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轉生
不完美轉生
這裡是哪裡?自己又為什麼會在這裡?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在充滿白光的空間中,神如此告訴他:
「汝的死因實在太可憐,所以下段人生,就用必出Rare的轉蛋來決定吧!」
他的前世稀有度似乎只有Normal,所以這可以說是特殊待遇。
「我的死因……嗎?」
別說是死因了,他記得的僅有一般常識,完全不記得自己究竟度過了何種人生。
不過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當下,會像這樣喪失記憶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
「汝或許多少也會想起一點事吧?不過那份依戀只要出了這個空間就會漸漸消失。」
「原來如此,端看作者方便啊。」
好了,那麼那個所謂的死因究竟是什麼呢?他看向神,湧出了強烈的興趣。
「汝的死因是……失血過多。當時汝正在下廚,卻被突然出現的蟲嚇到──」
他生前似乎非常害怕昆蟲,在受到極大驚嚇後便向後倒去。
由於倒下的速度過猛,飛出去的菜刀刺進咽喉。
汝還挺乾脆地就這麼死去了──並沒有特別描述之後的內容,神只是如此說道。
「再蠢也該有個限度啊──!」
喜歡做料理的他,用的一定是品質非常好的菜刀吧──神補充道。
「啊哈哈哈……!老身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種死因!」
神張嘴大笑。就盡情笑我吧!他不禁抱頭懊惱。
「事情就是這樣,汝去別的世界享受嶄新人生吧。」
聽到「別的世界」讓他感到懵懂,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汝不用在意。那麼,說到要轉什麼樣的轉蛋──」
神說基本能力會變高,且外貌也會出現正面影響。
再加上若是運氣好,不只是貴族,甚至也有可能轉生成王族。
(嗯,淺顯易懂呢。)
可以打從出生就理解自己的天賦,轉生或許意外地是件值得接受的事情。
「事不宜遲,馬上開始吧!」
咚──!神從衣服中拿出隨處可見的轉蛋機。
他不禁感慨:「神明大人,真虧祢能從那嬌小的身軀裡拿出來呢。」
因為神的容貌是年幼的女性,也就是所謂的幼女,因此他露出一臉讚嘆。
「來,汝趕快轉吧!」
他受到催促,不禁心跳加速地伸出手,一鼓作氣扭動轉把。
看到一顆金色的轉蛋滾出來,他張大了嘴看向神,然而──
「不用那麼興奮,這裡面裝的全都是金色的轉蛋。」
「這不是讓我白高興一場嗎!」
神彷彿在嘲笑似的玩弄他。他則是大吼中摻雜著嘆息。
重振士氣後打開轉蛋,轉蛋的結果寫在一張紙上。
「是SR呢!」
會是有錢人家嗎?還是說可能會變成王族?他不禁開始幻想。
緊接著,看了看寫在後面的內容。
「呃……咦?這、這是什麼……?」
他感到疑惑,因為寫在紙上的並非關於貴族或是王族的內容。
【毒素分解EX】──只是大大地記載著這幾個字。
「這個是技能。後面還有EX對吧?不是很好嗎?」
那又怎樣──他想如此回嘴。
「汝會非常耐毒喔,無論是什麼樣的毒或是菌類都能……一擊必殺!」
光是這樣聽下來,他能理解這是個很厲害的能力,但若要問這技能吸不吸引人,還真完全不誘人。
好不起眼喔。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後,頭上浮出問號──所謂的技能到底是什麼啊?
「話說回來,所謂的技能是……?我要去的世界又是……?」
「嗯嗯,是正統派奇幻世界。」
「意思是……有魔物或有魔法存在的那種?」
神開始闡述那是什麼樣的世界。
那裡存在著數值狀態、魔物,以及最精華的……魔法。
感覺像是在打遊戲,他感到興奮起來。隨後卻又因為毒素分解EX這不起眼的力量影響了心情。
「嗯?紙張背面不是有寫『將會作為伯爵家的長子轉生』嗎?」
神看了看他的手邊,視線移向他還沒讀到的部分。
「啊,真的耶……唔~嗯,若是這樣應該算在及格線吧。」
「真是的,汝這說話不加修飾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呢。」
神這麼說道,然而他不記得那所謂以前的事情。
雖然對神擺出這種態度或許有些過分,但是他自然而然地就是會變成這種語氣。
「不好意思,看來我似乎就是這種人。」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他的態度有些過於隨便了。稍微反省了一下。
「話說回來,除了我以外還有轉生的人嗎?」
「不在汝附近,或許在徒步要花費數年的距離處會有。畢竟太近也會釀成問題吧?」
仔細一想,若有個超級作弊級的轉生者在自己附近,那還真的是可怕得不得了。
他不禁拍拍胸脯放下心來。
「然後,汝將會從嬰兒時期再次重來……嗯,時間差不多到了呢。」
接著,神看起來依依不捨地宣告時刻。
「我終於要迎向輝煌的人生了……神明大人,拜託了!」
「好好好,那麼……祝福汝有美好的人生。」
神的臉上浮現笑容,並讓他的腳下出現發光的漩渦。一陣「嗡嗡……」聲響迴盪在周遭。
「好啦!去吧去吧!再見啦!」
這結尾也真是突然。
神以充滿慈愛與母性光輝的眼神,目送他直到消失為止。
「……呼,這樣就告一段落了呢。」
神一臉滿足地自言自語,沉浸在無法言喻的餘韻當中。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神至今為止目送了許多人離開。
這次也和以往相同,但這僅限於──「目送」這件事情而已。
「老身達成了一個願望啊。那麼……今天就悠閒地度過吧。」
女神懷念地喃喃說道。
祂意味深長地暗自竊笑,身體不禁因充實感打顫。
「終於成功將汝喚回老身的世界了。光是這點就已十分滿足。」
他並不知道,自己和這位神的邂逅絕不是偶然。
「老身應該要說『歡迎回來』才對呢……好了,那就再讓老身見識一次汝的生存方式吧。」
神的話語中存在真相,但那不過是唯有神才知道的故事罷了。
──時間究竟過了多久呢?
透進窗戶的光線讓他感到刺眼,便甦醒過來。
(怎麼說呢?我這樣就經歷完一項老套……十分常見的轉生畫面了。)
他察覺到──
一位梳著豔麗褐髮的美麗女性正抱著他。
「呵呵……真是好孩子呀,艾因。」
艾因──這就是他的新名字。
所以說,抱著他的女性應該就是他的母親。
(這樣啊……我平安轉生成功了呢。)
至於聽得懂語言這件事,一定是轉生的特典吧。他決定這麼思考。
「呼嗚……嗚哇!嗚哇啊啊!」
突然,他的身體感到蠢蠢欲動,自然而然地大聲哭了出來。
雖然這對嬰兒來說很普通,但是會違反意志忍不住哭出來這一點,實在令人不悅。
「哎呀呀……怎麼了?是肚子餓了嗎?」
她安撫了艾因一段時間,而他靜靜凝視著眼前看起來感覺是母親的女性。
(嗯,真是──不像母親。)
這是價值觀的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前世的經驗,這人實在令人難以認為是母親。
硬要說的話,比較近似於年齡差較大的姊姊那種感覺。
但是,她看向艾因那充滿慈愛的視線,還有輕撫著後背那溫暖的手。
這一切都確實是珍視艾因的體現,其舒服的程度也難以言喻。
(……好了,這嶄新的人生,我就努力看看吧。)
◇ ◇ ◇
艾因自轉生以來,已經過五年歲月。
他誕生的國家名為海姆,是大陸第一的大國。
他所在的勞登哈特家統治的領地,是十分鄰近都城的大陸第一──這麼說也不為過──的港都,對都城的影響力也很強大。
──然而艾因的心境卻很複雜。
他呈現大字形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不禁上氣不接下氣地喃喃說道:
「這、這個不行……缺點也太大了啦……」
他的呼吸急促,甚至連說話都很困難。
要說到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他嘗試了那個不起眼的技能。
「……站、站不起來。」
毒素分解──雖然不起眼,但機會難得就來試試吧。
艾因這麼想著,便開始尋找毒物。然而這種東西按理來說不可能會存在於身邊。於是他想起神曾經說過的話。
當時有說技能對菌類也通用,既然這樣,那黴菌之類的應該也可以拿來測試吧?他這麼想。
所以就將在房子外找到的、緊緊黏附在樹上的黴菌削下並帶回來。然而──
「我、我沒聽說……竟然會變成這樣子……」
手腳麻痺、過於強烈的疲勞感襲來,還感覺到強烈的頭痛陣陣抽痛。
其實痛苦的程度強大到他甚至失去意識,一直到幾分鐘前才醒來。
因為他分解了菌,所以黴菌消失了──但是在那之後,他便立即陷入這個狀況。
「……這種難用得要死又不起眼的技能,不會有人得到還開心啦……」
完全是沒人要的技能。
雖然大約過了一小時後,他身體狀況便漸漸恢復過來,但是有這樣的副作用實在難以使用。
艾因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努力把水喝完。
「我知道了……以後就不要用這個技能吧。」
頭痛尤其劇烈。
儘管現在幾乎已經平復下來,不過他再也不要特地召來頭痛。
──話說回來,艾因的災難還不只這些。
除了技能以外,還有某件令他辛苦的事。
「……呼。」
總算躺上了床,他開始回想那所謂的辛勞。
「和弟弟強過頭的技能相比,我的技能實在搬不上檯面啊……」
雖然貴為長子,艾因已經放棄下任當家的寶座。
「哥哥是毒素分解EX,弟弟是聖騎士……呃,我的人生從開頭就很慘耶。」
艾因有一位小他一歲的弟弟。
若只是這樣倒是沒什麼關係,然而弟弟與生俱來的技能,有著「聖騎士」這般華麗的名字。
這讓他覺得根本從一開始便勝負已分。
「我累了,來讀書吧……」
說完這句話,他從床旁邊的桌上,拿起一本從母親那裡借來的書。
艾因最近只要有閒暇時間,就會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熱衷於閱讀。
這原本是學習常識的手段,不過最近漸漸變成了興趣。
「……這是什麼?龍?也太大了吧!」
他現在閱讀的是圖鑑,畫在紙上的則是被稱為魔物的存在。
艾因攤開的頁面上,描繪著遨遊海中的巨大龍姿。
他被那身影比船還大上好幾倍的插畫狠狠驚呆了。
「不不不……有這麼大的魔物嗎?不是古老傳說之類的?靠我的技能根本就沒辦法對付吧……」
他光是用在一個黴菌上就落得如此下場,根本不可能戰鬥。
這下實在前途多舛啊。艾因深深地嘆了口氣。
「──啊!中午過後約好要和父親大人進行訓練!」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就不該測試毒素分解的力量。
艾因稍微有點後悔。他躺上床,努力讓自己多少恢復一點體力。
──雖然僅能休息幾十分鐘,但疲勞意外地好像恢復了。艾因想辦法提振心情,接著前往中庭。
在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揮劍訓練後,站在他隔壁的男人開口說道:
「你握劍的方式似乎開始有模有樣了呢。」
「是……是的!」
他的名字是羅卡斯,既是艾因的父親,也是擔任海姆王國大將軍一職的男人。
精悍的面孔加上高挑的身高,還有那強壯的體格令人印象深刻。
(畢竟我沒能獲得好技能,得努力點才行……!)
額頭浮起大粒汗珠,艾因繼續重複揮劍練習。
縱使喘息不斷,他仍拚命地不斷進行練習動作。
不知道這是否是SR的特典,他對於努力並不會感到辛苦。
「呼!喝啊……!」
經過了幾分鐘……十幾分鐘。他在羅卡斯的眼皮下不斷練習揮劍。
接著,就在手臂差不多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顫抖──
「……你開始展露疲憊了,休息幾分鐘吧。」
「呼……是的……!」
聽到羅卡斯要他休息,艾因便坐到地上。
不只是手臂周圍,他的腿和腰似乎都很疲勞,讓他感覺到一陣陣無力。
他擦去額頭的汗珠,正回復自己的疲累時,大概是看到訓練暫時停止,一名女性靠近了羅卡斯。
「──羅卡斯大人,現在能占用您一點時間嗎?」
「嗯?卡蜜拉啊,怎麼了嗎?」
(是卡蜜拉姨母啊……)
雖然他稱呼對方為姨母,不過她並不是艾因的親生母親,而是羅卡斯的第二夫人。
「抱歉打擾休息。那個……是關於格林特的事情……」
「格林特怎麼了嗎?」
「是的,那孩子也已經四歲,我想差不多也可以開始訓練了。」
兩人口中的格林特,是小艾因一歲的弟弟。
他是卡蜜拉的兒子,和艾因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
並且還擁有和艾因不同的力量。
「那孩子是天生具備聖騎士技能的男孩。為了海姆王國的將來,也為了勞登哈特家……我想,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了吧?」
其技能在海姆王國,過去也僅有數人擁有,據說是十分寶貴的技能。
可以說和身為兄長的艾因不同,弟弟格林特獲得了不辱武術名門的能力。
「是啊……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卡蜜拉語畢,羅卡斯重重地點頭。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格林特的期待。
「艾因,我有事情要和卡蜜拉商量。很抱歉,不過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結束。」
(啊……嗯。雖然我就覺得你會這麼說,但你也太容易被牽著鼻子走了吧?)
他確實開始感到疲憊,這種結尾卻也無法讓他感到暢快。
艾因站起身來向羅卡斯低頭致敬,接著看向卡蜜拉。
「我明白了。也在此向卡蜜拉姨母請安。那麼,先失陪了。」
「嗯,也祝福你。請你今後也要為了將來的格林特好好加油喔。」
是是是。艾因在心裡表露厭煩。
剛剛的話語中也意味著下任當家將會是弟弟格林特。
「沒有錯,艾因。你今後必須付出比他人多一倍的努力。」
羅卡斯沒有責備卡蜜拉,接著對艾因說道。
從他的角度來看,是因為對格林特抱有過強的期待,導致對艾因的對應變得太過隨意。
(雖然父親並不是壞人……但該說是太容易順著形勢走嗎?就是太過順從卡蜜拉姨母的話了……)
話雖如此,對於在價值上輸給弟弟這件事,他當然也懷抱了放棄的心態。
不過,唯有廢嫡立庶這件事,希望能不要發生。他在心裡不禁半開玩笑這麼想。
「是,我今後也會持續努力──那麼,失陪了。」
最後說完這句話,艾因離開了現場,並為了沖去汗水前往浴室。
──好了,在和羅卡斯分開後,艾因洗過熱水澡,便在書庫獨自消磨晚餐之前的空閒時間。
占滿整面牆壁的書架十方莊嚴,艾因坐上擺在書庫的椅子,面向書桌看著打開的書本。
艾因這孩子的性格,十分勤勉且不失努力。
比如可以時常在羅卡斯的訓練中見到他拚命努力的模樣,還有時常閱讀的身影──他出入書房的身姿,就傭人的角度來看,也留下了十分良好的印象。
因此有好幾個人看好他的將來。但他偶爾也會一不小心做過頭。
就像今天,在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之後,艾因終於回過神來。
用來抄寫書本的紙張,不知不覺間竟用完了。
「──糟糕了。」
堆疊在書桌上的好幾疊紙,已完全成了小山。
要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他一頭熱地進行鑽研,從中途開始便樂在其中。
他的理解力快到令人無法理解。這恐怕是轉生的特典吧。
因此書桌上堆滿了好幾疊紙,其分量有好幾本書的厚度。這是五歲孩童根本不可能書寫的量。
「少爺──差不多可以吃晚餐了……哎呀,您又在抄書了嗎?」
前來造訪的是宅邸的管家。
他看到艾因的努力,露出慈祥的眼神看向他。
「是、是啊,我剛剛正好結束。」
雖然這些純粹是他鑽研的成果,不過看起來像在抄寫書本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真是太出色了。不只是訓練,您在學問上也盡了如此非凡的努力……」
艾因臉上浮現苦笑。
他確實是有付出努力,但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轉生特典的影響,這讓他感到害臊。
「您將來一定會是學者……不,只要歷經每日的努力,一定連將軍也能……」
和羅卡斯或卡蜜拉不同,管家給予艾因肯定的評價。
艾因給人的良好印象,以及努力不懈的一面。
顯而易見地,這些特點使他在僕役之間頗受歡迎。
「雖然是希望可以當上啦……不過實在說不準呢。」
他想在某些地方表現自己的價值。
理所當然地懷抱著這份意志,他對管家給予的話感到開心。
「我肚子餓了,今天就先讀到這裡吧。」
艾因最後如此回答,便為了吃晚餐離開了書庫。
「……嗯嗯,我也去告訴其他傭人,少爺在書庫裡造了座紙山吧。」
管家一臉高興地說道,望著書桌上的小山好一陣子。
◇ ◇ ◇
從隔天開始,羅卡斯變得以弟弟格林特的訓練為優先。
羅卡斯只傳達了指示給艾因後,就前往別的地方專注地訓練格林特。
接著在那之後過了一星期,指示開始減少;過了兩個星期,訓練菜單固定成只有揮劍;到了第三個星期,甚至一直到訓練結束,羅卡斯都沒有來露面。
(──要怎麼做才能獲得父親的認同,並讓卡蜜拉姨母刮目相看呢?)
某天傍晚,艾因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削著木頭製作木劍。
要說為什麼自己在削木頭,是因為他至今已經揮斷過好幾把木劍了。
今天也在差不多接近傍晚時,木劍從根部斷成了兩半。
……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儘管的確因為艾因全神貫注地在練習揮劍,帶給木劍的負擔著實沉重。
話雖如此,木劍是小孩的力氣能輕易折斷的嗎?他感到疑惑,也因此這陣子每天都很辛苦。
「……太奇怪了吧?總覺得只有雕刻技術愈來愈進步。」
伯爵家的長子自己雕塑木劍。
雖然他也想當成是玩笑,不過在完成木劍後卻也感到十分滿意。
不知是否因為至今做了無數木劍,到了現在已具備相當不錯的木雕技術。
甚至還能拿剩餘的木材,雕塑出小小的木雕熊呢。
「……還雕得出熊來,我可真厲害。」
我到底在幹嘛啊?即便心底也有這樣的想法,不過意外地也覺得很快樂。
他將木雕熊收進懷裡,拿著雕塑好的木劍起身。
「嗯……去洗澡好了。」
今天也流了一身汗啊──雖然沒有導師,只有他自己一人。
如今他揮舞木劍的聲響也漸漸產生變化,開始發出破風般的聲音就是所謂進步的證明吧。
艾因感受到些許成就,徑直走向宅邸。
──在這個世界,燒熱水必須使用某樣道具。
那工具被稱為魔具,其中運用了存在於魔物體內被稱為魔石的素材。
魔具便是以寄宿魔石之中的魔力為動力燒熱水,但他覺得這根本就是熱水器。
洗過熱水澡後漫步在走廊,望著開始下山的太陽光輝,沐浴在窗戶吹拂而來的風中。
接著,一名年邁的傭人來到身子轉涼的艾因身邊。
「少爺,洗澡水的溫度如何?」
「嗯,今天的洗澡水也很溫暖喔。」
他露出無邪的笑容回答。傭人也笑著拿出某樣東西。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這個請您稍候再享用吧。要對當家保密喲。」
傭人遞給他的是包在紙中的幾塊餅乾。
羅卡斯不允許他吃正餐之外的點心,所以傭人才會偷偷地交給他。
「……在僕役之間,有許多人十分看好少爺的將來,所以──」
大家都在為我著想呢。艾因在心中默默感謝。
「謝謝妳──啊,那麼作為回禮,請收下這個吧。」
艾因拿出空閒時間雕塑的小熊,遞給傭人。
「這是我閒暇時間雕的,若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他自己都覺得成品很不錯。
這樣的完成度,就算放在伴手禮店販售也一點都不奇怪。
「哎呀哎呀……真是可愛!我就感激不盡地收下了……!」
她看起來很高興地露出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將木雕熊收進懷裡。
「話說回來……」接著她以這句話做為開場白,向艾因說出某項情報。
「若您有時間,要不要去拜訪夫人的房間呢?方才我端茶過去時,夫人說差不多要結束了。」
原來如此,真是聽到了件好事啊。這下艾因決定好接著要往哪裡去了。
「知道了,那麼我現在就去看看。」
「好的,那麼──若還有任何事,還請傳喚我。」
傭人這次終於離開艾因身旁。
(嗯……雖然說是母親,確實也是母親啦,不過果然還是很難呢。)
到頭來,艾因對母親的感覺也和以前想過的一樣──感覺比較近似於年齡有點差距的姊姊。
唉,也沒什麼關係啦。他隨意地歸納結論。
「好,去母親房裡看看吧。」
他興致高昂地邁出步伐,一臉喜悅地朝著她的房間前進。
母親的房間就在艾因房間不遠之處。
由於艾因是在自己房間門前的走廊乘涼,所以距離她的房間並不是那麼遠。
「──母親,您在嗎?」
叩叩叩。他敲了敲門,出聲向房裡搭話。
他知道母親人在,而搭話的用意在於確認現在方不方便打擾。
「歡迎。來吧,快進來吧。」
一邊說著一邊現身的女性,就是艾因口中的母親──名為奧莉薇亞的女性。
她今天也用充滿慈愛的眼神看向艾因,看到他的到來也露出喜悅的表情。
「聽說您在工作,已經不要緊了嗎?」
「沒問題喔。就算我有工作,陪伴艾因的時光還是最重要的啊。」
相處了五年下來,艾因了解的就是她對艾因的溫柔永無止盡。
她會無條件地肯定艾因並灌溉愛給他,因此會對她抱持好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想讓大家刮目相看──這份意志,就是為了不讓名為奧莉薇亞的女性感到悲傷。
「……嗯,有剛洗完澡的溫暖香氣呢。」
她將艾因抱進懷裡,手繞到後背輕撫著。
被她這樣抱著,便會鮮明地回憶起自己五年前曾被她抱在懷裡的時光。
接著,奧莉薇亞領著艾因來到房間中央的沙發坐下。
「你每一天都非常努力呢。呵呵……真是好孩子。」
聽到她毫不吝嗇的稱讚,艾因稍微有些害臊。
看向坐在身旁的奧莉薇亞,她稍稍低著頭,微笑地望著艾因。
「母、母親現在在做些什麼工作呢……?」
為了甩開害臊,他改變話題向她提問。
「我才剛整理好委託給商人和冒險家的工作報告,所以正好在想該怎麼辦呢……」
原來如此,沒聽懂。他歪了歪頭。
那恐怕是作為貴族,在上位者工作的一環吧。
「您拜託了什麼工作呢?」
「我在找東西喔,但那東西在非常難找的地方,所以光靠我是找不到的。」
──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雖然他有興趣,但畢竟是工作上的事,所以不深究。
「這份工作只有我一個人在進行,所以要做的事情有點多。」
「咦……是和父親無關的公務嗎?」
光是和商人及冒險家來往,應該就會產生很多必須交涉的事務。
(簡直就像是手腕高明的總裁呢,不愧是大商會出身的千金。)
正因為有這樣的血統,才會培養出工作能力如此幹練的她吧。
那獨自一人完成許多工作的身影,甚至可說有種帥氣感。
艾因對奧莉薇亞的強烈認知,就是她是位工作能幹的女性。
畢竟貴為伯爵家第一夫人,必然也擁有相應的才華。
◇ ◇ ◇
「話說回來,我昨天給你的書有趣嗎?」
「非常有趣!書裡面有那個……非常大的龍……!」
艾因的話語中充滿了興奮。
他的一舉一動都如此惹人憐愛。奧莉薇亞用充滿慈愛的目光望向他。
(真的是可愛又乖巧的孩子。)
奧莉薇亞在心中呢喃,與他一同感到喜悅。
「魔物會吞噬魔石成長茁壯,所以才會出現像艾因看到的那種巨大的龍喔。」
魔物會以人類做不到的方法,成長得很強大。
感覺到身旁傳來仰望自己的視線,奧莉薇亞知道他很享受自己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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