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少女全裸的那一天X被全裸的那一天

Freesia

帝国历八三三年七月九日——距今一年七个月前。

——还有一点!

我在空中飞着,我轻松的扇动着翅膀在空中飞舞。

——就快到终点了。

一切都很顺利,风轻轻地吹动着前发,艳丽的田园地带在眼下展开,湛蓝的天空也无比美丽。

——如果优胜的话!

光是想象约定好的胜利瞬间,胸中就如沸腾了一般。

作为奖赏,天览飞翔会的优胜者能谒见皇帝并向皇帝提出一个愿望。那时,我一定会向皇帝提出复兴期坎迪亚姆家族的请求。

我的家族——期坎迪亚姆家族在六年前没落了,原因是当时作为贵族的父亲批判了皇室被判了反逆罪。

期坎迪亚姆家族理所当然的被剥夺了爵位、没收了财产,家族本身也四分五裂,我和当年三岁的妹妹被发配到别的贵族家寄养,母亲也患了重病,不久就去世了。

之后的生活只能用凄惨来形容,生活的家庭是完全陌生的家族,我们像奴隶一样工作着,有饭吃已经是万幸了。在一年后我们被卖了出去,察觉到危险的我,从人贩的马车上逃了出去,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在逃亡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我有飞翔的才能。我拼死从人贩的追击中飞了出来,而人贩中没有一个人能追上当时只有11岁的我。

当时的我视之为救命稻草,一心存钱向着飞翔士的道路进发,只要有能力就会被采用的飞翔士试验,是我从底层爬上去的唯一的道路。

——等着我希娜!

如果能获胜,如果能复兴期坎迪亚姆家的话,我就能与妹妹重聚了。这是我唯一的梦想。因为反逆罪而没落的家族,皇帝连住一起都不会允许,如果就这样赚钱将妹妹赎回来被发现的话也是死罪,所以我只能获得优胜!

——看见了!

视线前方,终点——闪耀着银色光辉的天空塔已经在视野里了,最上阶的祝贺旗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我稍微调整了下方向,笔直地飞了过去。

周围的风景飞速地后退着,我向着光荣,向着梦想,向着无论如何都信任着我的妹妹,拼尽全力地飞着。

——!?

右翼的前端,突然传来被雷劈中一般的痛感。

——哇!

我的平衡突然奔溃了,感觉天空整个倒了过来,四周似乎是混沌的漩涡,风撕裂着鼓膜,上下的区别,身体的平衡完全丧失了。黑色的大地像恶魔一般迫近着——

——啊,掉下去了,讨厌!不要!不要——!

在心中哀嚎着。

——啪

我被拉了回来。

身体震了一下,我从梦中完全清醒了。

——又一次……

重复着的噩梦已经成了我的日常,对我而言最鲜明的恐怖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中,最近似乎梦见的次数更多了。

来到阿基里斯亭已经是第七天了。

今天也很冷啊——

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店内很阴暗,加雷特似乎还没起床。

为了不吵醒他,我轻手轻脚地用手杖支撑着身体在向着厨房移动,平常的工作开始了。

从水瓶中倒一杯水,菜篮里拿出一根胡萝卜,就用这些做点吃的吧。顺带一提,现在洗着的“羽胡萝卜”就像它名字一样,叶子的部分是羽毛的样子,繁殖时候会自己飞上天空的“空产物”的一种。

——胡萝卜、萝卜、牛蒡……蔬菜是这些啊。

注意听的话,铛—铛-的金属音已经响了起来,这是加雷特开始工作的信号。

——起来了啊……?

从清晨直到深夜像是某种仪式般一直响着的声音,似乎正书写着他热爱着这份工作的物语。

加雷特·马卡斯

现在算是我的雇主,性格上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口气很粗鲁,对我直接用“你这家伙”来称呼,稍微有点什么立刻会被说罗嗦,叫他的时候会用“啊?”来回应。加上脸上的伤痕,整个人的氛围就如同狰狞的肉食野兽一般。

——但是

相遇的第二天,“喂,过来”,被他用找架打的口气喊了过去,然后给了我一辆旧轮椅,似乎是他左脚还没换上义肢前自己用的。虽然挺旧的,但是还很灵活,坐着也挺舒服的。

——嘛,到时间了

汤已经咕滋咕滋的沸腾了,我开始处理鸡肉。

料理是我的强项,不只是料理,裁缝、扫除、洗衣之类的家务,我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自信。在这温德鲁帝国,能做家务的贵族也只有我和妹妹两人了吧。

总之先把鸡肉处理掉好了,将六翼鸟的翅膀骨干净得取出后切碎,然后用菜刀把身体给——

“呜呼、呼!呜呼呼呼呼————!”

——来了!

我向后张了下肩膀,将鸡肉放进锅里。

早上的决战就此展开。

向着传来发出奇怪声音的地方,我操纵着轮椅,前往后门,在那里的是我的天敌。

——这是决定胜负的时刻!

我颤颤巍巍得扶住后门,像从门缝中窥视着另一侧般地推着门。慎重啊,这里要慎重啊芙莉西亚——

“呜呼呼!”

滴答

“咕……!”

我的脸上沾上了温暖的液体,眼睛顺势闭上了,我赶紧用手背擦着脸,又白又粘还有腥臭味,某种感情从心底涌了出来。

但是,这里要深呼吸,冷静下来芙莉西亚,在这里自乱阵脚的话,今天的工作又——

“呜呼呼!呼呼呼呼!布呼呼呼呼呼——————!”

滴答滴答

讨厌!

“无礼者!”

咚地一声推开了门。

后门外面是饲养一匹四翼马的马小屋,四支雪白的翼像标志一样竖在那里。

“马!”

我伸出食指。

“到底要侮辱我多少次!”

“呜呼呼!(食物!)”

“这是对期坎迪亚姆家族的侮辱!”

“呜呼呼呼!(给我食物!)”

“你这匹马听见没有!”

“呜呼!呜呼呼呜呼!(行了快给我食物!)”

马一边被水噎着般叫个不停,一边把空着的桶踢的到处都是。这匹被叫做“布冯”的白马是加雷特四年前从义翼的师傅手中接过店面时继承下来的东西——第一天就被说明了。每日照顾这匹马的三餐也是我工作的一环、有种能听懂马在说什么的感觉是为什么呢。

“呜呼——!!(食物!!)”

“马!给我老实一点!”

人和马纠缠在一起的攻防战实在是乱的不行,口水与骂声乱飞,衣服乱七八糟,内衣似乎也裂了。

于是这场战争的最后——

“吵不吵啊喂!”

怒吼着向着后门过来的是加雷特。“呀-!”我慌忙挡住胸口。

“喂你这家伙!”加雷特指着我,“照顾马的时候给我安静一点说了多少次了!”

恩大概已经七次了吧。

“可是是这匹马的错!”

“不要把错怪在马头上!”

“但是它对我吐口水!”

“它只是匹马!”

“但是—但是—”

“闭嘴给我好好干活!”

“我已经好好干了!但是这匹马……完全没有身为家畜的自觉。”

“是你没有身为佣人的自觉才对吧!”

“布呼!呼呼呼呼呼呼呼!(食物!食物在哪!)”

““吵死了!””

同时对着白马吼了一嗓子,两人哈—哈—地喘着气。这样的争吵已经重复了七天了,总之就是无法习惯。

“切!”“哼!”暂时对上眼的我们同时别开了视线。

Garet

太阳向着地平线缓缓下沉,万物的影子逐渐被拉长的黄昏之时。

肚子饿了。

眼前是正麻利地排放着盘子的芙莉西亚。头发清爽的披着,穿着宽松的小麦色围裙的身姿比起佣人更像是年轻的新娘。围裙是少女用我以前的衣服改成的,每天我都被少女的各种贤惠震惊着,这家伙真的是原贵族么。

料理正被排列在饭桌上,少女轻巧的反转了轮椅的方向,将冒着热气的汤锅放了下来,似乎已经很习惯新的轮椅了的样子。

“恩,开始吃吧。”

芙莉西亚将所有食物都放下之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移到饭桌前坐下。“在天空中飞舞的万提亚大神,感谢您赐予我今天的食物”,少女闭眼双手合十,虔诚的祷告着。

开始吃饭了。

少女优雅的拿着刀叉,文雅的吃着饭,那身姿果然如同贵族大小姐一般。

——呼-姆……。

我把面包握在手里,开始考虑少女的事情。

对自己很严厉。

这句话完全能表达少女的特征。每天天亮前就起床开始准备食物,然后一整天都做着扫除、购物、裁缝之类的家中杂事,直到日落都一直在工作,似乎从来都不休息的样子。

对自己最严厉的要数训练的时候了吧,每天我差不多准备睡的时候,少女都会静静地开始体力与翅膀的恢复训练,一直持续到深夜。似乎完全不休息拼命训练着,没有相当程度的精神力是完全办不到的吧。

——真的想获胜啊……天览飞翔会。

饭后,少女从桶里打了水洗着餐具。对着被冷水冻红了的手呵着气,默默工作着的少女似乎正在想着什么。

正在我盯着少女那纤细的手时。

那双洗着餐具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

“再见!”“拜拜!”

是小孩子的声音,从窗口望出去似乎能看见两个展开翅膀向远处飞去的身影,傍晚时分常有的事。

芙莉西亚静静的望着窗外出神,直到已经完全看不见孩子们身影之时,才又重新回到洗盘子的工作上来。

就像这样,少女偶尔会看着天空,露出梦游般的表情,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的少女,只有这时,才会有那么一点空闲。

——呼

嘶嘶地喝完剩下的汤,我站了起来,这家伙在想什么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是回去干自己的活吧。

这时。

“呐”

被叫住了。

“怎么?”

我回过头。

“那个”,少女吞吞吐吐的说着,“我也能…进工房吗?”

我有些惊讶,这家伙会显露出这么符合年龄的表情还真是稀奇。

“想看怎么造义翼的么?”

少女面色紧张地小小点了一下头。

我是不太喜欢被人看见工作时候的样子,但是,我想起了刚才少女那梦幻般侧脸。

“随便你。”

Freesia

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工房,明亮的阳光从入口射入工房,内部四面都有窗户,空气缓缓的流动着,空间意外的宽敞

加雷特卷起了袖子,又在头上卷上了块毛巾,然后坐在了张焦茶色的椅子上,握起了面前的锤子。

“火花会溅起来,退后点。”

“嗯嗯。”

我退了一小步,在他的背后看着他工作。

他左手拿着的钳子抓起了一枚金属板,稍微观察了下,将它放入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炉中,伴随着嗞啦的声音和白烟,灰色的金属板渐渐的发出了耀眼的黄色的光。

——这是在做什么?

他将金属板放在了台子上,举起了右手中的铁锤,伴随着右手的挥下,铁锤发出了“铛—”的一声巨响,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他继续铛—铛-的挥动着铁锤。有点阴暗的工房内,橘黄色的火花伴随着锤击飞散着,火花、金属音、火花、金属音……有着名工称号的男人的工作,看上去似乎有些单调。但是,他手头的那块金属板却飞快地变化着形状,最终成为了厚度均匀的扁平形状。

羽毛。

那是一枚细长的羽毛。

——好厉害……。

他的工作在我看来就如同魔术一般,四角不平整的金属板,瞬间变成了流线型的羽毛。就算是对义翼知识不怎么了解的我也知道那是义翼的一部分。

“……雪灰石”

听见了低沉的声音。

“哎?”

“义翼的原料是这种叫雪灰石的特殊金属。”

似乎开始说明起了义翼的样子。

“想要制造出一副义翼,至少需要一百枚以上的羽毛。”

“啊?”

“羽毛就是用雪灰石这样一枚一枚敲打出来的。”

“这个很贵吗?”

“比起普通的铁、铜之类的贵多了,被称为‘纯结晶’的更贵。”

“如果用金属造义翼的话,不会很重吗?”

“雪灰石是金属里面比重最轻的物质,所以是制造义翼的主要原料。毕竟这金属——”

话题顺着义翼的历史展开着。

在翅膀有残疾的人至死都无法飞上天空的时代,他们在社会上不受尊重,时而被差别对待,时而受到迫害。在一百多年前的一些义肢职人手中,这状况被打破了。世界最早的人工义翼被发明了出来。那时候的义翼无比巨大,同时因为重量的关系,有一半都无法飞起来。

但是,后世的人们继承着前人的意志,在无数代人重复的尝试下,约四十年前,最适合制作义翼的材料“雪灰石”被发现了,在这之后,义翼走上了实用化的道路。

“有句话叫‘敲打十年,组装三年’。”

“那是什么?”

“不练十年敲打是无法成为独当一面的职人的意思。对义翼职人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技术。”

加雷特憨笑着拿起了锤子,那笑容如同拿到喜欢的玩具的小孩一般。

这时我才察觉,不是吵架的对话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时间和四翼马一样快。

如同这句温德鲁的格言说的一样,七天的时间又过去了,来到阿基里斯亭已有十四天。

“加雷哥哥,在吗——?”

“马上来!”

从玄关的方向传来小孩子的声音,我迎了过去,加雷特在工房的时候,接待来客也是我工作的内容。

打开玄关的门,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你好像是……”

有着略微倒竖着感觉的浅绿色头发和朝气的琥珀色眼睛,似乎是我第一次来这条街的那天在草原看见的少年。

“……姐姐是…谁?”

“我最近才开始在这里工作,那个……”我略微思考了一下,“我叫芙莉西亚。”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恩!请多关照,我是库罗哈。”

少年充满朝气的答道。似乎对芙莉西亚这个名字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安下了心。

“那么有什么事呢?”

“这个”

名为库罗哈的少年放下了背上背着的东西,把有问题的那东西取了出来。

“啊……坏掉了吗?”

“恩”

少年取出的是义翼,由上百枚羽毛组成的上等义翼的前端弯折了起来,似乎扑拉扑拉的摇动着。

“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不小心……”

“稍等一下。”

我走向工房,喊道:“加雷特,有客人来了。”铛-铛-的金属音停下之后,工房门打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店的主人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出现了。

“哦,库罗哈!今天怎么了?”

“抱歉,有点弄坏了。”

少年把义翼递了过去。

“哇,弯过来了啊……”

“……能修好吗?”

看着有些不安的库罗哈,加雷特笑着回答:“当然,三十分钟就好。”

“先在那边打发打发时间吧,很快就完成了。”

“谢谢加雷哥哥!”

“没啥”

轻轻挥了下手,加雷特抱起义翼向着工房走去。

——哎……

看着两人的对话,我有些惊讶。

——对小孩子居然这么温柔。

不管来的是什么客人,加雷特的回话一直是“哦”“恩”“哈?”之类的词,那一脸木然的表情就连在边上看着的我都有些汗颜。今天对这少年所展开的笑脸还真是稀奇。

——果然是奇怪的家伙。

我边泡着招待客人用的红茶边考虑着加雷特的事,似乎已经认识他已经两周了,但仍对他这个人还完全不了解的感觉。

“芙莉姐姐是从哪来的?”

库罗哈对我问道。

“芙丽姐姐?”

“加雷特是加雷哥哥,所以芙丽西亚就是芙丽姐姐。”

“……有种很土气的感觉”

“恩?”

“没什么,按你喜欢的喊法就行。”

——芙丽姐姐呢

从小生活在贵族家庭的我,被这样随意的称呼还是第一次。

嘛,小孩子而已,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那么,芙丽姐姐是加雷哥哥的‘新娘’吗?”

“噗!”

还没咽下的水被我喷了出来,咳咳,似乎有点呛到了。

“刚、刚才说了什么!?”

“就是说,住在一起的不应该是夫妇吗?”

“没这回事!”

“但是加雷哥哥以前不是独身吗?”

“但是我没有嫁给他的道理!”

真是的,所以才是小孩子。

我撅着嘴,库罗哈吧嗒吧嗒的眨着眼睛发出“唔——”的声音。

“加雷哥哥明明很帅……”

“哈?很帅?那家伙?”

“恩!特别帅的!”

少年的眼神闪闪发光。

“以前是很强的飞翔士哦!”

——唉?

我僵住了。

“库罗哈,刚才……?”

“就是说,加雷哥哥曾经是飞翔士……”

——飞翔士……?那家伙?

飞翔士,指的是以参加职业飞翔比赛为生的竞技者。在这温德鲁帝国一直都有很多的飞翔比赛,飞翔士就靠这些比赛赚取赏金,当然,这是靠实力吃饭的残酷的世界。

“呐库罗哈!”

我认真的看着少年。

“那是真的?”

“真的!因为——”

正在这时。

“喂库罗哈,修好了。”

加雷特从工房里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少年的义翼。

“谢谢加雷哥哥!”

库罗哈跑向加雷特,兴奋得接过义翼。

“想现在就试试么?”“恩!”两人向店外走了出去。

——喂,等等……!

虽然想多听少年说一点,但是两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第二天

我现在全裸着,肩膀以下都泡在浴缸里,当然加雷特也在室内。

按他的说明,这个浴缸不是用来泡澡的,是用来确定翼的形状的装置。浴缸中放着特殊的液体,让顾客泡在里面,等液体凝固了翼的形状也就确定了。然后根据这个形状制造试用翼,如果没问题再制作最终的完成品。

但是——

这顺序怎么样都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全裸的我忍耐着激烈的羞耻心,右手放在胸前,左手放在下半身。但是胸部完全挡不住,下半身又不能不挡着。透过透明的液体能完全看见身体的形状,啊啊我要杀了他。

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全裸,穿着衣服的话会有纤维和不纯物混进去容易不凝固——虽然被这样说明了,但这一定是骗人的!

“这样就差不多了。”

加雷特边说边向浴缸中到入一些奇怪的白色粉末,然后搬了张椅子放在浴室的墙边坐了下来。

就这样似乎无焦点的看着我。男人,有男人在的时候我全裸着。为什么!

“喂,没问题吧,脸很红哦。”

“别,别别别,别看这边!”

“知道知道。”

“看,看看见的话就杀了你!杀,杀了你之后我也去死!”

“那是殉情”

“那,那个,这样子要保持多久?”

“这个啊……”

加雷特看着墙壁回答道。

“三小时吧”

绝望了!

“天国的母亲大人,请一定要守护住我的纯洁……”

“在嘀咕些什么呢”

——呜呜,为什么在这时候……

用力闭了下眼睛,我静静地等待这时间经过。但是,与我相对的,加雷特伸了个懒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大概对他来说似乎这是常有的事吧。

过了一小会。

像他说的一样,周围的液体似乎有点凝固了,泛着波纹的液面有点像果冻的感觉包围着身体。

液面已经变成纯白色了,裸着的身体应该已经看不见了,我这才放下心来。

“喂”

我对着加雷特喊了一句。“啊?”他粗野的回应着。

“有一件事想问你。”

虽然裸着有点——不对是相当的害羞,但是现在比起羞耻心还是好奇心更强烈点。

“在做义翼职人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啊?”

他知道我的过去,我却对他什么都不了解,特别是库罗哈告诉我他以前是飞翔士之后,我始终很在意。

“那个,现在有了契约不是么,而且我和你以前都是飞翔士不是么,至少相互多了解些——”

“喂!”

他低吼着。

“你刚才说了什么?飞翔士?”

——糟了!

我发现自己失误的时候已经迟了。

“啊——对了。”加雷特挠了挠头,“听库罗哈说的?”

“……”

虽然有些内疚,但是我可没说出少年的名字。只不过“那件事”已经确定了啊。

——抱歉,库罗哈!

我在心中道着欠。

“那是真的?为什么现在做义翼职人了?”

抱着必死的觉悟,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罗嗦,这和你没关系。”

“……呐”我有点生气,“哪有这样回答问题的?”

“啊啊?”

“飞翔这种绅士的运动中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一点绅士自觉都没有的人?而且说你——”

“啊—啊—说教太多了点吧喂!”

加雷特忍不住怒吼了起来,平常的争吵又开始了。

“就算一小会也好,去向‘那家伙’见习下吧!”

“啊?那家伙是谁?”

“奥斯卡·维库巴雷特”

在这瞬间

加雷特像是时间被停止一般停下了动作。

——?

我没管他继续说道。

“既然以前当过飞翔士那一定知道奥斯卡的事情吧?”

“……”

没有反应。

奥斯卡·维库巴雷特是众人皆知的传说中的飞翔士。有着在天览飞翔会六连胜的前无古人的记录,虽然已经隐退了但是在女性里仍有着强烈的人气,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喂,你怎么了?”

我有些奇怪,对着沉默着的加雷特说。

“……没什么”

他愣愣得小声回答,“……什么?奥斯卡怎么了?”说出了不明所以的话。

“就是说你去向奥斯卡见习一下变得更绅士一点不好么”

“那个叫奥斯卡的这么有绅士气质?”

“当然,很有名的,难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知道但是……”

他有些吞吞吐吐的。

——奇怪的家伙

虽然有些奇怪,但为了掌握会话的主导权,我一鼓作气地说了下去。

“所以说,去把他翅膀里的灰拿来煎药喝了多好。”

注:日本有把聪明人指甲垢煎药喝能变聪明的说法。

“……哦,哦。”

“听了别被吓到,我小时候可是见过他。”

“什么……?”

加雷特显露出完全被惊呆了的样子。

“怎么?吓到了吧?我——”

我说起了很久没说过自傲的话题。

遇见他是在我七岁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在我家附近的他,还从他那学会了飞行。这是我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回忆。

“而且,我还从奥斯卡那拿到了作为学会飞的纪念物的‘笛子’——”

“芙莉西亚”

“怎么?”

“你在哪里碰见奥斯卡的?”

“故乡利普斯,飞翔士练习场附近。”

“哦哦—”

他好像理解了什么,发出了有些困扰的声音。

“怎么了?”

“啊,没事。……说起来”他突然转移了话题,“移动下手试试。”

“——哎?”

突然转移了话题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手在浴缸里能动么?”

“嗯嗯……”

我试着移动了下手,但是浴缸里的液体似乎已经凝固了的样子。手似乎提不起来。

“动不了。”

“很好。”

加雷特站了起来。

“还有两小时就保持这姿势就好。我在店内呆着,有什么事就叫我。”

留下这句话,他似乎有什么急事冲进了店内。

“喂,等下!”

话才说了一半,但是裸着的我除了关着的门什么都看不见了。

Garet

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看着天花板。挂在墙上的义翼被从窗口射入的月光照亮着,感觉像亡灵漂浮在空中一样。

“九十…六…”和平常一样,芙莉西亚的数着训练回数的声音传了过来。

将翅膀完全展开,然后再慢慢合上。这一连串的被称为“翼立”的动作是飞翔士最基本的训练。这种缓慢的动作是为了训练飞翔用的肌肉“翼胸肌”进行的。芙莉西亚每天晚上做完家务后都会坚持做着训练。

以飞翔士为职业的所有人都有着壮实的翼胸肌,像鸟为了扇动翅膀而有强韧的胸肌一样,翅膀扇动是通过胸前的肌肉带动的。具体而言,对男性而言就是结实的胸肌,而女性则是在十岁左右开始发育的乳房,所以有名的女性飞翔士基本都是巨乳。

——冷静不下来。

想起白天“型取”时候的事我就非常纠结。

——为什么,啊啊为什么?

芙莉西亚的右翼从被称为“初列风切”的部分开始被整个切断的。

——怎么想都很奇怪。

就算是坠落造成的骨折,只要不是太严重的伤基本都会保留翼的构造。但对芙莉西亚而言,这完全是切除了不必要的部分。这伤痕完全不正常。

芙莉西亚对这个似乎一直没提过,这个不确定的事还是不告诉她以免她不安比较好。

——不过还是有必要调查下。

我下了决定,翻了个身。

伸出去的右手指尖那里听见了金属的声音。

——啊?

手摸到的是闪着金色光辉的东西。

——哦哦,刚才掉出来了啊。

很久没拿出来的金色奖牌似乎散发着和六年前完全一样的光辉。我有些怀念的拿近了奖牌。

“第一一〇回天览飞翔会优胜”

手指轻抚着表面刻着的文字,在这行字下面写着名字。

“奥斯卡·维库巴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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