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之所向是打通愛的電話／Girl's Side
第七章 心之所向是打通愛的電話／Girl's Side
「嗯……天亮了啊……」
我醒來後，躺在鬆軟的床上。
這一切都要多虧學姊每晚會在就寢前一刻用暖風機烘乾，所以床鋪總是鬆軟舒適。
我睡了一晚好覺，早餐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準備好了。
扣除不好的酒品和過度的捉弄，學姊是個幾近完美的女友，對我來簡直就是上天的莫大恩賜。
然後今天也是一樣，我下床走到客廳，就看到熱騰騰的早餐和心愛的學姊在等著我──照理來說應該會是這樣……
「早啊，孝志，你昨晚睡得好嗎？」
「啊，嗯嗯……多虧這些，我睡得很好……」
「你的意思是多虧了什麼啊？棉被？還是其他的東西？」
「我講的當然是妳替我打理好的床鋪啊。」
「這種時候你就騙騙我，好歹也講一句『我光是想著紅葉妳，身心都覺得無比舒暢』。」
「可是我如果說謊，馬上就會被妳看穿吧？」
「那倒也是。」
學姊已經在我眼前等著我醒來了，而且我才剛睜開眼聚焦前方，她就立刻微微一笑。
我也跟著露出微笑，接著沒從床上起身，而是跟學姊聊起天來。
並且刻意忽略某件事。
「你不起來嗎？今天也要去上課吧？」
「……學姊先起來，我再起來。」
「欸……我也在想說你先起來，我再起來耶～！」
這天早上我們不曉得為什麼睡在同一張床上。但這也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畢竟我知道自己遲早都會在學姊身旁與她共度春宵。
當然起初這只是我的欲望，但學姊肯定早就察覺。正因如此，學姊才會離開我替她準備好的棉被，鑽進我睡的床鋪上。
不過她要這麼做也沒關係，反正學姊不管是要跟我撒嬌，還是要捉弄我，我都喜歡。
「對了，孝志。」
「是，怎麼了？」
「你差不多也該直接叫我的名字了吧？」
「……時機對了我再叫。」
「例如喝酒的時候？」
「無可奉告。」
我也已經完全習慣，學姊像這樣提到前一天我們有幾分醉意後做的事情。
她每天早上都會說『你昨天明明和我親熱成那樣』或『昨天的孝志實在好可愛喔～』。
因此，如今我已經不會再像一開始時那樣不知所措了。
我現在雖然還是會撇開眼睛，但只不過是剛起床沒勇氣直視可愛的學姊罷了。我相信不用多久的時間，我能凝視學姊的雙眸，直呼學姊的名字說『早啊，紅葉』的日子肯定會到來。
但是，在那之前還有諸多障礙等著我去排除。
「我可以再多問一件事情嗎？」
「當然可以啊。」
「……你為什麼不看我？」
舉個例來說，就像這件事──鑽進我被窩的學姊不知為何赤裸著身體。
而且我目前早就過了會認為「不對，她可能有穿衣服」的階段。
第一個原因是，身體的貼合感。以學姊平時緊抱住我的貼合感作為基準，現在感覺起來大概少了兩件衣服左右。
第二個原因是，柔軟度。比起一直以來感受過無數次的柔軟度，目前的柔軟度存在著一線之隔的差異。
最後是學姊的語氣。現在明顯是捉弄我時才會出現的那種，蜜糖般的小惡魔語氣。
「呵呵呵。」
紅葉學姊掀開蓬鬆的被子，若隱若現地展露她的胸部。
穿過窗簾灑落的晨曦映照出一絲不掛、肌膚柔嫩的學姊，凸顯出她那美麗的胸形。
啊啊，看吧，我猜果然沒錯……
我原本順著學姊的手部動作不小心看到入迷，此時急忙撇開了臉。
「嗯～？喜歡的話好好欣賞不就好了～」
「我、我……怎麼可能有辦法欣賞！！話說回來，我如果真的好好欣賞，很多事情大概會失控，所以現在更是在拚命忍耐耶！！」
「我倒是很歡迎你失控喔～」
「我不歡迎！！」
如今睡了一場好覺的早晨，頓時變為一切都太過美好的早晨。
我從學姊所在的位置用力撇開臉，主張自己什麼都沒看見，抵抗學姊的誘惑。但學姊也不是省油的燈，不斷用視線引誘我看向她。
不過，我們雙方都心知肚明，我其實已經看見，而學姊就是想讓我看見。
即使如此，我們仍無法老實承認，只是在床上不斷進行攻防。
學姊利用自己的裸體，以她那柔嫩的肌膚主動四處磨蹭、藉此誘惑我，而我也不甘示弱，閉起雙眼抵抗誘惑，等待學姊感到厭倦。
現在時刻是早上七點，平常是吃早餐的時間，但學姊不放棄，我也只能繼續忍耐。
現況當然是對紅葉學姊有利，畢竟我只是被動防守，她則是能自由自在地發動攻勢。
正因如此，她就算隔著褲子攻擊我那膨脹的部位，我也束手無策。
「來啊來啊～孝志你也趕快反擊啊～」
「妳如果想看到我反擊，好歹先把衣服穿上……！是說妳為什麼沒穿衣服啊……！」
「當然是為了要讓你傷腦筋啊。」
「妳這個人怎麼有辦法把這種話講得這麼理直氣壯！」
我在床上依然被裸體的女友耍得團團轉。
講得更精準一點應該是，身為女生的學姊，一直用指尖挑逗我這個男生的肚子和胸膛。
縱使情侶本就是相互挑弄的關係，但有些事情一直逆來順受，心裡還是會感到難受。
就算那是些能夠取悅學姊的事情。
因此就像學姊想繼續捉弄我一樣，我也想試著暫且不管紅葉學姊會有什麼反應，用我的方式採取身為男友、身為男人該有的反抗。
結果紅葉學姊其實並沒有對我的反應表示不服，甚至還揚起嘴角，露出滿意的模樣。
「不要講『這個人』，就跟你說要叫人家『紅葉』了。如果你乖乖叫，人家就考慮把衣服穿起來～」
她補充了這番話。
「難道妳鑽進我的被窩，就是為了要我喊妳『紅葉』？」
「當然。」
「妳這斬釘截鐵的程度前所未見耶。」
我提心吊膽詢問後獲得的答案，讓我大吃一驚。
我的臉已撇向一旁，只用眼睛察看學姊的表情。看來我就算把注意力從裹著棉被的學姊身上移開，還是無法逃離學姊本人。
而且紅葉學姊本身也沒有放過我的意思。我們展開同居生活後，雖然僅僅只過了數週，但我已經深刻理解到學姊對我有多麼執著。
既使如此，我現在也只是認識到學姊全新的一面，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哎唷～！人家不是叫你叫我『紅葉』了嗎！！人家真的要發動攻擊囉！？我告訴你，你那邊明顯變大了，我只是刻意沒說而已喔。」
「不扯那個地方應該是基本禮貌吧！？還有，叫妳名字的事情，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沒辦法馬上做好心理準備……！」
「那你要多久時間？要到什麼時候，你才可以隨時隨地叫我『紅葉』？」
「一個禮拜……？」
「我要摩擦你變大的地方囉？」
「抱歉，不過我真的需要做好心理準備才行！！」
「唔……那麼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
「喔……」
例如，學姊在要求我叫她名字這件事上，展現出非比尋常的執著。
我昨天藉著酒膽直接用名字稱呼學姊，她可能是非常滿意，所以拿我變大的部位當作要脅，企圖要我再次直接用名字稱呼她。
幸好，學姊可能理解了我拚命想傳達的意思，所以不必立刻使用名字稱呼她，但我遲早還是得直呼學姊的名字。
其實我並不討厭用名字直接稱呼學姊，而且，昨天用『紅葉』呼喊她時，我簡直就像沉入名為喜悅的無底沼澤。
縱使那是片酒精性沼澤，但我可沒愚蠢到看見學姊的嬌羞模樣還無動於衷。
不過，如果要在日常生活中只用名字稱呼，我內心還是會感到抗拒和害羞。至少，希望學姊能給我一段時間練習。
「那麼，我去廚房做早飯等你。你慢慢起床後，再到客廳來。」
「啊，好……」
「今天也謝謝你配合我的任性。」
正當我在細細思考時，學姊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床舖，「嘰……」一聲打開通往客廳的門。
我稍微看往門的方向，注意力還是放在地板上，避免看到學姊的裸體。
最後眼角勉強看到，拿著牛仔褲和針織衫的手。
也就是說，學姊現在還是一絲不掛。啊啊，幸好我還沒鬆懈警戒……
稍感安心之際，我誠心希望今後別再碰到這種過度刺激的早晨，同時在床上目送著學姊。
「任性的人……其實是我啊……」
我嘴中叨念著不乾不脆的自己實在窩囊……
接著開始安慰在學姊怒濤般的攻勢下變大的部位。
學姊雖然已經允許我進入下一階段，但我最後的對手不是學姊，而是自己準備的幾張紙。
我知道這是很可悲的事情，也覺得膽小到無法付諸行動的自己可悲至極。
我心知肚明自己是個膽小鬼，再清楚也不過了。
話雖如此，我愈是想著學姊，變大的分身就愈變愈熱，體內水分都蓄積至身體中央。
學姊的裸體模樣突然掠過腦海。無論是她掀開棉被時露出的軟綿美胸肌膚，還是裹著棉被時凸顯出的姣好身材，回想愈多，分身就愈亢奮。
我已經無法阻擋分身的行為，只能任由慾望釋放至幾張紙上。
我實在覺得自己很窩囊，但相對的也有種洩壓後的舒暢感。
釋放慾望後不久，我邁步走向學姊在等待的客廳。
既然是學姊下廚，她現在肯定已經準備好一頓美味的早餐了。我這麼想著，打開房間門前往客廳。
等在客廳裡的就如同我原本的想像，有剛做好的熱騰騰的早餐與──
「啊，孝志，你紓壓好了？」
「我們不是講好不提這類事情了嗎！！？」
「嗯呵呵，誰叫你不喊我的名字，我這是在出氣～」
「出氣……唔！」
年長我一歲的女友穿著粉紅色的圍裙，用隔著牛仔褲也能看出挺翹有彈性的臀部朝著我，面露小惡魔般的表情。
啊啊，真是的，我真的是拿這個學姊──紅葉沒轍。
我實在很痛恨自己如此懦弱，只敢在心中直呼學姊的名字，同時也在這個早晨的幾分鐘內實際體會到，我果然很喜歡被學姊捉弄。
「話說，妳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對我的攻勢比平常還要激進耶。」
「欸～我覺得跟平常一樣耶～」
「妳想蒙混過去是行不通的喔。我知道妳當下是帶著壞笑故意這麼做的！！」
「孝志，你很行嘛，明明剛剛都沒在看我，竟然還會知道。」
「妳全身赤裸，我當然不能看吧……」
我和學姊為了今早的事情，邊吃早餐，邊你一言我一句互相抱怨對方。
吃起來不像是冷凍食品的高品質葡萄乾堅果土司，搭配波菜、炒蛋類料理，還有馬鈴薯濃湯。
和學姊一起生活後，我每天都非常期待吃早餐，與之前只吃能量棒的那種速食早餐根本天差地遠。
其實，學姊住進來之後，我算是沒辦法睡得悠哉安穩……
尤其是發生今早這類事情的日子，從某些角度來看，根本會睡意全消。
學姊如果單純只是個美女，情況就不會複雜成這樣。我大概能過上有人溫柔喚醒、怦然心動的早晨。
但紅葉學姊會做的事情不僅於此，性感外貌自然不必多言，她還會大肆與我肢體接觸。
剛起床時她會吻我，或是在起不了床的我耳邊輕聲描述色情書刊中的一幕，抑或像今天早上一樣，光著身子鑽入我的被窩……
學姊固定的反應是紅著臉微笑。她光用這一個動作，便能徹底瓦解我那打算頑強抵抗的意志。
正因如此，我已經不知歷經多少次，一大早就任由學姊擺佈的日子……
「好了，玩笑話就說到這裡。」
「妳把這些事情當笑話，我可笑不出來……」
「是說我今天打算在小悠家住一晚。」
「咦，去悠她家嗎……？」
早一步吃完早餐的紅葉學姊，把餐具浸到水中的同時，告訴我她今天的預定行程。
學姊的表情雖然從容，但十足認真，所以我明白她不是在捉弄我，而是在跟我講正事。然而即使在這種情境中，學姊終究是學姊。
「嗯，我想和小悠變得再更要好一點。啊，孝志你放心，我不會忘了打愛的電話給你！」
她依舊沒忘記要若無其事地鬧我一下。
「拜託，妳別用一副已經很習慣做這種事情的模樣，說這些話好嗎！？妳根本沒打過幾次愛的電話吧！！？」
我即使把事實告訴一臉得意的學姊，但關鍵的她根本對我的說詞無動於衷。豈止如此，還露出壞笑，彷彿在說「我等你吐槽喔」。
「所以我不打也沒關係囉？」
「希望妳打給我……」
學姊看起來就像早就知道我會怎麼回答似地。
來自學姊的愛的電話，對這不感興趣的人才奇怪。而且最好不是只有今天，我甚至希望她每天，不對，是希望她一天打三次。
這麼一來，光是在耳邊就能感受到學姊的愛。這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呢？想必得親自經歷過才能體會。
學姊既然都要讓我體驗至今從未歷經過的事情，我哪有拒絕的道理。不對，我本來就沒打算拒絕。
看來學姊肯定早就洞悉一切，才會提議要打愛的電話。我真的不能大意。
「那就這樣決定囉。孝志，你如果感到寂寞，也可以打愛的電話給我喔！」
「前提還設定要是愛的電話……」
「你不打給我喔？」
「……妳如果叫我打，我就會打。」
「那麼你打給我。」
「好，我知道了。」
我肯定會比學姊還先感到寂寞，然後打愛的電話給她。
學姊在平常那些和我在一起的時段，會在悠的家裡做什麼？她們會聊些什麼事情？我做了各式想像，結果就忍不住打電話給她……
我凝視著學姊的眼睛，想像可能會發生的未來，內心深處興奮不已。
結果，我在難以壓抑興奮之情的午休，早早打了愛的電話給學姊，然後被調侃了一番……
「啊啊……好無聊……」
現在是下課後的晚間八點。
我放空腦袋，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宛若快要融化的史萊姆。
顯得有氣無力、毫無生氣，只是坐在那個地方，變得只像個『徒有人類外形的某種東西』。
「學姊不在的家裡，竟然這麼無聊……飯三兩下就全部吃完，作業也在學校時就全部處理完了，真不知接下來要做什麼才好……」
我現在可能已經習慣與學姊共度的飲食生活，會跟吃早餐一樣好好地吃三餐；儘管廚房已經開了抽風機，現在仍舊留有煎漢堡排的味道。
由於回家後和學姊親熱已成為每日日常，我也養成先在學校處理完作業和複習完功課的習慣。
可能是因為這樣，才導致學姊不在家後，我就幾乎無事可做的窘境。
「……來喝酒好了。」
歷經一陣煩惱，我決定做另一件最近變為每日日常的事情──晚間小酌。
我從廚房的收納櫃取出學姊喜歡的甜味酒，但不只是拿酒出來喝而已，我決定試看看剛才的突發奇想。
「既然要喝，就來試試混酒好了。」
我從廚房拿來蜜桃酒及橘子酒，把瓶中都只剩一半的兩種酒，以一比一的比例倒進杯中。
桃子搭配橘子，這其實不是什麼稀奇的組合，畢竟水果罐頭也都把這兩種水果混著賣。
蜜桃酒濃稠的液體，與橘子酒清爽的柑橘類香氣相互混和後，杯中散發出一股熱帶風情。
我自然而然地垂涎三尺，恨不得馬上把酒喝進嘴裡。
「……今天這種日子應該沒關係吧。」
在學姊不在身旁時喝酒，總有種犯忌的感覺。
我用來混和的明明都是學姊平時愛喝的酒，調好後卻成了未知的酒，散發出前所未有的香甜氛圍。
仔細想想，這可能是我第一次在沒有任何其他人的地方獨自喝酒。
這麼想來，我對眼前的酒產生了強烈的未知恐懼。
平常都和學姊甜蜜地膩在一起，所以我不曾明顯感受過喝醉的感覺。
不對，應該是因為有學姊在，淡化了我的醉意，我才一直沒有直接面對過酒的恐怖之處。
現在眼前這杯酒的酒精濃度大概是15％，以酒精濃度來說，和學姊平時喝的酒不相上下，但是酒的量不同、狀態不同，喝的人心情也不同。
正當我打算慢慢遠離這杯充滿熱帶風情的酒那一瞬間。
嘟嚕嚕嚕嚕……！
耳裡傳來熟悉的電話鈴聲，這是特別設定的鈴聲。
「……學姊？」
這通電話是我的救贖。
因為在我就要感受到寂寞的瞬間，學姊撥了這通電話，讓我有種錯覺，覺得我們倆雖然分隔兩地，她仍能體會到我目前的心情。
『嗨～！孝～志～！這是我今天第二通愛的電話唷～！』
不同於中午，學姊這次換打視訊電話了。活力十足的學姊身旁，有位陌生的白髮美少女正紅著臉向我揮手。
「……請問，妳是哪位？」
『什、什麼哪位，你這傢伙也太過分了吧！是我，是我啊！你看不出來我是悠唷！』
「妳說妳是悠……啥啊啊啊啊！？」
聲音聽起來無疑是悠，語氣聽起來也肯定是她。明明如此，我還是無法相信現在透過視訊所看到的畫面。
悠一直以來都討厭在別人面前拉下兜帽，如今卻把整張臉都露出來了。
而且她的長相是讓人會看一眼就入迷的白皙美少女，我的驚訝之情表露無遺。
不過，這種情況要我不大吃一驚也很難，畢竟我原本明明是想找學姊才接電話，結果出現在眼前的卻是露出整張臉的死黨。
『呵呵呵，你嚇到了嗎？』
「當然嚇到了……不過妳是用什麼方法辦到這件事的？」
『聽你那種語氣，感覺你非常不信任你的女朋友耶。』
「意思是妳沒做什麼會讓人質疑的事情囉？」
『我當然沒做！』
面對一臉得意的女友，我之所以會直接回以懷疑的眼神，想必都是因為紅葉學姊平日行徑的緣故。
現在與其說是我不信任學姊，更像是我在擔心學姊是不是以平時的作為對待悠。
「紅葉學姊是這麼說，但實際情況是怎麼啊？悠。」
『……總之，學姊對我上下其手了一下。』
『小悠！！？』
「果然……」
果然不出我所料，看來學姊也對悠展現出她那愛捉弄人的一面了。
反過來說，這也代表學姊已能信任悠，是件令人開心的事情，但從反面角度來看，我的心中卻有種鬱悶的感覺。
『啊，不過你大可放心，因為人家的身心永～遠都只屬於你。』
結果，學姊的一句話治癒了我心中的鬱悶感……
時間倒回至傍晚六點，地點在大學附近、僅限女生入住的兩層樓公寓。
這個花園般的住居禁止男生進入，目前在公寓一隅，有兩名女大學生正放鬆心情在聊天。
「好啦～我們今天要玩得盡興唷～！」
「紅葉學姊！小聲點！！這裡的牆壁很薄！！」
「我反倒覺得這是向妳的鄰居宣示我們是好朋友的絕佳時機耶，妳覺得呢？」
「我覺得怎樣不重要！如果有人跑去申訴，害我被趕出這座公寓的話，那可怎麼辦才好！！？」
「這種事情等到真的發生了再想辦法就好了！妳如果真的被趕出去，到時候要不要乾脆去孝志家？」
「去他家有點太誇張了……本人奉行不做白目事主義。」
「妳真是個懂分寸的人，我不討厭喔。」
「謝謝賞識喔。」
有別於學姊手舞足蹈、意氣飛揚的樣子，身為屋子主人的悠則是急忙想讓學姊安靜下來，模樣十分拚命。
她明明在自己家中，依舊沒拉下招牌標誌的兜帽，並且對紅葉開的玩笑完全無感，只是滿不在乎地當作耳邊風。
悠這麼應付學姊，紅葉看到她的反應後，對她露出滿意的表情。然而悠一樣是簡單虛應故事後，把紅葉帶往客廳。
「對了，妳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說想來我家住一晚？妳和那傢伙發生了什麼事嗎？」
悠一抵達客廳，便直接切入主題。
因為前一天晚上，死黨的女友突然傳來『明天讓我住一晚』的訊息，她有點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難道先前到孝志家裡去的那件事還餘波盪漾……？
雖說是死黨的請託，但死黨已有女友還隨便進去他家，果然非常不妥……啊啊……我又闖禍了……
悠的內心籠罩著低氣壓。
充滿自我厭惡、自我否定、自卑的意識。
她抱持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想法，重新深深戴好兜帽，表現出一副像在說「紅葉之所以會在這裡，一切都是我的錯」的模樣。
然而，紅葉的反應卻和悠的想法徹底相反。
「嗯～？我和孝志還是一樣恩愛喔～！孝志中午寂寞時還給我打了愛的電話。」
「是、是喔……這樣啊……你們還很恩愛，實在是太好了……」
聽到紅葉這番話後，悠如釋重負，逐漸放鬆緊掐兜帽的手指。
紅葉拿出孝志的來電紀錄，扭擺著身體向悠展示。
「孝志他啊，只是連續喊了好幾聲我喜歡妳、我喜歡妳，然後急忙就把電話掛斷了，真的是有夠可愛。」
紅葉現在明明是在別人家，依舊紅著臉頰大肆炫耀自己的戀情，悠尷尬地別開眼睛。
不過，紅葉沒有因為悠的些微變化，忘了自己的目的。
「好了，玩笑就開到這裡。」
「我覺得妳剛才的那些話算是相當發自內心耶……」
「我是為了想要多瞭解妳，才會來妳家的喔。講明了，就是我想跟妳交朋友。」
紅葉完全沒把悠有些刺耳的話放在心上，更是擺出自信的表情發表「想跟妳交朋友宣言」。
在悠面前的紅葉是個說變就變的人生前輩，畢竟這個人真的會令人不禁懷疑，她和直到剛才都還在為男友的事感到悶悶不樂的紅葉是同一個人嗎？
「……就算理解我，也不會有半點樂趣。我覺得妳去捉弄孝志，反而能獲得好幾倍樂趣。」
「妳說得沒錯。」
雖然這些話很有紅葉平時的風格，但她的表情認真且嚴肅。
悠看到她這樣反差，無法強力批判。
「但無論是孝志，還是小悠妳，我都沒辦法丟下不管。」
「……妳這樣是出自於同情嗎？」
悠目前勉強能辦到的事，只有打探紅葉的真正想法。
對悠來說，因為同情她而來接近她的人並不罕見。
在世人眼裡，日常生活中戴著兜帽、在意他人視線的人，就是備受注目的存在。畢竟有非常多人想幫助無法過正常生活的對象，再藉此獲得他人的稱讚。
對她而言，兜帽是不可或缺的物品，但還是有些人會想方設法，要她拉下兜帽。明明悠所希求的就是有兜帽包覆的環境。
由於這些因素，悠對他人視線的警戒程度是一般人的倍數，她為了隱藏這種戒心，不讓別人發現，總是深深戴著兜帽。
然而，學姊現在卻投以『同情』的視線，這也是她所討厭的視線之一。
不過，紅葉學姊對悠表露的視線和想法，都不是所謂的『同情』。
「……不是喔。我只是單純想多瞭解小悠而已，例如我想知道妳為什麼要戴著兜帽，不想和人接觸？」
「妳知道這個要做什麼？」
「我沒有要做什麼。」
「……啊？」
「畢竟如果是小悠妳自己想那麼做，那我根本沒必要強迫妳做出改變吧？反正我也是這樣的人。」
──我只是單純出於好奇想知道，沒有任何害人之心，也沒打算改變小悠任何地方，就只是好奇想問問。真的就是這樣而已。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捉弄我最心愛的人。無論被對方多麼討厭，我就是希望對方能喜歡我的一切。」
如果是為了做自己而做的決定，繼續堅持下去就好。
紅葉的說詞就是她做自己的理由，同時也是為什麼孝志無論以多麼厭惡的表情回應，她還是堅持要捉弄孝志。
因為喜歡才會捉弄他，所以希望他能喜歡捉弄他的自己，僅此而已。
「因為那就是我、我自己本身想做的事情。」
紅葉面露得意的神情表示。
「小悠妳呢？妳覺得現在這樣就好？還是，妳有想做的事情呢？」
她還補充了這一句。
「……我不想受到特別待遇。」
兜帽少女落寞地吐露出真心話。
她與死黨相處時顯得爽朗伶俐，但現在完全判若兩人，語氣孱弱怯懦。
但同時這也是在告訴對方，她就是這麼認真地看待此事。
「妳能不能把詳情告訴我？小悠妳放心，我絕對會站在妳那邊。」
「真的嗎……？妳不會改變妳的想法嗎？」
「我啊，最欣賞願意努力的人、最喜歡不斷努力改變現狀的人了。」
「例如孝志？」
「對，我也很喜歡他。每次看到努力抵抗我的捉弄的孝志，我都會感到臉紅心跳。」
紅葉的眼神十分犀利，與提及男友放閃時南轅北轍。
她雖然有些時候會岔開話題，但目前看起來是全心替悠的情況感到煩惱。
此時的紅葉沒有表露一絲會在孝志面前展露的慵懶模樣。
豈止如此，表情正經八百的她，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帥氣。
「所以，我在看到小悠妳那努力的身影後，絕對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這樣……啊……」
面對與平時太過不同的紅葉，悠頓時語塞。
「啊，抱歉，我修正一下，會改變才對。」
「咦？」
「因為我可能也會對妳感到怦然心動啊！」
「啊、啊哈哈……」
紅葉突然恢復成平時的模樣，面對這種急劇變化，悠再度語塞。
「然後呢～？小悠，妳是在煩惱什麼事情啊～？」
悠面露不安的神情後，紅葉抓緊機會靠到她身旁。
不過，相較於對孝志說話時的語氣，紅葉現在說話的音調果然不同，是真的在關心悠的煩瑙。
而且這也是為了改變現場凝重的氣氛，因此和她向孝志撒嬌時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此外，悠曾在孝志身旁聽過紅葉的語調變化，因此能分辨出紅葉現在的聲音，帶有什麼樣的意圖。
紅葉現在是要緩和她緊繃的情緒。
悠為了回應紅葉的關心，開始緩慢展現出她一直隱瞞的事情……
「那個……這個就是我的煩惱……」
「哇，純白色的！」
少女拉下兜帽露出的髮絲一如紅葉的反應，是純白色的。看起來不像染的，色澤十分自然。相對的是，少女垂下的臉因為羞澀而變得一片通紅。
「我問妳、我問妳，妳這是天生的頭髮嗎？我可以摸一下嘛？」
「可、可以……」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這是悠相隔數月，甚至可能是數年，在家人以外的人面前露出天生的純白頭髮，因此整個人害羞到極點。
面對這位白髮少女，紅葉一臉很感興趣，把手伸向她的頭部。
悠一答應能觸摸她的頭髮，紅葉就開始緩慢、溫柔地輕撫悠的髮絲。
悠那一頭純白的髮絲就像在淨化紅葉美麗的手，猶如聖物般閃閃發亮，讓人不禁懷疑這真的是天生的頭髮嗎？而且其細長堅韌的髮質，肯定會再次引發議論。紅葉也不例外。
「嗯，真棒，摸起來非常柔順耶～一摸就知道妳有在好好保養，有夠光滑的！我好羨慕啊！！」
紅葉回想自己的頭髮，露出想要擁有的羨慕眼神，繼續輕撫悠的頭。
紅葉雖有一頭美麗的深紅髮絲，但不代表她喜歡自己的頭髮。只是她不喜歡的不是頭髮顏色，而是髮質。
相對於美麗的髮色，粗硬的髮質光要保養就是一大苦差事。紅葉不太喜歡自身這種髮質，很羨慕悠這種光潤的髮質。
然而，紅葉的反應和悠預設的不一樣……
「……妳想說的只有那樣？」
「妳說的只有那樣是指什麼？」
「那個妳難道沒打算說……例如『妳這樣好像外國人』……『妳看起來不像日本人耶～』之類的……？」
悠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煩惱，這也可說是令她感到自卑的緣由。
悠擁有在日本人之中幾乎看不到的天生白髮，世人都用稀奇的眼光看待她，同年級學生也因此疏離了她。所以，待她回過神時，已經隱藏住自己真實的樣貌。
『不必勉強自己也沒關係喔』，這句來自父母的話，是悠唯一的救贖。
即使如此，悠直至今日仍無法忘記她在來自周遭的視線中，感受到的恐懼。
如今消除這種恐懼的是，一樣擁有罕見髮色的大學學姊。
「純白頭髮的日本人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我的頭髮雖然是深紅色，但我也是名符其實的日本人啊。」
「啊……的確是……」
無法以真面目示人的我也結交了死黨，而且讓那位死黨的女友看到了我的完整容貌。
誰都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連紅葉也不可能事先得知悠在煩惱的是自身的髮色。
至少，悠選擇一直戴著兜帽這件事與孝志無關。當然，孝志也不可能會把這件事告訴女友紅葉。
整件事發展至今的契機只是單純的偶然。
「難不成妳被誰說過這種話嗎？」
「算、算是……我高中畢業前一直被人這麼說。」
「是喔，妳很難過吧。我之前在酒吧時的行徑，應該傷害到妳了，抱歉。」
「不、不會……！我在前一份打工時，也常被人說那種話，所以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
紅葉常去的酒吧是悠的打工地點，而且悠那一天剛好臨時到外場支援。
在各種巧合加總下，悠的自卑源頭明朗後，解決之道也開始逐漸形成。
「……妳說沒放在心上了……妳是不是刻意麻痺自己的感覺？不可以那樣喔，必須誠實面對自己才行。」
「誠實面對啊……」
即使是自己沒有意識到的事情，但在立場相近的人提醒下，就有可能成為自我覺醒的契機。所謂的解決之道就是這麼一回事。
但是，若說這種解決方式很有紅葉的風格，確實也很有她的風格。
「妳不想受到特別待遇吧？既然如此，妳身邊不就有能夠坦然相處的人了。」
「那是指紅葉學姊妳嗎？」
「嗯～？我反而會給妳特別待遇，好好寵妳唷～！」
「那麼難道是要……」
「就是妳想的那樣喔～沒問題的。我覺得我們沒喝酒的話，會感到害羞尷尬，所以我們就從晚上喝點小酒開始吧！」
紅葉藏在包包裡的大量罐裝氣泡甜酒，於此時亮相了。
「味道有甜的、苦的，還有酸的！總之我帶了各種口味過來喔！好了，小悠，妳要從哪罐開始嗨啊？」
「什麼從哪罐開始嗨啦！這麼多酒是怎麼一回事啊？」
「咦？只是因為我好想和小悠妳一起喝酒～所以在來妳家之前，就先去附近的超市大採購了。」
「妳可以叫我去幫忙拿嘛……幹嘛一個人拿這麼多酒過來……」
「叫妳來幫忙的話，不就當不了驚喜了嗎？」
「我現在覺得驚喜的，不是妳帶酒來，而是妳一個人居然能拿這麼多酒！」
面對擺在客廳桌子上的大量罐裝氣泡甜酒，悠驚訝之情溢於言表。而且比起罐裝氣泡甜酒的數量，更讓悠感到驚訝的是紅葉學姊的行動力，為什麼能毫不猶豫地獨自把這麼多酒帶來她家。
而且，這些都還不是一般尺寸的罐裝氣泡甜酒，全都是長形罐。濃醇蜜桃酒、清冽啤酒、凍結檸檬酒等，無一不是長形的大罐子，從紅葉包包內取出的，沒有一罐是一般大小的罐裝酒。看到悠在這個狀況下的表情，紅葉顯得心滿意足。
「好了好了，大罐的不是很好嗎？反正這種時候就是要喝酒、喝酒啦。小悠，妳能喝吧？我聽孝志說，吃燒肉時妳咕嚕咕嚕地喝不停。」
「那個……我是能喝，但怎麼有種……被妳哄上賊車的感覺。」
「嗯～有這回事嗎～？」
「不過這輛賊車，我還是會搭啦。反正妳是打算讓孝志看我的完整面貌，然後再捉弄我吧？」
「哎呀，被妳發現啦？」
「因為我們的思考模式很像。讓孝志看的話我是沒差，不過沒喝酒壯膽還是會覺得尷尬，所以等喝了酒後再說。」
「呵呵呵，這點我當然知道～」
即使知道紅葉的喝酒邀約是個陷阱，悠還是從擺在桌上的酒中拿了一罐。
同時在心中嘀咕『要讓孝志看到我的完整面貌，不先喝酒怎麼有那種勇氣啊』。
對悠來說，讓紅葉與讓孝志看到自己完整的面貌，兩者截然不同。當然也有共通點，紅葉因為她的美貌和姣好身材，或多或少被人討厭著；孝志則是因為和紅葉交往，也有類似的遭遇。
不過，即使是被人討厭，被討厭的原因也有所不同。紅葉被針對的是外貌，孝志被針對的是男女關係──就是會出現這類決定性的不同，而悠至今因為天生樣貌遭受的閒言閒語，針對的是她這個人。
可能是因為這樣，悠才有辦法在紅葉面前露出她感到自卑的完整面貌。
不過，她會答應讓孝志看到那一面，應該是本來就很信任他，所以『只要』喝了酒，就願意在孝志面前露出完整的面容。
紅葉看到悠這種模樣後，頓時露出充滿慈愛的表情，但沒有維持太長的時間。
「不過那個～我有點擔心耶。」
紅葉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臉上逐漸切換成調皮的表情。
只是，手拿清冽啤酒開始喝的悠，根本沒看到紅葉的表情。因為她心中在想『下一罐要喝什麼好呢……』的同時，已經全神貫注「喀滋喀滋」地咬著從包包裡取出的巧克力餅乾了。
然而，她這樣的行為也沒有維持太長的時間。
「擔心？妳在擔心什麼？」
「我擔心的當然是孝志的反應啊。」
「我不覺得孝志看到我的完整面貌後，會拒絕和我往來。」
「不是，我擔心的不是那種事……」
「……？」
「我是在擔心他如果喜歡上小悠的話，該怎麼辦才好……」
「什……！！？」
紅葉這番爆炸性發言，聽得悠不禁心神動搖。
「……呵呵呵。如何啊？有沒有稍微嚇了一跳？」
「當、當然有啊！！！現在是怎樣，妳幹嘛開這種絕不可能發生的玩笑！！！」
「抱歉抱歉，我是在想小悠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長得很可愛這件事，所以忍不住想鬧妳一下。」
「拜託，請妳別再開玩笑了……」
悠在感到驚嚇的同時，邊用手帕擦拭剛才不小心稍微噴出的啤酒，邊鄭重警告學姊，制止她繼續捉弄。
悠一直以來都想當個可愛的女生，即使平常並不展現完整的面貌，還是在努力變可愛。對還沒意識到自己很可愛的她來說，紅葉說的話真的對心臟不好。
「嗯～我是在鬧妳沒錯，但我沒在開玩笑喔！」
無論是紅葉學姊說的正經話，還是接下來的發言，都對心臟很不好。
「……什麼意思？」
「不管是擔心孝志可能會喜歡上妳，還是嫉妒妳的可愛模樣，我都是真心這麼認為，沒有在開玩笑。」
對悠來說，這些終究是未知的領域。此外，紅葉的表情雖然正經，但依稀顯露落寞，這也是未知的謎團。
「慢、慢著、慢著、慢著！！事到如今孝志怎麼可能會喜歡上我！！妳沒看到那傢伙平常的模樣嗎？他對紅葉學姊妳根本是死心塌地吧！！」
「不過，那也不代表他絕對不會對其他女生心動吧。」
「就算他會好了，也不可能對我心動。我們就只是死黨而已，我想那傢伙肯定也這麼認為。紅葉學姊，妳根本不必擔心。」
「是喔？真的是這樣嗎……？」
「是啊，絕對是。」
悠看到紅葉前所未見的落寞神情後，藏不住內心的驚訝。
不過紅葉在悠反覆打氣下重新打起精神，接著順勢打了愛的電話給孝志。結果這次換聽到孝志聲音的悠，內心感到動搖……
『孝志，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嗎？我剛剛……發呆了一下子。」
『你嘴巴上雖然說在發呆，實際上該不會是在期盼我打愛的電話給你吧～？』
「這、這個……」
『啊，被我說中了。』
「……」
我們現在打的是視訊電話，這是能看著對方表情通話的親密時光。即使在這種無比幸福的時間裡，雙方實際上分隔兩地，但感受上還是像能真實接觸到彼此一般。
只是對方也存在相同的環境中，即使是些微的心神不寧，只要顯現於外就會被發現。
例如撇開眼睛、表情有些動搖，或是對方明明把事實攤在眼前卻悶不作聲。
儘管是段幸福的時光，終究無法脫離平時的日常生活。
即使能透過視訊把些許的表情變化傳達給對方知道，依舊不是心靈相通。
沒錯，要不是紅葉學姊先打電話來，再等一下我就可能會打電話過去了……我想說的就是這類情況。
單就這一點來說，我非常慶幸現在是利用雙方實際上分隔兩地的視訊進行對話。
畢竟她不僅可以從我的臉上表情，甚至是手腳、全身上下，或者捉弄我的過程中，發掘到我心神不寧的模樣。
我的女友紅葉學姊，就是有能力辦到這種事情的人物。
不過，我感到困擾的是，學姊現在不只是捉弄而已。
『你有確實吃飯嗎？』
「我吃飽了喔。」
『你應該不是吃泡麵之類的吧？』
「我吃了漢堡排。啊，是自己煮的喔。」
『既然如此就沒問題。』
可能是因為我在同居前飲食習慣不佳，而學姊相當居家，她會像這樣擔心我，確認晚餐的內容，這又讓我更喜歡她了。
學姊輕柔地擺動深紅的髮絲，露齒一笑。
我和學姊一起生活後，飲食生活煥然一新，如今我只要沒有好好吃飯，就會覺得渾身不對勁。
身為人類必須確實進食是常識，但對同居前的我來說，把時間優先用在苦惱紅葉學姊的事情上，才是一般的認知。
雖然現在依舊存在苦惱的時間，但到了今天，我的生活已改善到不會讓學姊傷心的地步了……
此時，我突然察覺學姊有個部位讓我感到很不安。
那就是泛紅的臉頰。她現在的模樣明顯就是正在喝酒，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為了消除這份不安，我決定簡單地刺探。
「話說回來，紅葉學姊，妳吃過飯了嗎？我有點擔心妳一直在喝酒，都沒吃飯……」
『呵、呵、呵……你大可放心！今天才只喝了這一罐！！然後我差不多要開始煮晚餐了，煮好之後就會吃了喔！』
學姊回話的同時，畫面上映照出學姊常喝的蜜桃酒。
然而相對於我內心持續增加的不安，還有一個認為局面尚未失控的自己。
因此我壓抑著擔心的情緒，說出袒護學姊的話：
「妳雖然說只喝了一罐，喝的卻是長形罐嘛。不過，如果只喝那一罐，確實不會有問題……」
『她怎麼可能只喝一罐？你這個當男朋友的，到底懂不懂學姊啊。』
死黨突然從一旁飛衝入鏡，用凶狠的語氣推翻了我袒護的言論。
「……悠？」
『你看清楚了，這個慘狀是怎麼回事！！！』
悠可能是在聽到我的回話前，就先把紅葉學姊手上的手機拿走，畫面因此劇烈搖晃。結果我的女友和死黨就在這段期間，在電話的另一頭大聲嚷嚷。
『欸，這是……小悠，妳這是在幹嘛！！？』
『妳做好覺悟吧！這是妳不停捉弄我的懲罰！！』
『小悠，要怪就怪妳自己，誰叫妳長得這麼可愛！』
真不知他們的感情是好還是壞，兩人雖然在吵架，但聽起來都沒什麼在生氣的樣子。期間我所看到的畫面，讓我瞬間遺忘袒護學姊的事情。
「……學姊，妳那樣有點買太多了吧？」
『這、這怎麼能怪我，我又不知道小悠會喝多少……』
『妳講是那樣講，但妳剛才可是一臉得意地把酒從包包裡拿出來耶。』
『小悠……！噓──！！』
「學姊……」
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是，大量排列的長形罐。罐子數量明顯超過一般兩個人會喝的數量，而且我猜那些應該都是紅葉學姊獨自帶去的。
此時的我沒感受到剛才學姊打愛的電話來時的那種心跳加速，反倒有種要盡義務的感覺。
「我能保持通話，直到妳們開始吃飯吧？」
『……可以。』
該不會學姊的飲食生活，除了在我面前以外，其他時候都很隨便？
人在不知不覺中會不斷累積對其他人的怨懟，因此若沒有好好排解宣洩，就會在某一天某個地方爆炸開來。然而，每個人怨懟的事情不一樣，累積的規模和契機也各不相同。
對其他人的怨懟會不斷累積，絕無例外。不過我今天才發覺，原來對女友也是這麼一回事。
「好了，學姊，請趕快讓我見識一下妳下廚的模樣。我想看看喝酒後的學姊會展現出什麼樣的風采。」
『唔唔……你竟然拚命踩我的痛點……我本來想說今晚直接喝酒配下酒菜就好……』
「妳那麼嚴格地讓我調整飲食生活，結果負責調整的妳，現在卻要自甘墮落嗎？早上堅持做早餐的那位學姊到哪裡去了啊？」
『早、早餐不吃不行吧！？』
「我覺得晚餐不吃也不行耶。」
『唔喀……』
終於，我懷著平常任由女友捉弄而累積的怨懟，反過來捉弄她，藉此好好排解宣洩一番。
我透過視訊電話捉弄學姊後，她瞬間表現得有些沮喪、慌張，被說到痛點時還嚇了一跳。能夠欣賞到學姊平時不會有的反應，我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沒能把這樣的畫面拍成影片永久留存。由於這只是視訊電話，因此只有在這個瞬間能看到這些畫面。這點是我唯一感到遺憾的地方。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當面捉弄學姊，但這個願望肯定無法成真。
正因如此，我打算盡情活用這個瞬間──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那個，你們是不是忘了我也在這裡啊？算了，沒差，你們就照常甜蜜放閃吧。不過學姊，我希望妳記住這裡是我家。然後孝志，我希望你記住我也還沒吃飯。』
剛剛才讓我看見可愛完整容貌的死黨，現在顯得煩躁不已，出聲打岔。
「啊，好……」
『實、實在很抱歉……』
我和紅葉學姊聽完悠的吐槽，豈止毫無怨言，心裡頓時感到極度內疚，異口同聲地向白髮美少女道歉。
『你們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悠即使拉下兜帽，露出白髮的面容，這個人果然還是我認識的悠，透過視訊電話映照出的每個動作，都能讓我感到莫名的心安，讓我深刻體認到「啊啊……她還是我認知中的那個死黨……」。
她接著說出的下一句話，也非常有我那個死黨的風格。
『然後，我有個問題想問因為報復了女友，而沉浸在喜悅中的孝志。』
「請妳別那樣說，雖然妳說的沒錯，但就是那個……總之請妳別那樣講。」
聽聞悠出乎意料的發言後，我說話的語氣突然恭敬起來了。
然而白髮死黨完全不在乎我的說話方式，透過視訊電話對我抿嘴一笑。
『我接下來該做什麼事情才好呢？是引導紅葉學姊去下廚？還是去煮飯給紅葉學姊吃呢？』
死黨平時總是深深戴著兜帽，看不清楚細部的神情變化，如今她露出調皮的表情。她瞇起眼睛，向我投以猶如找到獵物般的銳利目光。最後，還將食指抵在小小的嘴唇展現性感。
悠不惜展現性感說出那番話，我也沒愚蠢到沒有意會到她想表達的真正意思。
『我是希望小悠煮給我吃耶～』
「學姊，請妳先暫時不要說話，讓我認真煩惱一下。」
『唔……被孝志用那種正經的眼神一說，人家心裡小鹿亂撞了……』
『雖然他說的認真煩惱，是指他要和內心的欲望好好商量就是了。』
我無視女友的回應，埋首於自己的世界，兩人看到我這樣後，紅葉學姊露出迷濛的眼神，悠則一臉傻眼。
我在這樣的狀態下陷入沉思，不知要讓喝醉的紅葉學姊下廚，還是讓感覺還很清醒的悠去烹煮料理。
不知要不要繼續報復學姊，或是乾脆配合悠的步調……我煩惱再煩惱。
結果我在專心苦思的期間，耳裡傳來紅葉學姊和悠聊天的聲音，例如『嗯……好香的味道……』『等等……妳有酒臭，別這樣！！』『我喝的是蜜桃酒，不會很臭啦……！』聽起來兩人相處得相當融洽，害我更煩惱了。
煩惱再煩惱，到最後我終於得出了結論。
「好，悠，妳讓紅葉學姊去廚房。」
『好唷。看來孝志你是想看笨手笨腳的紅葉學姊吧。你的癖好還真特殊耶～』
「那是其中一個目的。」
『一個……？你還有其他目的嗎？』
「因為我也想看妳提心吊膽的模樣。」
結論就是，乾脆一起看兩邊的反應。
『你看我幹嘛，不會多看一點你的女朋友喔！！！』
只是萬萬沒想到，當我說出結論後，竟然被悠飆罵了一頓。
『唔唔嗯……好香的柴魚味。我有種想脫衣服的衝動，可以脫嗎？』
『當然不能脫，請妳把衣服牢牢穿好，要不然妳就會被畫面另一頭的變態全部看光光喔。』
『嗯～我反倒覺得被看光也沒關係～？』
『你們這對情侶都是變態喔。』
我被紅葉學姊脫序的這番話魅惑，而且電話另一頭還傳來悠焦躁的聲音，感覺她認為學姊是非常認真想那麼做。
學姊隨即又像補充說明般加了一句『被看光也沒關係』。我和學姊一起生活後，判斷能力就亂了套，不禁在腦海裡想像學姊緩緩脫衣的模樣。
紅葉學姊像是要溫柔解放碩果垂懸般的母性，一副慵懶的模樣。這個比我大一歲的女友，先是咧嘴一笑，想像著會讓我感到害羞的姿勢，動作愈變愈大膽。悠明明就在面前，但她仍然沒打算停止捉弄我，這個人就是紅葉。
我現在已經滿腦子都是最喜歡的學姊，完全沉迷在紅葉的魅力之中。
當然，絕不能讓悠察覺到這種事情，所以我現在也只能想辦法蒙混。
「等等，我可不是變態。」
『剛剛學姊準備脫衣服時，你明明快速地把臉往畫面湊過來。』
「……妳看到了喔。」
『我只是在套你話而已，原來你真的湊過來了啊。實在有夠傻眼。』
「唔唔唔……！」
結果說沒幾句話，我就被悠一口咬定為變態了。
她的視線極為冷淡。在此之前我都只在言語間或態度上感受過這種冷淡，如今一換到視線或眼神，殺傷力實在驚人。
不過，紅葉學姊根本不在乎我的心境如何，繼續貫徹唯我獨尊的路線。
『話說回來，學姊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我後面窸窸窣窣地做什麼啊？』
『咦？我在弄裸體圍裙啊？』
「裸體……唔唔唔！？」
喀噠……！
我下意識向前傾倒身子，導致桌子用力晃動，紅葉學姊這句話帶來的衝擊就是這麼巨大。不對，比起衝擊──更重要的是，剛才暫停的幻想又開始加速生成了。
學姊現在應該露出了捉弄到我的滿意笑容，肯定是笑咪咪的。雄偉的雙峰上鋪著一條布，藉此防範鍋裡的油噴濺而出。
此外，畢竟是裸體圍裙，因此背後一覽無遺。不用說我，應該也沒有其他男生觸碰過的白皙光潤美背，逐漸佔據我的腦海。我明知做這種事情毫無意義，但還是在腦海裡用力戳了學姊的背。
我感受到柔軟有彈性的觸感，同時滿腦響徹學姊『咿……！唔唔唔……嗯！』的性感呻吟。
然後腦中閃過學姊被我戳背時的表情，導致──我的幻想繼續膨脹，想要聽到更多學姊的性感呻吟。
戳完背，再來要換哪個地方？後頸嗎？壓箱的胸部？還是今早才剛隔著牛仔褲看過的另一種果實？總之就挑蜜桃好了──學姊的美臀猶如正處最佳食用期的鮮嫩蜜桃。
女友的屁股不斷顫動，感覺碰一下就會碎裂，正當我要把手伸過去時……
『喂，你這個變態。』
身為死黨的悠用非常嚴厲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誰啊！誰是變態啦！」
我不氣她把我拉回現實，反而想跟她道謝，感謝她讓我清醒過來。但是，事情一碼歸一碼，我絕對不是變態。
『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喔，變態。』
然而我就算否認，悠依舊叫我變態，而且她的眼神還非常犀利。
不過，比起這件事，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的表情說明了一切……是說明了什麼啊……」
悠的說法聽起來，她似乎已看穿我在被她的聲音拉回現實前的那段期間，腦海中幻想的一切事物。當然，我在意得不得了。
『你還問我是什麼，你不外乎就是在想像學姊的性感模樣吧？』
看樣子悠已經洞悉一切。
她是明白了一切後，才罵我變態的，但她都不知道我平常忍耐得有多辛苦。
「妳聽好了，悠。我剛才的反應都出自不可抗力。」
『喔？我並不期待你會說出什麼好理由，不過你繼續說。』
「我的確是第一次看到紅葉學姊的裸體圍裙，所以會好奇那是什麼模樣也很正常吧？況且今天早上，她也是裸體跑來襲擊剛睡醒的我，我差點招架不住耶。」
『你的精力到底有多旺盛啊？』
「當時只是學姊單方面失控罷了……」
怪了，我明明是在辯解，悠的眼神卻變得愈來愈犀利，而且她可能覺得我在耍猴戲。
我得想辦法進一步替自己辯解才行……然而我也只有在這個瞬間能這麼想。
『你說是那麼說，但那個地方還不是照樣變大了～』
學姊丟來一顆威力極強的炸彈，而且是顆無從辯解的炸彈。
『你們倆……』
「不是……！？話說回來，學姊妳怎麼知道！！？」
『嗯～人家只是這麼覺得而已唷～』
「就算妳只是那樣覺得，但能不能不要說出來！！？現在悠看我的眼神已經變得非常恐怖了！！」
『講這些之前，你先把你的臉遠離畫面！你是要讓我看你那張變態臉看到什麼時候。』
「啊……抱歉……」
我明明只是在辯解而已。
再講得明白一點，我明明只是想透過視訊電話欣賞學姊下廚的模樣而已。
我和學姊明明分隔兩地，為什麼還是被她耍得團團轉……
我在思考這些事情的同時，豈止開始討厭學姊，甚至愈想愈多有關她的事情，想必都是因為我已經無可救藥地愛著學姊──紅葉吧。
我從幻想回神至現實世界後，不禁回想起學姊先前說過的兩個字。不過，這兩個字的內容應該是很久之後才要考量的事情……
『好了，這樣就OK了。』
『唔……人家明明是想讓孝志開心一下才脫衣服的耶……』
『妳如果要做這種事，請妳好歹在自己家裡做。拜託妳設身處地幫我這個被迫在旁邊看的人稍微想一下好嗎？』
『好……』
紅葉學姊在悠的聲聲催促下，一邊抱怨一邊重新穿好衣服。我雖然只能透過視訊確認學姊目前的狀態，但非常輕易就能想像出她鼓起腮幫子的模樣。
學姊的臉就像河豚，不耐煩的眼神看起來像在鬧彆扭──我可能是受到剛才大肆幻想的影響，現在下意識地做了進一步的想像。
『螢幕另一邊的變態，你也不要露出那種明顯很遺憾的表情，畢竟你不是主張自己不是變態嗎？』
「妳能不能不要一直變態變態喊個不停！？」
『那麼你就做些不像變態的表情啊。我在讓學姊穿上衣服後，你幹嘛一副失望的模樣？照理來說，應該是鬆了一口氣才對吧？』
「唔……」
正因為我也有所自覺，所以悠這個犀利的指責倒是說得我啞口無言。
『變態的孝志我也喜歡喔～』
『學姊，請妳安靜一下。妳這樣會讓事情變複雜，還有我單純覺得妳現在放閃實在很瞎。』
學姊幫腔也是枉然，被悠的不耐煩直接覆蓋過去了。不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反倒是學姊的言論拉高了悠不耐煩的程度。
我認為肯定不是錯覺。畢竟我和學姊交往前，每次被迫聽認識的人放閃時，雖然都會微笑以對，但內心總是妒羨不已。我想悠現在肯定也是類似的感受。
這也難怪說話對象就算是學姊，她還是想用『很瞎』兩個字反駁。
不過那位學姊本人，好像沒把遭到反駁一事放在心上。
『總之，請妳繼續做菜，妳現在只煮好了味噌湯喔？』
『做菜慢慢來就好～因為冰箱裡剛好有很讚的食材～』
『是喔……』
學姊真的是時時刻刻都只按照自己的步調在做事。看來明明是別人家的冰箱，她也毫不客氣地翻過了一遍。
「我好擔心學姊……雖然擔心她做菜，但感覺她肯定又會在什麼事情上捅樓子……」
學姊相當信任悠，但未免也太放鬆了，我隔著鏡頭看著她的表情，打從心底感到不安。我不禁覺得最慘的情況是可能會發生火災。但現實情況與想像中的不一樣。
不僅沒有發生火災，也沒有人尖叫，甚至沒有看到學姊笨手笨腳被菜刀切到手指頭『嗚嗚嗚，好痛唷……』地哀號。
鏡頭下的畫面映照出，我總是從背後觀看的女友認真做菜時的身影。我每次看見這個畫面都會心跳加速，現在則是從女友正面看過去。
我今天心跳加速的程度更甚以往，這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關係。
『……妳好習慣做菜喔。』
『因為我住老家時，受過媽媽的嚴格訓練。』
『原來如此，難怪這麼熟練。』
「咚咚、咚咚」非常有韻律地切出一大塊、一大塊的蘿蔔，轉眼間就已將剝下的蘿蔔皮浸入水中，把蘿蔔本身放進鍋裡。
悠透過極自然的運鏡，清楚呈現出學姊從頭到尾的做菜手法。學姊的手法已經不只是熟練，我甚至有種在看專業廚師烹調料理的錯覺。正因為如此，我還覺得自己在看的是某位廚師的紀錄片。
不過，那種烹飪方式，果然還是出自學姊之手。
『我每天做菜時都想著孝志，所以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喔～』
她在這麼說的同時，我耳裡傳來韻律熟悉又悅耳的切菜聲。早上起床時，總是最先聽見這道聲音。打開房門後，這道切菜聲也會和等在前方的學姊說的那聲「早呀～」一起傳來，是我熟悉的晨間聲響……如今已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聲音，沒聽見就會感到渾身不對勁。
「紅葉……學姊……」
等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喊了思念之人的名字。而且是在無意識的狀況下呼喚，只是單純喊出聲來。
「如果跟紅葉結婚的話，每天應該都可以過得很幸福……」
一開始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脫口說出不得了的事情。
結婚──我在成為大學生後，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詞代表的意思。正因如此，使用這個詞時必須非常小心。
「如果跟紅葉結婚的話，每天應該都可以過得很幸福……」
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未經思考就先脫口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當然，電話還沒掛斷，而且這是視訊通話，能夠清楚看到對方的表情。沒錯，無論是悠一臉「你這傢伙在講什麼？」的表情，還是位於後方的紅葉學姊那張面紅耳赤的表情都一覽無遺……咦？面紅耳赤……？？她為什麼會臉紅！？
學姊的反應出乎意料之外，使我大吃一驚。而且，我這個反應還能直接套用在學姊接下來的回話。
『那、那個孝志……？你、你怎麼突然說那個？怎、怎、怎麼會說到結婚……！』
「我說，那個，學姊是認真覺得很突然嗎？當初討論要不要同居時，妳不是興致勃勃地說『不然我們乾脆結婚好了？』。」
『那個是……該說是順著那時候的對話氣氛嗎……不對，想要結婚這個想法，並不是因為順勢，但比較像是要緩和當下的氣氛……』
「我是因為學姊當時的那句話，現在才有辦法用這麼認真的態度面對妳就是了。」
『唔唔唔……！』
怎麼會這樣？我實在無法置信，居然從學姊的聲音中聽到了平時的她不會有的驚慌。學姊總是會露出壞笑捉弄我，但現在她那不知所措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響徹整個房間。女友現在的可愛聲音，聽起就像感覺隨時會哭出來的任性孩子。
其實這也不是我第一次聽到學姊驚慌的聲音，之前已經看過無數次在我反擊後感到驚慌的學姊。不過，每次她都會還以顏色。
然而，她這次的驚慌不同以往。豈止沒有絲毫反擊我的動靜，根本是徹底認輸，簡直就像──我被學姊捉弄到放棄掙扎時一樣。
也就是說，現在是這麼一回事囉……？
我意外地感到情緒激動，比剛才脫口說出『結婚』兩個字時還要緊張。然而我已經想過無數次，要和紅葉學姊構築更親密的關係。即使像今天這樣，學姊正在與其他人玩，縱使悠就在一旁，我這種想法都不會改變。
因為我喜歡學姊，喜歡到忍不住把『結婚』兩個字說出口。
「學姊，我們結婚吧。」
因此，我決定這次要刻意表達出我現在的心境。
我想學姊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意，不然根本不可能有現在這樣的求婚場面。沒錯，就是像現在這樣……
『啊唔唔唔……這這！』
『天啊，剛才做菜動作還行雲流水的那雙手，現在竟然抖個不停耶。』
『我、我也沒辦法啊……！誰叫孝志表現得太帥氣了……唔唔唔！』
『不是，就算那樣，也不至於讓剛才切得整整齊齊的蘿蔔，現在都切得歪七扭八的。』
『啊，外觀沒差啦，反正等等都要拿去燉。』
『這件事妳倒是回答得很冷靜耶……』
『啊啊啊！！？我把糖和鹽搞錯了！！！』
『妳連這種典型的錯誤都犯了喔……』
『沒、沒差啦！我只加了一點，應該不會影響味道太多……！而且接下來只要把主菜的魚放進去，像這樣用小火燉煮就可以了……』
『學姊，那是大火。』
『啊……呃呃呃！！？』
這對話我有一點聽不下去了。若只是最一開始的切菜手法有些亂了套，還能說是求好心切的學姊不小心發生失誤，但我從沒想過她竟然會搞錯調味料又搞錯火力強弱。不過，學姊就算這麼笨手笨腳，我還是喜歡她。
話雖如此，笨手笨腳成這樣未免也太離譜了。我開始隱約覺得……只要有我在，好像就會毀了學姊。當然，我沒打算把學姊讓給任何人，也依舊愛著笨手笨腳的學姊。
我雖然一樣愛她，但也覺得繼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沒錯，我這麼思考過後，決定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那個，學姊……妳可以之後再答覆我沒關係……等妳想答覆我的時候再答覆就可以……」
我願意等待學姊的答覆。
我猜她有可能是覺得現在必須立刻給我答案，才會驚慌失措。我如果猜錯也無妨，總之我覺得自己必須先跟學姊保持距離一段時間才行。
如果不這麼做，總覺得我們倆會一起沉淪……
『……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畢竟告白的答覆又不是催促就會有好結果吧。」
學姊聽到我這麼說，可能是鬆了一口氣，所以說話聲聽起來已恢復冷靜。雖然聲調還是有點飄忽，但已經比笨手笨腳時來得沉穩好幾倍。聽到學姊這樣的聲調後，我也不禁鬆了口氣。
但是，我果然已經撐不下去了。
「所以抱歉，我可以掛電話了嗎？如果再繼續看著學姊，我不知道還會講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學姊實在是太可愛了，總覺得我一不小心又會害她失去平時的模樣。這是我唯獨想避免的事情，因此決定結束這段快樂的時光。
『是、是喔？那就沒辦法了……唔！實、實在很抱歉耶！？』
學姊可能也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再度用飄忽的聲音回應，同時同意結束通話。
「學姊，晚安。悠，抱歉耶，讓妳陪我們搞這些。」
『你幹嘛道歉，這點事不用放在心上。』
『孝志，明天見喔。』
「好，明天見。」
不一會兒，我、學姊和悠的三人通話便結束了。這段好長好長的特別時光，過程中無比幸福，心境卻也變得格外複雜……
◇閒談◇
「看來他喝了我的酒耶……」
我閉起眼睛後，突然浮現的畫面是主動找酒喝的男友。
男友平常不會主動想喝酒，如今卻趁我沒看見時，主動去拿酒來喝。對我來說，此事衝擊大得讓我實在難忘。
「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呢……」
我沒生氣，沒有因為酒被喝掉而生氣，畢竟這些酒本來就是我買來放著，準備和孝志一起喝的。
我反倒希望他盡量喝。如今從各種酒減少的數量，還能理解孝志的喜好，對我來說也是大有斬獲。
話雖如此……沒能在孝志身旁一起喝酒，我還是感到有些寂寞。縱使我是為了和小悠增進感情才不在他身旁，縱使最後透過視訊通話和孝志一起喝了酒，但寂寞終究是寂寞。不過，這是一回事───
「結婚呀～」
我萬萬沒想到孝志竟然會跟我求婚。雖然他是藉著酒膽那麼說，我還是非常高興。
不過，我也感到震驚。畢竟我從未預設過他會主動跟我求婚……
我罕見地覺得緊張，結果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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