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篇
问题篇


I
我们的时钟只有时针在动分针一直停着。如果以这种细枝末节开始写小说的话,可能因为有叛逆和时尚的意味而吸引匆忙的人们的目光,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趣味,只是单纯的,我上的学校里犹如象征般屹立的钟楼上的时钟在半年前坏掉了,仅此而已的事情罢了。我上的学园——私立上总园学园的初中部。据说那个砖制的气派的校舍是十年前左右从欧洲的某个国家移建过来的东西(在那里好像是作为高中来使用的样子),虽然是今年的四月,我入学到这个学校的时候被它的古风和庄严震惊,由衷的赞美过的东西,但是这个校舍群的中心位置的钟楼的钟是坏的,就把整体的形象都破坏掉了。从这种心灰意冷的角度来看,从钟楼只是砖搭起来的很高的直方体这点看来,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以形象来说比起钟楼来说更像是粘上了尖头型的针的四角烟囱的感觉,充其量也就是圣诞节的时候才会被人重视。当然实际上并不是烟囱,圣诞节的时候也不会被重视吧。虽然我入学的时候时钟还没有坏掉,不过五月左右的时候分针就正正着数字『X』不动了,然后直到半年后的现在,也没有修理就那么被搁置了。没有修理的理由是,因为那是无法简单修好的复杂的故障——才怪,嘛,学校方面貌似觉得这是如果不花工夫就修不好的东西的样子,有听到这样的传闻。难道是要在暑假期间修好吗,我虽然暗暗这样想,但是很可惜没有那种事。到了第二学期坏掉的时钟还是坏的。实在是惊讶于它的麻烦程度。但是嘛,作为学校一方(虽然因为要费工夫也是说得通的真心话吧),由于在宣扬私立名门学校,也要考虑不能这么简单的让外部人员(这种场合时修理业者)进来。虽然作为下一年的新生就要来了的时候,职员室里那些沉重的屁股也该坐不下去了,但是恐怕又进入了「嘛运气好的话过两天说不定就动起来了」这种静观的态势。本来这就是是海外建筑的一部分的时钟的问题,不能随便换掉的情况也是一件大事。但是虽然说了『很可惜』,但是我对那个处于故障状态的钟楼并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有着古风的庄严感的这个学园的气氛,由于钟楼的故障这一个原因就白搭了的状况——硬要说的话是平衡崩溃了的状况,我实际上并不讨厌。虽然有点失望,但那失望感难以形容。无法镇静下来,好像有什么原因似的状态。不是本来应有姿态的东西光是存在着就让我忐忑不安了——学校的时钟是其一,还有只一根指针停下来这种程度的事情到底能引起什么后果,以现实来说无论如何是想不到的。但是像蝴蝶只是扇扇翅膀最终就引起龙卷风这样的轶闻也还是有的,单只是妄想的话也没什么罪过。总之,不管有什么想说的,上总园学园里的钟楼显示的时刻存在在那里,就不免有时会刺到眼底。无视分针,认为它就像是只有时针的太阳钟那样——现在是,下午四点十五分左右。由于从南校舍一层的图书室的窗户里无意中抬头看见了钟楼,我不由得想到。
现在是放学后。
我正在读一本书。『易懂的将棋入门 面向小学生』这本书。虽然为什么中学的图书室里面会放着面向小学生的书还不清楚,不过阅读面向还不是中学生的小学生的将棋入门这种行为,光是想象就能刺激到我这种被虐嗜好了,于是就在其他的将棋入门中间,拿下了这本书。有这种挑战性的书放在书架上却没有读过这种事,那真是作为我来说不能算是我。使用图书室的学生虽然少,不过那些视线好像全部都投向我似的(「为什么那个一年级的,要读面向小学生的书?」「明明已经十一月了,还没去掉小学生的感觉吗?」「这么说来那家伙的包总觉得和小学生书包很想……」「一定是那种偶尔会把数学弄错写成算数的人。」),唧唧喳喳的的说着。
啊啊,自我意识过剩的出现了。
……嘛,虽然我的包并不像是小学生书包,但是姑且直到现在依然把数学写成算数是说对了。
「唔—呣」
总之(实际上一个人也不觉得难为情)接受观众们的目光,我稍微有点演技过剩,给你们看看最有我本色的表演。真是服务精神旺盛的男人啊。但是原来是这样啊,角行是读作『かくぎょう』的啊……怪不得病院坂前辈在总在我『かっこう』『かっこう』的说的时候吃吃的笑。
【注:角行是将棋里的一种棋子,正确的读音是かくぎょう(kakugyou),角行这两个字也可以读成かっこう(kakkou),不过かっこう也是布谷鸟叫声的拟声词……布谷布谷一类的……】
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不论哪个棋子只要进入对方的阵地就能像金将一样走呢?飞车和角行以外的全部都可以这样。我虽然不认为金将是那么便利的棋子……记得国际象棋的话是,如果走到对手阵地的最深处的话就能变成王以外的任何棋子来着?明明这种系统会比较好。这果然是因为做过头了,有些想要来点儿变化的心情。
但是这本入门书,真是易懂呢……。
不愧是面向小学生的。
正在这时。
「啊~~~~~~。已经来了~~。久等了还是说,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弔士君~~」
一位女学生打开图书室的门、用足以响彻图书室的巨大声音说着,向我坐着的位置冲来。校章的颜色是三年生的蓝色。以这种好像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以寂静为宗旨的图书室的举止,她并不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人,虽然集中了周围的视线,却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姑且说明一下,句尾胡乱拉长音的习惯,是最近她的自我热潮『像轻小说一样发音』。至今为止其他的还有,『停用宛如纯文学的名词』『活像翻译小说的注释』『使人联想到自述小说的第一人称』『像古文似的句读』『适合奇幻小说的幻想』『扮作BL小说的本大爷』『在手机小说里经常出现(笑)』『SF小说的专门用语』一类的,她曾展示过众多的自我热潮。以个人来说最为热衷的是『停用宛如纯文学的名词』。相反,最觉得麻烦的是『想古文似的句读』。对了对了,『使人联想起自述小说的第一人称』只是用了『我』而已,实际上完全没有影响,这一点也要加上。
这就是串中小串。
我的姐姐。
附带一说是有血缘关系的。
「呀,死了死了我不行了饶了我吧!扫除总是完不了啊。感觉一生就要那样扫除下去了啊。现在几点了?哇,已经四点五十了吗。」
我的姐姐虽然是人生经验丰富的中学三年生,但偶尔会将钟楼故障了的事实忘记。不如说,不说就想不起来。虽然很遗憾,但她是个毫无记忆力的人。
「小串姐。如果想知道正确时间的话,请查看您的手机。」
对姐姐用敬语。
这是我的特征。
「哎?啊,对了,那个钟坏了来着。只有分针停了真是奇怪的坏掉的方法呢,诶之前好像也说过来着?不要每次都说同样的话啊!」
「啊,是。对不起……阿勒?是我的错吗?」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三十二。」
单是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这个举动就费了很大事。虽然在意周围的目光,不过看起来包括图书委员在内,大家,好像都注意到了这个稍微有点吵的三年生就是串中小串,都闭上嘴不说话。这也不是没道理的,毕竟谁都不想牵扯到麻烦的事情呐……。
「嗯。四点十五分吗。是吗。迟到十五分重左右的话,反正弔士君也会原谅的嘛。」
「确实呢。因为弔士君是个好人。」
更何况本来就没有生气。等待的时间里可以好好的阅读将棋入门,反而还要感谢她呢。这时,小串姐将目光投向那本将棋入门的书。然后「弔士君,在开始学将棋吗?」这样问道。完全无视了『面向小学生』的字样。这比起放置play来不如说是小串姐的天然呆。希望是这样。
「该说在开始学将棋呢,还是开始学将棋了呢……该怎么说呢,最近。」
那个。
病院坂前辈的事情——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吧。也许会增加不必要的担心。就算是超级健忘的天然系的小串姐也好,也绝对不会不知道病院坂前辈的传言。
我蒙混了过去。
「最近,一个人在搞。」
「……一个人能下将棋吗?」
姐姐注意到了。
被家人吸引……。
「啊,诘棋的话一个人也可以的啊。」
「我是不觉得还在读写着棋子的移动方法的人,可以做得来诘棋……」
「没有那种事情哦。7九飞车!」
在空想的将棋盘上移动了适当的棋子。
「6十银,将军!」
上当了。
真是好骗的姐姐。
不过一般来说,将棋盘上没有十。
看来小串姐自己对将棋也不太清楚……事实上,虽然作为对抗病院坂前辈的修行的一环,本想从今晚开始以小串姐为练习对手的,不过现在这个想法已然消失了。
「姐姐很担心哟~~~~~~」
突然,带着『像轻小说一样的发音』,小串姐说出了这句话。
「本来还以为弔士君也,总算是交到了可以一起下将棋的朋友呢。结果原来是一个人孤单又寂寞的在阴暗的房间里埋首与诘棋……」
「『孤单』、『寂寞』和『在阴暗的房间里』还真是擅自作出的失礼的想象呐。」
能一起下将棋的朋友呐。这么说来病院坂前辈是朋友喽?刚刚认识而且还不太了解。如果有一起下将棋的关系就是朋友的话那确实是朋友。
「嘛,因为我是现在的年轻人嘛。」
「就算是现在的年轻人朋友一类的也还是会有的哟。然而弔士君就像哲学家一样从来都是一个人。」
「不,那也是擅自作出的失礼的想象吧。朋友一类的我还是有的哟。能不能一起下将棋倒是不知道就是了……」
「但是弔士君,你把朋友带到家里也好,去朋友家玩也好,不是从以前开始就完全没有过吗。」
「着不留痕迹的友好性、毫不在意的排他性、适度亲密的适当对立。这是我的主张哟。」
「哦哦。」
现在的年轻人啊,和我差了两岁的姐姐这么嘟囔道。但是,这么说着的姐姐,也并没有很多朋友。不如说是很少。要说为什么,因为她,串中小串是,上总园学园初中部三年级中的奇人三人众中的一个。
「嘛,我的私生活还没有惨到需要小串姐来担心的程度哟。比起这种事情,有什么事吗?」
本来,我是不会这么积极的读书的人,也不会为了这个特地到图书室去。然而今天,十一月十日的放学后,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读面向小学生的将棋入门。说到为了是么,这我也不知道。只是在第五节课结束后的休息时间里,从小串姐那里收到了『放学后务必来,到图书室』这样一条短信而已。虽然感觉像是某些小说里用的倒置法一类,不过这貌似单纯的只是小串姐把书写顺序弄错了而已。
「啊啊,对了对了。忘记了。」
我的姐姐如果别人不提醒就会把事情忘记。
作为弟弟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
「给,这个。」
这么说着小串姐从色彩鲜艳的包中取出的是(顺带一说,上总园学园外表是以自由的校风为卖点的,对书包没有要求。不论是小学生书包风的也好鲜艳颜色的也好)用手帕包着的便当盒。
「……」
「弔士君,你走的时候忘记这个了吧。不行哟,绝对不能忘记哟。因为这可是妈妈特地做出来的啊。」
「……哈啊」
确实我今天,没有把便当放进书包里就上学去了。是吗,把那个便当托付给小串姐了吗……但是。
但是。
「小串姐……在放学后的现在才把这个给我,这是让我干什么啊……」
「哎?……、……、……、啊!」
总算明白过来似的捂着嘴的小串姐说。
不不不不不。
不是 啊! 哟。
「是吗……这么说来,妈妈有说过要在午休之前送到……」
「那再见……」
不愧是母亲。
女儿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把那个提醒也忘记了就没有意义了。
「妈妈她,『要在午休前给我送到啊!』明明说了很多次的……」
「不,我们的妈妈是不会用那种boy系少女似的说话方式的。」
「啊嘞?是那样吗。」
「记忆力不好也要有个限度啊,小串姐……」
「抱歉……」
小串姐沮丧的道歉,不过反正今天道歉的事情也会马下忘记吧。这种乐天主义也确实是小串姐的一个长处就是了。
「真是的,姐姐真是放在以前一定会成为催泪电影的原型程度的记忆力差啊……」
「说的真漂亮啊,弔士君……」
但是,意外的小串姐在记忆系科目的成绩却相当不可小视。乍一看,或是稍微交谈程度,会留下把远足的反义词认为是短腿,将疗养院认为是钠化合物印象的小串姐,单纯只看偏差值的话,即使在年级里也可以排到前列。【译注:疗养院:サナトリウム,钠:ナトリウム】该说是稀里糊涂还是什么呢,嘛,简单的来讲就是天然呆。
可以说是得到了天然理心流真传之人。
在这里来看一个她天然呆的例子。
「小串姐,给你出个题。早上是四条腿,白天使两条腿,晚上是三条腿的,是什么?」
「斯芬克斯!」
对。
就是这种程度的天然呆。
「嘛——没关系哟。」
我姑且还是接过了便当盒,说道。
「午饭的话,不夜子同学分给我了一些。」
「啊,这样啊?不愧是小不夜子。」
「女孩子的便当,而且还是一半左右,果然分量还是不太够就是了……不过我也是有在忘带了便当的时候可以分给我的朋友的。」
「唔唔。」
小串姐满足似的点着头说。
「姐姐我放心了。」
「……」
以这次是试探你的这种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天然呆的话真要送上一拳作为谢礼了。
「阿勒?什么?只不过忘了在午休之前送到就觉得了不得了?但是啊,话说回来,弔士君把便当落在家里才是事情的开端啊。」
「哦」
发觉了吗。
「话说回来,弔士君把便当落在家里才是事情的开端啊!!!!!!」
「……什么啊,那个。」
「嗯?『像轻小说一样的』系列第二弹。『像轻小说一样的惊诧mark连打』。」
「…………」
小串姐看来是偏好稍微有点崩坏风格的轻小说的样子。
还有,把感叹号不说成是exclamatory mark而说成是惊诧mark这一点也绝妙的表现出了她的笨蛋性质。
「还有,虽然『像轻小说一样的巨大字体』之类的也有。」
「那还是别了吧。」
「不行。」
「但是小串姐,我并不是忘带了便当盒的啊。」
我说道。
「那是特地留下的。」
「啥?」
小串姐有点没转过弯来。
「特地?也就是说是故意的?」
「干嘛还换个复杂的说法……」
「什么啊,净说逞强的话。明明就是忘记了,还特地什么的。就没有什么靠簿点儿的解释吗?」
「是靠谱的解释啦。我自打出生以来就从来就从来没说过逞强的话这一点,小串姐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虽然这个台词实际上本身就是在逞强,不过小串姐「唔嗯」的在思考似的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的说。」
由于疑心太重,句尾皮诺可化了。
【译注:皮诺可是怪医黑杰克里的那个小loli,疑心很重容易嫉妒,有的版本翻成佩佩】
「把妈妈好不容易做好的便当,特地留下什么的。弔士君,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怎么可能。我对妈妈确实感到抱歉。但是呐——稍稍,想试试看。」
「试试看?试什么。减肥?」
「不不,不是那种短路的事情——怎么说呢,我觉得借由我把便当留下这件事,也许会有某些事情发生。」
「某些事情是,什么?」
「某些。」
某些,似乎会晃动日常的事情。
似乎会从日常到达非日常的事情。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正确来讲日常并非没有发生变化——午休的时候得以和不夜子同学做伴,放学后被叫到了很少去的图书室,然后和小串姐进行了没营养的对话。只是这些也应该完全算的上是晃动了日常吧。考虑到因果价值的话,这也许是相当令人满意的结果了。
嘛,这可是连钟楼的分针停止了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的世界啊。把便当留在家里的程度,也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呼呣。
「现在开始要说重要的事情了,请注意。」
「是?」
「你不觉得太过理所当然了吗?」
我面向窗外——面向钟楼的反方向、校门的一边,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
「我从小学毕业就进了中学。小串姐马上就要中考了吧?高中上完之后接着是大学吗。为什么我们,要这么理所当然地上学呢?」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小串姐歪了歪头。
「特别是初中还是义务教育。」
「嘛虽然是这样——但是对这种既决感总还是有些在意啊。能做的事也好要做的事也好,行动的范围从最初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还是说就已经被围困了呢……又或是选项被限制住了呢。」
「这算什么啊。讨厌走在既定道路上的人生之类的,那种话题?」
「嗯。虽然硬这么说的话也对,但不太一样,并没有特别的讨厌啊——」
「那就是青春期常有的烦恼喽。」
「不,并没有觉得烦恼啊。只是让我不能移开视线的是,明明太过理所当然了却还原样当做日常来接受这件事情。」
并不是有了烦恼哟,我这样说道。
「这样啊。」
「对。要说我的烦恼的话,充其量也就是小串姐什么时候也能让我睡睡双侧床的上层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已。」
「竟然烦恼着这种事情……」
「是很切实的烦恼哟。」
我说着。
平静地。
「正是日常的理所当然的,才是地狱般的东西——这才是以前电影也好戏剧也好、不是都有以儿时的trauma(创伤)为主题的故事吗。」
「drauma?是非常好吃的意思吗?」
「那种方言不存在。」
这个人明明读过相当多的书,可为什么连这么基础的短语都不知道啊。
「但是,实际上现在,在现在进行时的小孩子的我们看来——有种没有trauma才是trauma的感觉。」
「没有drauma才是drauma……」
「请不要记住错误的东西。要是被人以为是我教错了的话就太遗憾了。」
哎呀。
话扯远了。
「也就是说,对和平的日常抱有疑问这么一回事。像这样不管什么是都太过理所当然,反而会觉得不安。所以——」
「所以为了打破和平的日常到达非日常而把便当忘在家里?」
「是的。为了打乱常规。」
「呼嗯。」
小串姐抱起胳膊。
「真是很长的解释呢。」
「……嘛,这个便当我会好好的吃掉啦。对妈妈感到抱歉的想法也多少是有一点的。」
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并不是谎言,是以前就思考过的事情,还是相当认真的,具体来说就是,啊啊要是爱上了亲姐姐可怎么办啊这种级别的认真的话题,但是嘛小串姐这样的天然呆的人对这方面的话题可能更加难以理解。
我的姐姐是既没有坏心也没有恶意的人。会把『没有坏心!』说成是『没有上衣!』、把『没有恶意!』说成是『没有白衣!』程度的,既没有坏心也没有恶意的人。
【译注:坏心(悪気warugi)->上衣(上着uwagi);恶意(悪意akui)->白衣(白衣hakui)】
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方面抓住了三年级的奇人三人众的另外两人的心,使他们没有分离吧。不过嘛,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天然的姐姐,我才成为了这样一个人,这种事也是有的。
「这种难懂的事情,够了。」
啪嗒,以贴在图书室的桌子上的姿势,小串姐说。
「龙珠的最后部分,虽然神龙实现了『恶人以外全部复活』的愿望,但是从结果来看这不是和夜神月用死亡笔记做的事情一样吗?之类的,这种难懂的事情,够了。」
「不,并没有说过那种话题。」
不过确实是难懂的话题。
上总园学园因为是升学学校,并没有开设道德的课程。
虽说有伦理课,可是那对实际生活也没什么用处。
「虽然不知道弔士君究竟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不过姐姐我即使心到了鳄鱼里也会说的哟!」
「鳄、鳄鱼里?」
那还真厉害啊。
「弔士君说的事情很奇怪啊!听了以后总觉得不愉快,不如说是觉得生气!」
「你要这么说,我也无言以对。」
「就像看到漫画杂志的目录页上写着『因作者取材休刊』时候的那种程度的生气哦!」
「到、到了那种程度吗……」
「呜啊——!」
我的姐姐是感到生气的时候就会发出『呜啊——!』的怒吼的人。在图书室。
「但是嘛,可能是因为最近像小串姐这么想的人增加了,所以单是写着『休刊』的模式也变多了的样子。」
「天真天真天真!像哈瓦那辣椒糖浆一样天真哟,弔士君。」
【译注:『甘い』一词既可以当甜的讲,也有天真的意思】
「不知是甜还是辣的微妙的液体呢。」
「由于让满怀期待的读者失望了,必须带着更大的诚意,好好的谢罪才行!」
「哈啊……比方说?」
「…………」
小串姐思考着。
「……『因作者死罪休刊』?」
「好恐怖!」
是说附上的结果。
小串姐从紧张中冷静下来,把话题转了回去。
「弔士君啊,就是因为太闲了才会考虑这种事情的哟。现在终于知道了。问什么弔士君的头脑这么奇怪。」
「说什么头脑奇怪……」
「活动下身体就会好的哟!」
小串姐好像突然想到个好主意似的,把食指举到我眼前说。
「加入田径部吧!在操场上永远的咕噜咕噜的持续跑步的话,烦恼什么的都会消失不见的!大概!」
在最后加上了大概。
可以说是说服力全无。
「不过我觉得田径部的人也会知道许多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本来,我就不擅长运动哟。」
「啊,是吗。但是即使不擅长运动只要加入运动社团就可以运动了啊。」
「虽然是这样。」
不过烦恼是包括烦、恼两个字的吧?
但不管是不是写成烦人的苦恼,烦恼就是烦恼。
日本语真是复杂啊。
「还是说弔士君,想加入UFO研究会?」
「不会加入啦。」
那里会进行什么样的运动啊。
「嗯?不是之前教过我吗。像这样子。大家手拉手,一起说『金托拉金托拉、斯帕斯皮颇鲁』的话就能叫来宇宙人哟。」(gentler gentler, space people -_-||)
「好像回来绅士的宇宙人呢……」
但是好像是消耗卡路里相当少的运动呢。
「驳回。」
我非常冷淡的说道。
但是小串姐并不死心,
「运动不行的话那就音乐吧!」
这样提出了第二方案。
真是值得尊敬的人啊。
也是倒找麻烦的人。
「没错,时代在摇滚哟!」
「哈啊……不过我对音乐非常不熟悉……」
不,严格的来说,和将棋一样最近并不是完全没有听过,但这也是和病院坂前辈相关的话题,果然还是不要告诉小串姐比较好……。
「弔士君要成为吉他手哟!因为姐姐我会成为多啦美斯特(drumist)的说!」
「…………」
是说要成为系着缎带的黄顔色的优秀的喜欢甜瓜面包的猫型妹妹机器人的狂热爱好者的意思吗?
应该不是那样。
「小串姐,那个应该叫做drummer。」
「哎?啊啊是这样啊。不好了不好了,英国口音冒出来了。」
带着小学时在英国留学的归国子女这种脑内设定的姐姐。弟弟的我可是知道那是骗人的。
「不要说那种胡扯的话。弄错了要好好的道歉。」
要求正是的谢罪。
「哎……啊,对不起……把鼓手说成是多啦美斯特真是对不起……还要向应该道歉……」
虽然有些犹豫,不过小串姐还是进行了国家级别的道歉。
如果不是姐姐的话这一点还是挺萌的。
「原谅你吧。」
代替应该原谅了她,我真是宽大。
「是这样呐。多啦美斯特的话,觉得有种『很大的雾』之类的意思的感觉呢。啊,这样一来就是伦敦风?」
「所以说根本没有『多啦』什么的这种方言。」
「呼嗯。」
「但是,小串姐,你会敲鼓吗?」
「唔唔嗯?不会敲啊?但是你看,鼓手的话在舞台上是唯一坐着的,不是会很高兴吗?」
「………………咝!」
冲击的理由。
真不想和抱有这种想法的人组成乐队。
「嘛,我也不想弹吉他啊——总之驳回。」
「哎,明明很有趣的样子。让牢弥君和小黑也加入好了。对了,机会难得不如也邀请小不夜子吧。牢弥君是键盘,小黑是贝斯。然后小不夜子是主唱。乐队名是,对了……」
在小串姐的脑袋里,架空的乐队顺利的组成了。虽然说了驳回,不过挺有趣的,就稍微闭上嘴听一会儿吧。
「轻音乐部!」
「……」
是社团名。
当然,这种轻浮的社团在我等将来的母校,上总园学园里氏不存在的。虽然UFO研究会是存在的,但那个一点都不轻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沉闷的地方。
「驳回。」(きゃっか)
「许、可?」(きょっか)
这是尝试着假装成文字游戏,听错成对自己有利的情景的小串姐。但是如果不拆成平假名的话就难以理解,结果也稍显不美观。文字游戏level2。
当然,人生常辛苦,世态炎凉甚。
我当做没听见,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世界没有在摇滚。」
「处在没有摇滚的世界当中呢!」
「对。」
点头的同时,我流下了讨厌的汗水。看来要无视不好笑的噱头这件事比想象中的更浪费体力。
「那,搞一些治愈系音乐吧。」
「请不要再提音乐了。」
「是吗。真遗憾。嘛算了。『治愈』的汉字这么难写一点也不治愈。」
「真是相当尖锐的评论啊……」
「嗯。但是体育也不行音乐也不行吗。这么看来,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了呢。」
「我有点儿兴趣呢。请说给我听听。」
我在自掘坟墓。
所以说是被虐兴趣。
「但是读书什么的请饶了我吧。我和小串姐不一样,不擅长读书。」
「这种事情我知道啦,明白的。把自己的兴趣强加于人的姐姐可是很不知趣的哟。弔士君可是连O·亨利和奥黛丽·赫本都分不清呢。」
「………………」
那是小学二年级时搞错过的。
不愧是家人,真是挖出了相当早的旧伤啊。
「……那,是指什么啊?」
「恋爱啊!」
「哦哦,真适合初中生。」
「把妹啊!」
「一下子进入到了大人的气氛?!」
姐弟的步调。
这样下去对方会说什么,还有想说什么,大体上都是知道的。
「只要有一个女人,和平的日常也好没有变化的世界也好引来的无聊烦恼都会远远的飞到地平线那边去了哦!啊,不好。变成妈妈的口气了。」
「所以说我们的妈妈不是这种暴走型的人啦……!」
但是嘛,先不管口气,事情说起来可能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虽然是单纯的什么都没考虑的想法,但单就这一点却正中靶心。是的,人在恋爱的道路上才算真正的活着。
「对,人这个字就是一条道路分成两边的……」
「不对弔士君,那是在说入这个字!」
如果苯也是错的话指责就也是错了。
真高兴。
「也就是说呢,弔士君说这说那的,其实就只是不想成为大人而已。一味纠缠于一点小歪理,净说这种话,其实只是,从小学升到了初中,情绪不稳定而已。」
「不想成为大人……吗?」
「对。是彼得潘将军呐。」
「好像很厉害呐……」
永无乡里也是有军队的吗。
还是说,彼得潘症候群。把词语的中间抽掉还是很难懂。文字游戏level3。
【译注:将军:しょうぐん,症候群:しょうこうぐん】
「廷克贝尔炮发射——!」
「什么!不会让你打到胡克无敌舰队的!」
游戏开始。
忘记了这里是图书室。
「但是廷克贝尔炮什么的,彼得潘将军还真是使用了相当不人道的兵器呢……」
「不对不对。是廷克贝尔开发的所以叫廷克贝尔炮。」
有了详细的设定。
但是我讨厌这样的廷克贝尔……。
「和这样的廷克贝尔是没法恋爱的,我和人类的女孩子恋爱就好了。」
玩够了,回到话题上。强行的。
「哦哦。从姐姐我开始如何?」
「我不是会和亲人恋爱的变态,所以这个提案还是算了吧。我是以健全为财产,健全第一的串中弔士。」
「不愧是名字里一条线通到底的人!」
「哪里哪里,怎敢在姐姐大人您面前班门弄斧!」
『像是在称赞对手一样称赞自己』的应酬方式。正想着从旁看来是怎样的情形呢的,偷偷看向周围,但不知什么时候周围连一个人也没有了。但是,柜台的另一边有一位图书委员的一直物我两忘的埋头读书。貌似是因为笨蛋姐弟太吵了所以大家都出去了的样子。
唔嗯。
错在我们这边是毫无辩解的余地的程度的,所以当然应该反省,但是有那么一两个值得注意的人存在也不错。特别是图书委员,您在读什么啊。
奇人三人众的招牌有这么有用吗。
嘛,虽说是三人众,可实际上小串姐和剩下的两个人稍微有些不同……不,应该是反过来吗?剩下的两个人才是不同的?不管怎么说,小串姐都是将三人众隔开之人。
啊,对了。
确实,这种事情虽然是突发奇想但有口实。
「好,小串姐。那我,这就去表白一小下。」
「哇,弟弟说了像高中生似的杂台词呢。」
「杂是什么啊。」
「呼,定冠词哦。」
「…………」
作为回归幽默的话语,小串姐说出了日语中不存在的词类。
也许我看到的那张小串姐的成绩单是被某人篡改过的吧……还是说是『杂』和『The』的文字游戏吗?要真是这样,虽然难懂但意外性值得好评,文字游戏level6。
「那,向谁表白?」
「嗯。」
妥当的路线是不夜子同学吗?作为同班同学也有过半年以上的同桌经历,差不多她看上我了也不奇怪。还分给过我便当。
但是那总有种预定调和的感觉。
日常。
与其说是太过理所当然,不如说是关于不夜子同学,比起我来表白,有种更希望由对方先表白的欲求。
而且我是在日常中追求变化的男人。当然即使这么说我也不是会追求姐姐的变态君。
这样的话剩下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了。
「黑理前辈。」
「啊啊,小黑。」
小串姐接受了似的点了点头。
这个选择作为姐姐来看似乎没有问题。如果拜托她的话可能还会写推荐信。但是那并不需要……奇人三人众之一,作为对手来说没有不足之处。黑理前辈是测试我的勇气和男子汉气概的合适的试金石吧。
「话说事不宜迟。小串姐,黑理前辈在活动室里吗?」
「我觉得在哟。那,姐姐我回避一下,比你晚个三十分钟左右吧。加油啊,my brother」
「是,my sister」
「祝你获得神的误解。」
「…………」
姐姐用诅咒的话语给弟弟送行。
恐怖啊。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转向UFO研究会的活动室——啊,眼角扫到了那本将棋入门的书。啊啊,这个要怎么处理呢……借回去吧。不,不不,大体上都读过了。我为了把它放回到书架上,拿起了那本面向小学生的书。呼、呼、呼。知道了角行的读法的现在,我已经无人能敌了。这次的对决一定要让病院坂前辈说出认输来……不,其实是想听听看。
「好主意,谢谢您。」
「哪里哪里,不用谢。」
「和小串姐,真希望能再早一点遇见呢。」
「虽然从弔士君出生以来的十三年间一直在一起呢!」
「……小串姐」
「嗯?」
「小串姐有种种桂马的感觉哟。」
「桂马?啊啊,是说将棋?」
慢了半拍终于明白过来了的小串姐。
「为什么姐姐我是桂马?」
「狡猾的移动以扰乱对手。是将棋的棋子里唯一一个可以越过其他棋子的棋子哟。」
和小串姐印象相当吻合。
但是小串姐一脸不满的样子,
「有种傻瓜的感觉啊。」
之类的。
「不是都说桂之高飞步之饵吗。桂马总有一种傻瓜印象呢。」
「小串姐姑且,这种程度的还是知道的是吗。」
「当然了。姐姐我,可是稍稍精通将棋的哟?」
「……」
明明连将棋盘有多大都不知道吗。
嘛,这种地方也是桂马的感觉。
「也有步前桂是妙手的说法哟。但是,还是早一点成为比较好。」
「成为是,成为成桂?」
「不,成为大人。」
并不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向小串姐告别,离开了图书室。
II
诸位知道老实村和说谎村的谜题吧。虽然姑且问了一下,不过这么有名的谜题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但是以防万一还是说明一下吧。这是就像人这个汉字那样的,一条道路分成两条的三岔路。在两条路的尽头,一条是通向老实村的一条是通向说谎村。在这个岔路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他是老实村或说谎村之中,某一个村子的居民。老实村的人只说真的事情,而说谎村的人只说谎话。那么,您现在想去老实村。要想只问路口的年轻人一个问题,就知道哪条路通往老实村的话,应该怎么问?就是这样的问题。嘛,虽说是谜题不过姑且还含有伦理学上的要素,虽然稍微思考一下马上就可以得到真相,不过这里重要的并不是谜题的答案。
老实村的居民倒无所谓。
但是说谎村的村民,是怎样的一帮人呢?
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这个疑问的答案,存在于UFO研究会里。
从图书室所在的南校舍中分离出的,社团楼的二层,最顶头的房间。那里是UFO研究会的活动室。我用「串中弔士,进来了」这样打了个招呼,把门打开了。
那个瞬间,我觉悟到了失败。
啊啊是这样啊。
不论小串姐再怎么鼓励我,黑理前辈如果不是一个人在活动室的话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就算是被虐趣味的我也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这种程度的M还是无法完成的。
UFO研究会的构成人数是三人(顺带一说我是非研究员)。现在活动室内,有那三个人中的两人。是黑理前辈即童野黑理前辈(三年级·十五岁)和崖村牢弥前辈(三年级·十五岁)。再加上会长的小串姐——串中小串(三年级·十五岁),就是UFO研究会了。
全部都是三年级学生。
没有一年级的和二年级的。嘛,十一月的上旬都结束了的现在,一般来说三年级的应该已经引退不在了才对,但是本来对大体上就是连呼唤绅士型的宇宙人都不做,主要活动是在活动室里胡侃的UFO研究会来说那种理由就不适用。嘛,现在的状态下这个UFO研究会,在三年级学生引退的那个时点就会解体了。
「你好!打扰了!」
我尽可能开朗的踏进活动室。
两位前辈……黑理前辈和崖村前辈的反应像平常一样颠倒着。
「哟,串中弟。最近都没咋见着了不是,你这混小子。」
与粗暴的口气相反,崖村前辈抛出的话语满载着让人窒息分量的亲爱之情。以三年级来说稍显不太可能的高大,手脚都很长。在狭小的活动室里,几乎要有盛不下了的感觉。穿着作为上总园学园的校服的学生服。但是有那个学生服上左一处右一处的破损,可以想象出他凌乱的私生活来。
相对的(虽然也不是特地要对立的意思),对黑理前辈而言,
「你来了弔士君。欢迎啊,你真是很常来呢。」
这样的,表面上说着welcome的话语,可是连一眼都不看像这边,两眼不离神秘系的杂志。碍事,你来做什么,快点回去吧这种气场直逼眼前。
对,童野黑理。
她是说谎村的居民。
小时候就下定决心非谎话不说出口,这个主义被一直贯彻到了十五岁的现在。虽然我和黑理前辈,通过小串姐,刚刚有过半年左右的交往,但在这半年间,一次都没有从她的口中听到真实的事情。我还记得由于小串姐想给我个惊喜,造成了我在并未被告诉这种事前情报的状态下与她初次见面的局面,结果我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搞错了黑理前辈的本名。这样的她作为一个中学生根本不进行普通的交流,安居于奇人三人众的一角。
奇人三人众的最后一人不用说就是这位崖村前辈,不过这个人的情况并不特别是老实村的居民。因为是相当坦率表里如一的性格,所以也不是不能这么说,但是嘛,崖村前辈的人格和老实这两个字相去甚远。作为这附近最有钱的人的儿子,形成了相当放荡的性格。
不过,虽然几个月前已经引退了,不过崖村前辈作为个人学生会(所有的职务都自己担任)从一年级的时候还是就一直君临着这座学院。胳膊上套着五六个臂章,在走廊上阔步的身影给人的印象十分深刻。所幸,虽然有着那种破碎的性格,崖村前辈在工作方面来说是非常优秀的,所以也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问题,最后貌似是以任期到了的形式结束的。嘛,虽然听说在现在的学生会(回到了通常的体系)里,也有许多插嘴的地方,不过基本上现在的崖村前辈,就只是一个UFO研究会的研究员而已了。
嘛,黑理前辈是银将而崖村前辈是飞车吗?
然后,桂马的小串姐是领导而这两个人是随从。
就是这样的构图。
还在崖村前辈之上的话,下级生的图书委员当然没办法对小串姐指手画脚了。当然小串姐一点儿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吧……总之就是天然呆。
「不要站在那里请坐吧。对了,坐这里就好了。」
并不是要打开靠在墙上的折叠椅,黑理前辈站起身来把自己坐着的椅子让给我。虽然是过度的亲切,不过因为知道那是谎话所以真是可怕。我要是坐上去了的话,恐怕会把那个椅子从后面抽走吧。
对,我被黑理前辈相当程度的讨厌着。我虽然为前辈而陶醉,前辈却讨厌着我(文字游戏level2)。总之每次都会跟我唱反调,或者每次都会无视我。只有语言是相反的,反而更加恐怖。
即是魅惑的前辈,也是疑惑的前辈。
「怎么了?不坐下吗?」
「啊,站着就行。」
「切」
咂了下嘴。
我觉得要是咬耳朵就好了。
【译注:舌打ち:咂嘴;耳打ち:耳语】
「对了,我去帮弔士君买果汁。要等我回来哟。」
说时迟那时快,黑理前辈毫不停留的走出了活动室。但是要是只是买果汁的话为什么包也好别的也好,私人物品全部拿上了呢,到底是想走到那里的自动售货机去啊。说起来,这个活动室里的迷你冰箱,不就是用来放饮料的吗。
不管怎么考虑都不对。
全部都是谎话。
但是,讨厌到看见脸就想逃走的地步实在是……让人发抖啊。
「咔咔咔咔」
崖村前辈,发出了少年漫画的反派似的笑声。是不是该说他是剧场型的人呢,这位前辈,也有相当喜欢表演的一面。
唔嗯……明明是为了找黑理前辈才来的,结果却变成了和崖村前辈两个人在一起……。这计划和现实差得也太远了。
有种为了见天使而来结果见到了天狗的感觉。
好像是相似的东西,实际上却完全不同。
「还是老样子关系不好啊,你和童野。」
「不,我不觉得是关系不好这种级别的事情……」
本来,被形容为不好的关系就不成立。
对话也没有成立。
嘛,能和黑理前辈成功对话的人,实际上也就只有小串姐和崖村前辈而已。但是那两个人又都是,根本不听对方说什么的人,在这种意义上对话果然应该说成是不成立的。
黑理前辈是孤独的。
这种方面也很吸引人。
对孤独的女子不能不伸出援手……对孤独的女子不能不伸出援手!
……与其说我是个好人不如说只是变态式的想法而已。
「不要在意啊。因为那家伙最喜欢会长了。对作为会长弟弟的你羡慕嫉妒恨也是没办法的啊。」
「是这样啊。」
从学生会长时代开始崖村前辈就称呼小串姐为会长了。虽然那是UFO研究会的会长的意思,可是存在一个能被学生会长称呼为会长的人也挺有趣的,记得当时还很感兴趣的观察了一段时间。
「但是要是采用这个崖村说的话,黑理前辈就是成了百合前辈了。」
「初中生的话这样不也挺可爱的吗?」
「呼呣。」
嘛,确实存在萌点。
我也觉得可能是那样。
嫉妒着,吗。
「说实话,今天我,可是来向黑理前辈表白的呢。」
「哈?对所犯下的罪行?」
「不,对爱的表白。」
「哈啊。」
崖村前辈好像什么反应也没有。不愧是被饶有架势的传播过和八名女性同时交往的传言的人,这种程度的意外性根本不为所动。唔呣。如果像黑理前辈表白的话,是不是就能晃动日常了呢。
会怎么样呢。
「我说你,童野讨厌你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吧。被那么恐怖的女人讨厌了的话,要是我可是绝对不会靠近这个房间的哦。」
「嗯。就这样被讨厌着,不也挺好么。不过确实难度很高。」
「哈啊?」
「前辈,你看少女漫画一类的吗?」
我在房间里移动,走到墙边的柜子前,对崖村前辈这样说道。
「作为女主角的女孩子和最开始讨厌的男生一起迎来happy endding的故事,我特别喜欢哦。」
「最开始、也就是说,你大概,想最后的时候消除童野的厌恶喽。」
「不不,最后呐,黑理前辈以这种难为情的姿势,脸全红着,『……最讨厌了』这样,说出了人生最后的谎言——」
「漫画看多了。」
现实里是不会有那种事的,崖村前辈说。
「那样不是挺好的吗。发生了现实里本来不该有的事情的话,不就能打破这个和平的日常——可以说造成对这个理所当然过头的世界投下一块石头的结果了吗。」
「这是说了蠢话呢。你也有像是一年级小豆包的一面嘛,串中弟。不,是稍稍有点早熟吗?做了和常理不同的事情的话就可能发生某些事情吗。」
「就是这样。」
「真是的,这家伙是坏掉的阿基里斯腱。那种玩弄女人心的行为可别扯到我的青梅竹马身上啊。」
「不不,我喜欢黑理前辈是真心的哟。」
是这样的。
黑理前辈和崖村前辈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父母的关系也很好,是从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一直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什么的,这才是少女漫画吧。先不说黑理前辈嫉妒我这种崖村说的真伪,至少我是在嫉妒着崖村前辈的。真好啊,小的时候一定是一起洗澡什么的吧。不、难道说到了现在……(思考的暴走)。
「不过经常会有想要让喜欢的人稍微生点儿气的心情呢。你的情况就是那个吧,因为喜欢所以想让她稍微生点儿气的感觉?觉得对方的反应很有趣啊。」
「讨厌啦。我可不是那种坏心眼的人哟。」
「你是背地里不正常。」
崖村前辈说。
「不正常的话就应该像知道自己不正常一样表现啊。我或童野,又或者是……二年级的病院坂都是这样。这才是能与世间相容的方式。虽然不知道你打算披上什么样的外皮——说的话掩饰过度了。」
「评价过高了。」
不,评价过高了吗?
有种说了脏话的感觉。
「但是,我对于预定调和的东西实在是不对付。是受够了和平的日常,享受刺激的人。哦,用这种方式说出来好像很帅气呢。」
「享受刺激的人吗。」
崖村前辈笑了。嘲笑似的笑着。从父亲那里学习了帝王学的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经习惯向下看别人了。
「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也有个说了同样话的家伙。」
「啊?」
虽然知道和小串姐那样的脑内设定不同,崖村前辈是真的有过留学经历(小学的时候好像住在海外),但是一下子会说出什么来啊。
「那家伙之后不久就引起了弄不明白的事件行踪不明了哟。虽然是小学生却被指名通缉。那种人,也就那么一两个。因为我认识这种真物——所以,你说的东西感觉相当单薄啊,串中弟。」
「……」
「你是不正常的伪物。」
所以——崖村前辈说道。
「别太欺负童野了。」
「……本来就没有那种打算啊。」
哎呀,还没表白呢就说欺负什么的还真是。虽然小串姐也是过度保护的姐姐,不过崖村前辈还真是相当过度保护的青梅竹马啊。嘛这么看来,还是放弃对黑理前辈表白比较好吧。至少换个日子吧。原个人学生会、崖村牢弥是不会放过敌人的。
「虽然之前觉得是飞车,不过看来应该是金将呢。」
「哈?」
「不,是印象哦。崖村前辈的印象。顺带一提小串姐是桂马、黑理前辈是银将。」
「嘿哎。那问一下你是什么啊。」
「嗯」
没有考虑过。
我思考了一会儿。
「王将……吧。」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好像至今都没说过「喂」似的。崖村前辈用惊呆了的语气继续道。
「什么啊,你这家伙倒是拿出点儿国王的气质来啊,喂。」
「不,不是说所处的位置而是移动方式的问题。和拿出国王气质什么的不相干。虽然可以全方位的移动,但是可以说全都是为了逃命的移动……用王来将军的例子什么的,应该没有吧?」
「嗯?啊啊……这样啊。」
「而且这么说也可以。」
我说道。
「对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人来说自己的王都应该是自己。」
「……那么至少谦虚一点说个玉将什么的啊。」
「我不太清楚王将和玉将的区别。」
只是读了面向小学生的入门书是不明白的。但是这么一说还有点儿在意,有机会的话问问病院坂前辈吧。
「嘛,将棋的话题怎样都好啦。比起这个,说说你老姐的事情吧。已经五点了那家伙还没有来,你知道些什么吗?刚才虽然发了短信给她,不过没有回信。」
「哈哈哈。虽然知道可是不告诉你。」
「你说什么!」
突然进入了危险气氛的崖村前辈。那里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亲爱之情了……但是这种事情不值得惊讶。如果暂时采用刚才的崖村说的话,崖村前辈就是反过来的。崖村前辈是因为要讨好小串姐会长,所以对作为小串姐亲弟弟的我施与恩惠。要不是这样的话,崖村前辈这样的人恐怕是不会搭理我这样的『不正常的伪物』的。嘛,这种方面来看也是直率,或是说容易懂的人。但是只要崖村前辈挡在我和黑理前辈之间,我就也要挡在崖村前辈和小串姐之间,不能让他得逞。
嘛,即使不是这样也要挡着就是了。
「我重要的桃子公主,是不可以交给崖村前辈这种『过时漫画中的不良头子』的。」
「谁是不良头子啊。我应该是孩子大王才对。开独唱会那啊你这家伙。」
「但是不想让有着和八名女性同时交往其中还有一人是有夫之妇这种传闻的崖村前辈接近小串姐也是作为弟弟来说当然的想法。」
「那种东西本来就是谣言,有夫之妇什么的也是你刚刚才编出来的吧。」
「不开玩笑了,我想她马上就会来了哟。因为我说了想要向黑理前辈表白,所以回避一下而已。还有十分钟左右吧?我这就走了,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什么啊。没有特地赶你走的意思啊。」
「因为没有黑理前辈的UFO研究会活动室就只是危险物品展示场而已。我可不想受伤,这边就先撤了。」
危险物品展示场这种说法,并不是特指崖村前辈的比喻手法,而是直接表示现状的词语。现在在我背后的钢架子上,就摆放着许多颇为不妙的物品。具体来说有刀子啦药品啦拘束具啦……除了为了解剖绅士的宇宙人而收集不做他想的众多危险品是崖村前辈出钱搜罗的得意收藏。这种要是被搜寻职业的人找到了的话马上就会抱住的收藏的数量,虽然还是可数的,但是已经到了数到中途就会放弃的数量。要说UFO研究会风格也确实是UFO研究会风格的备件吧?不过崖村前辈收集这些并不是为了UFO或是宇宙人而是为了小串姐,而小串姐这边,加入UFO研究会的理由是中学入学的时候正好迷上了SF小说这种追星族似的动机(『SF小说的专门用语』),实际上对神秘事物抱有兴趣的在成员中就只有黑理前辈而已……即使是那个黑理前辈,她也有目标小串姐这个不纯动机。真是徒有其表啊,这个UFO研究会。
然而收在架子上、进行了适当管理的众多危险品中,也有能真的让背脊发凉的东西。
「这样好吗?这可是让亲爱的小串姐和我两个人独处了哦。」
「不用为我担心,小串姐是不会屈服于崖村前辈的。」
斩钉截铁的说。
崖村前辈唔的一声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崖村前辈真是少见。对作为最强无敌的初中三年生的崖村前辈来说小串姐无疑是他的弱点。
「小串姐会屈服于崖村前辈的概率,简直跟文学上的概率差不多。」
「是天文学上的概率吧?文学上的概率是多少啊?」
「……」
虽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文学上的概率这件事,不过崖村前辈的吐槽总有一种认真逼问的口气,不容易混过去,我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放弃是好事),
「因为那个人是自由的。更重要的是,是被天然所支配的。」
这样,放弃了对话。
「……确实。」
崖村前辈以自嘲的口气,这么说着。
「我恐怕还比不上童野吧。……说到能和你老姐对付的人……在这个学校里,果然只有那个病院坂吧。」
「崖村前辈……经常把病院坂前辈的事挂在嘴边呢。」
「嗯?啊啊。因为那家伙是日本除我之外不多见的真物啊。要是说到在我之上的真物的话,就是那家伙那样的了吧。那才是,用将棋来说是飞车或角行不是吗?」
「……」
啊,这样啊。
简直是让人不禁觉得为什么以前都没想过呢的事情,不过因为崖村前辈是三年级的病院坂前辈是二年级的,所以崖村前辈担当个人学生会的时候,对作为全校第一的问题儿的病院坂前辈的事,比普通人带着更强烈的思考眼光看待也没什么奇怪的。如果说小串姐·崖村前辈电黑理前辈是奇人三人众的话,病院坂前辈就是一人奇人了。
但是这里说到病院坂前辈的话题,是崖村前辈在装好人。对了,既然黑理前辈被封印了,也不能向崖村前辈表白(嘛、崖村前辈的话要是以『扮作BL小说的本大爷』来讲的话倒是也可以),为了更换表白对象有移动的必要。这样看来,以病院坂前辈来说充满了意外和盲点不是吗。呼呣……。
「什么?在想什么坏主意吗?那让我也掺一脚吧。」
「不不……这么说来。」
我和病院坂前辈有深交,有着一起下将棋的关系的事情是对小串姐也保密的,崖村前辈也不知道。不如说现在这时候应该谁也不知道。病院坂前辈又是那种人,只要我不说的话谁也不会知道吧。虽然我不认为这是值得如此保密的事情……。
「那么,再见了。」
思考着不过崖村前辈也好小串姐和黑理前辈也好不用准备考试吗之类的事情(虽然我还是一年级的不太清楚具体的计划,不过就算是私立的直升校也好,也不是所有人都自动升学吧),我向崖村前辈道别,从UFO研究会的活动室里走了出去。
门边上就是黑理前辈。
「呜哇。」
吓了一大跳。
啊啊原来如此,因为『我去买果汁』是骗人的,所以黑理前辈在走廊里竖着耳朵听也没错吗。那样的话,我要向黑理前辈表白的事情可能也曝光了。正这么想着,果然黑理前辈,
「弔士君。我,你讨厌我?」
这么问道。
即使是疑问句也是微妙的谎话。
角色塑造真强大。
虽然在这里表白也可以,但是考虑到崖村前辈就在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还是控制一点比较好。我用疑问句回答了疑问句,逃出了这个场景。
「黑理前辈讨厌我吗?」
「不啊?」
黑理前辈不高兴似的首肯道。
「我啊,最喜欢你这样的孩子了哟。」
「……」
呜呣。
虽然是骗人的但听了还是很高兴啊。而且还是用很好听的声音说着。像脱兔一样录下来(脱兔(だっとdatto)和DAT的关系。顺带一说DAT是『Digital audio tape recorder』的缩写,也就是磁带录音机。包含着想快点录音这个双重意义的文字游戏,不过因为DAT这个词不是那么常用还必须加上这么长的说明,对自己严格一点,文字游戏level1)。
但是真的是被讨厌着的呐。
不如说很清爽。
「如果弔士君喜欢我的话,我们两情相悦就交往吧。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恋人了。我在社团活动后马上会过去,所以你可以在学校旁边的公园等我到六点吗?」
「嗯,我很乐意。」
当然不论我有多么喜欢黑理前辈,我们都即不是两情相悦,也不能成为恋人,以社团活动为名的闲聊结束后,黑理前辈也不会接近学校旁边的公园吧。但是我高兴的点头了。对女性的谎言做出高兴的样子,总有种绅士的感情。金托拉金托拉。
「那,再见了。」
「嗯。不会再见了。」
只说谎话的她的话语里有些矛盾,还是说因为那是谎话,所以可以认为黑理前辈还想和我见面,这也让我觉得有一点高兴。
收集小小的幸福。
「那时候一定要带上伽岛同学啊。」
「……」
译·作为会长弟弟的你来这里我也没办法,但愿你别把伽岛同学什么的也带来。
对不夜子同学,比起讨厌更多的是不擅长就是了……嘛,不夜子同学那边也一样,所以各有各的难处。在这个局面下,想着要不要按黑理前辈说的明天把不夜子同学带来呢的我,可能确实是坏心眼、以观察讨厌的对手的反应为乐的家伙。恐怕那样日常也不会变化吧。
无论如何,要说是和往常一样确实是和往常一样。
「银不成是妙招……呢。」
【译注:银不成是妙招:将棋常用策略的一种,特地不把银将升级为成银,保留其可以斜着后退的特点。】
「哎?」
「没什么。」
请就这样做你自己吧,这种话太过做作果然还是说不出口,我离开社团楼,就这么一步步的走着。目标是北校舍三层,病院坂迷路前辈所在的音乐室。
III
病院坂前辈的传闻,或者说是传说,我在刚入学的时候就听到过很多了。从崖村前辈那里听到的时候,感到震惊的是,那些传说基本上是真实的这件事。如果那些是真的的话,病院坂前辈确实是一人奇人,不,不是这种程度的词语可以形容的。可以说是上总园学园最大的禁忌了。而且,那样的话是作为我来说是不能不接近她的。那已经成了被神委派的我的义务一般了。幸亏对方是名人,不论在那里做什么,只要还在学校里就能马上找到。甚至不用问崖村前辈,放学后,病院坂前辈一定会在音乐室里。我最初遇到病院坂前辈的九月的第二个星期三是这样,今天也一定在那里吧。不管怎么说她是管乐部的部员。
「病院坂前辈,你好!」
虽然不是要改变形象,不过我打了个爽朗的招呼,脱了鞋,走进了音乐室的门。和预想的一样,不如说是和预定一样病院坂前辈就在这里。病院坂迷路(二年级·十三岁)——学生服打扮的少女。学生服打扮的少女。学生服打扮的少女!虽然总觉得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脱离常轨了,但还不及那个学生服是长款的这一点来的让人吃惊。和崖村前辈的到处是伤的破烂学生服倒是一对好对手,不过穿着的是女孩子这一点更是在这方面大放异彩。虽然是彻彻底底的违法了校规,但是公开表示关注的老师好像一个都没有。主要是谁都不想和病院坂前辈扯上关系。
【译注:这里所谓的学生服,就是男生穿的立领中山装的那种。长款的据说下摆会超过膝盖-_-||】
但是很相称。比学校制定的水手服(大概)相称的多。要称为男装丽人的话脸稍显年幼,就身体来说也太过女孩子,这种不平衡性或是说倒错感正表现出病院坂迷路的个性。
嘛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属于日常。
只听过传闻(传说)的时候,至少在跟服装相关事情上,只觉得她是个反常的人,但是实际见到的时候,每次见到的时候都给人新鲜的感觉。意外地,有一种如果我也穿上水手服的话,可能会有某些事发生或某些事改变的感觉。唔呣,这回向小串姐借来试试吧。和把便当故意落在家里相比,可能是晃动日常的好方法。
病院坂前辈面对我的问候,露出嗨串中君,像往常一样精神好呢,我最喜欢精神好的人了,这种表情看着我。判断这是做出了入室许可,我反手把门关上,走到病院坂前辈身边。
没有取得其他部员许可的必要。
因为没有其他的部员。
病院坂迷路是唯一一位管乐部部员。如果说UFO研究会的主要活动室下课后的聊天的话,管乐部的主要活动就是病院坂前辈一边听着古典乐的CD一边用喜欢的方法演奏喜欢的乐器。比起随便而言不如说是随随随随便的感觉。由于顾问老师也不来,这也有一种真是清净啊的感觉。
但是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不如说,说到到两年前为止的上总园学园的管乐部的话,还小有名气,往好了说,据说是全国大赛的常客。因为是以学习为主的升学学校,所以比起运动社团来说对文化社团更下功夫也是当然的,不过在这之中管乐部算得上是上总园学园的骄傲之一。
那个骄傲在两年前,伴随着病院坂迷路的入部而崩坏了。详细的经过谁也说不清楚,不过六月的时候就只剩下病院坂前辈一个人,其他的部员,不光是新加入的部员,包括二年级·三年级的部员在内全部退部了。不,再多说一点,从那个时候开始顾问老师好像也再没有在放学后靠近过音乐室。顺便一说,同样是六月开始,病院坂前辈所属的一年B班,病院坂前辈以外的全体学生都不来上学了。
安静的逐客令。
她被如此称呼,这就是理由。同时也是,现在的二年级里二年Z班,通称病院坂班的,所属学生只有她一人的班级存在的理由。如果让校外知道了的话就是第一大新闻,无可比拟的不得了的事态了,不过学校这种地方反正是封闭性的组织,目前为止这件事都没有泄露出去。作为学校方面,是希望这种问题儿赶紧毕业吧。应该是想把责任转移给高中部。我虽然认为逐客令的传说是添油加醋的东西,不过从崖村前辈那里听说这是事实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崖村前辈的一个人的学生会或黑理前辈的说谎村居民也是相当非日常的,可是病院坂前辈的情况更是变本加厉。不想接近是当然的。
九月。
病院坂前辈对作为突然的来访者的我,非常迷惑的看着。带着很碍事请回吧的表情一个人不断吹着乐器(我想是圆号)。即使如此我也不肯罢休,于是病院坂前辈就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不接近我才是贤明的哟这么说着似的把CD(我想是马勒的第8号降E大调『千人交响曲』)的音量调大了。
我没有屈从。
虽然精神上是被虐趣味,却也被拒绝了要拒绝回去这样燃了起来。或者说是萌了起来。让她做出音乐室的入室许可花了一周时间,让她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花了一周时间,让她对我的话有反应花了一周时间。九月整个,就花费在和病院坂前辈的交流上了。当然那还不算是结束,经过十月让她记住了我的名字,在十一月里达到一起下将棋的关系之前,付出了与之相应的苦劳。就像崖村前辈略带讽刺的说的那样,最近在UFO研究会那边都没怎么露脸,因为第二学期开始我在放学后,去到音乐室的次数多了起来。崖村前辈将病院坂前辈称为飞车或角行,不过在我心目中意外地觉得病院坂前辈是步兵。坚固,坚实,确实——而且最重要的是绝不反悔。用桂之高飞步之饵、银不成是妙招这种,格言系列来说的话就是棋盘没有步兵棋局没有胜算。
用真物伪物的话来说的话,就如同崖村前辈所说,病院坂前辈无疑属于真物——暂且不论是好的真物还是坏的真物。
嘛,真物也不分好坏吧。
但是,即使这么说,和病院坂前辈的关系也,有点儿最近稍微安定下来了的感觉——成为了一起下将棋的关系也已经有点理所当然,太过理所当然了的感觉。虽然是个奇怪的人,但接触之后反而觉得并没有那么反常,这样下去的话难得的和真物的相遇就要落进和平的日常里了。虽然常说不论什么样的非日常状况只要习惯了的话就只是日常而已,不过和病院坂前辈的关系落进日常里这件事,是作为我来说想要尽可能避免的。今天,像小串姐和崖村前辈,不像我的风格的透露了心声或是说不满,也有这个原因。
但是不愧是小串姐。
虽然本人恐怕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我也先去了黑理前辈那里,但是在这里向病院坂前辈表白并OK了的话,这不就可以说是打破了和平的日常了吗。
出色的非日常。
「那个,病院坂前辈。」
这样,正准备开口的我,被病院坂前辈用乐器制止了。顺带一说今天的乐器是单簧管。从没有放CD这一点来看,似乎是在认真练习。因为没有指导的顾问,病院坂前辈的乐器全部都是自学的。如果你是想向我表白的话串中君,很遗憾你会经历到失恋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病院坂前辈向我送来蕴含着这样的意思的视线。
呜哇,被夺走了先机。
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呢,却在言外被拒绝了。
虽然被虐趣味的我对在一天中两次,而且是连续被抛弃的这个事实不禁临阵兴奋的发抖,不过病院坂前辈的洞察力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敏锐啊。我来音乐室做什么,一看就知到。
「不是要表白哟。」
这样,我在语言上否定了。
不见得吧,这么说着似的病院坂前辈露出了冷笑。
「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听到我的问题病院坂前辈把单簧管收好(表示把精神集中在和我的对话而不是乐器的练习上的这种举动,是病院坂前辈的关怀的表现。说来参考一下,让病院坂前辈对我比对乐器优先花了一个半月),转向了我。
讨厌和平的日常的串中君频繁的到访我在的音乐室的理由已经听过了。这样的话这样的你,在考虑着让正趋于平稳的你和我的关系进入到新的局面吧,这件事是很容易推断出来的。新的局面,一般来考虑的话就是恋爱关系吧。我是这个样子你又长着副女孩面孔,不过姑且还是一男一女呢,这是最单纯最容易理解的吧。我认为从概率来看这是最高的了。第二单纯容易理解的是敌对关系,不过我并不认为被你讨厌到了想要成为那种关系的程度,我也不觉得我们的关系陷入了那种境地。正模模糊糊的想着这些的时候,好像隐藏着某种决意的串中君登场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说一句的好,我是这么想的——病院坂前辈做出这样的表情。
哈啊……果然被这个人看穿了啊。
男装也好逐客令也罢,总之虽然关注这些明了的地方是人之常情,不过病院坂前辈最为重要的特征是,那个洞察力,这是我通过两个月的交往得出的结论。
「我认输了。」
我干脆的投降了。
所以,还是放弃的好。
「有种将棋五连败也不是没道理的感觉呢。」
好不容易变得要好起来,做朋友不就好了吗。我想你是知道的,我除了你以为可是没有朋友的哟。病院坂前辈带着这种感觉眯起眼睛,然后像补充似的,嘛到了明年也会不吝这样认为的感觉放松了表情。
附加的部分是开玩笑的吧。虽然是擅自这么认为,而且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过我并不认为病院坂前辈是和恋爱那么有缘的人。病院坂迷路一个人就已经是完美的完成体了。正因为如此才是盲点,不过盲点终归只是盲点。
不过,朋友吗。
因为是病院坂前辈那边这么表现出来的,果然我和病院坂前辈是朋友的样子。像我这样的人能交到朋友,真是相当谢天谢地的事情。
串中君,那么接下来做什么?总之先下将棋吗?好像这样说着一样,病院坂前辈指了指躺在音乐室一角,和室内的气氛完全不相称的将棋盘。病院坂前辈的记忆力很好,有心的话盲棋也能下的来,不过由于我(超级初学者)跟不上,病院坂前辈就特地从家里拿来了。相处的融洽的话,实在是为后辈着想的温柔的前辈。
但是,直到现在也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是『安静的逐客令』呢?
虽然想听听原管乐部部员或是病院坂前辈一年前时的同班同学是怎么说的……不过有种这前方是不要涉足比较好的领域的感觉。
「嘛,请跟我下一局吧。」
啊啦啦,很有自信嘛,这样,好像这么说着,病院坂前辈故意做出惊讶表情来。难道读过将棋入门的书了吗?这样一直吃吃的笑着,拿过将棋盘,然后放在音乐室铺着毛毡的地板上,并不回到椅子上而是正坐着。我也在她对面正坐下来。然后啪嗒啪嗒啪嗒的把棋子摆好。那个,左边和右边,哪边是飞车哪边是角行来着……。嗯,这个棋子是……对了。
「对了,病院坂前辈,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这样似的抬起眉毛的病院坂前辈。
「王将和玉将,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倒是有强手使用王将较弱的人使用玉将的规则,不过以我们这种外行人随便玩玩的级别来说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规则,病院坂前辈用眼神交流的这么解释道。原来如此,只是这点区别吗。但是竞技规则就是知道了就不得不遵守的东西。我将自己手里拿着的王将和病院坂前辈已经摆在自己阵营里的玉将交换了。病院坂前辈看到我这么做好像见到了令人欣慰的事情似的,等着我把棋子摆好。
病院坂前辈是先手。
近来,有人说了以将棋而言电脑比人类更厉害了之类的话(不光是将棋,国际象棋和围棋也是这样),但是那是完全不中肯的意见,这件事情我通过和病院坂前辈至今为止的五局对战学习到的。将棋这种东西始终都是对人战,追根究底是以人类为对手的比试。人类以人类为对手进行的,人与人之间的游戏。对——就像小串姐暗示的那样,这是如果没有一起下将棋的人的话,就不能成立的游戏。震撼对手的一手,引诱对手的一手,让对手大意的一手,破坏对手节奏的一手——这些策略,都挤在八十一个格子里。将棋是心理游戏哟,最开始对局的时候,病院坂前辈就用表情这么说了。那个时候虽然没有一下子就明白,但马上就对这句话的意思有了了解。对,将棋并不是单纯的移动棋子获得棋子的游戏。职业的棋士可以读出之后的一百手两百手,电脑可以读出其后所有的手——这种事情只是表面上的数字而已。在这个局面下打出这一手,这种乾坤一掷才是将棋的真髓这件事,我深切的体会到了。……遗憾的是实力方面没来得及悟到真谛,故而我今天的下场就是全凭病院坂前辈喜好被折腾、翻弄、反复教训,最后惨败。
不不没有惨败这种事哟,明明才是第六次的对局串中君已经相当有实力了,即使是我最开始也没下得这么好,好像这么说着,病院坂前辈露出不知是赞赏还是欣慰的表情。这样和以前的自己比价啊……真是率直的感想,不过对她的随意也并非不感到高兴。从病院坂前辈来看,这一定是指导对局一类的东西吧。如果不这么想的话,就算不上是消磨时间了。正这么想着,病院坂前辈摆出,重要的是不要习惯于输掉这一点,这么说着似的,稍微有点严肃的表情。
「习惯于……」
习惯了的话什么事情都是和平的日常。习惯了一直输掉的话是无法成长的,是这个意思吧。
串中君,你看推理小说吗?这样,病院坂前辈接着用眼睛询问我。由于不是该充门面的场合,我老实地,
「我不怎么看书。」
这样答道。
是吗。我可是读了不少呢——但是串中君也是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小说的吧?你的姐姐,串中前辈可是读过相当多的书,而且有一段时期,不管哪种媒体上推理这种题材都被爆发性的使用了呢。总之,读了这种小说的话名侦探的非人类性这种事情实在令人深思。名侦探只要发生了杀人案件就会推理,确定犯人。这是推理小说的基本路线。但是不尽然吧,明明有人死了是该畅快的推理的场合吗?应该先哀悼一下作为人的被害者的死吧,应该先哀叹人类的死亡吧,比起追查犯人应该先确保全员的安全吧。但是那些名侦探比起被害者来更在意加害者。欠缺人性,作为人欠缺了重要的东西呐。但是换个视角来看的话会怎样呢?作为名侦探来说人的死啦杀人案件啦都是日常的。他们习惯了目睹人死去。系列小说的侦探更是如此。重点是人类是什么都能习惯的生物,输掉的事情也好,逃跑的事情也好,都能习惯。说不定连习惯这种事都习惯了——这么说着似的病院坂前辈翘起嘴角,耸了耸肩。
「习惯了习惯这件事——吗。」
颇有深意的话语。
串中君,你和我在讨厌习惯这件事的意义上是同类,因为如此你才能这样面对我也没事吧。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幸福的事情,做出好像这么说着的表情的病院坂前辈。然后继续,我常跟你说我有个表姐大人的事情吧,这么说着似的闭上眼打了个手势。
「表姐……嗯。」
那确实是常说的话题。不如说,是病院坂前辈最常说的话题吧。在听到的故事里,那个『表姐大人』也是不输给病院坂前辈的奇人的样子,不过病院坂前辈总是毫无理由全凭喜好的提及她,特别是经常说些没用脉络的话题。
之前也说过表姐大人有人类恐惧症。如果混在了不特定多数的人类之中就会晕过去。也就是无法习惯人类的一回事。只是想象就觉得真是不得了的日常生活。但是即使是这样的表姐大人也把这些接纳为日常的生活——和文字一样的日常生活。就像我接受了这个音乐室和二年Z版一样,呢。人可能已经习惯了习惯的东西——但是同时的,我也好串中君也好我的表姐大人也好,也能做到习惯不习惯的事情呐,这样,病院坂前辈只用目光这么对我说。
「是说连非日常都能习惯吗……就结果来说,不论怎样的非日常只要习惯了就是日常这么一回事吧。」
虽然可能是我搞错了,不过日常的反义词并不是非日常哟串中君,这样,病院坂前辈将这样的话语不说出口的传达给我。
「是那样吗?」
我对这句话感到疑惑,反问道。
「那,日常的反义词是什么?」
是异常。
病院坂前辈轻轻的低了下头,这么示意着。
最终,不论有怎样的异常的异质的东西,都会无一例外的归依于日常哟。你和我即使成为了恋人,在它实现的时点开始,就终归只是日常了——病院坂前辈用把嘴闭上的动作,代替了这些话。
呣。
被教训了。
还是旧事重提……。
当然喜欢变化是好事,不过也要有个度。是温柔的前辈的忠告哟。自己愿意改变这件事绝对不是坏事,但也绝对不总是好事。因为做得不好的话过不了多久连变化这件事都会习惯了吧,这样,虽然无言却好像这样总结着的病院坂前辈微笑了。作为学校的,而且是人生的后辈的立场而言,是相当有魅力的微笑。
呼呣,不过撤回前言。有点儿最近稍微安定下来了的感觉什么的,真是不得了的自以为是——这个人的内心还要深邃的多。即使没有被教训,也没有向病院坂前辈表白的必要了。一人奇人,病院坂迷路。不是非日常而是异常的这个人,似乎还有许多值得我期待的。
但是先不管那个……这样的话,有一种奇怪的冲动在体内留下了痕迹。想向女孩子表白的我的这种心情,到底该走向哪里呢。日常的变化啦打破啦这种事情今天这样已经足够了,可是总觉得如果不向某人表白的话这种心情就没有归宿。黑理前辈不行,病院坂前辈也不行,小串姐和崖村前辈不在讨论范围里。这么说来……对了,就像梅特林克的童话里那样,幸福这种东西意外地存在于最近的地方。去找听到恋爱考虑表白时,最先想到的不夜子同学吧。对,不夜子同学一定才是我的命运之人。虽然是预定调和不过这种场合下也没办法。
怎么样?串中君,再来一局。
病院坂前辈以好像这么说着的表情邀请我,不过我礼貌的拒绝了那个邀请。实际上不要说一局,两局三局都想下的,不过那样的话要花不少时间,不夜子同学说不定就回家了。我老实的说出理由,向病院坂前辈道歉。
你没有理解我说的话吗这样说着似的的病院坂前辈一脸呆掉的表情,不过马上便露出好像,嘛随你便吧,我也没有否定买了高额的保险的话不得癌症就浪费了的这种想法的立场似的,不怀好意的期待似的表情。
是同类。
「那,打扰您了。」
我走出音乐室。背后马上传来单簧管的旋律。实际上,那大概不能算是好的音色,但是那也相当有病院坂前辈的感觉。
但是话说回来真是表情丰富的人啊。
无口却雄辩。
病院坂迷路就是这种感觉的二年级学生。
IIII
不夜子同学也就是伽岛不夜子,是我的同班同学兼现役学生会成员。职位好像是书记。因此,和一个人运营前学生会的崖村前辈有不少的深交,小串姐和黑理前辈也都认识她。顺带一说这些人际关系用图解说明的的话就是『不夜子同学->(敬畏)->崖村前辈』、『崖村前辈->(便利)->不夜子同学』、『不夜子同学->(不擅长)->小串姐』、『小串姐->(可爱)->不夜子同学』、『不夜子同学->(怀疑!)->黑理前辈』、『黑理前辈->(天敌!)->不夜子同学』。嘛大体上就是这个样子。不夜子同学是强硬好胜的女生即使以三年级学生为对手也不胆怯。因此与那个奇人三人众也经常交锋。虽然没有交锋的打算,可是正因为这层联系我也和不夜子同学有了深交。本来就是一个班的自然关系就好,不过要说到亲密起来果然还是不夜子同学进入学生会,第二学期开始之后的事情了。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从第二学期开始,我去音乐室的次数多了起来,不过好歹是同班,和不夜子同学说话一类的还是可以的。因此到了现在构筑了可以把便当分给我一半的人际关系。嗯。但是人类不是总会如想象般行动的啊。之类的,我一边想着这种事情,一边向作为碰头地点的教室,也就是我们的班级一年级A班走去。出了音乐室后,马上就给不夜子同学的手机发了短信。因为体育节临近了学生会应该很忙碌,大概会留下到八点左右,至少六点左右吧,这么盘算着,结果这个预计成功命中。『事件发生事件发生。上总园学园一年级A班发生最高级事件。请现场附近的警官立即前去。』对这样的短信,马上,『明白。立即赶往现场。』这么回复。真是笨蛋似的人际关系。不过这虽然是叫人出来的我说的,不过还在学校里说明学生会的工作还没结束吧,不夜子同学还真是奔放的学生会成员啊。到达教室的时候,不夜子同学已经在那里了。一边寻找分叉似的摆弄着得意的马尾辫的发梢,无所事事的坐在无人的教室里。听到开门的声音,发觉到了我,「哦」的一声转过身来。「你好啊,串中。」感觉非常开朗的招呼。不过这个行动并不表明她和我特别要好。不夜子同学对谁都是这样的。与其说不胆怯,不如说是不怕生,面对他人的时候不设防的性格。相对的。「你好不夜子同学。特地叫您出来却让您等着真是抱歉。」对同级生的朋友也用敬语。这是我的特征。不能说是设防,不过想保持一定距离也是没办法的吧。「没事,正好工作上也遇到了瓶颈。要稍微转换下心情或者说重启一下。从这个意义上说串中的邀请也有种给我架了座桥的感觉。」「嗯……」搞错了但也没搞错。难得她来了,也不用特地订正吧。况且也不是值得吐槽的事情。考虑着这种事情的时候那边,「那有什么事啊」不夜子同学这样问道。「我爱你。这场战争结束了以后我们结婚吧。」虽然想这么说,但只差一点,停留在了想象力。冷静点,不用动摇。这样简直就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家伙。这是要先酝酿气氛的大事。哦哦,总觉得我有点飘飘然了。「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怀疑。」哔,不夜子在自己胸前用食指比了个叉。「那个,是谎话。」「……确实是。」对不夜子同学谎话是没有用的。这就是不夜子同学是黑理前辈天敌的理由。如果说黑理前辈是只说谎话的说谎村的居民的话,不夜子同学就是持有能以几乎百分百的精度看穿别人谎话的才能之人。如果说病院坂前辈是安静的逐客令的话,不夜子同学就是人形测谎仪。在我这种人看来那已经几乎是超能力的领域了,虽然比起特技该说是才能,不过不夜子同学就不夜子同学所说这是老练的警察一般都会用的,充其量只是人类的特技而已。虽然第一次听到说明的时候有种原来如此的想法,但是只有老练的警察才会使用的特技为什么初中一年级的她也会用呢,还是有这一点疑问,不过这个的解答也马上被提出来了。父亲的弟弟就是那样的警察。是跟那个人学会的。亲戚里有警察……在病院坂前辈读过很多的推理小说里的话貌似会是重要角色。例。「今天是我的生日。」「怀疑。」「我的生日是六月四日。」「怀疑。」「前一阵的语文考试得了满分。」「怀疑。」「今天我吃了自己的便当。」「怀疑……都是谎话嘛。」你是童野前辈吗,这样吐槽道。地方性的吐槽。「不不……我在想这可真是相当便利的特技啊。」「也不全是哟。叔父那样的姑且不论,我的技巧也就只是宴会表演的水平而已。谎话被发现了也不说出实情的场合没有对策,而且弄错了的时候也无法应对。而且因为真正的骗子连自己都能骗过,那种情况就发现不了……了呢。还有,对刚才的你或是童野前辈这样只说谎话的人也不通用呐。」「是这样吗?」「全部是谎话的话全部怀疑就好了嘛。」「啊,这样啊。」那么发不发现就没有意义了。嗯……但是在这个逻辑下,童野前辈至少,还没有自己把自己骗了。不是说谎癖而是有意图的说谎吗……呼嗯。但要是这样的话,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为什么黑理前辈只说谎话呢。为什么决定只说谎话呢。有什么重要的理由吗?青梅竹马的崖村前辈的话可能会知道,不过小串姐知道吗?不,小串姐对黑理前辈的这个癖好,根本就不在意吧……。「童野前辈好像觉得,我是她的天敌。好像不太明白的样子……啊,不过,还有比那更难办的模式呢。」「是?」「不说话的人。」「………………」「行使沉默权的话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叔父也是这么说的啊。沉默是金呐。」原来如此。确实,不说话的话,谎言也好怀疑也好都毫无用武之地了。就是说对病院坂前辈级别的无口,不夜子同学的技巧也无法适用吧。这么说来不夜子同学知道病院坂前辈传闻以外的事情吗?虽然从谈话中听不出来……。沉默是金。话虽如此,不过病院坂前辈是步兵。「不夜子同学……是什么呢。」「嗯?在说什么?」「不,把自己比作将棋的棋子的话,你觉得会是什么?顺带一说崖村前辈是金将黑理前辈是银将,小串姐是桂马。」「嗯,嗯嗯……小串小姐是桂马啊。占了好棋子呐。我明明很喜欢桂马的。呼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香车?」「呼呣。」在一条直线上将对手贯穿的枪——香车。确实有不夜子同学的印象。不过,桂马和金银,步兵和香车吗……终觉得之前也说过,棋子还凑得满齐的。这样一来,不久说不定就能见到真的飞车或角行感觉的人。这么一来就能下人形将棋了呢。不,要想下人形将棋的话对手是必要的……但是说道飞车角行,是说什么样的人呢?要是崖村前辈都不是飞车的话——「那,有什么事啊。」话题转回来了。不,正题还连一行都没说呢。「那个。」营造气氛。总之先夸奖对手吧……夸奖她得意的马尾辫如何?也有头发是女人的生命这种说法。不等等,奇怪的夸奖容貌的话,也许会被误解为看上了外表。果然这种时候作为人,还是希望别人是被她的内涵所吸引吧。「不夜子同学头脑好像很好呐。」「哈啊?」「好像一个人就能做出五元硬币的五重塔呢。」「……那是头脑好的基准吗?」那种快乐的事情要大家一起做啊,不夜子同学说。我一句接一句。「不不,这是认真的,我一直非常敬佩不夜子同学平时渗透出来的知性。我觉得不夜子一定有我一百倍的知性。」「比起夸奖我来着更像是在骂自己……」「不夜子同学是十的话我的知性就是零。」「零什么的……」那我不也是零了吗,不夜子同学有点呆掉的说。好像不是很心动的样子。实际上,不夜子同学成绩比我好很多(要不然也成不了学生会成员),不过头脑好的人被夸奖头脑好也不会特别高兴吧。「还有,怀疑。你根本不那么想吧。」「呣……」奉承(?)不管用还真是麻烦啊。啊,对了。用经常在漫画里读到的那手把。吊桥理论。在吊桥上表白的话成功率会上升的这种……会把恐惧感的忐忑错当成恋爱的忐忑的那个理论,在现实中应用一下吧。「那个,不夜子同学,今天,你不是分给我便当了吗。」「嗯?啊啊,好像是这样。」「我想给你那个的谢礼。」这句话将将在说谎与否的边缘线上,不过不夜子同学没有说「怀疑」。好像只要有感谢的心情和想给谢礼的心情就不会被判断为说谎。非常靠近边缘的,走钢丝一般的对话。「呼嗯。是一般的礼仪呐。好啊,谢礼是什么都会收下的。要给什么?」现实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向这种女人表白不可呢。有点接受了无心的惩罚游戏的感觉。「想带你去个好地方。请跟我来。」带着没有说谎哟的感觉,我诱导不夜子同学似的走出了教室。不夜子同学虽然有些疑问但也不问目的地的啪嗒啪嗒地跟在了我后面。用『啪嗒啪嗒地』这种形容可能会产生一些误会,实际上,不夜子同学是比我还高的。我在男生里并不算高的,而不夜子同学是被排球部多次劝诱的女生。嘛不过,初中一年级的话经常会这样。成长期才刚开始,我现在还抱有着身高会再长高的希望。「便当。」「嗯?」「放学后,小串姐交给我了。」「……放学后。」「能交给这件事本身是很高兴的啦……不过还是老样子的天然啊。」「没有坏掉吗?」「又不是夏天,应该没关系吧。」而且,我对故意忘在家里也有些内疚,即使有一点点坏掉,也不能不吃。「因为小串姐特地送来的呐。而且,腐烂了也是鲷鱼。」【译注:腐烂了也是鲷鱼(腐っても鯛):形容好东西即使腐烂了也是好东西,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一类的意思。】「腐烂了的话就不是鲷鱼了。」不夜子同学对古人的谚语扔下了一块石头。话说回来,目标是钟楼。分针停下了,只有时针在空虚的移动着的那个钟楼——可以说是失去了存在意义的那个钟楼。我怀抱着将不夜子同学带到那里去的企图,不,是想法。而且不仅仅是带到钟楼区——即使在这个上总园学园上学的学生中,多说一点的话包括教职员在内的全部关系者中,也只有非常有限的人知道的某条路径,我想告诉她。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不为这个心动。一定。钟楼是和讲堂中间是连着的。我从外侧开始并不是朝向钟楼,而是先走向讲堂,进到它舞台边上的休息室里。讲堂只在晨会和集会一类的时候使用,放学后的时间没有一个人。可以放心行动。「干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果然还是造成了些不安吧,总算是让不夜子同学这么问了。为了不让她太警戒着,我先说出了答案。不夜子同学的话应该不会害怕才对。「钟楼的屋顶。」「哎?什么?」「所以说是钟楼的屋顶。你不想去看看吗?是这个学园里最高的地方哟。」「……能去吗?」「可以。」正如我所料,哪里是害怕,不夜子同学相当感兴趣,眼中露骨的放出光芒。几乎可以听到闪闪发亮的效果音了。「嘿。我都不知道。」「但是要保密哟。虽然没有挂上禁止入内的牌子,不过那是不用说的事情了。嗯。」说实话讲堂的休息室受到了和杂物室同样的待遇。碍事的东西,多余的东西,不用的东西都随手扔进去的样子。到处都有网啦绳子啦,在那之中下脚的话一不小心就可能受重伤,必须慎重的移动才行。我轻轻拿起设置(放置)在角落里的收纳箱,拿出里面用透明胶带固定的钥匙。有种家门口藏备用钥匙的地方的感觉,不过,藏的地方改变了。这么说了,我也很久没上到钟楼上面去了呐……。「钥匙?」「钥匙。然后,打开那扇门。」「嗯嗯?那扇门……」指着休息室深处墙壁上的铁门,不夜子同学歪着头说。「那个,不是出到外面去的门吗?」「对面的休息室好像是那样……不过这扇门是连接着钟楼里面的。不知可不可以算是暗门……」不如说是苦肉计吧。从欧洲移建到日本来的,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呐。我用钥匙打开那扇门的锁,进到了里面。不夜子同学也马上进来了。这已经是钟楼里面了。气氛相当阴冷。即使穿着学生服也有点冷飕飕的。我把门关上,从内侧锁起来。「……为什么要锁上?」「小心一点。打开着放在那里,万一被谁发现就不好了。因为是秘密的游乐场哟。」「秘密的游乐场……谁和谁的?」「UFO研究会。」「……也是啊。」好像和预想的相同,不夜子同学确认道。「是UFO研究会代代传下来的秘密地点。崖村前辈可以来经常来这里,真好呐。」「但是,串中不是UFO研究会的吧。」「嘛,虽然是那样……大概是五月份左右吧,为了安慰得了五月病的我,小串姐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哟。约定了绝对不告诉任何人。」「现在,不是告诉我了嘛。」「嗯。所以请保密。」因为她会生气的,这样。不夜子同学哎呀哎呀的,垂下了肩部。「对现役学生会成员还真敢说啊。实在不想卷入跟小串小姐对着干的事情啊……虽然不想说串中的姐姐的坏话,不过那个人,很难对付啊。」「我知道哟。」「不是太过上品了吗?那个人。比较起来崖村前辈或是童野前辈,强人全部压制住了。作为弟弟你觉得如何啊。」「因为我是姐控啊。」没有奇怪的意思。要是被压制的话,我是最被小串姐压制的。「不过,我觉得不夜子同学有能成为上品的素养。」「哎?是吗?」「先从在句末加上『活该』试试。」「不是那种上品。」「笑的方式用『嚯嚯嚯』试试一类的。」「嗯……嘛,这种程度的话。」咳嗯,清了清嗓子。「HO——HO——HO——!」「……」像圣诞老人一样。做了什么啊,这样的不夜子同学。虽然没有特地耍你的意思。「还有,我也没在羡慕小串小姐的上品啊。什么玩意。」「确实小串姐和不夜子同学一点也不像呐。我是真这么想的哟。」「嘛,一不做二不休吗……话说回来这里,没有灯吗?」「有开关,不过坏掉了。」「真是破破烂烂啊,钟楼。」「因为没有必要呐。」连分针的故障都放了半年没管。说不定最近就可能把它解体,不过那个费用还是很可惜……。「嘛,虽然有点暗不过不至于看不见……然后呢?爬上那个楼梯就行了?」不夜子同学指着入口不远处的螺旋楼梯。嘛,虽然这个钟楼内部除了楼梯什么都没有,这种事不必说也知道,不过让她得到主导权就麻烦啦。我,「不,不对。」这么说道。「怀疑。」「……」「虽然有点儿暗,不过还是能看到脸的哟。」不夜子同学说着,率先登上了楼梯。嘛虽然说出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话的是我,不过刚才不夜子同学的话里,带了一点儿暗示的感觉。还是能看到脸的哟。反过来说,看不见脸的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不知道了吧。这样啊……确实呢。否则,考试的判断题应该就能全对了……当然,从语气和说话方式上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断,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包括表情在内的本人的举止,本人的动作。那样的话和无口的人一样,对无表情的人,不夜子同学的技能就不通用。那,电话或短信的对话也好,背对着说的对话也好,看破谎话的精度不管怎样都会下降吧……。呼嗯。意外地制约很多。这么说来确实,就像本人说的那样恐怕不是那么便利的技能。「钟楼里面不怎么大呐。以前,也进到过灯塔里面……总有种,那种印象。」「不像外面看见的那么大呐。好像叠了好几层砖的样子……比起功能性更重视坚固性的感觉。也有建造时代的原因吧。」「啊。楼梯结束了。」「从这里开始时梯子。」爬上螺旋台阶,有一个小房间……并没有说这种事,到达了中二层。这里正好是时钟的里侧。但是这个空间里齿轮也好什么也好的机械都没有。那种东西,好像全都迈进构成钟楼的砖里面了。因此,如果要修理停下来的分针的话,只能从外侧修理了。要费很大功夫。对学校方面在修理问题上脚踩两只船的理由也是了解的。……不,本来就学校方面而言,有多少人知道这个钟楼的内部构造还另说。不夜子同学在昏暗中找到了埋在砖墙里的梯子。「爬上这个就可以了?」「嗯。爬上去就是钟楼的屋顶了。上面虽然有井盖似的铁门盖着,不过没有锁。」「是。……我可以先爬上去吗?」到现在才问。但是我满脸笑容的,「请、请。女士优先。」这么回答。「哎。我都不知道。串中还挺温柔的呐。」「我的一半是用百服宁做成的。」「温柔只是四分之一啊……」【译注:出自日本百服宁的著名广告「百服宁的一半是用温柔做成的」。】「但是对感冒有用哦。」「只有一半呐。」不夜子同学的气量还没有狭小到对这种玩笑话都说怀疑。嘛既然让我先走那就走吧,这样,不夜子同学毫无迷茫的登上了梯子。库、库、库,上钩了!防备太天真了!伴随着邪恶的笑容,我跟在不夜子同学后面爬上了梯子。「……哈?!」梯子爬到一半的时候不夜子同学发觉了。但是已经迟了。不夜子同学水手服裙子的里面,毫不吝啬的展现在了我眼前。「笨、笨蛋!不许看!」但是没法隐藏!即使是不知恐惧的不夜子同学,在爬不习惯的梯子的途中也是没办法大幅度改变姿势的!咔嚓。咔嚓。咔嚓。「哎,这个姿势没法看到正下方所以不太清楚,串中,那到底是什么声音?!」「手机照相机的快门的声音,怎么了?」「你在拍朋友的内裤吗?!」「录像机啦电脑啦互联网这些普及的原因都和工口分不开。同样的手机也……」「手机普及的原因和工口无关!」用了男孩子气的话。但是内裤就是女孩子。「住手住手住手!请不要在女子的裙子附近使用手机!」「礼貌也一起被关闭电源了。」「好口号!」做着傻事的同时也在爬着梯子。出到屋顶上的盖子是铁质的,稍微有点沉,不过也没到女孩子举不起来的程度。而且要是不夜子同学。我跟着不夜子同学出到外面。本来,没有为了观景这一用途设置的梯子来看,也不是为此而建的屋顶,所以也没有听到屋顶时会会想象到的那种很大的地方。两个人怕上来就有点挤了。不管怎么看都最多只能站下四人。「怎么样景色很好吧。」「马上把刚才照的照片删掉。」「哎。」还在继续吗,那个话题。不,肯定会继续吧。「如果现在不马上删掉的话就绝交!」「唔……绝交吗。」真像是初一的威胁。把人间关系看得很淡。「是认真的哦!这可是和串中这样的笨蛋绝交的绝好的机会呢!和你绝交的话我可是心情绝好的哟!」从还有说够不上文字游戏的领域的俏皮话的余裕这点来看,不觉得有那么认真。不过生气了到像是真的。「没有拍到脸就没关系嘛!反正那种阴暗的环境下也拍不出什么好照片嘛!」假装反过来生气。日常生活中是需要刺激的。「怀疑!你用了闪关灯吧!」「唔……轮到做敌人才第一次知道不夜子同学技能的恐怖……!」「要不快点删去的话我就对全年级的女生说串中是工口大王!不,那还不够,在体育节的开场讲话中把你的所作所为一个不漏的发表出来。」「你不在意谣言什么的吗?!」上总园学园的初中部的校舍一共有三个,北校舍、南校舍、东校舍。这三个校舍全都是三层的,而这个钟楼比它们都高了一层左右。也就是说大约高十米?大概吧。在这种高度激烈吵架是需要不小的胆量的。而且,这之后还预定要表白(刚才想起来),还是早一点提出妥协方案终结这个对话比较好。但是也不能光是消去照片了事。「我知道了……我会做出让步的,不夜子同学。」「让步?说来听听。」「我照的照片有三张……你知道这不是说谎吧?」「呼呣。」「以不夜子同学说一句萌台词来交换,就删除一张照片。」「有想这种坏主意……」不夜子同学哎呀哎呀的抱着头。然后数秒后。「想照相的话好好说不就行了吗……。我会穿上,可爱的衣服的说。」「好萌!」全部删除决定!受不了一张一张删了!由于台词的内容的缘故和平常强硬好胜的不夜子同学有很大差别,在思考前身体已经动了起来,进入文件夹把三张照片都删除了。带着这种感觉。「好。请检查一下吧。」「嗯……」不夜子同学对递出来的手机,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去。「碰别人的手机什么的,不太擅长。」「是这样吗?」「感觉踏进了隐私里,不太喜欢。」「呼嗯……」认真的呢。嘛算了。也有相信她的原因。「相信什么的。」轻轻笑了。「包括到目前为止,不都是闹着玩儿的吗。」「说的也是。」我也点头。嘛再过一年左右的话,这种事情就不能算是闹着玩了吧,不过目前我们还将将是有这个余裕的小孩子。十三岁。不,这么说来不夜子同学因为生日早,还只有十二岁。是伽岛不夜子(一年级·十二岁)。「但是男生哈……真是笨蛋呐。」「就稍微接受下批评吧。」「要心甘情愿的接受啊!」「那作为折中方案,我严肃的接受好了……不过不夜子同学。虽然不是继续前面的话题,工口可不是笨蛋哟。不夜子同学,你知道江户时代的基督教镇压的事吗?」「嗯。小学的历史学到过。是叫做宗教镇压的残酷的事情呐。不过宗教是战争的原因的话,在当时也是没有办法的风潮……」「这样,认真说来,这是有点阴暗的话题,不过不夜子同学,我们要换个看法从另一个侧面看这个问题。你能举出一个基督教镇压中的有名的例子来吗?」「那就踩圣像吧。」「对,不过那个踩圣像有着,女性在踩耶稣的画像时,要卷起衣服的下摆,双足隐约可见的场景相当的萌,以至于踩圣像的现场盛况空前,这么个说法。」「骗人!」不夜子同学反射性的吐槽。不过这个,很可惜是真的。能看穿谎话的不夜子同学马上就了解了这一点,「唔……」的呻吟了,「男人,真是笨蛋啊……」这么嘟囔道。嘛,就是这样。也不想否认。「这么说来,景色不错吧。」「确实。」学园里最高的地方。而且学院是建在高地上的,甚至说这个位置是这个城市里最高的地方也不为过。可以俯瞰全学园,而且也可是俯瞰全城。时间过去,即使出到了钟楼外面,也已经相当暗了——第一颗星星已经升了起来。相当不错的场景。「啊啊,不过不要站起来比较好。」把入口的盖子盖上,我这么提醒着不夜子同学。「从角度上,可能会被操场上的人看见。」「哎……内裤吗?」「不。」内裤的话题已经够了。「是头。姿势低一点会比较好。被看见就不好了。比起不好不如说是出大事了。比如说……」我为了给不夜子同学展示容易理解的里子,展开自己的身体,在狭小的屋顶正中央站起身来,然后痛快的挺起胸左右张开双臂,「呼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学园从现在开始就由我等支配了!愚民们哟,珍惜生命的话就匍匐在我脚下吧!」这么大声嚷着,然后迅速蹲下。然后,带着饶有介事的表情对不夜子同学说。「做这种事被发现了的话,多半会被开除吧。」「为什么要把身体展得那么开啊……」「这种程度没关系的——吧。崖村前辈的体格都没关系,我的话还有余裕。」不用我说,不夜子同学的身高也是,果然跟崖村前辈比起来,也就是平均水平。「呼呣。」虽然穿着裙子对蹲下有些抵抗,不过不愧是女孩子,不夜子同学漂亮的把裙子叠进膝盖后面,调整了姿势。「嘿。不过,真是好地方呐。」环视着周围,不夜子同学说。「很好啊。我眼睛很好,所以非常喜欢这样眺望远处的景色。作为便当的谢礼,稍微有点太重了。」「不敢当不敢当。你这么一说,我打破禁忌把你招待到这个地方来也算是值了。」……但是看起来,完全不觉得吊桥理论对不夜子同学通用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好像纯粹沉浸在高处的美景之中,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连好久都没上来过的我,虽然装出冷静的样子不过内心都怦怦直跳……这么下去反而会是我落得爱上不夜子同学的下场了。把自己套进吊桥理论里算什么。「不过,稍微有点儿危险呐。」我被这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是的台词一瞬间吓了一跳,不过好像没有这个意图似的(即使能发现谎言也不能读心),不夜子同学继续道。「一般,不都会装栏杆吗?这样一来,脚下稍微一话就要掉下去了。」「所以说,这不是为了观景而设的屋顶啊。要是那样的话就会装上栏杆和三角屋檐,做成更洒脱的设计吧。」「那,是为了什么?」「以前,这里有风向标哦。」我把听来的话,原样告诉了不夜子同学。「这里不是有一个可以插进棒子的洞吗?」我指着屋顶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在砖和转的缝隙间挖开的小小的洞。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里面像螺母一样,内侧雕刻着螺旋状的痕迹。「风向标就是插在这里的。好像为了管理那个风向标,才把屋顶变成是可以出入的哟。」「嘿哎。那,那个风向标呢?」「好像在移建到日本的时候丢失了。」「呼嗯。」虽然是自己提出的话题可是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似的,不夜子同学『呼嗯』的一声之后就不说话了。不过还有后续呢,这个故事。这个钟楼在欧洲的时候,是以在作为那个风向标支柱的铁棍上系上绳子的形式,从屋顶悬吊下来进行钟楼钟表的指针的管理的样子……这种后续。也就是说风向标不单只是能够知道风向的东西,挂住生命线的钩子的作用。不论如何,在没有了风向标的现在,虽然是管理也好整备也好都无法进行的这个钟楼,不过分针停下了可时针还能继续指示基本正确的时间,从这一点来看,无疑是精度相当高的时钟。「我啊,说到钟楼,总觉得里面会被齿轮什么的塞得满满的。」「我以前也这么想呐。不过,想想看只是让两根针动而已,不需要那么多机构吧。因为只是大了些而已,基本上和手表没什么区别啊。」把齿轮一类的都埋进砖里面了样子这件事告诉她时,不夜子同学嘿了一声。……所以说不要发起不感兴趣的话题啊。但是我也一样不感兴趣——即使是颇有历史,来源正宗的钟楼也好,对我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我是为了表白才把不夜子同学招待到这个地方来的(又忘记了)。但是吊桥理论不通用的话(这么说来不夜子同学好像最喜欢过山车或者蹦极一类的了),要怎么办好呢。不如说到了这个地步,总觉得吊桥理论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奉承也不管用。说点儿帅气的话比较好吧。「不夜子同学……我喜欢晚霞哟。」看着西方的天边上即将沉下的太阳心驰神往,我说了这样的话。「哎?为什么?因为影子看起来更长吗?」「唔……!」这个女人。给你瞧瞧小串姐式的天然状态。「把这个天然hamachi……」「hamachi?」【译注:上一句的天然ぶり(天然状态)中的ぶり也有鰤鱼的意思,而はまち(hamati)则是鰤鱼的幼仔……】「呼……」确实。装帅也没用吗。还是放弃小伎俩,大方的,痛痛快快表白,痛痛快快结束吧。正想着这些敷衍的事情的时候,「不过,真好呐。」不夜子同学说话了。「像这样变换下视角,是必要的呢。果然。」「……」「我不是说了学生会的工作遇到了瓶颈吗。这样有种烦恼不见了的感觉。在学校里啊,不是只能看见学校里的东西吗?不过世界不光只有学校呐。从这里一看——终于明白了。」这个——和我在图书室跟小串姐说的事情,非常相似。而且这真是意外。病院坂前辈的话还说得过去,不过不夜子同学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跟我思考同样的事情。「特别是我们学校,不是被高墙围困着吗?其余外面的都看不见呐。」被围困着。这和我想到的印象重叠了。「不过,从这里看的话,那个墙壁的另一侧也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学校体会到了世界的狭小呢。体育节的准备遇到了瓶颈什么的,那算得了什么呢。」HO——HO——HO——,不夜子同学像圣诞老人似的上品地笑了。五月,小串姐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她也告诉了我这些事情吧——不,我不觉得天然呆的小串姐会想到这一步。本来这个地方对UFO研究会来说就是说着『金托拉金托拉』,手拉着手跟宇宙人取得接触的地方,我和不夜子同学怀抱的心情,和这里本来的用途完全不对头。「……曾经有一段时间觉得学校外面什么都没有呐。」「哎?是说五月的时候?」「不,虽然是小学生时候的事情。」「嘿。你是什么样的小学生啊。」「被人欺负的孩子。」「怀疑。」不夜子同学一语道破。「不要说这种恶心的谎话。」「是……不,不过,在班里确实很轻浮……」「和现在没什么大变嘛。」「算吧。」其实我是一年级奇人候补生之一。努力的话,将来可能可以和小串姐啦崖村前辈啦黑理前辈啦,还有病院坂前辈并列……相当微妙呢。顺便一说不夜子同学不是奇人候补生。是普通人。但是普通人的她和我说了相似的事情——是受了我,还有UFO研究会的前辈们的坏影响吗?不,本来,我就觉得不夜子同学有这种素质。「学校外面什么也没有是,什么意思啊。」「所以说——没有学校外面的世界这回事。在家里度过的时间,全部都是像做梦一样的东西——像错觉一样的,全部都是从到达学校的那个瞬间开始,在离开学校的同时结束。」「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呐。虽然考虑到这地步有点极端,不过我们的生活总是以学校为中心旋转着呢——即使是去私塾的孩子,这一点也不会变。不过,要是成为了大人的话,肯定会说出反过来的话吧。上学时的事情,像做梦一样,像错觉一样。」「或许呐。」「梦什么的大体上,还是很快乐的嘛。」忽然。视线投向下面的时候,在校门处看见了正要走出学校的学生的身影。在这种时间,还留在校内的学生几乎没有了——那个学生也,已经要回去了。之所以注视着那个学生,是因为认出了那个学生服造型。虽然不夜子同学的眼睛好像也很好,不过我对自己的视力也很得意。话说回来,没怎么读过书没怎么玩过游戏没怎么看过电视的话,基本上视力是不会下降的。学生服造型。不过不是男生。是穿着长款学生服的女生——病院坂迷路。一个人的社团活动好像结束了。这时,病院坂前辈转向我这边。不,应该看不见我吧,是在确认钟楼的时间。这种距离下即使对方是病院坂前辈也看不出细微的表情,不过大体上,摆出了看上去是,差不多快到六点了呢,的表情这种程度还是知道的。不过,既然从这边可以看到那边,那边也应该可以看见这边,要小心一点才行……。唔嗯。总有种不夜子同学的台词里气势被削减了的感觉。是机会吧。「……不夜子同学。这个,虽然是从朋友的朋友那里听来的。」「是?」「是有一个大学生,把女朋友请到他租借的出租公寓里房间里的故事哟。总是很开朗的女朋友,不知为何在那天总也冷静不下来。是因为进到异性的房间里紧张吗?坐在床上的大学生歪了歪头。然后突然,女朋友说要吃冰淇凌。那一会儿一起去便利店买吧,大学生这么说着,女朋友却主张不管怎样马上就想吃。对那个阴森森的表情,大学生虽然怀疑,不过还是为了买冰淇凌离开了房间。走到外面,离开了出租公寓的时候,女朋友『现在马上叫警察!』这么对大学生说道。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女朋友颤抖着回答了。『你坐着的那张床底下……有拿着国书的遣隋使啊!』」「那不是小野妹子吗!」对着前面的话太长还不好懂,而且要是不知道那个都市传说的话也不管用的傻瓜笑话,不夜子同学吐槽道。【既然有人问还是译注一下:小野妹子,男,隋朝的时候被日本天皇派来中国的观光留学团(也就是遣隋使)团长,史书中记载他带了一封天皇的信给隋炀帝(也许是隋文帝,不太记得了),开头是「日出处天子致日落处天子」,基本上就是日本这个国名的由来,所以非常有名。所以小野妹子的『标准像』就是拿着国书的遣隋使。另外,至于这里有什么笑点,就如不夜子吐槽的那样,是需要事先知道一个叫『斧男』的都市传说才能看懂的,其内容就是上述把最后一句话换成『拿着斧子的满是是血的人』。关于斧男的故事,推荐成田良悟的《世界的中心、针山先生》第一本第一章。】真是贵重的友人。我像是避开病院坂前辈的视线似的把姿势放得更低,向出入口方向移动着,「天也暗了,这里危险差不多该回去了吧。」这么对不夜子同学说。「嗯?嗯嗯。」不夜子同学虽然点了头不过还有点不满足的样子。是还想再享受一会儿这个景色吧……虽然不是不了解她的心情,概率虽然低不过要是和UFO研究会的前辈们撞见了就麻烦了。离别时最要紧。「不不,我在学生会室里也还有工作,差不多必须得回去了呢。」她难为情的笑着说道。「什么啊,因为被串中好像别有深意的带到这种地方来了啊。有种奇怪的紧张感,还想着是不是要被表白了呢哟。真是丢人。」「……」对不夜子同学说的那些话,我闭起嘴,背转身去把出入口的盖子打开,什么都没有回答。对看破谎话技能的所有者她这能这么做。不过,嘛总之,要遵照小串姐难得的忠告生活在恋爱的道路上,我似乎太过年轻了。因此今天(十一月十日)的日记。·忘记带便当了。·被小串姐鼓励了。·被黑理前辈抛弃了。·被崖村前辈发怒了。·被病院坂前辈抛弃了。·对不夜子同学表白失败了。这种程度的话,不管怎么说都是日常。我的世界还是如往常一样被围困着。
V
然后翌日。我通过校门的时候,看见了黑理前辈可爱的背影。「黑理前辈——」我亲切的冲着她的背影说。虽然只有不足一年的交往时间,不过通过小串姐交往的很深,一定只听声音也知道是我,黑理前辈并没有转头。呣。好,这里就装成笨蛋后辈好了。「黑理前辈早上好,黑理前辈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呐,黑理前辈不过差不多快要变冷了呐,黑理前辈差不多要穿外套了呢,黑理前辈黑理前辈穿外套的样子一定很漂亮呐,黑理前辈~~~~~~~~~~~~~」最后采用了小串姐的『像轻小说一样发音』,果然黑理前辈一转身,只是这点动作鞋底几乎要磨损沥青的气势转过身来,冒冒失失的冲着我走上了回头路。什么啊,不用特地走过来只要停下加布我就会走过去的。虽然校门附近有很多上学的上总园学园学生,不过毫不顾忌大家的目光逆流而行,不愧是我憧憬之人,黑理前辈。这么感动着的时候,「再多叫几句黑理前辈!」这么怒吼道。笨蛋后辈和变态前辈这样的组合诞生了。……话说回来。「啊嘞……?难道说黑理前辈,不喜欢黑理前辈这个称呼吗?」【译注:童野黑理的名字黑理读作kurori,不过弔士称呼她的时候叫的是名字的一半rori前辈,也就是……萝莉前辈的感觉……顺带一提弔士称串中小串为kogu姐,kogu是小(ko)串(gushi)的前一半,不过因为没办法拆所以就翻译成小串姐。】「才不会讨厌!不如说是最喜欢了!我的网名就是『萝莉前辈』哦!」好像很讨厌。是这样吗。但是为什么到今天才说呢……从认识以来正好半年,从知道黑理前辈的本名开始就一直这么称呼着。难道说,这就是我被黑理前辈讨厌的理由吗?好像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虽然其实没说),呼、呼,的,黑理前辈的肩膀抖动着。不,那个肩膀是因为愤怒的吧?就像昨天下课后,图书室里小串姐的存在一样,三年级奇人三人众之一的黑理前辈的奇行也好像有默契似的,上学中的上总园学园学生,像是要避开堵在校门通往校舍的路正中交谈的(虽然没有田园诗的气氛)我和黑理前辈似的,就那样向校舍走去。……不过,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崖村前辈的事情可以另说,不过不出意外,小串姐或黑理前辈这样的事例一直发展下去的话,可能也会变成病院坂前辈那样的『安静的逐客令』吧。不过,不过即使这样,黑理前辈的情况也稍微有些特殊。不管怎么想都是自作自受。「知道了吗?所以说弔士君,从现在开始请继续称呼我为黑理前辈。不这么叫的话绝对饶不了你。」「……」说起来到了这个地步,比起说谎村的居民来说感觉好像只是个傲娇而已。「是,我知道我!从今往后也会继续称呼前辈为黑理前辈的!」「……谢、谢谢你……我很高兴。」用脸上抽筋的表情说着感想的话。这么看来有种这个前辈,即使突然揉胸,在言语上也会允许,表面上还会感谢的感觉,不过那果然还是有点太过了。要是做了那种事情,过后不知道要被崖村前辈怎样修理。「黑理前辈,一起走到校舍吧。」「对不起,现在一定要去公园摘花才行。朋友因为交通事故住院了,是探望时要拿着的花。」黑理前辈这么说着,身子转了半圈,回到了原来的路线。我不管这些,和黑理前辈步幅一致(没有特地保持一致本来我和黑理前辈的步幅差的就不多),并排走着。有妄想癖的我,总觉得体会到了一点架空的情侣的气氛。三年级和一年级是在同一个校舍。不过,昨天在和不夜子同学说话时也想到了,黑理前辈她,是因为什么理由决定只说谎话了呢。问问看吧。「黑理前辈您为什么只说谎话呢?」「小时候被坏魔女施了魔法哟。如果我说出了一句真话的话,就会变成老鼠的。」「哈。」问也没用。问什么要问啊。我做了个哎呀哎呀的,抬头望天的动作——这时。「啊嘞……」保持一致的步调,自然的停止了。对笨蛋后辈装作没看见的变态前辈,毫不理会我望着天上凝固了的样子,就这么急忙先走了——我抓住了这样做的黑理前辈的裙摆,把她拉住了。「为什么是裙摆啊,一般不都是上衣的下摆……放着不抓,抓裙摆很合适……」她是即使是脊髓反射性的感情上的吐槽,也还是顺从了自己角色的前辈。但是,虽然是自己引起的,不过现在不是萌黑理前辈的反应的场合——至少是对我来说。「黑理前辈……钟动了。」「……哎?」说着——黑理前辈把视线移向钟楼。在那里,本应只有时针在动的耸立在上总园学园中心的钟楼的种——分针也一起动了。没有注意到。谁也没用注意到。即使半年前坏掉的,之后再也没修理过的时钟动起来了——时至今日,也没有回抬头看那个钟的学生了,因此没人主要到。说当然也是当然,想知道时间的话看看手机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有作为UFO研究会的人的黑理前辈,对那个钟楼,抱着和一般人不同的想法。对破坏日常的异常——预感到了。「……要去看看吗。」「放学后去吧。我今天值日哟。」黑理前辈的那个回答等同于首肯。我们不向校舍而转向讲堂的方向——两人一起,不过并没有跑起来。虽然很着急,不过跑起来的话,就承认了那件事了——刚才我们预感到了什么这件事。不,黑理前辈是怎么样我并不知道。黑理前辈打着什么主意,在这个情况下为什么不跑起来,而是和应该很讨厌的我同一步调,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心中有一个确定的预感。「……黑理前辈。」「…………」「呐,黑理前辈——」对我的招呼黑理前辈没有回答。讲堂前面有不少人。我想错了,注意到一直停着的分针动起来的学生有这么多啊——这么想着,我并没有觉得放松。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并没有在意钟的事情。证据就是谁也没有向着天上看——不是钟楼的钟,而是向着钟楼脚下送出视线。什么。那里有什么吗。但是那里聚集着相当多的人,以我的体格很难挤进去。跑到近处,全力跳起来看也好,同样的以我的身高没办法看到人群的另一侧。黑理前辈也一样。就算是三年级的奇人三人众之一也好,在这个状况下也没用。畜生。那么听听这里的人说的话——不,离开这里进到南校舍,从二层或三层走廊的窗户看下来的话——啪。这么一声一只手放在了我肩上。转过身,在那里的是谁呢——是病院坂迷路前辈。娃娃头长款学生服,男装的二年生。对了,这个人是——在这个学院里,会用钟楼确认时间的稀有的人。昨天傍晚,离开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个人,和我一样看了天上——交给我吧。含着这样话语瞥了我一眼,病院坂前辈踏出了一部——正当这时,聚集起来的人墙,被分开了。简直就像圣人的一句话能分开大海那样——上总园学园学生左右分开,让开了一条路。不愧是一人奇人,安静的逐客令。脱离常轨的被讨厌着。一看,黑理前辈也,不知什么时候移动到了隔开几米的地方。就算同样是奇人,黑理前辈和病院坂前辈相比作为奇人的水平不同。不过好像完全不在意周围这样的反应,病院坂前辈,来,这么说着似的,用下巴催促着我。但是,病院坂前辈就像字面意思那样用身体作出来的道路,我没有走上去的必要。应该是无法走上去。从生下来的十三年间一直在一起,即使在这个距离下也不可能看错。道路通向的前方——钟楼的脚下是我的姐姐,串中小串像推理小说似的摔下来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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