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是有一句话叫落荒而逃,那真是我最近的最佳写照,被卷入各式各样的灾难里,我早已身心俱疲了。每晚只能哭着入睡,唯有在梦中才能安息了。不过我的梦最近也开始变得奇怪,雫终于也出现在我梦中了,即使只是擦身而过而已,我还是在梦中发出哀嚎,然后就醒来了,看来我真的病得不轻。

  变成肯普法之前,我明明也是享受着普通的高中生生活。这几个月的变化未免太激烈了,不知道有没有好莱坞的电影公司相中打算拍成电影呢,我一定会很乐意卖出版权,周边商品的贩售记得签订版税契约喔。

  距离那恐怖的事件已经过了两天。在图书馆的屋顶上差点被侵犯的……白日梦,应该是恶梦才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在那之后一直不引人注意的低调生活着。

  具体来说我只有去男子部,这里是我的圣域,是我少数仅存可以安息的地方。尽管「女子部的濑能又偷懒了」的谣言都已经传到男子部这里,我才不管那么多咧。

  事情变成这样,即使是笨蛋首领东田的脸,在我眼中也和天使一样,我无意义的待在教室里。只是最近常常有人说我自顾自在那边傻笑很思心,这世间总是无法尽如人意呀。

  这一天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还在教室里磨蹭。

  「什么啊濑能,你还在啊。」

  东田主动和我攀谈,如果是平常我肯定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他也许是觉得很稀奇吧。

  「你不是最爱自己家了吗。」

  「是没错啊。」

  「那你怎么还留在学校,如果是美少女研究会的话,你早已丧失出席资格了喔。」

  「我也不想参加啊。」

  这家伙口中的「美少女研究会」是星铁学院为数众多的地下社团之一,由于文化祭的时候,搭着星姐赛便车发行的资料集大获好评,会员人数似乎正不断攀升中。

  我之前是那里的特别顾问,由于发生了一点事害我丧失了资格,我原本就没什么兴趣,所以当然是一点也不在意。不过这家伙的话让我嗅到了一股「你还是要好好尽义务」的气息,还真是讨厌呀。

  「那件事怎么样了,就是会长和女名津流的关系。」

  「谁知道,水琴正在调查吧。」

  关于那件事我当然知道,不过晚一点再告诉他就可以了。

  「水琴比我还积极,她最近会来和找你报告吧。」

  「我听说发现了新的事实……」

  呜,她好像说过要散播男生的我和雫的谣言,真令人伤脑筋。

  不过东田似乎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那我就放心了。

  「最近美少女的需求增加了,而且还要做目录,我想早点知道呀。」

  我对什么目录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那一套理论对我一点都不管用。如果是变身肯普法之前我可能还会和他瞎起哄,不过现在立场有点不同了。

  「你难道就没有我以外的情报来源吗?」

  「有是有,不过你是最可靠的,半泽他们最近正在调查沙仓同学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沙仓同学不是不太谈她自己的私事吗?」

  「是啊,不过她最近好像要回老家一趟。」

  「……这样啊——」

  「如果是放假回去就算了,她好像还特地请假回去,应该会有很多人为此难过吧。」

  沙仓同学是人气和雫不相上下的美少女,一定会变成大新闻吧,有些男生明明没见过她几次面,但只因为和她就读同一所学校,就得意洋洋的人也大有人在。

  「你也会很难过吧。」

  「咦?」

  「就是沙仓同学啊。」

  「……是啊,那当然。」

  没错,我比任何人都爱沙仓同学,然而沙仓同学这阵子却对我表现出敌意,实际上也曾经战斗过,真教人泄气呀。

  不行不行,如果是以前的我根本不可能这样,即使她变成我们的敌人,我还是不能削弱对沙仓同学的忠诚心,我必须绷紧神经才行。

  「沙仓同学是最棒的,那个大正妹既是天使也是女神,只要想着她的笑容我就可以配下三碗饭,不,是六碗才对,虽然她现在人在女子部,但她将来一定会成为我的妻子。」

  「好啦好啦。」

  东田挥挥手。

  「你的幻想我早就听到不想听了,你想住在有白色墙壁的房子对吧。」

  「没错,而且还要养狗。」

  这家伙从一年级起就被迫聆听我和沙仓同学的未来设计图,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要好好听到最后嘛,我还有举家搬迁到国外的计划呢。

  「濑能,下次也给我一点会长的情报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摸过沙仓同学的胸……」

  「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听到东田反问,我赶紧闭上嘴巴。

  真是太危险了,差点就要说出「我摸过沙仓同学的胸部」了,我和沙仓同学在河边差点发展成那种关系,我败给她的魅力,摸到了那柔软的胸部,要是没有人来搅局的话应该可以更进一步吧,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太可惜了。

  「沙仓同学怎么了吗?」

  「没有啦……是我和沙仓同学的秘密夜生活……」

  「鬼才想知道咧,幻想那种事的应该不只你而已,很多男生都在幻想吧,我早就听腻了。」

  「真是所罪孽深重的学校。」

  「你没资格说那种话啦,不过荣登幻想宝座的人还是会长吧,还有人送了幻想小说到美少女研究会来呢,我们又不是出版同人志的单位。」

  「应该很类似吧。」

  总觉得大概猜得到,应该是「被雫大人责骂同好会」那群人,没地方发泄过度膨胀的想像力,所以才把文章送到这种地方来吧,人如果不能适时抒发压力,可是会发疯的。

  钟响了,这是「快点回家」的暗号,如果不是活动前一天,或是有补课的话,想要一直留在学校是很困难的。

  「你还要继续留在学校吗?」

  「我想回去了。」

  「那你就回去呀。」

  「发生了一点事,说不定有人在埋伏我。」

  「谁要埋伏你啊,哥尔哥吗?」

  「会……啊没什么啦。」

  「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帮忙啦。」

  东田说.

  「如果是美少女研究会,不是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吗。」

  「不是啦,我同时也隶属『男女正常交往委员会』啊。」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我希望你能担任连络员的角色。」

  「是吗——」

  我随口回答他,这个「男女正常交往委员会」,是为了在星铁男女交往严格的限制中,想办法躲过当局目光之瞒天过海的组织。常常和地下社团的「美少女研究会」一起行动,得到男女双方的支持。他们似乎是参考美国南北战争中一个名为地下铁道的组织,当年这个组织在让南方的奴隶逃往北方有卓越的贡献,把那一套搬到日本的学校来未免太夸张了吧。

  「你帮我跑一趟嘛。」

  「为什么是我啊?」

  「你忘了『男女正常交往委员会』之前帮过你好几次忙吗。」

  听到东田的话,我歪着头。

  「有这回事吗?」

  「联络方法或是隧道之类的,不是帮了你很多吗。」

  东田这么一说的确是,我还没有女子部ID卡的时候,确实是曾经借助过他们的力量。

  「自从那一次被学生会发现以后,路径都被销毁了,我之前不是还请你帮我挖隧道吗。」

  「好像才挖到一半。」

  「那条路也被抄了,联络手段就快用尽了,如果不趁现在从这边派个连络员过去就糟了。」

  「为什么是我啊。」

  总觉得每次一有这种麻烦事都会落到我头上,我看起来真的那么闲吗。

  「你在女子部有认识的人吧,不会有人怀疑你的。」

  「我也不可能大摇大摆跑去女子部吧。」

  「我又没叫你勉强跑去女子部。」

  其实我有ID卡,要过去还不简单。

  「你是说现在?」

  「是啊,对方的连络员已经在图书馆等了。」

  「……我不是很想去耶。」

  「如果不是在图书馆,就不能和女子部的人碰头了。」

  这个我知道,但去那里很有可能碰到红音或雫,毕竟之前在屋顶上才发生过那种事。

  「你快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那你呢。」

  「我还有『男子部秘宝调查委员会』的会要开,时间重叠在一起真的很伤脑筋呢。」

  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地下社团,这家伙平常面对学校的事时明明就很怕麻烦,对这种事倒是特别有动力。

  我意思一下发个牢骚。

  「要我做白工喔。」

  「我送你会长的秘密写真。」

  「我才不要。」

  「不然我请你喝饮料。」

  「成交。」

  和雫的写真比起来好一百倍,至少口渴的时候还派得上用场,光靠写真是无法止渴的。

  我快步走出教室,通往图书馆的路径我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虽然有点怕和红音碰到面,不过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我原本想从窗户进入图书馆,还是打了退堂鼓,万一被当成小偷就麻烦了,取而代之我在入口处小心翼翼观望。

  柜台有个女学生,不过是我不认识的女生,很好,这么一来就没问题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极力避人耳目地进去,我假装若无其事,朝着书架并列的地方前进。

  由于我们曾经大肆破坏这里,所以这一带被封锁起来了,到了最近总算是有一半能用了,这似乎也是靠雫的手腕,红音也很感谢她,我想应该是真的吧。

  我尽可能往不引人注意的方向移动,对方的连络员在哪里呢。

  「耶——是我啦——!」

  情绪莫名高亢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我厌烦地回过头。

  「……是增美啊。」

  「好久不见——!」

  出现的人是女子部的超HIGH一年级生西乃增美,这么说来她好像同时加入好几个地下社团。

  她用不管在哪里都听得到的音量说话,我认为她根本就不适合这种秘密集会。

  「名津流同学,你和东田是朋友吧——」

  「是啊。」

  「你们感情很好吗——?」

  「算是吧。」

  我虽然也想过我为什么会和那种大傻瓜当朋友,但表面上就是那样。就我个人的立场而言,只想把他当成普通的点头之交就可以了。

  我对她比出安静一点的手势。

  「他要我来和你说个清楚。」

  「是这样没错——」

  「什么事?好像是重建联络手段之类的吧。」

  「不是喔——」

  她即使拉长语尾,而且说话速度又快,说话方式还是很得体。

  「其实是这样的——有点话想和名津流同学说。」

  「什么?我?」

  我忍不住指指自己。

  我和增美的关系不能说是很亲近,虽然不至于不认识,但也不是常聊天,特别是最近我光是自己的事就忙不过来了,几乎没有和她碰头。

  「这个嘛——请就最近你和会长的关系发表评语,听说你被她甩了。」

  原来是那件事,我才没被甩呢,拜托你不要又乱写什么奇怪的新闻,应该说你不去和女生的我求证没关系吗。

  我开始感到不耐烦,但她马上改变话题。

  「刚刚那件事就算了,其实是别的事情。」

  「不然是什么?」

  「你愿意让我听的话我就听。」

  「你不是说是别的事吗?」

  「是啊。」

  增美对书架深处招招手。

  「是她找你喔,这里这里。」

  出现在那里的人是水琴。

  我的青梅竹马大人选是一如往常,但总觉得她脸上莫名挂着紧张的神情,该不会是想上厕所吧,不用顾虑我赶快去比较好喔。

  「又是你啊。」

  「你说那什么话。」

  水琴显得愤慨。

  「我们不是之前才见过面吗。」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见面吗?」

  「是不讨厌啦。」

  水琴向增美道谢,增美只说了句「你们慢慢聊」然后就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孩是『男女交往正常化委员会』的人吧,我拜托她帮我和你牵线。」

  「拜托她帮忙会有什么好事吗,欠那种人人情很麻烦的,简直跟黑道一样。」

  「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要回去了。」

  「啊,你回去的话我要在这里大叫罗,我要跟增美说你对我使用暴力,请她救救我。」

  「你应该比我强多了吧!」

  「喂——增美——!」

  她突然大叫起来,我急忙捣住她的嘴,水琴一双眼睛瞪着我。

  不知道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只希望她刚刚的叫声不要惊动楼上的人下来才好。

  「你不是知道我家在哪里,像平常那样过来不就好了吗。」

  「我不想被会长发现,这阵子管理变得很严格。」

  水琴压低声音,我只觉得很可疑。

  「那是怎么回事啊?」

  「我被监视了。」

  我有点吓到了,偶尔就是有这种人,以为自己被CIA盯上或是被外星人监视了,我真的看过在车站前大吼大叫『我身上有帝国陆军埋藏的宝藏,FSB正在追杀我』的人,之后来了一大群警官把他给带走,不知道后来怎样了。

  「对方是哪里的秘密警察吗?」

  「我没有幻想症喔,是会长的手下。」

  真是不得了的幻想,我还以为她该不会想说学生会其实是杀手集团,那么暴力的只有雫一个人而已。

  水琴紧张地张望四周。

  「会长想监视我的行动,真是一刻都不能大意。」

  「怎么监视,就算是会长也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吧。」

  「她就是那种人,虽然她没有派间谍来,只是向班上的女孩子探听『你知道什么近堂同学的情报吗』,大家都很尊敬会长,一定会帮忙的。」

  啊啊,如果是这样就很有可能,说到情报网,增美所属的新闻社可是最大宗,不过学生会也有自己的系统,虽然只是跟一般学生问话,不过收集的却是一些相当地下的情报,由于她深受众人信赖,大家也会很乐意帮忙吧。

  至于她这么做的理由,应该是为了地下社团吧,为了不让学校方面抓到把柄,学生会必须掌握各式各样的情报才行,虽然我也觉得还真是辛苦,用在收集水琴一个人的情报上,应该会很有效吧。

  「所以要是被人看到我和你见面会很不妙。」

  「为什么是我?」

  「你真的很迟钝耶,上次才发生过那种事,会长不是说要自由竞争吗。」

  「啊——她是有说过那种话没错。」

  那次真的有够猛,我突然被推倒在地差点就要被强暴了,搞什么鬼啊,根本就不尊重我的个人意愿嘛。

  雫和水琴两个人组合起来威力又加倍了,冷酷无情的学生会长,配上周游世界破坏力超强的蒸气引擎女,要是我没变身的话,大概只会落得被蹂躏的下场吧。

  那件事在我心中至今还留有阴影,虽然我也只能当成被狗晈,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件事,或是让自己的被虐狂本能觉醒,好好享受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不过还是算了,要是上瘾的话就麻烦了。

  「关、关于那时候的事……」

  她怎么结巴了,怎么了吗?

  这家伙会这样还真是稀奇,她是个面对任何事都黑白分明,喜欢简单易懂的事情的女人。这么说来她好像说过她喜欢黑白棋,因为只有黑白两色。

  她略微低着头,脸也快红到耳根子了。

  「怎么了,有麻薯梗在喉咙吗?」

  「所以就是……比起那种事,关于上次的事。」

  「屋顶上的事吗,我那时真的吓了一大跳呢。」

  「对不起。」

  「嗯嗯……你说什么?」

  「所以……就是我想和你道歉。」

  我吓得睁大眼睛。

  水琴居然会和我道歉,这家伙一向不怎么向人低头,视交易对象而定,向对方示弱或是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特别是面对我的时候,更是百分百不道歉,不管是什么事,她总能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它合理化,让听者不自觉觉得她说的才是对的,这也算是一种才能吧。

  这样的她竟然会对我道歉,天要下红雨了吗。

  「我好像做得太过分了……对不起。」

  「不……没关系啦。」

  刚刚涌上的疑惑早已消失殆尽,眼前是一个低着头,看起来心中充满罪恶感的女孩,任谁都会有一样的反应吧。

  水琴的声音好像快要消失一样。

  「对象是名津流的话,做出那种事还是不太好吧……」

  「话是这样没错……」

  水琴视线朝上看着我。

  「你有受到伤害吗?」

  「是没有啦……」

  「那就好。」

  「不过我受到很大的打击。」

  那已是无法忘怀的回忆了,被两个女孩子推倒还脱掉衣服,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经验了,光是回想起来就觉得背脊发冷。

  仔细一瞧,水琴也红着一张脸,感觉她的脸红到好像快冒烟。

  「我说你……如果会害羞的话就不要做那种事啦。」

  「所以我才要跟你道歉嘛……人家还是第一次做那种事。」

  「有那种经验的人要是很多那还得了。」

  「我已经有多久没这么近距离看男孩子的内裤了。」

  「你那时还想摸呢。」

  「那……那是…:我可没碰到喔!」

  「是这样的吗?」

  她说的是真的,其实她并没有碰到我,我在千钧一发之际逃了出来,我还是很纯洁的。

  但我却故意捉弄她。

  「你这个变态,变态青梅竹马。」

  「你……!」

  「你变成一个变态女了呢。」

  「不要胡说八道啦……笨蛋!」

  水琴跌坐在地上,奇怪了,照原本的预定,水琴应该揍我一拳或来个飞踢才对呀。

  她只是蹲坐在地上念念有词,我不禁慌了起来,这么一来岂不是好像我在欺负水琴一样,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就糟糕了,比如说红音还是雫之类的,或是一般学生,被老师看到也不是开玩笑的。

  所幸我们并没有受到瞩目,大概是很多学生还不知道图书馆已经可以用了,万一有目击者跑去通报学生会或教职员的话就伤脑筋了。

  水琴上气不接下气。

  「一想起来就觉得全身无力……好害羞喔。」

  「有那么害羞吗?」

  「对我而言是这样。」

  总之先站起来吧,我抓着她的手,将她扶起来。

  从手心就可以感觉到她的热度,水琴缓缓站起身。

  「啊啊真是的,人家害羞得快死掉了啦。」

  「我可是打算长命百岁呢。」

  「我竟然会为了这种男人,偷偷摸摸瞒着会长来见你。」

  「你说到偷偷摸摸我才想到,我劝你最好不要再盗挖遗迹了,小心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控告喔。」

  「我做的事都是合法的,就算是收购的时候,也是卖给善意的第三者……那种事不重要啦。」

  她似乎稍微重振起精神。

  「那个……名津流,我和你道歉了对吧,」

  「是啊。」

  「所以……可以请你忘了那件事吗?」

  「可以啊。」

  「那个……虽然顺序有点乱,我有话想告诉你……事到如今虽然我很早以前就想和你说了。」

  「可以简短一点吗?」

  「很简短啦……名津流请你和我在一起吧。」

  听到她含混不清的说话方式,我不禁皱起眉头。

  「我们从幼稚园就一直在一起了吧,你这次又想去哪里,话先说在前头国外是不可能的喔,因为我还没有护照。」

  水琴呆了几秒钟,好一会儿她才会意过来,急忙换一个说法。

  「不是那样的,我要你当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是土星新发现的卫星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说恋爱啦。」

  「我和沙仓同学吗?」

  「当然不是罗,我要你和我交往。」

  「为什么?」

  「讨厌啦!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次她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我耳里。

  好一个出其不意。什么?你说你喜欢我?你之前好像也说过那种话,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水琴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也许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这种表情,她在看遗迹相关书籍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认真。

  「你是……认真的吗?」

  「我之前就说过喜欢你了,可是你却完全没察觉。」

  「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嘛。」

  「青梅竹马又怎样,法律有规定不行吗。」

  要是有这种法律还得了,不过真要交往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希望你好好看看我,不过你总是满嘴沙仓同学,而且你还说小红音是你喜欢的类型,还和雫接吻了。」

  那和出自我意愿的吻是不一样的,可说是事故的一种,要是不这么想,我的心可是会承受不住的。

  「那是……」

  「我喜欢名津流!我希望你和我交往!」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疯狂眨眼。

  水琴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立刻察觉到这一切该不会是东田干的好事,不过就算是惩罚游戏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话说回来我还真是大吃一惊,虽然我也觉得她是个正妹,但我作梦也没想到我的青梅竹马会跟自己告白。

  突然被从幼稚园就认识的女孩子告白,这是游戏中才会发生的事吧,还是说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也是一场游戏呢。

  「因为我不想被会长超越,才把你叫到这种地方来,我等不及你回家了……」

  我没有回答她,不行,我忘了怎么说话了,怎么办。

  「我当然也觉得自己很卑鄙很没用,一点都不像我,我原本也想多喂你吃一点咖哩再告诉你的,可是要是一个不注意你就会被会长或小红音抢走,我再也受不了了。」

  你会不会想太多啦,真的有必要的时候,你应该是可以在沙漠中待机个好几天都没问题的女人才对,还有我已经受够咖哩了。

  「要问我喜欢你哪一点我也说不上来,该怎么说呢……大概是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一些蠢话的安心感吧,不需要装模作样,而且我们已经是用名字称呼彼此的关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也常想起名津流,我还常常梦到你呢……」

  水琴一个人滔滔不绝说起来,感觉就像是把堆积在心里的东西一口气释放出来。

  她原本就是个多话的女孩,不过那只局限在世上的珍奇异事或是咖哩之类的事,也很少说到她个人的事,这家伙向我吐露心声,这大概是第一次。

  「而且只要一想到你,我的心就变得好沉重,所以要是你和我交往,我也可以轻松一点吧。」

  「……」

  「这就是全部了,所以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这家伙竟然会说出东南亚产宝石贩售之外的事,而且还是颇少女的烦恼,着实让我吓厂一跳。

  虽然有女人味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就是觉得不适合水琴,和雫不一样,就某种意义而言她也是在生活我伸手不能及的世界,而且她还相当乐在其中,身为她的青梅竹埘,我只要能接触到她的世界一点点就已经够刺激,也很满足了。

  没想到她竟然会把层级降到我生活的世界,而且还是以告白的形式。

  真伤脑筋,该怎么回答她好呢,最适合的台词是什么,由于事发突然,我的脑筋一时转不够来,虽然平时也转不过来就是了。

  「啊——那个。」

  像这样用暧昧的话争取时间是我的坏习惯。

  「你也知道我不太聪明。」

  「嗯……我知道。」

  好烂的对话,更夸张的是竟然没人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要回答你的问题,应该也会花不少时间,可能要用电子计算机或是电脑计算一下会比较有效率……」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这世上哪一个男人会用电脑计算告白的答覆啊,市面上没有在卖应用的软体吧。

  只想得出这种蠢话,我的话越来越少,水琴也慢慢恢复正常。

  「啊……就、就是说啊,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没关系,名津流应该也没有这种经验吧。」

  要你多管闲事,是没有啦。

  「你回家考虑一下吧……不是啦,你晚一点再告诉我……你、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沙仓同学家吗,等那件事结束后再告诉我就可以了。」

  平常说起话来总是条理分明的水琴慌了起来,变得口齿不清,手也像扇子似的扇个不停。

  「所以你晚一点再给我答覆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说好了喔……一定要好好回答我喔。」

  「水琴……」

  「……啊——」

  她不知为何发出一阵悲鸣,然后就消失了踪影。

  只留下我一个人,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在我脑中快速倒带一遍,这是怎么回事。

  不,我总算是理解到水琴做了什么,但却远远超乎我的预料,我不敢相信那个总是活力充沛的女孩会对我告白,我还以为我们的孽缘会像这样一直持续下去,青梅竹马永远是青梅竹马,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会这样持续到未来。

  水琴喜欢我吗,哇,怎么办,我突然开始小鹿乱撞。

  她和以前不一样,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就连东田都肖想她的照片,我应该可以高兴吧,不过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压着自己的心脏,和想像中一样跳得好快,咿,鼓手的节奏变快了,照这样下去贝斯和主唱都跟不上来吧。

  今后要怎么办才好,我大概没办法直视那家伙的脸了吧。要是没发生这种事,我明天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和她斗嘴才对,已经很困难了。咿——忍不住会意识到,这就叫深藏不露,完全不对吧。

  连玩笑都没办法好好开了,我只能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静静等待着心情沉淀下来。

  当我终于能回家的时候,正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外头早已是一片漆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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