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发生了这么多事,会觉得自己的人生被诅咒了也不奇怪吧,我仔细回想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我既没犯过法,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定是变成肯普法这件事不好,我的不幸全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心不在焉地在家看着电视。
换作是平常我会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搞笑节目,不知道能不能算巧合,我正在看着预录的足球赛,J联盟的比赛很少在地上波播放,只能用卫星放送录起来。
和水琴告别,从学校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这是怎么回事。虽然钟声响了好几次提醒我「快回去吧」,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警察伯伯也要来关切了,尽管也可以潜伏在学校里,不过就算这么做也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
在那之后我返回男子部拿书包,已经没有半个人在了,害我有点寂寞呢,东田当然也回家了,这种时间还留在学校的笨蛋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吧。
夜晚的学校不宜久留,如果是三两好友聚在一起应该会很好玩,比如说文化祭前一天,大家一起留下来赶工,那种感觉真是异常兴奋,不过文化祭早就结束了,下一次要等到明年了。
如此这般,我在电视机前虚掷光阴。
但我的脑袋却在反覆播送这几天发生的画面,我的人生未免太波澜壮阔了点。
特别是回家前在学校发生的事真的很不妙,我居然被水琴告白了。
我真的无法置信,不管怎样对方是水琴啊,永远有用不完活力的青梅竹马,幼稚园的时候,那个曾经说要划着纸箱和保丽龙做的船航向太平洋的女人。
真的要对我白,不管怎么想也应该是沙仓同学啊,竟然是那家伙。一下子用那家伙称呼她,一下子又感到失望是有点失礼没错,但我真的吓了一大跳,而且告白完之后就发出悲鸣逃走,又让我受到二度惊吓。
我没考虑该怎么回答她,因为她自己也说晚一点再回答她就可以了。
我恍恍惚惚来到便利商店买便当,根本没有在家开伙的心情嘛,实际上我不是买便当,而是买了面包,而且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还买成咖哩面包,当我发现的时候真的很想一头撞死,超商便当可是很美味的耶。
电视上是中场休息前一刻,前锋连续好几次射门失败,就日本选手而言这是常有的事。
前半场结束哨声响起的瞬间,传来一阵别的声音。
「来了来了。」
找有一个只要电话或是门钤响了就会出声应答的坏习惯。明明就不可能有任何人听到,也可以说是自言自语的一种,一定会被当成可疑份子吧,开始一个人住之后,自言自语的机率也会大幅增加。
铃声大作的不是手机,而是家用电话。说起来我的手机由于电池状态不佳一直搁置在那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喂?」
我接起电话,如果是打错电话我就会挂断,推销电话我也会挂掉。
(你在啊。)
下一个瞬间,我极度后悔接起这一通电话。
然而这并不是打错电话或推销电话,我犹豫了一会儿,继续和她的对话。
「会长,有什么事吗?」
(哎呀,你知道是我?)
打来的人正是雫。
「我当然知道。」
雫的声音还是那么美,有一点低沉字正腔圆,非常悦耳的声音,至于我的声音嘛说真的很噫心,要是录起来听的话,事后会很想上吊自杀的程度。
「你有什么事吗?学校的话我明天会去喔。」
(你喜欢学校是好事呢。)
「好不容易才考进去,不去也很奇怪吧,说真的我想睡觉了。」
(我不是要和你说明天的事,是现在的事。)
啥?我忍不住反问。
「现在有什么事?」
(今晚请你来星铁一趟。)
「为什么,现在不是半夜了吗。」
都已经这么晚了,星星都出来了耶,为什么我白天都去过一次了,晚上还要再去一次不可啊。
「今晚要放烟火吗?」
(我有事找你,图书馆的整修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是关于那个的确认。)
「那不是夜晚该做的事吧。」
(其实今天中午就该完成的。)
原本应该是图书委员长的工作,不过她好像忘得一干二净,于是哭着打电话去雫家求救,才变成是雫要处理这件事。
换句话说就是疑难排解,原本是图书委员长的工作,就算她拒绝也不是她的错,不过这也是学生会长工作的一环吧。她就是连这种小事都会身先事卒,才会受到全校师生的信赖。
但我却一点都不信赖她,根本不干我的事吧。
「有会长在的话,我不去也没关系吧。」
(你忘了吗?你不是也有在学生会帮忙吗?)
这么说来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是水琴擅自决定的,我只是被卷进去的。
(我现在要去学校了乙
「我也非去不可吗?」
(是啊,这点小事要请你帮忙才行。)
「那……红音和水琴怎么办?」
(你想让女孩子大半夜的在外面走动吗?)
那你又该怎么说,而且我就没关系吗,要是我变身肯普法的话怎么办,变身后可也是女孩子啊。
然而雫却完全无视我的心情,她根本不会为我着想吧。
算了,可以转移现在的心情是无所谓,除了地狱以外要我去哪里我都奉陪。
「我知道了。」
(哎呀,还真是坦率呢。)
「我改变主意了。」
(那在学校会合吧,我在女子部校门等你。)
「我不会被当成可疑份子吧。」
(我已经得到许可了,不会有问题的。)
「那可是女子部耶。」
(还有请你穿制服过来,毕竟是学校嘛。)
她说完这句话就挂电话了。
那家伙为什么老是这么单方面呀,她有没有想过万一挂电话后我不去的话怎么办,让她尝尝被人放鸽子的滋味好像也不错。
尽管一直想着这种事,但我还是去了,理由果然还是因为水琴的事。与其说是冷静头脑,应该是不做点什么其他事的话我会崩溃。虽然说又要回学校去而且还是和雫一起,但我告诉自己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了。
○
虽然已经开学了,季节还是十足的夏天,即便是夜晚还是很热,如果天气冷的话我足纯山小会出门的。
我再度换上刚脱掉的制服,依照我的使用频率,大概毕业前就会变得破烂不堪吧。
我没带钱包去,零钱都放在口袋里应该够吧。
雫已经等在女子部校门前了,这家伙住得明明比我远,为什么还可以比我先到呀。
雫理所当然也穿着制服。

「你很准时嘛。」
「因为我用跑的来。」
这是骗人的,我既没有喘不过气来,就连一滴汗都没流。
毕竟在屋顶上发生过那种事,还是有一点尴尬,但这女人却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她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对我面言也许比较轻松也不一定。
我姑且看了一下四周。
「怎么了?」
「没有啦……只是想说水琴不知道在不在。」
「她不在喔,和濑能君见面可是自由竞争。」
「你想偷跑吗。」
「也可以这么说。」
我原本只是想和她开玩笑,没想到她却大方承认。
「有什么关系,近堂同学也会做一样的事吧。」
「……」
「哎呀,她已经做了吗?真的是一刻都不能大意呢。」
我没有回答她,要是在这里说出来的话,我大概会全盘托出。
雫催促我。
「我们进去吧。」
「喂,我这样进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因为是半夜嘛。」
「那不是更糟吗,要是被人撞见的话怎么办?」
「我不是说我拿到许可了吗,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学校关系者了,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会帮你作证的。」
那就好,不过竟然会在半夜打给学校关系者,大部分学生应该三年来一次也没打过吧。
最近的学校为了预防犯罪,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校门紧闭,星铁学院当然也不例外,女子部前方也耸立了一座铁制藩篱的大门。
雫绕到旁边,把钥匙插进了大小仅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门。
「你打了备用钥匙吗?」
「怎么可能,是人家交给我这个学生会长的。」
还真是深受信赖呢,大概因为对象是雫吧。
她让我进去后,又再度锁上门。
「我们直接去图书馆吧。」
夜晚的学校一片漆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和白天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不过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我还是第一次半夜来女子部呢。」
「你之前也来过吧,和葛原战斗那一次。」
「啊——这么说来也是。」
那女孩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早就忘光了,那个我几乎一无所知的少女也是肯普法啊。
女子部占地很宽广,仅仅是穿越也很花时间。
雫的手中发出亮光,她拿着手电筒。
「你带来的吗?」
「因为是晚上嘛。」
「没有应该也没关系吧。」
「一般是这样,不过这一带几乎没什么光线。」
她说得也是,这阵子为了节能省碳,几乎所有灯都会关起来,然而真的一片漆黑对预防犯罪效果又有限,因此只有几个地方开着灯。话说回来用「黑暗」两个字表现也不会有误就是了。
图书馆已经锁上,雫用手中的钥匙打开。
夜晚的图书馆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每当手电筒照亮书背我总会心头一震,会不会有恶灵古堡里的丧尸跑出来啊。
真不想去书架深处,在那里和水琴发生了各式各样的事。
雫不时照向地面和天花板,又在手册里纪录些什么东西。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在这里?」
「是啊,我马上就结束。」
她往柜台深处走去,丢下我一个人。
柜台深处好像是图书馆长还是图书委员办公用的地方,那里点着灯。
雫好像在那里做些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莫名害怕起来。
由于馆内不是完全黑暗,有些地方必须眯起眼睛才看得清楚,那个书架的阴影处真的是一片漆黑,会不会有妖怪躲在哪里呀。
一开始胡思乱想就停不下来,天花板的角落就算结了一张巨大蜘蛛网也不奇怪,图书馆入口说不定会有妖魔鬼怪伸着舌头向我袭来呢。
糟糕——我平常看恐怖片明明就不会怕,但想像力一发挥就停不下来。说不定这里表面上是图书馆,其实是夜晚把来到这里的人类行吞食扑杀之实的诅咒之馆呀,咿咿。
「让你久等了。」
「哇!」
我发出悲鸣,雫一脸奇怪的表情。
「你怎么了?」
「你想吓死人啊!结束的话不会说一声啊!」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哧笑出声。
「哎呀,你害怕了吗?」
「突然有人在自己背后说话,任谁都会吓一跳吧。」
「濑能君怕黑呢。」
「才不是那样呢。」
我晚上睡觉都会关掉全部的电灯,只是要怎么说呢,我的想像力小小爆走了一下。
「夜晚的学校的确是有一股独特的气息。」
「图书馆这种地方应该很容易囤积怨念吧。」
「没有那回事喔。」
雫把办公室的灯关掉,再度开启手电筒开关。
「去下一个地方吧。」
「不是要回去了吗?」
「既然都来了,就巡视一下校内吧。」
「那不是学生会长的工作吧。」
当然也不是我的工作,但这女人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就是要率先做这种工作,学生会的信用才会提升。」
不是归功自己,而是归到学生会整体评价这一点正是她厉害的地方。
「可是万一会长发生什么事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吧。」
「有两个肯普法不会有问题的。」
我想也是,诉诸暴力就可以解决。
我们开始巡视女子部校舍,首先从一年级开始。
我说明过好几次了,女子部的建筑物是以学年区分,男子部则是全都在同一栋。由于占地大小和传统不同,男子部校舍是后来新盖的,相对的校舍也比较大。
一年级的校舍十分漂亮,我几乎可以说是没来过,雫则是熟门熟路的一直往前进。
「总之先检查紧急逃生门和窗户有没有锁好,有确实锁上就可以了。」
「灭火器和警钤呢?」
「那不是我们可以确认的吧。」
我照着她说的四处巡视,要检查所有教室真的是很麻烦的一项作业,但雫却干脆俐落的执行着。
「这里是近堂同学的教室喔。」
她推开拉门。
害我不自觉想起屋顶上发生的事,不过这里是室内。
「那里就是近堂同学的桌子。」
手电筒的光线集中照亮在一个地方。
「你还真清楚呢。」
「敌人的事情我当然要好好调查。」
我并没有问她是什么的敌人。
「既然都来了,要不要坐坐看?」
「我干嘛做那种事啊。」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也许会很舒服也不一定。」
「会对桌椅兴奋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变态吧!」
这世上就是有一些会高价收购偶像使用过道具的人,桌子和椅子当然也可能包括在内,但我对那种事才没兴趣,如果是沙仓同学的话就另当别论。
「看到你这么正常我就放心了。」
「我本来就很正常好不好。」
「我还以为你是变态呢。」
「少在那边胡说八道啦。」
「哎呀哎呀,美嶋同学好像说过,让女人裸体走来走去是濑能君的兴趣』呢。」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啊!」
那种事当然是红音胡诌的,这是哪门子变态兴趣呀,高中生要是做那种事一定会被逮捕吧……并不是不会被逮捕就可以做那种事喔。
由于光线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总觉得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这女人一点都不适合笑容呀。
「我听近堂同学说,你们看过对方的裸体喔。」
「那是幼稚园的事,早就超过时效了。」
「青梅竹马还真是狡猾,可以像这样和名津流一起制造回忆。」
怎么又叫我名津流,只要一个不小心,这女人就会直呼我的名字,而且还想让我用「雫」称呼她,未免太恶劣了吧,会长就是会长不是吗。
她照亮教室,桌椅排列得整然有序,是一间打扫得很干净的教室。
「你和近堂同学怎样了?」
「啥?」
「我的问法不好,你和近堂同学是什么样的交情?」
「你应该很清楚吧,我和水琴从幼稚园就认识了。」
「……你对近堂同学就是叫名字呢。」
干嘛拘泥那种事,那种事怎样都好吧,这是我从小的习惯啦。
「幼稚园就一起,国小也一起,国中也几乎都一起,只是那样而已。」
「她不是去了国外吗?」
「那家伙从幼稚园就是空中飞人,由于父母是学者,她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就算是很危险的买卖她也做过,她小学的时候就常请假,我还在想她怎么半年以上都没来学校,才知道她已经去了印尼,回来还跟我炫耀东南亚她已经全部转过一圈,她脑袋烧坏了吧。」
「真亏她有办法毕业呢。」
「与其说她头脑好,应该是很得要领吧,国中的时候她的出席天数只有一半,不过却在爱沙尼亚拿到了毕业资格。」
像这样说明下来,我再次加深了对水琴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印象,跑遍这么多国家,竟然一个外语都不会说,未免太奇怪了吧。
「我真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咖哩,听说是幼稚园的时候第一次去印度,在那里迷上香料了,不过高速公路休息站的咖哩她也说好吃就是了。」
「大概是想念日本的味道吧。」
「有味噌汤不就好了。」
唯有水琴的饮食生活这一点是不明,她在家都吃些什么呀。
雫确认着窗户,即使是一边聊天她还是不忘检查,还真是了不起。
「你很了解近堂同学呢。」
「可以这么说吧。」
「那我呢?」
「阿灾。」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只能从这所学校的谣言,或是美少女研究会整汇整的情报中知道,偶尔还会有假情报混在其中,啊啊,不过我之前好像不小心知道雫住在哪里。
「……那还真令人不甘心,名津流对近堂同学很感兴趣吧?」
「就算我不问她也会主动告诉我。」
「听她说话好玩吗?」
「是啊。」
不管怎样水琴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简直就是惊奇的连续。我当然也觉得「我在尤加敦半岛露营的时候,遇到放射出光线的神秘圆盘」是唬烂的,但我不能否定它很有趣的事实,那家伙应该可以靠当名嘴混饭吃吧。
「真好,人生经验比我丰富多了,让我有点自卑呢。」
「会长会自卑?别开玩笑了。」
「我也是人,当然会自卑啊。」
这个嘛,我只把你当成CG人物或是机器人,不只是我而已,就连漫画研究会的成员们也都这么说,她不管是出现在周刊少年志上或是游戏里都不奇怪,这一点我也有同感。
「那你对近堂同学又是怎么想呢?」
「……恕我现在无可奉告。」
「她要是听到的话可会生气喔。」
「我们可是青梅竹马耶。」
「她是个可爱的女孩,讲话也很有趣,那不就够了吗。」
「咖哩我已经受够了,我可不想再继续吃下去了。」
「说不定她会为了你学做菜喔。」
「想也知道是拉面吧。」
那算不上是会做的料理吧,高汤也不是她自已熬的,说白一点就像是在泡面里加一颗蛋一样。
「说到厨艺的话,还是会长比较棒。」
「那是在夸赞我吗?」
「……算是吧。」
糟糕,我竟然称赞她了,我根本没有奉承她的必要,其他的学生和教职员平常就把她捧上天了,我没有参一脚的必要。
「我好开心喔,虽然这么说对近堂同学很不好意思。」
「啊——你不要误会了,我并不是讨厌水琴,只是该怎么说呢,我们太亲近了。」
「你对近堂同学就是直呼其名呢。」
「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就是那种交情,因为我们很亲近,所以才直呼其名。」
「她出国之后,你们不是不常碰面吗。」
「因为那家伙总是毫不客气的入侵我的私生活,我根本就没有隐私权可言,不过她的确是变漂亮了。」
我结束话题,好不容易人家才想换个心情,又勾起我不堪的回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总觉得一讲到近堂同学的事,你的态度就变得不清不楚。」
「现在是那样没错。」
「那女孩很享受和你站在同样的立场,变身肯普法这件事她似乎也很高兴呢。」
应该是吧,水琴向来都是会受到未知经验强烈吸引的类型。
「所以和你在一起她很开心喔。」
「……我不是很懂耶。」
我这么回答,硬要说的话我应该是喜欢一个人滚来滚去的类型,虽然偶尔也会想和人亲近。
「我和名津流在一起也很开心喔。」
「你骗人的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雫她应该比我更适合保有孤傲的感觉才对。这家伙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她即使做出这种事,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愚蠢。如果是普通人做起来大概只会像笨蛋一样。独来独往的一匹狼,所有人都对她敬畏有加不是也很酷吗。
「……不过,我要是再糊里糊涂会被近堂同学给超越呢。」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看到你的反应,自然会这么想吧。」
这家伙的直觉果然敏锐,她应该没抓到什么语病,而是凭感觉判断吧,简直就是人类测谎机。
「喂,检查完之后,我们待在这里也没事吧。」
「是啊。」
「快点回去吧。」
「其他地方也要看喔。」
我虽然很想回家,却被这家伙的责任感拖着跑。
接着是二年级校舍,也是女人的我平常上学的地方。
进到里面,当然一个人也没有,如果是这里我就很熟悉,也知道该检查哪里,紧急逃生口我也可以确认喔。
我站在前方快速扫射教室一遍,站在我身后的雫照亮其中一扇门。
「这里你不看吗?」
我头也不回的回答。
「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好偷吧。」
「不可以,要好好检查才行,这里是你的教室吧。」
「……我知道了。」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打开门,这里是二年四班,为什么我非得检查自己平常上课的教室不可啊。
「不是很干净耶。」
「你是来挖苦我的吗?」
虽然我嘴巴上这么说,但我也有同感。
教室里桌椅歪七扭八地排列着,明明就有在打扫,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行啊。这个班级里一丝不苟的女孩子没几个,就连班导师都会为了游戏发售日这种理由而早退,可说是把随便发挥到极致了,红音打扫的时候多少还能看一点。
「名津流的桌子在哪里?」
「你不知道吗?就在那里。」
我指着稍微后方的桌子。
「美嶋同学呢?」
「我隔壁。」
雫用手电筒照亮那两个位置,白色的光线晃动着。
「你们上课的时候会常聊天吗?」
「小红音很认真上课,我都没在听就是了。」
她上课时很专心,不但认真抄笔记,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不会上课聊天。反而是副班长心不在焉的,看到有虫子从窗外飞进来就会一脸高兴地试图抓起来,也有像会计这样在算钱的女孩。
不过雫的注意力似乎被其他事给吸引。
「你在她名字前加个小啊。」
「啊?」
「就是美嶋同学啊,你叫她小红音对吧。」
「……是啊,不过变身后就叫她红音,不然她会生气。」
只是生气就要偷笑了,她可是会挥舞着她的枪作势要开枪。好像是因为在名字前加个「小」听起来太孩子气了,导火线未免太短了吧。
「对近堂同学就是水琴,美嶋同学就是小红音啊。」
雫彷佛稍微在思考些什么。
「名津流。」
「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啦,总觉得不被你当人看。」
「驳回,你可以也叫我小雫吗?」
「你说什么?」
不要突然说奇怪的话啦,你到底想怎样。
不过雫似乎是认真的,至少我感觉她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试试看。」
「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
雫站在我面前,感觉好像奖状颁奖仪式一样,而我是颁奖的那一方。
「呃——小雫。」
「……」
「小雫。」
难得的是被称呼的本人似乎也觉得不自在,说出这句话的我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
「……不行,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我好像不是我了,不过我好像稍微体会到一点美嶋同学的心情。」
「沙仓同学不是都这么叫你吗?」
「小枫这么叫我早习惯了,被男生这么叫感觉还是不一样吧。」
然后她补充说明。
「还是要让名津流直呼我的名字才行。」
所以我说为什么会变那样嘛,直呼学姊的名字,一般都会有所顾虑吧。
雫就这么开着手电筒,坐在红音的位子上,光线模糊映照出她的身影。
好奇妙的光景,平常是戴着眼镜内向少女的位子,现在却是冷酷成熟的学生会长坐在上面,对比也太强烈了吧。
「你怎么了吗?」
「感觉好像不是二年四班一样。」
「是吗?」
「你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这句话,雫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她拥有把周游环境变成自己的东西的磁场,说起来不管在足球界还是棒球界,都有那种因为某个特定的选手支撑起整支队伍,就像是那个一样,光是站在那边就自然会受到众人瞩目,并且跟随他,我不知道这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培养的,总之她就是具有这样的领袖特质。
不过我想雫本人肯定不会同意我的话,她似乎不喜欢周遭的人给予她过高的评价。
「我希望你能像对待美嶋同学一样对待我。」
「不要胡说八道了,你们两个类型完全不一样吧。」
「要我变得和她一样是不可能的。」
「对吧。」
「你来配合我不就好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假设,只是假设喔,要我提升到雫的等级,即使我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限,还是会被她远远抛在脑后。别说是和她交往,光是要追上她就要耗费我好大的力气,高中生就这么厉害了,要是变成大人的话不知道会成长到什么地步,说起来她是个不断进化中的女人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喜好。」
「喜欢的食物吗?」
「傻瓜,是对女孩子的喜好。」
那很简单啊,首先是沙仓同学,接着是红音。
沙仓同学的个性最近有点改变了,虽然说那样也很帅气没错,我还是希望她能变回以前那个温柔的她。红音该怎么说呢……是很可爱啦,特别是选书的时候。
我当然也不讨厌水琴,和那家伙在一起感觉很安心,虽然她有点精力过剩,有时会有点累人,但绝对不让人讨厌,只是很辛苦而已。
雫……这个嘛,看着她会觉得是种享受的女人,如此而已。
她一双眼睛直盯着我,彷佛要看穿我的内心一样,实际上我想也被她看穿了。
「……呼。」
哇,她叹了一口气。
「美嶋同学真的那么好吗?」
「这句话有语病喔。」
「距离好像已经拉开了,近堂同学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她是说过。」
「对吧,我必须想办法坐上美嶋同学的位子才行。」
「你不是正坐在上面吗?」
那里可是红音的位子,说起来二年级教室不是三年级该来的地方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然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就很清楚,就算你欺骗自己也是没用的喔。」
「……
我拚命把脑海中浮现的严峻事实压下去。
雫站起身,我不知为何觉得松了一口气。
「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还要继续啊。」
「不全部巡完就没意义了吧。」
雫真的把二年级教室全都巡过一遍。
接下来是三年级校舍,只要巡完这里就结束了,感觉还真是漫长,实际上应该没有那么久才对。
在我们对面的教职员大楼,理所当然是一片漆黑。
「如果是平常都会点灯。」
「嗯?有谁在吗?」
「值班老师。」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那种制度啊。」
「以前没有不过又开始了,是直到最近才复活的。」
「那我们应该不用来检查吧。」
「是没错,不过老师也不想巡视晚上的校园,我打电话说要代劳后,他就很乐意的把钥匙交给我。」
好过分的教师,自己的工作就该自己做嘛。
我们踏入三年级校舍。
和二一年级的教室比起来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可以感觉出使用很久了,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要说新鲜的话也可以说是很新鲜。
雫加快脚步。
「我们快点巡视吧,这样对你也比较好。」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三年级每间教室都打理得整整齐齐,窗户也确实上了锁,还以为就算是女生偶尔也会偷懒才对,但并没有那回事。我曾经听说过星铁学院历史中出过不少优秀的人才,看来应该是真的。
「带三年级很轻松,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会自动自发动起来的女孩子也不少。」
这么说来每天早上在校门口埋伏我的女孩子,三年级的人好像不多,也没有听说有像班长那群人或是增美一样的怪人,认真的学生应该很多吧。
「会长偶尔也会偷懒吧。」
「没那回事喔。」
就是啊,我在说什么蠢话。
「不过副会长好像有点奇怪吧,明明是个干金小姐,却会突然做一些疯狂的事。」
我好像听过她的名字,对杂交有兴趣的人是书记才对吧,无论如何明明很优秀,邰又可说是相当不起眼的一个学年。
「不过整体而书还是很成熟,也许有点无趣吧。」
「就是那样才好吧。」
「哎呀,名津流不喜欢热闹的事物吗?」
「要是都没人踩煞车也不能安心吧。」
不管男子部女子部,我的周遭尽是一些朝着悬崖全力冲刺的家伙,这些人就算掉进海里还是会哈哈大笑吧,我可受不了啊。
「这么开心不是挺好的吗。」
「也要看场合吧。」
「如果只有现在就好好享受吧,将来一定会变成很棒的回忆。」
说这句话的雫让人感觉莫名成熟,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已。
我们来到了一间教室,这里我知道。
「这是我的教室,你应该有来过吧。」
是雫所属的三年一班,她打开门。
「请进。」
得到她的许可感觉也怪怪的,我踏进去。
教室里还是一样的风景,雫的位子在哪里呢。
「就是那里。」
她告诉我,黑暗中出现了一张老旧且伤痕累累的桌子。
「摇晃得很厉害,已经无法保持平衡了。」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挑选最棒的桌子吧。」
「没那种必要。」
该不会是她自己指定要坐这张烂桌子吧。
「你坐坐看。」
「为什么。」
「我希望你坐坐看。」
我乖乖坐上去,原来如此,的确很摇晃,在桌脚那里垫一张薄薄的木片应该会刚刚好吧。
雫移动到讲桌的方向,喂喂,干嘛站在老师的位置啊,和这张桌子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她关掉手电筒开关,此刻照亮我们的只有月亮的光芒和星光,以及远处街道的灯光。
「那么名津流,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
「什么,刚刚只是预演吗。」
「我想了解你的内心深处。」
干嘛这么正经啊,有点可怕耶。
雫静静开口。
「在这里就不怕被任何人打扰,也没有害羞的必要,我会保密的。」
「你要谈什么秘密吗?」
「我是不介意谣言传出去,不过名津流不喜欢吧。」
那当然,要是我和雫两个人独处的事被其他男生知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应该会派遣暗杀部队过来吧。
我这时才发现到,小心翼翼的问。
「……这该不会才是你的目的吧?」
「没锵,巡视校园只是顺便而已。」
果然是这家伙的阴谋,傻呼呼上当的我也真是的,干嘛这么大费周章啊。
「那我要问你罗,那里是我的位子,你有什么感想吗?」
哪有什么感想,就是一张老旧的桌子啊,听说是学校统一向某家业者购入的制品,每隔几年就会更换一次。
「很普通。」
「还有呢?」
「就是很普通,没什么地方不同吧。」
「和近堂同学和美嶋同学比起来也是?」
「是啊。」
如果问我以外的人,大概会有不同的答案,雫是广受全校师生欢迎的学生会长,说不定会为了争夺她的位子大吵起来也不一定,要是崇拜到那种地步的话,已经可以称为恋物癖了吧。
「……我可以理解成是我们三人不分轩轾吗?」
「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感想。」
「可是美嶋同学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
「近堂同学又是青梅竹马。」
「有什么关系吗。」
「那我是什么呢?」
雫靠近讲桌,女教师……也不对,因为她还穿着制服,不过她很有大人风范这一点还是没变。
「你是会长吧。」
「这身分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吗?」
「……呃,什么意思。」
「喜欢的类型和青梅竹马,不管哪一个都和你有关系,可是学生会长这个立场呢?对你而言有什么影响吗?」
「……」
也许,没有吧。
尊敬学生会长这个立场的人应该很多,再加上雫又是个大正妹,很多男生都会因为这样而兴奋,不只如此她也很受女生欢迎,每当她在全校师生面前表现出一副凛然的样子,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孩子也不在少数。
不过反正我就是对她没兴趣就是了,如果沙仓同学是学生会长,就算是挤破了头我都要想办法混进学生会,至于雫的话嘛。她从以前就是高高在上的人,我现在也是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即便像这样两人在深夜的教室独处也是。
雫似乎也深深认清了这个事实。
「就立场而雷没什么意义吧。」
「有什么关系,会长这么受欢迎。」
「我只想受名津流一个人欢迎而已。」
「你就死心吧。」
「我不要。」
她干脆地回答。
「我要你也爱上我。」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里的「我」指的是谁吧。
「……什么——」
「那不是很简单吗。」
不,对我而书很困难。就像要我停止呼吸待在水里一个小时一样困难,不管哪一边我都会窒息而死。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算我说破了嘴她也听不进去吧。
雫缓缓离开讲桌。
「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上我呢?」
「……谁知道。」
「我和美嶋同学和近堂同学究竟是哪里不同?」
「……」
「告诉我嘛。」
雫向我接近,哇,总觉得这样很不妙,虽然我只要离席就能逃离她的魔掌,但我似乎没办法那么做,简直就像被蛇盯上的小青蛙,我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椅子发出咯答咯答的声响,我好不容易变成半蹲的姿势,却逃不出去。
「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她再次给我一记重击。
「哪里不同呢?」
「……我、我不知道。」
我只能勉强挤出这句话。
「拜托你不要连我的喜好都要干涉好吗!」
「我不会干涉,只是要你爱上我。」
「莫名其妙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拚命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这是在作梦吗,而且还是很糟的恶梦,真希望能快点醒来,多希望我只是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啊。
然而现实是学生会长不断变换姿势向我袭来,而且还离我越来越近,哇——要被她咬下去了——
「名津流,请你不要再装傻了。」
「……」
我好想哭,这女人好可怕喔。
她只是一直注视着我。
「直到你理解前,要我说几次都可以喔。」
「不必做到那种……」
「成为我男友吧,」
哇,她说得好清楚。
这一切要是玩笑该有多好,如果是东田开玩笑说「我们来搞同性恋嘛」,我还有办法对付他,只要一巴掌挥过去就可以了。
但对雫却无法那么做,我想她此刻恐怕是比任何人都还要认真。
「我是在跟你告白,明白吗?」
「……」
「我要你和我交往,从今而后一直。」
「……」
怎怎怎么办,我的嘴巴不听使唤了。
雫物理上向我急速靠近,我无法避开她的目光,明明没说什么话却觉得喉咙快烧起来,咿,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告白没错吧,异性对自己吐露心中的爱意,水琴也曾经对我做过的行为。
没错,水琴也对我告白了,而且为什么是一天两次,难道这种事跟整点报时一样会在一定的时间内发生吗。
「……你在想其他事吧。」
「……」
「我的告白让你那么震惊吗……不是吧。」
我知道眼前的人正在全力脑力激荡。
「让我猜猜看吧。」
你真的不用猜没关系。
「是近堂同学,她也对你告白了对吧?不是美嶋同学,现在的美嶋同学没有急于一时的必要。」
与其说是推理,应该是她的第六感才对。完全被她命中了才是麻烦的地方,真是项可怕的才能。
「不……」
「你否定也是没用的。」
「……」
「既然已经被超前了,我也要更积极对你表白才行,你听好了,要我说几次都可以,三乡雫喜欢濑能名津流,喜欢、喜欢、喜欢。」
说了这么多次,即使是鈇合金也会留下痕迹,你的心意我已经很清楚了。
不过说到我的心情,果然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关于这一点雫好像还不是很清楚……怎么可能嘛,我只是以自己为优先罢了。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对我执着到这种地步,我长得既不是特别帅,也不是特别有钱啊。
「并不是因为我有喜欢的类型,而喜欢的类型刚好是你。」
雫说。
「而是喜欢上的男人就是我的类型,那就是你。」
原来是这种道理。
事情是厘清了,不过要我回覆你还是有点困难呀。
我还在想着那件事,雫又抛出其他话题。
「……喂名津流,我已经有把不管是处女还是什么全都献给你的心理准备罗。」
你也太下流了吧。
雫是认真的,她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这么拚命呢,可以活得更随性点吧,就像我一样。
「大家都说我长得美身材又好,是啊,是这样没错,我当然知道自己长得正身材也不错。你看过我的裸体吧,我绝对不会输给一般的路人女,你不想任意摆布我的身体吗?而且我还是处女,还没有任何人对我出手过,你可以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喔。」
「那种事……」
「我可是认真的。」
她的眼神静静在燃烧。
「濑能名津流,请和我交往吧,和我交往爱我吧。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满足你,带着我走在路上也很骄傲吧,我可以成为最棒的女朋友,铁定不会让你后悔的。」
她干脆的断言,哇,哪来的自信。
雫平常很少谈论自己的事,我并不觉得她没有自恋的成分,但应该只有一点点而已。我最近才发现,她似乎不喜欢被人当成超级高中生,只要一聊到这方面的事情,她就会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无论做什么事情她似乎还是有身为学生的自觉。
我也觉得她是个头脑出色的高中生,不过她好像并不认为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光是这一点就很令我感到敬佩。
但其实那只是谦虚吧,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恐怕是把她内心深处的自负全都表现出来,自己的美貌和知性,以及感情赤裸裸的展现在外,不禁让人感受到一股很大的迫力。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为了我吗?
「正是。」
她还是一如往常摸透了我的心思。
「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名津流,我从来没想过我会为了一个人如此奉献自己,也以为不会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当你的女人,也想让你专属于我一个人。」
她这么说,她想让我倾听她心中所有的话。
「你知道我在动漫专卖店遇到你和美嶋同学时是怎样的心情吗?」
「不……」
「我很不甘心。」
一股名为憎恨的感情在她眼中燃烧,不仅如此她还气到咬牙切齿,真是不可思议的光景,不管哪一个都是我没见过的她。
「我不甘心到甚至睡不着,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我会输给美嶋同学。从小大家就说我是天才少女,进入高中后也受到所有人的爱戴,我当然也有自觉。可是这样的天才少女,为什么会惨败给戴眼镜的图书委员,为什么?我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美嶋同学?」
很抱歉,我真的一点也不明白。
人的喜好原本就是一种米养百样人,当然不可能都一样,就连我这种迟钝的人都明白这种道理。说起来雫是大家公认的美女,我当然也同意,不过也还没到让我喜欢上她的程度,真的,这是我毫无掩饰的心情。
「究竟是哪里不同?」
首先是个性强势这一点不同,不过就算我这么说,这家伙也听不进去吧。
「我不知道啦……」
「那这样呢?」
雫的手突然伸出来,绕到我脖子后面,拉了我一把。
我在心中发出惊呼的瞬间,她的唇睹了上来。
「唔唔……」
而且她还把舌头伸进来,咿,正黏呼呼的动着呢——
她突然放开我。
「如何?」
「咦!」
「你和美嶋同学和近堂同学也接过吻吧,哪里不一样?我的技巧比较差吗?」
「——我哪知道啊,我还没厉害到分辨有什么不同啦。」
硬要说的话,水琴的吻是咖哩味,红音则是怯生生的,感觉很新鲜,还真是不大相同呢。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技巧好不好,这种事还有优劣可言吗?
「你不满吗?」
「不是那样的啦……」
「你喜欢哪一种,只有接吻不能满足你吗?还是你想在这里做爱?」
笨蛋,不要说那种话啦,从你这种冷酷的女人口中说出来,该怎么说呢……不是让人很难作反应吗。
「我不介意喔,继续上次在屋顶上没完成的事吧。」
「不要这样啦。」
「地上也许会留下我的血迹,真惹人爱怜呢。」
「不要这样,我叫你别闹了!」
我急忙阻止她,不然她真的很有可能脱掉身上的衣服。
这家伙欲求不满吗,不是吧,还是迫不及待呢,就像主观视点的电玩,原本是小心翼翼的前进,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突然爆冲的游戏玩家一样,那原因我想应该是我吧。
雫暂时收手。
「为什么要阻止我,你对我的身体没兴趣吗?」
「我知道你身材很好。」
「那你就尽情观赏吧。」
「我怎么可能看,因为……这里是学校啊。」
「如果不是学校,你就愿意看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曾经以男人的身分直视雫的身体吗,跨越橱窗假人或CG人物之类的情感,直视她的肉身,唔,总觉得好难想像。
雫瞪着我,那并不是怨恨的眼神,而是充满了感情。
「名津流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你知道吗?你让我三乡雫产生了这样的心情喔。」
要说知道也是很微妙,我当然也愿意为了心爱的人赴汤蹈火,例如沙仓同学。
但我不会像雫这么热情,我内心深处还是把异性当成另一个世界的生物看待,大概和我身处男子部这件事也有关,我只是从远处观察女生,和东田那群笨蛋兴奋地谈论女孩子的话题,换句话说就像是展示在橱窗另一头的宝石一样。
变身肯普法后,我和女孩子接触的机会则是一口气增加了,更何况是我自己也变成了女人,内心深处还是把它当成某种游戏的延伸吧。我呱呱坠地后最常和她说话的异性(母亲除外)我想就是水琴了,但还是不出青梅竹马的范畴,不过那家伙最近似乎也为此感到不满就是了。
那大概是因为我和女人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而我还没跨越那一线吧,我不知道那条线的另一端有些什么,对方也不会跨过来,无意识中守护着一种彷佛领域一样的东西。
但雫却毫不在意地试图跨过那条线,她已经豁出去了吧。她原本就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开始也许是意识到才这么做吧,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将自己的心赤裸裸呈现在外。
虽然是理所当然,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做这种事,我可是差点崩溃呀。如果对象不是雫的话,我才不会想得这么多这么复杂,拜托换成沙仓同学吧。
「……你又在想小枫的事?」
我一惊,为什么这么快就被她看出来。
雫脸上的表情显示她已经连叹气都懒了。
「就算发生了那种事,小枫在你心中还是第一?」
「她从来不曾掉到第二名以下的名次。」
这是我最诚实的回答。
「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把沙仓同学挂在嘴边吧。」
「那我是第几名?」
「……」
不明,我从来没有为了沙仓同学以外的人排过名次。
「该不会是最后一名吧?」
「当然不是。」
她的确是在我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不过那是她擅自闯进来的。
雫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不知道是受够我,还是她的紧张缓和下来了。
「……你和红音感情就那么好。」
喔唷,竟然直呼她的名字,发生什么事啦。
「水琴也和你告白了,可是你和我……就一点进展也没有。」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什么,她那种态度是我至今未曾见过的。
她坐在桌子上,这也不是学生会长该有的态度吧。
「我对你告白了呢。」
是的,我知道。
「可是你没有给我答覆。」
是的,没有。
「为什么?」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呀。
关于这一点我真的束手无策,我对沙仓同学是很专情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目光转向其他女孩,附带一提我也没想过会有人对我告白。「桃花运」这个单字,对我而言就像乔治亚当地的语言一样,所以突然对我这么说也只是徒增我的困扰而已,我的人生里可没有这样的选项呀。
雫的视线向我刺来,可恶我知道啦,是我的态度问题吧。没错,即便被告白并不在我的人生选项里,但事实就是事实。有复数的女孩子对我告白,而且她们还在等我的回答,我无论如何必须给她们一个答覆才行,而这都是我必须一个人决定的事。
不过此刻在这里的只有我和雫而已,我不得不觉得我是遭到暗算了。

我试着深呼吸好几次,心情总算是多少沉淀下来了,我鼓起勇气。
「那个——」
「什么?」
「我没办法立刻回答你。」
「哎呀。」
「水琴也对我告白了,我也必须给她答覆才行。」
「那你就答覆她啊。」
「我们不是要去沙仓同学家吗,我想等事情全都告一段落后再给你们答覆,水琴也已经同意了。」
算是同意吗,她最后只是发出了悲鸣逃走而已。
雫一脸意外的表情……并没有。
「你打算使出拖延战术吧。」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只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这才是我的真心话,毕竟也还有水琴的事,这是我无法妥协的底线。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好像在说服自己一般。
「……我了解了。」
我松了一口气,要是被雫发现的话她肯定又要说些什么,我极力假装镇静。
学生会长大人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我。
「名津流,你知道女人这种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大部分的人如果当场没得到肯定的答覆都会放弃,但我不一样。」
雫漂亮的发音一字一句传到我耳里。
「即使你不爱我我还是爱你,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我总有一天会把你变成我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
光靠幻想是无法收拾的,这位学生会长大人,可是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超级高中生,一路走来凭着她强大的意志,克服了各式各样的困难。
而她那强大的意志力,此时正对准了我。
「等小枫的事告一段落,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让你变成我的。」
「……那也是已经决定好的事吗?」
「那当然。」
雫从桌上下来,就算是驽钝如我,也立刻理解了那是要回家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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