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手冷

陆依依觉得自己可能越来越傻了，

还好柔柔还没发现。

今天起床的时候，

她还在犯晕的时候，

柔柔就对她笑着开口：“依依，你昨晚乱动...今天起床的时候抱着我呢！”

她有点害羞...

昨天晚上，她原本想把睡衣脱光然后贴在柔柔身上，

但临行动才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柔柔比她醒的早，一觉醒来发现她光着身子，

那还了得？

要不她只能脱掉衣服，尽情贴一贴柔柔，然后再自己穿上睡衣...

可她总不能把柔柔的睡衣脱掉，那她只是比抱着柔柔少了她自己的一层睡衣，

好蠢。

她最后只是横抱着柔柔睡觉，

柔柔身上又软又很有弹性，

是个超级舒服的抱枕，身上的香气也是她最喜欢闻的味道。

她们的床垫很软，她的左胳膊就算从柔柔身下抱住柔柔也没有很难受，

只是...她几乎是枕着柔柔的胳膊睡着，柔柔会不会难受...

“温流...我...你胳膊酸吗？”

不对！她说出口就知道她又犯傻了，

柔柔以为是她睡着后睡相不好才抱住自己的，

这样问不就是在告诉柔柔，是她把她们变成这样的姿势吗？

她有点紧张地盯着柔柔，柔柔只是愣了一下，对她开口，

“没关系依依，我没什么感觉...”

这样...看来柔柔没发现她语言上的漏洞。

但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做，虽然超级舒服...但压柔柔的胳膊早晚会让柔柔难受。

陆依依，不能只顾着自己任性！

要努力当个姐姐！

姐姐...柔柔现在还没告诉她那天晚上为什么难过，

柔柔会告诉她的，她愿意等。

就算柔柔叫她姐姐会悲伤...

她也要好好照顾柔柔，不能天天对柔柔撒娇。

.

今年是她和柔柔第一次在城里过年，

妈妈一大早就带着她们去拜年。

她们跟着妈妈拜访楼上楼下的邻居，

现在这家是一楼的住户，她叫郑伯伯，

郑伯伯是个总笑眯眯的老人，

个子不高，和柔柔差不多，

脸上都笑出了好多的皱纹，

她小时候天天拉着柔柔在小区玩里，累了就来郑伯伯家坐一会儿，喝口水。

妈妈提了点年货，

她和柔柔站在妈妈身后，

“哎哟，小周...你们今年没回老家？”

妈妈拉着她，“来，依依柔柔，和郑伯伯打个招呼。”

她开口，“郑伯伯新年快乐！”

柔柔也说了一句新年好，

“哟，两个孩子真是一年比一年漂亮...”

一家家邻居说了新年快乐之后，

她们还收了一些长辈给的压岁钱，

她们的压岁钱妈妈都让她们自己留着，

她把这些钱都给了柔柔。

中午妈妈教了她们怎么包饺子，柔柔看一遍就学会了，

但她好笨，包得总是歪歪扭扭的，

于是煮出来的饺子里就有一些一看就是她包的。

她原本有点害羞，她包的饺子好丑，

不能给柔柔吃这种饺子，

但柔柔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全挑走了，

她没吃上，但柔柔说她包的饺子很好吃，

这样吗？柔柔喜欢就好。

下午的时候，妈妈开着车带她们去周围的朋友家拜年，

天上飘了细雪，她们出门的时候，

戴上了柔柔给去年她的生日礼物，她们的一对围巾，

柔柔帮她系上粉色的围巾，

她帮柔柔系上白色的，柔柔的小脸藏在松蓬蓬的围巾里，

只能看到小巧的鼻尖和一双明媚的眼睛，

围巾环住柔柔的脖颈，遮住柔柔脖子上的两条项链，

一条是她给柔柔买的礼物，很精致，

一条是她亲手做的项链，

洗澡的时候柔柔会摘下她买的那条，

但她亲手做的项链柔柔从没摘下来。

围巾有些小设计，

只要她们把中间的纽扣扣上，她们就戴上了一整条围巾。

她喜欢这样，她和柔柔不需要手拉手就能连在一起，

被围巾包着有一种被柔柔包裹的安心感觉。

妈妈笑话她们，这样的围巾一个人摔跤她们都得摔倒，

但柔柔从没有摔过跤，就算她摔跤，柔柔也一只手就能把她托住，

她不担心。

而且她们都穿得很厚实，就算摔跤也不痛。

她们坐在车上，街上都是红红的灯笼和装饰，

她第一次见城里的过年，很漂亮，虽然没有乡下很多鞭炮的声音，那样的热闹，

但还是好有趣。

她盯着车窗外，她呼出的热气在窗户上晕开白白的水汽，

车里虽然开了空调，但还是有点冷，

只要不在室内，她的手一直塞在柔柔的大衣口袋里，

但她总感觉柔柔的手烘不暖，

就算她们十指相扣，她好像一直在握着一块温凉滑软的玉，

她揉了揉柔柔的手，但柔柔的手好像要从她的手心逃开，

她用了点力才紧紧抓住。

柔柔看向她，睫毛颤了颤，开口，

“依依，我的手有点冷...”

她瞪了一眼柔柔，柔柔垂下眼帘，

她不知道柔柔为什么要这么说，

明明柔柔知道她不会放开手。

...难道柔柔不知道吗？

她没在意，她把柔柔的手拉出口袋，

用她的两只手轻轻包住，放在嘴边轻轻哈气。

柔柔的白皙的手指在指节处慢慢透出一点点红润，

柔柔虽然很有力量，但还是太纤细了，身体上的软肉太少，

好像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柔柔其实很容易冷，

只是之前冬天柔柔从来不说，

她这个冬天才注意到这种小小的细节，原来柔柔的手变暖会稍微红一点，

她果然不配当个好姐姐。

她搓了又搓，柔柔的手终于和她有了一样的温度，又换了柔柔的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也很凉，她有点心疼地开口，“温流，冷要告诉我...”

柔柔脸有点红，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宁愿相信柔柔脸红是因为害羞，也不要是因为冷。

.

她们的拜年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一的晚上，

妈妈也带着她们去了教她画画的老师贾老师那里拜年，

临近回家的时候还去了秋天教她们舞蹈的赵阿姨家，

她们之前一直是在赵阿姨的练舞室活动，没来过赵阿姨家，

赵阿姨家有台电脑，

赵阿姨很开心地打开了她们舞蹈的录像，

这份录像妈妈手机上也有，还给爸爸看过，

但她还没来得及看。

她的视线全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柔柔，

还有坐在钢琴前，指尖飞舞的柔柔，赵阿姨又和妈妈提了一次想让柔柔去学钢琴，

说柔柔天赋真的很好，但妈妈问了柔柔的意见，柔柔只说没有精力。

她没什么想法，柔柔开心就好，

而且如果她想听柔柔弹钢琴，柔柔会给她弹的。

回家的时候，妈妈把她们放在小区门口，家门的钥匙给了柔柔，

自己去超市买些东西，临走的时候提了一句，“让你爸爸给你们配个电脑吧，中考考试有这个科目，应该有点帮助。”

电脑吗？赵阿姨家的电脑屏幕没有电视大，

她不是很喜欢，她还是更喜欢画画。

她和柔柔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这条路她们走了无数次，

她们的小区里也挂了很多红灯笼，天上还飘着细细的雪，

灯笼下的雪花散射出晶莹的红光，

她微微呼出的热气在她的围巾上凝结了些水珠。

她转头抬头看柔柔，柔柔也在看她，

找话题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她想对柔柔说的话根本说不完。

她随意地开口“温流，喜欢在城里过年吗？”

又转过头，轻轻踢了一脚路旁堆积起来的洁白的雪堆，

突然想起今年她们还没堆雪人，

她听着柔柔温柔的嗓音，“喜欢。”

柔柔的声音在冰凉的空气里也很温暖，

她脑袋里却在想，之前柔柔陪她堆雪人的时候，手也很冷吗？

她们堆雪人的时候会戴着手套，但她会冷，那柔柔就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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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流不是书里很懂浪漫的人，

书里的浪漫都是主人公经过无数的艰难险阻，

困难磨砺，最后跨越时间，走在一起，

但这样的浪漫只能作为书里的高潮，

需要很多文字去铺垫。

她不懂得铺垫这种浪漫，这样的浪漫需要提早计划，

在书中作为一章故事呈现。

但她和依依不是故事中的主人公，

她们每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起，

她的记忆将她们的时光很小心地保存，

随便拿出一天，她都可以将她和依依经历的所有故事写下，

从白天写到黑夜，从行动写到情绪，从依依写到她，

她的每一天如果想写，都能写出很长很长的文字，

这样的文字如果被作家审阅，只会摇摇头说，

这样的故事怎么能叫做故事？没有高潮，没有节奏，

但对她来说，这样的她和依依慢慢谱写的，平淡的故事，

就已经称得上浪漫至极。

.

依依在随着时光长大，

在今年这个冬天之前，

依依从没察觉她们的体温差距，

她之前总对自己说，依依的温暖能驱散她心底的寒冷，

但其实在物理上，她也一直在汲取依依的温度。

她对她的身体很了解，她的生理期会很痛，

而且很容易手脚冰凉，在中医上这种症状叫气血虚。

就算她一直在锻炼，从小就在锻炼，

也只是缓解这样的症状。

她的天使总是很贴心，

就像现在洗完澡躺在床上，

她的一只手还是被依依牢牢握在掌心。

白天拜年在车里的时候，

她的本能想让她抽出手，但被依依抓住，

原因是她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她的手或许会凉到依依，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想法，

从前她也有过这样的念头，

她就算知道自己的手比依依的温度低，最多也只是咽下些罪恶感，

可耻地接受依依的温暖，从未想过抽开手。

这应该也是她的本能，原因是她说的那句话，

【依依，我的手有点冷】

这句话在她耳边响起的同时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不该这么说的，说了依依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反而会让依依更努力地想让她的手变暖和，

她看着依依包裹住她的手，小嘴呼出暖暖的热气，打在她的手指尖，

有些害羞。

【开心吗？】

开心。

.

年后只过了几天，她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依依也会跟着去，

上午她们到了道馆，道馆也里张灯结彩，很有过年的气氛，

她去自己的储物柜拿好道服，护具，腰带，

苏晴平时下午带她，上午还带了不少比她年龄还小的学员。

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学员被苏晴带着对她喊师姐，

她不觉得什么，但依依站在身边捂着嘴笑，

“温流，你是师姐耶”依依戳戳她的腰，

又趴在她的耳边，娇娇地喊“师姐~”

她害羞到说不出话，

依依总是这样狡猾...

道馆租了大巴把她们比赛成员直接带到隔壁市，

周围几个市的道馆都有很多人参加，

大巴上三排并坐，她靠着窗，她和林思琦被依依放在了座位的一左一右，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却一直在听依依和那个林思琦讲话，

她之前从没近距离看过这个依依的朋友，

有一头齐肩的短发，脸比较精致，但在她眼里远没有依依可爱，

依依说这个人也会画画...要不她也学学画画？应该不是很难...

依依说过这个朋友很内向，但以她的直觉，

她觉得林思琦并不内向，只是安静，

跆拳道是需要自信的，品势动作也会要求大声呼喝，内向的人很难有林思琦的水平。

林思琦声音很小，但很清澈，“依依，这次比赛比两天，”

比赛持续两天，第一天是打品势，第二天才是实战，

“打品势就是...类似广播体操...”

这些事她很早之前就对依依讲过，但依依仍然很专注地听，时不时还会应和两句，

依依总是这样...这样热情地对待每一个人，

她紧了紧手心里依依的小手，

依依立刻转过头，“温流，冷吗？”迅速伸出另一只手包住她的手，

她看着依依有些担心的眼神，

轻轻开口，“没事的依依。”余光却越过依依，

林思琦在盯着她和依依的手。

她也不知道她这样吃醋有什么意义，她总不能真的把依依锁起来...

【锁起来也不错】

这样的话在耳畔突然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温流？”依依的眼光多了些探寻，又紧了紧她的手，

“没关系依依，可能是有些紧张...”

这样的谎话她都能信手拈来，但依依只是点了点头就相信了她，

依依很认真地盯着她，“别紧张，温流，我不要你获奖...你...你不要受伤就好！”

她答应了依依。

...锁起来，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因为之前看的书里有这样的情节吗？

一个主角把爱人锁起来，仅仅是因为受不了爱人和其他人讲话和交往，

看起来比她还要病态，

依依不会喜欢的，她在心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