生吗?
不过我可没有遇到什么美少女啊。
“你没事吧?”
我今天唯一遇到的,只有客厅里那传出的声音。
——今晚爸妈都要开会,所以应该是我一个人在家才对。
“喂喂,你没事了吧?”
我低头看了看里侧完全湿透了的裤子。
又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人。
腿顿时一软。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梦。
全部都是真实,是我所经历的,再真实不过的真实。
-
滚沸的开水在锅里冒泡,白色的面条在其中像河鳝一样腾扭。
黄昏已去,夜幕已至,客厅里大灯开到了最亮,电视久违的派上了一点儿用场。
“今天的……喀嗒……春天到了,又到了……喀沓……白内障,看……喀沓……透支了……咔嗒咔嗒咔嗒……”
电视机像是上个时代的收音机,发出咔嗒咔嗒的间断声音——有人拿着遥控器正不断换着台。
而匆匆洗了个澡、换好了裤子的我,正拿着电话靠着厨房外的墙上。
“妈……我没出事,这还接你电话呢,怎么可能出事了?……今天活动结束的早,我四点就到家了……额,没玩手机,我在好好复习呢……不信拉倒,那我说我刚才才死里逃生逃出来,您信吗?……我正打算做饭……别、不是,我就不能学习学过头了,废寝忘食吗……欸,好,保证不玩手机……欸欸,知道了,我先挂了……欸,好,知道了……”
老妈啰啰嗦嗦的才挂掉电话,完全不是平常交代两句就挂断的利索模样。连我都听得出她的语气里的担心。
我等电话里的忙音响了几秒之后,才放下手机。
这时再看看锅里,面条却因为打电话这会儿功夫的耽搁,已经超过了恰到好处的晶莹的白色,煮的都有些软了。
于是我赶快关灶,滚着泡的淡面汤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归于海面似的平静。一层白泡浮在上面,有点儿像泛着白色泡沫的浪花。
灶台上另一个锅正在煮面的汤码:稍微炒过的肥肉,又加了点猪油、葱花、酱油还有盐,以及家传不能外传的特殊调配的配料。
——这样奢华的肉码在我的饭碗里出现的频率应该是按年来算的,稀有的就像是南极上的狮子一样。
由此也可见现在的情况的不寻常。
特别是当一个能够让满天玻璃渣定在空中、瞬间治好全身伤口、甚至还可以瞬间移动的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那里摆弄电视。
我想不可能会有任何一个人会说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
这个不断换台,是我刚刚那句话中的主语,名叫“予”。
而我,季舸,是个正在专心煮面想要讨好人家的,卑微平凡的小角色。
锅里炖好了的肉码发出了好闻的香味,这样熟悉亲切的香味让我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莫名其妙的安下心来。
小时候每次生病发烧,奶奶都会用西红柿、丝瓜再加上这样的肉码煮一碗面,就算我再怎么没食欲也会吃上一大碗。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吧,闻到熟悉亲切的香味后我便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次请也保佑我不会出事吧,奶奶。
我一边想念着回到乡下老家、住到我堂妹那儿去了的奶奶,一边从锅里赶快捞起面条。先盛一些煮面的汤,然后淋上另一个锅里的肉码。
“这样就好了。”
煮好了两大碗面,葱花和肉的香气搅拌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我习惯性的喃喃自语,再拿好两双筷子,端起面碗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一个男生正盘腿在沙发上,脸上是兴奋加惊讶的表情。他像是在看什么短视频,一个频道顶多只看个两分钟,不停的摁着电视遥控器的换台键。然而这样竟然翻到了两百多台。
话说为什么我家电视会有两百多台啊?是谁买的?
现在的频道播出的是一个国外的纪录片,不知道是在探寻哪里的遗迹,看里来很古老。镜头里给的画面刚好能够看见遗迹里面的文字。
歪七扭八的、像是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刻在石壁上。彰显出这石壁的悠久历史的青苔和裂痕,把文字破坏的面目全非。匆匆给观众一瞥之后,镜头马上就切换到了专家的特写,开始大谈特谈这种文字的特征和起源。
「这种文字很像维京人的文字、又有古希腊文字的特点,但是结构比这两者似乎更加古老,而且内容比较单调——我们推测,呃,这可能是出现在古海德地区的一个超原始的遗迹——是的,这可能比已知任何一个文明都要古老,这将会是,呃,一个考古的历史性大发现……」
外国的纪录片翻译过来时,那种独特的语调和语气让我觉得有点出戏,像是在看赵忠祥配音的动物世界。
不过这个纪录片一定是很久之前的了。因为如果是「超原始遗迹」的话,早在三年之前就在鹰之国公布出发现了第一个了,现在已经有四五个超原始遗迹陆续在几个文明古国的发祥地被发现。而且根据碳的同位素,碳14测年法判断,这些遗迹的历史几乎和最原始的人类的诞生在同一时代。
——这些都是在全世界都已然成为热门话题的事件了。
而且因为各种超原始遗迹的被发掘,考古、地质勘测等行业在世界都属于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与考古有关的学科和专业也掀起了一大波热潮。老爸也因此变成了忙人,满国到处乱飞。
这也是我为什么每天像守寡一样守在家里的缘由了。
电视里的镜头又回到了遗迹的石壁,在镜头里一个大胡子外国人的脸旁边,那些石壁上的文字这次被给足了特写。
刻的很深的凹痕上应该是涂抹了什么动物的鲜血,诡异的留下仍然鲜艳无比的颜色——除了变为氧化后的黑色以外,几乎难见岁月的侵蚀。
这也就是是老爸跟我讲过的,超原始遗迹的未解之谜之一。
不仅是未褪色的血迹,那些凹痕同样也是未解之谜。没人知道它们是怎样刻上去的。即使透过电视去目测,也觉得有半厘米深。让人感觉就像是用激光雕刻上去的一样。
这些文字像是有着特殊的魅力,把我的目光一下子吸引住了。
“谨以万神之仁慈,苍穹之父、大地之母,予飘荡魂灵以归宿……”
我看着电视中放映出的文字。尽管它们已经残破不堪、几乎被裂纹磨灭,但是我却像是心有所感一样,下意识的念了出来。
「谨以万神之仁慈,苍穹之父、大地之母,予飘荡魂灵以归宿……」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名叫“予”男生也学着我的声音低喃——而我这才听出,我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普通话——甚至不是任何一种我所听过的语言。
这让我吓了一大跳,声音也戛然而止。
于是沙发上的男生也停了下来,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屋内屋外都一片寂静,当他说出「予飘荡灵魂以归宿」的时候,我只觉得灵魂仿佛真的在震颤。
他念出了这句跟咒语一样不知所云、稀奇古怪的话之后,我仿佛突然灵魂出窍了一样,一瞬间好似窥见了那名为“不可思议”的一角。
窗外的繁星和面汤里浮着的葱花一样,电视的声音成为了宇宙运行的轰鸣。
仿佛宇世界就在掌中一碗面里。
我把视线回归,发现他还在看着我。
“那个……吃面吗?”
我把手里的面碗递过去,问。
“谢谢!”
-
夜已经很深了,天上不见繁星,只有一轮孤零零的月亮焕出淡淡的凄雅银光。这样的星空似乎难以再被称为“星空”了,但叫他“NASA”的话也不合适。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比繁星更闪亮的街灯。隔着银河的牛郎织女似乎也正牵着牛儿相会,提着流星的灯笼在走。
我家也是这片繁星的一点光源,客厅的灯未熄,厨房的碗槽里端端正正的摆着两副还淌着点水的碗筷。有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喝水吗?”
我把倒了水的纸杯递出,对方说着“谢谢”接下。
紧接着气氛又一次陷入尴尬的境地。
“我……我可以稍微问个问题吗?”
“嗯。”
尽管我貌似尽力把话题挑起来了,但实际上没有什么用处。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说我能够坐在这里就算挺有勇气的了。要知道这个叫做“予”的家伙就像是开了挂的主角,手都不抬的就灭了一只那样恐怖的巨人。
就算他自称为“英雄”,还疑似救了我的命,但我还是忍不住的害怕。
说真的,我怕我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那可就尴尬了。
我想就算曾经当着近千人的面被逼出丑,一人单挑几个大我好几岁的男生的时候,也没这么怂过。
我看着对面的人,他长相可以说是刚好按着现代的审美长出来的一样,让人忍不住想问问出生之前把脸扣到哪个模子里了?
虽然说我们两人算是在对面而坐,但他的眼神却一直往开着的电视荧幕方向瞟。可能是碍于我刚刚说有个问题想问,所以他的视线是慢慢的滑过去,然后唰的一下回来,再慢慢的滑过
去,又唰的一下回来……
话说这样眼睛不会觉得很干吗?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眼珠子晃来晃去,晃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
眼睛酸的忍受不住,我连忙用手揉了揉。再眨眨发涩的眼睛,重新看向他。我是说真的,眼睛真的不酸吗?
“呃、那啥……我就问一下……”
终于我还是鼓起勇气了,打破了沉默再次开口。毕竟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非问不可,甚至可以说关乎到我的身家性命了。如果这个问题不得已解决,那么在此之前我都无法安心睡觉了吧?
所以我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请、请问……你不用回去吗?”
——说真的,为什么他看起来连一点打算离开的念头都没有啊?这里不是什么捡到高中生美少女的剧情哦?而且智树最后也和大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哦?
但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叫做“予”的男生竟然不解的歪了歪头,说了一个字:
“啥?”
我也歪歪头,露出比他更加不解的表情。
“啥?”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我说……你不回去吗?”
“回去?我要回哪里去?”
“当然是回家啊。”
——难道你住在天上吗?这句吐槽我忍住了没说,毕竟对面的是个单手屠巨人的家伙。
“……”
但紧接着空气就陷入了沉默,似乎下一秒就会是类似“大叔,留我住一晚吧。”这样的台词。
“我不知道‘家’在哪里……让我住一晚吧。”
所以说这是哪里来的剧情啊!难道这本书其实叫做《遇险,然后捡到男高中生》吗?
我怎么可能还让你住下啊!
-
入夜已深,万籁俱静。
鸟鸣虫啼都已经听不见,耳畔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悠悠回响。
丝丝的吐气与吸气声透着一点点娇媚,混着淡淡的香气散酝在空气里。
“吸——呼——吸——呼——”
虽然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但是我能够判断我身边应该睡了个女生。
原因暂且不论,不过就结论而言这已经成了一个既定事实了。
我不敢翻身去确认,更别说悄悄伸手了。
因为这里肯定是“幸运色狼”的剧情,一翻身就和女生近距离面对面,或是不小心直接一把抓住别人胸前。
不过不幸而幸运的是,这个女生并没有抱住我。因此我还有悄悄遛下床这个选项。
在心底下定了这样的决心,我立即开始小心翼翼的蠕动身体,并且有悉悉嗦嗦的声音响起。
嗯?悉悉嗦嗦的声音?
我断定这不是我发出来的声音——因为就在我愣住的那一瞬间,我被一只手给抱住了。
【“不知名的女生”发动了「社会性死亡一击」!】
我的脑海里甚至做出了这样的配音。
那么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叫季舸,我……被吓醒了。
——是的,我叫季舸。
是一名正常且健康的自然生长到了17岁的普通高中生。恋爱经历为零,感情之路是连坎坷都没有的、第一步就跌入悬崖的绝路。
记忆里并没有女生给我留下来的粉红色的回忆,或说一点亮色都没有,顶多只是黯淡的灰色。
当然也没有男生留下粉红色的回忆,不过黑色倒是不少。
不过现在,这样的我的确和一个几乎素昧平生的人同床共枕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是个男人。
早晨的阳光轻叩我的眼帘,早已养成了的生物钟很准时的把我叫醒。不用看钟我也知道,现在应该是六点三十左右,平时上学的时间。
老妈昨晚没有回来,只是在半夜里给我发了条“在这边住下了”的信息。这差不多也算得上昨天一整天唯一一件幸事。
不然我就会遇见人生中第一位不是给我留下什么颜色的回忆,而是直接在社会层面将我抹杀掉的男生了。
而我所说的这位男生,此时正在我身边呼呼大睡。
说呼呼大睡也不妥当,因为他的睡相很好。平躺着,均匀且低声的呼吸。这么老实规矩自然的睡相,说实话让都人想用“安详”来形容。
尽管在我那个乱七八糟的梦里不是这样的。
他叫做“予”,这已经是我第七次介绍他的名字了,之后就姑且就这样称呼他吧。
不用我再做介绍,予是一个神秘而且还有点可怕的人。毕竟能够抬手时间暂停,放手秒杀巨人的家伙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觉得挺亲近的。
特别是才做了一个那样的梦,他已经给我双重意义上的恐惧感了。
当然,这还算不上害怕的意思,只是我并不想再与他发展出怎样的关系。
我只是个卑微的小角色,那种超凡的剧情还轮不上我来演。我只是想把他伺候好了,然后再慢慢淡出这个舞台而已。
让自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他暂住我家,跟他聊天,向他询问关于昨天的事……这种常规的发展绝对不存在,我绝对不想与他再有什么关联。
哪怕他说他是英雄,哪怕他像一轮太阳。
毕竟各种玄幻奇幻展开的故事,不论主角配角都会被折腾的挺惨的不是吗?
如果可以我也只想成为都市校园类型里面的一名小小配角。
胡思乱想着,我起身下了床。老妈没回来,今早的早饭我肯定是得自己动手。
自己下厨的话,内容肯定没有多么奢华。拿昨天多切出来的肉再炖一下,随便撒点葱花,加些酱油放点醋,最后撒点盐和老干妈,肉沫炖的简易汤码就做好了。
就这么等到我盯着锅里煮面条时的浮泡发呆时,才突然想起来我自己只煮了一人的份。
汤码倒是有多,不过这点面条这么分也分不出两人份来。
跟予说精华都在汤里?
不如干脆就这么顺便的提醒他一下,夜不归宿是不好的行为?
想来想去,最后又想到了那个蓝色巨人的下场,觉得果然还是算了。
虽说被解决掉不失为一种和他迅速撇清关系的办法,但是就算我人生再怎么灰暗,也还是有值得留恋的东西的。
我把灶台的火关掉,仍然犹豫不决。
一直到我开始想着现在把灶台点了也不妨为一种办法时,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
“季舸,刚起床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带困倦,以至于感觉有点陌生,不过只用看一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老妈打来的。
“今天停课了,怕你起床没看信息,给你打电话说一声。你再睡会儿吧……哈呼——我在这边补一觉,下午再过来。”
当然,她也没落下最后该说的一句“记得好好学习,别老看手机。”
等老妈挂掉电话,我又看向锅里仅一人份的面条。
好的,那么今天就出去吃吧。
在予听到来电铃声被吵醒之后,我如此做下了决定。
把厨房的门一掩,我立刻跑到玄关换鞋。
话说今天说不定是我的幸运日,老妈一上午不回来意味着我可以把来路不明的予给处理好,再不济也能把他藏好了不让老妈发现;而且关于昨天跟做梦一样的那件事,我也可以有时间好好找个借口,毕竟“我回来的早”这个借口不是谁都会相信的。
当然,现在这样尴尬的处境也完美的解决了。
然后我就能最大程度上的恢复我的稀松日常了。
予这时也迷糊的走了出来,听到我招呼他一起出去后,挠挠头也换好了鞋。
尽管我的日常遭到了奇奇怪怪的事件的入侵,但好在现在已经在恢复原样了。
——大概是这样吧,此时我仍然这么坚信不移。
可能十七年的刻骨铭心的经验仍不足以时刻提醒我:所谓的日常就是比玻璃更加易碎的东西。
我所抱有着的妄想,只会成为最后中伤自己的利剑而已。
仅仅是一条短信,就可以彻底让我的人生轨迹进入另一条歧途。
手机屏幕的一明一暗,回想起来仿佛就像是世界重置时,宇宙的一次闪烁。
「季舸,昨天你是和李予沐一起回来的吗?」
「季舸同学,你和我家予沐昨天是什么时候结束活动的啊?」
「李予沐同学昨天下午失踪了,如有同学或家长知道她的消息请立刻联系李予沐妈妈以及老师。」
「腾■新闻:C市国际金融中心遭遇恐怖袭击,数百人死亡!目击者声称目睹……」
「■日头条:最恶劣的袭击!C市金融中心的恐怖袭击,中央宣称已成立特殊部队……」
……
“喂,予。”
“嗯?什么事?”
“赫尔海姆……是什么地方?”
-
一家早上七点不到就已经开张开业了的“C市小吃”里,现在只有我和予两人在。
小店不大,店里只摆的下六张方桌。其中一张桌上放着两碗馄饨。
馄饨是我除面条以外的第二最爱。
予正在大快朵颐,但我的那碗还没怎么动。
我还在看着——或说盯着更为恰当,盯着手机看,一直盯到眼睛发涩。我把手机里的信息全部来回浏览了几遍,有好几条都是凌晨一两点发来的。
然后低语着问予。
我的联系方式仅仅是在一个班级群里挂着,甚至专门设置了一个会被排在最后的备注名。然而现在包括手机号码什么的都被找出来了,是把我哪次交的信息资料全都给翻出来了吗?
说起来确实在高一的时候填写过一次个人信息,班长还要求起码留个电话号码。
因为在此之前也当着别人的面使用过手机,“我没有专用的手机”和“我的号码几乎不用,可不可以留父母的电话”这样的借口失效了。
现在就连一二年级的小学生都有一块带电话卡的智能手表了,本来百试不爽的借口早就已经过了时。
明明罹患了社会恐惧症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社交的方式和媒介却不见减少,这个社会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个时候只能妥协写下了自己的号码。再之后又被班长用同样的方式强迫着加了一个班级群,“不用聊天软件”的借口,也被因“曾经当着她的面用过手机支付”这件事给揭穿了。
当然,我是怎么在休息日撞见她的这件事暂且不提。话说为什么高二换班了之后那家伙还是我的班长啊?
总之,不同人发来的,内容几乎相同的信息铺天盖地,我的手机上出现了除了广告和老妈以外的“未读信息”的显示。
就连好友请求都冒出了十多条。
但是,他们所询问的:「李予沐去哪了」我却难以回答。
毫无疑问的,那个女孩在昨天的灾难中丧生了。而我的下场本也应该和她一样。
可我却活着。
我的幸存给所有人带来了一丝希望,他们的所有信息里都在暗暗强调着“李予沐可能没死”这个可能性。并且希望我给出那个答案。
对此,我只能拿起手机一个一个的回复说:社团的活动在三点没过多久就结束了,在发生意外之前我们就分开了。
每打出一个字,我就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住了我的内脏。
让人喘不过气,咽不下饭,直不起腰,抬不起头。
所以我下定决心,所以我这么问到:
“喂……什么是——赫尔海姆?”
赫尔海姆,错不了。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就在昨天,在消散的巨人面前,我听见了予说:“所有横死之人都会回归于「赫尔海姆」。”
赫尔海姆。
我知道这个名字。
是某个神话体系中的冥界,死去之人的归宿。
我也相信这是李予沐的去处,我宁愿相信李予沐在这个地方。
“……什么赫尔海姆?”
但予却眨眨眼睛,显得三分无辜七分迷惘,嘴里的馄饨还没咽下去。
“就是你昨天说的‘所有横死之人都会回归于「赫尔海姆」’啊。”
予又眨眨眼睛,把嘴里馄饨咽了下去,说:
“我说过吗?”
“你没说过吗?”我反问。
予却又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我没印象啊?”
“你灭了那个巨人之后就说了这句话——所以赫尔海姆是什么地方?”
“我灭了巨人?我怎么灭的?”
他嚼着馄饨,说话有点含糊不清。而且话题好像也往含糊不清的方向偏去了。
“你就一抬手,说了句‘「纳吉法尔」’,巨人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当时明白自己要这么说而已。”予含糊几声,又咽下一口馄饨。
“那你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我也——吸溜——我也不清楚……我印象里只有我说了一句什么话,眼前就突然变亮了。”他再一次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然后又喝了口汤,往汤里掺了点醋,最后又尝了一口,咂巴两下嘴。“好喝!”
我:“……”
可能是现在心情有点混乱,我突然有种想要把碗扣在他的脸上的冲动。
“那你之前都是住在哪?”
“不知道,我没有印象了。我只记得有黑色和不停变幻的色彩,我就一直待在那里。”予好像想再点一碗馄饨,但是店老板已经在旁边的桌子上打起盹来了。“等我想起我要说出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突然看见了亮光。”
你是精灵吗?其实巨人是你带来的空间震?
“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睁眼就出现在你面前了。”
“但是你说的那些咒语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我也不清楚……啊,老板,再加一碗馄饨!……我只是突然想到,就说出来了。”
“可是我却听得懂啊,你刚开始说的是「埃忒耳」,然后是「赫柏」,又是「纳吉法尔」、「赫尔海姆」,最后又说了「史莱普尼尔」,然后巨人灭了,我突然就回到家了。
还有后来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我自己好像也念了一段莫名其妙的咒语。我都听得懂啊。”
“谁知道呢,我可能到了需要用到的时候就会自然想起来了吧?……啊,谢谢老板。”
予接过馄饨,又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怎么可能无所谓!”
不知怎的,我却突然感觉心底有什么情绪在躁动不安,听了予这句话之后蓦的就压抑不住了。
“我要去到那个地方……我要找到那个地方……我要找到她才行!”
怎么可能无所谓!李予沐还在那里!
我一定要……要找到李予沐才行!
你救了我吧?你把李予沐送到了那个「赫尔海姆」那里去了吧?那你同样也有能够把李予沐救回来的能力吧?
你不是英雄吗?
我要去「赫尔海姆」救回李予沐,而我,需要你的帮助啊!
我需要你的力量啊!
“我可以听懂,也看得懂你说的那种咒文;而你却可以运用它。”
在家里的时候,予跟着我一起复述了一小截超原始遗迹的文字。——我念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异象,但当予念完之后,我的确感受了一股难以名状之力。
他可以将这样的咒文发挥出力量,那么——
“——那么,只要找到「赫尔海姆」的咒文就可以了。”
是的,只要我听到了,看到了,了解到了那个咒文,我就可以将李予沐从死界中救回来。
而为此……
“——我需要你的力量,予。”
我凝视着予的眼睛。
“当然没问题。”
他笑了,眼睛笑的眯起。尽管他刚往嘴里塞了两个馄饨,说的话根本听不清。
但我还是觉得他像一轮太阳。
诸君,
此刻是个重要的时刻,因为此刻发生的这一事件可以载入史册。它被称为——「关于一时冲动写了万把字发现没人可以迫害这件事。」
在下是个深受网文和轻小说荼毒的人,但是真正入坑轻小说才两年不到,当初为了一个轻改的动漫,从轻小说文库一路摸到了LK。包括我又一路摸到了tsdm,真白萌,深夜读书会,大妈之家。
(在此感谢为我指引明路的两本书。深表感谢,让我发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所以我也耐不住一股闲着没事儿干而生出来的欲火,开始对着电脑瞎写。
……所以我写着写着就开始往网文的风格靠拢了——但是没关系!反正发出来是为了迫害人的。
总之,这就是一个看完各种文学作品(写做“轻小说”)之后一个人的热血上头而怀下的东西。
但我的目标是能写出轻小说的风格来。
对了:要说我什么时候更新?“更新”这个词应该改成“又一次心血来潮”才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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