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被帶到下城的目的
(稍等一下。戒指,是指用來戴在手指上的那個戒指嗎?)
恐怕沒錯吧。這裡是珠寶店,是經營飾物的地方。
(那麼新娘到底是誰呢?阿諾特殿下的新娘子,說到新娘……)
沉思了幾秒鐘,莉榭驟然想起。
(——是我!!)
在察覺到的一瞬間,還以為會嚇得癱軟。
慌慌張張回頭看阿諾特,他仍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托著腮,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因為那樣,反而搞不懂了。
(為甚麼?何故了?難道在卡爾海因,婚禮上也需要戒指嗎?……不,這不可能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就只有自己國家才帶有含義。在其他國家,沒記錯甚至才不會送戒指給結婚對象啊!)
如果不是儀式上的必需品,那到底是甚麼呢?
在腦子轉個不停的時候,老婆婆說道。
「我讓孫子給您端茶。請坐到沙發上,莉榭大人。」
「嗯,嗯,好的……」
「我也去準備一下。因為是久違了的客人,所以都上勁兒了呢。」
在促請下,莉榭坐到了阿諾特的旁邊。
因為是三人坐的沙發,中間是變成空了一人的的狀態。懷着侷促不安的心情,提心吊膽地問道。
「殿下,那個,這是怎麼回事……」
「甚麼啊。還有不明白的事情嗎?」
「當然有吧!」
於是慌張再問一次。
「沒錯我是因為跟殿下的比試輸了,說『甚麼也會聽』的,因而一起同行微服對吧?」
「沒錯。這跟你的認知一致。」
「明明如此,為甚麼會變成買戒指的呢?」
再怎麼想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樣想著,阿諾特一邊瞄著從懷中取出的懷錶,一邊斷言道。
「我向你的要求,是『要讓我送你戒指』這一點。」
「所以說為甚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了!?不是還有很多的事嗎?像是平時我不像會去做,而又對殿下有利的命令。」
「怎麼啊。你想被這麼命令嗎?」
「才不是!」
不,在某種意義上,或者也可以這麼說。
莉榭提出這場賭博的理由,是為了引出阿諾特的真心話和真意。偏偏這下子,卻又生出了新的謎團了。
「而且,好不容易贏來的權利,沒必要耗在這種事上吧。如果是因為某種緣由而想讓我戴上戒指的話,只消直接吩咐我就會那麼做了。」
「……那個啦。」
雖然是打算說出極其當然的事,但不知為何,阿諾特卻露出了愣住的表情。
「就算告訴妳『我來給你買戒指,你可以隨意挑選喜歡的』,我也不認為你會乖乖去挑。」
「嗚。」
「就算別人買東西給你,恐怕你也感覺不好吧。」
無言以對。
正如阿諾特所說,收下那些東西會叫人坐立不安。即使是這一刻,亦因為這種展開而非常動搖。
「那麼,只能利用這種機會了。這裡賣的珠寶都是一級品。我沒打算設上限,所以用你的眼光,去挑選你喜歡的東西吧。」
「可是殿下。果然不能貿然讓您買太高價的東西。」
「……莉榭。」
阿諾特像是預計之內一樣開口道。
「你在這裡訂造戒指的話,那筆錢就會流到下城哦。」
「!」
這句話,讓莉榭的肩膀一抽。
「你很關注營商呢。我的私財囊橐豐盈,也沒太多用途。因為這樣而變成了死錢,你覺得怎麼樣?」
「那、那是……!」
阿諾特微微笑了。
「正如你所見,這裡的店主是個對器具非常講究的人。如果我在這裡花錢的話,店主也許便會把那利潤來添置新的器具。換句話說,這麼來來回回後,便能養活商人和手藝好的工匠吧。」
「唔嗚。」
「要是從外國要來其他寶石的話,那也不壞。因為貨物和人一動,錢也會跟著動。——即使如此你還抗拒嗎?」
(真、真狡猾……!)
然而,阿諾特說得再對不過了。
不能讓有錢人使錢,對商人來說是最悲哀的事。
皇族窮奢極侈固然要不得,但若然有多餘的私財的話,則無論如何也想要落到國民那裡。
「……我明白了。」
不管怎麼說,這是「命令」。反正莉榭也沒有甚麼拒絕權。
「那麼,請允許我選擇。我會以誠心誠意,全力以赴。」
「哈。」
在下定決心鼓起幹勁時,發現阿諾特笑得很古怪。
就在這時,老婆婆從裡面回來了。拄著拐杖走來的她,向莉榭他們端起了微笑。
「那麼事不宜遲,我們繼續談吧。製作戒指大約需時一個月左右。今天就先請選擇寶石,同時決定戒指的大致設計吧。」
「是的。請多關照了。」
莉榭有禮地低下了頭。老婆婆問了這個那個,一邊聽了莉榭的要求。
裝飾最好不要太花巧。量測尺寸就用左手無名指。在閒聊之中,混雜了這樣的話。
中途感到一驚,是在決定戒指顏色用金色的時候。被說到「和髮色也非常配哦」時,想起了某個對話。
阿諾特昨天,說「不用染頭髮了」。
因為是珊瑚色很引人注目的頭髮,如果能藏起來的話,最好是藏起來。
儘管對於會那樣說感到疑問,可沒想到原來是為了選戒指。
不久,終於來到挑選希望想要的寶石這階段了。
「我拿了幾顆讓您斟酌看看。雖然裡面還有很多,但首先來這個吧。」
老婆婆笑嘻嘻地,展示了她引以為豪的收集品。
俯視第一個寶石盒,莉榭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哎呀……!」
擺放在那裡的,是幾乎叫人頭昏目眩的美麗寶石。
不僅僅是顏色、形狀和裁工精彩。說到底,根本本身就已得很不得了,讓莉榭的雙眼都閃爍起來。
「店主。難不成,這是在哈里爾‧拉薩的東面礦山只採了數年的夢幻蛋白石吧?」
「您知道嗎?嗯呼,也請看看這邊。是很漂亮的粉色鑽石吧。這邊的海藍寶石也是絕品——」
「哇啊啊……!」
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寶石盒。
雖然阿諾特看似完全沒有興趣,但是莉榭不由得興奮起來。
不愧老婆婆稱之為「珠玉之石」,這裡的每一件都是非常出眾的東西。
但是,這時卻浮現了一道令人困擾的問題。
「——啊,真高興呢!那麼,莉榭大人,您有看上眼的東西嗎?」
「誒!?呃呃……」
被老婆婆一問,低下了頭。
(對呢。不是看進貨販賣的東西,而是得選擇自己要戴上寶石才成呢。)
從那樣的角度來考慮的話,這個倒是相當難。
作為公爵千金的莉榭,當然也會選擇寶石了。
可是,那時是以作為王太子未婚妻合適與否的角度來看的。
但是,這次卻不一樣。
(因為是在婚禮上戴的,所以還是鑽石比較好吧。如果跟眼睛顏色湊一對的話是翡翠,不過因為是象徵著我國王室的寶石,所以可能會不夠圓滑呢。即使如此,要是喜歡華麗的扎哈德王看到這些寶石的話,會有多高興呢……不對,現在是自用的!)
越想越鑽牛角尖了。而且,這裡的每一顆,都是很棒的寶石。
哪個都很棒而無法篩選。要再說的話,根本不知道該選哪個。
老婆婆看到煩惱的莉榭後,輕輕微笑了。
「莉榭大人。恕我冒昧,我能給一個嘮叨的建議嗎?」
「是的。務必要拜託你了。」
抬頭一望向老婆婆,她正用非常溫柔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用像是守望莉榭一樣的眼神,說道。
「戴上中意的寶石,堂堂正正挺起胸膛。——女孩子啊,光是這樣就湧起勇氣了喔。」
「!」
被那樣子訴說道,莉榭屏住了呼吸。
「不是以是否適合作為皇太子妃的裝飾品,而是作為你自己的護身符。寶石這東西呢,用帶著這樣的心情來選擇就最好的了。」
「……店主。」
「就只是單純地,挑選您覺得喜歡的。」
自己純粹喜歡的。
莉榭咀嚼這話的含義。
「比如說莉榭大人。你喜歡甚麼顏色呢?」
「是喜歡的顏色嗎?」
被問到的瞬間,心中立刻浮現出答案。
抬頭看旁邊的阿諾特,彼此的視線重疊在一起。阿諾特看來不是在看桌上的寶石,而是在凝視著莉榭。
那雙眼睛,是非常美麗的藍色。
弟弟西奧多也有一雙非常相似的碧眼,但阿諾特的略略為淡。
因此給人一種如冰一樣的印象。
(就仿佛在寒冷的國家,清澈的大海被凍住了一樣呢,那麼樣的顏色。)
最初有這種感覺的,是騎士人生對峙的時候吧。
又或者是在這次的人生中,在某處產生的印象吧。
因為在這一個月裡,好幾次看了這雙眼睛的關係,已經記不清了。
即使如此,看著倒映了自己的這雙眼睛,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自然而然地說出來。
「有沒有和這個人的眼睛顏色相同的寶石?」
「――――……」
阿諾特微微地蹙起了眉頭。
顏色美得讓人覺得再也沒有更美的了。
明明是莉榭的真心話,周圍的人卻不知為何作出了奇怪的反應。
(……咦?)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嘛~。」
(稍等一下。剛才是不是把不得了的話走了嘴了?)
儘管一下子變得臉無人色,但已經覆水難收了。
看到老婆婆喜形於色的樣子,莉榭確信自己已經失態了。
「不,那個,不對!!請等一下,剛才的發言沒甚麼奇怪的意圖!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喜歡阿諾特殿下眼睛的顏色,常常都心想好漂亮而已……!」
「呵呵,我知道了囉,請稍等一下呢。如果是這樣的觀點的話,我也有可以推薦的東西呢。」
「啊,店主!!」
明明撐著拐杖,老婆婆卻飛快地消失到裡面了。
結果,只剩下莉榭和阿諾特了。
「呃……」
阿諾特從剛才開始就甚麼也沒說。只是,希望他就那樣子別要追問。
雙手捂著臉,莉榭當場垂下頭來。
「……剛才的,請您把它忘掉……」
「…………」
***
雖然發生了種種騷動,但還是好歹從中挑選了寶石。從裡面取出來的「珍藏寶石」,完全和莉榭所期望的一樣。
那之後雖然有一段時間很尷尬,不過途中總算恢復了平常心。
戒指會由孫子來製作。
而現在,從店裡出來的莉榭和阿諾特,一起在某個地方。
「——視野非常好呢。風也很清爽,很舒服。」
那裡是圍繞皇都的外廓上。
卡爾海因的皇都,城中本身就是座要塞。數公尺的牆壁圍繞整座都市。
敵人來襲時候弓兵築起陣地的地方,在平時會作為街道對外開放。
離開珠寶店後,阿諾特把莉榭帶到了這裡。
沒多遠的下面便是皇都入口的大門,馬車駱驛不絕。
眺望那個也是一樂也,不過現在正好是黃昏時分。
「請看,殿下。大大的夕陽,馬上就要沉到皇城了。」
「……對呢。」
「從這邊看,原來是這樣的景色啊。」
平時的光景,都是從城裡俯視城市的。從另一側看到風景很新鮮,百看不厭。
這樣想著,站在身旁的阿諾特忽然問道。
「為甚麼是左手無名指了?」
「誒?」
「在量度手指尺寸時,你指定了那根手指吧。」
「那是……該說是固定觀念嗎?」
關於那個,希望不要深究。
在莉榭的母國,婚禮時戴上的戒指會在那位置是理所當然的,但被以為意識到了這點還是很羞人的。
「殿下,為甚麼要送我戒指了?是有甚麼緣由嗎?」
「挑戒指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意義。只是,你不是常常會有使用手的作業嗎?例如調藥、處理雜事,各種都忙個不停。」
被這麼一說,忽地想起來。
在阿諾特面前幹活的時候,他經常打量莉榭的手,津津有味地觀察。
「心想要是看到那個手指上,套著我送的飾物,心情一定很舒服吧。」
「……那是。」
被那樣說道,心情變得定不下來。
該怎麼回覆好呢?
猶豫了半天,莉榭終於開口了。
「那麼,戒指完成後,就第一個給殿下看吧。」
「啊啊。」
只是這樣的對話,也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得出來。
舒了一口氣的莉榭,變得很在意現在的時間。
(我倒是沒甚麼,不過阿諾特殿下沒關係嗎?出了店的時候也在看錶,而且馬上就要日落了。要是在意時間的話,那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吧……)
這時,突然注意到了。
(不對。)
阿諾特要確認的,並不是返回城裡的時間。
(如果在意回去的時間,時間越晚應該越會看錶才對。——可是,自從來到這個大門後,殿下一次也不曾拿出懷錶。)
也就是說,不再需要在意時間了。
無論是在市場、抑或是在那家寶石店,他都多次打開懷錶。
(難不成。)
莉榭在這幾天,一直很在意某件事。
所以,要微深呼吸,擠出笑臉。
「這麼說來,是阿諾特殿下。聽我們侍女的傳聞,好像在皇城看到那位羅文伯爵吧?」
「……啊啊。為了指導騎士候補生,會短時間停留這裡。」
「原來是這樣啊。因為是位聞名遐邇的人,我也想要跟他打個招呼。伯爵是誰人的客人了?」
「是我叫來的。因為要指導經驗尚淺的人,羅文就最適合的。」
「——殿下。」
褪下了微笑,抬頭看向旁邊的阿諾特。
「您在這裡等誰了?」
「……」
阿諾特以平靜的目光回望。
「真是個唐突的問題呢。」
「不,我原本就覺得奇怪了。在聽說羅文伯爵要在皇城訓練候補生的時候,就一直這麼覺得。」
「哦?」
「羅文伯爵保護的,是這個國家最北端的海邊領地吧?從其他國家來看,這是進攻卡爾海因的重要據點吧。但是,多虧了『猛將』羅文伯爵在,其他國家才不敢輕易出手。」
羅文的存在,是對潛在敵人的牽制。
雖說現在是和平時勢,但在幾年前,世界各地都在打仗。國家要想盤逸還是太早了。
「偏偏,那伯爵卻離開領地,遠路來到皇都。……為了候補生的訓練甚麼的,我不認為理由是這樣。」
正因為如此,才會感到奇怪。
在聽到羅文會加入訓練的時候也是,在市場上想起今天的訓練的時候也是。
那個真相,不正是跟阿諾特看手錶的理由有關嗎?
而當事者阿諾特,則好像很享受莉榭的推測而笑起來。
儘管沒打算隱瞞,但卻不想輕易告訴你的表情。
「如果說並沒有甚麼深意,只是單純的打個照面又如何呢?定期與臣下見面,對鞏固忠誠心這一點很有效的。」
「要不是婚禮迫在眉睫的話,您這說明我也許會接受的。可是,如果只是打照面的話,那僅僅兩個月後也有機會吧?」
若不說出是阿諾特召喚羅文的話,也許不協調感會更小一些。
但是,以莉榭所知道的阿諾特,應該不會毫無理由,而分薄重要據點的人手。
「我明白了你會對羅文來訪感到奇怪的理由了。——那麼,你又是為甚麼認為有人在等我呢?」
「很簡單。這裡是能夠環視下城,同時也能監視從『外』而來的訪客的地方。」
阿諾特來到這大門後,就不再在乎時間了。
簡單點說,只要在這裡等待,阿諾特的『目的』就會到來。而那個時間很快就到,恐怕是從外面來的客人。
阿諾特一臉滿意地這麼說道。
「正如你所說,候補生訓練只是對外的名目。為了讓羅文率領一隊部隊留在皇都,需要表面上的理由。」
會這樣子告訴自己的,大概是想像猜中而給的褒賞吧。
實際上,阿諾特儘管目標被揭穿了,但看起來卻非常開心。
「前幾天,某國的王族給我來信了。說因為不能來參加婚禮了,取而代之想要提前來慶祝。」
「那是……真是突然的事情呢。」
「當然,這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例如親人之中有人過世的話,也有可能取消參加儀式。由於遲來送上祝福會有欠禮數,所以也有著取而代之提前祝賀的社交辭令。——所以我也回覆了,說『不需要提前祝賀』。」
那都是常見的社交辭令應答。在這樣子一來一回後,謝絕參加的受邀客人,會回覆『那麼定必日後再作祝福』。
也就是說,實際上不會提前來祝賀,但在社交和外交上就是理所當然的流程。
「先不論當時為何沒有告訴我好了。那麼,對方的回覆呢?」
「在我回覆之前,對方就再追送了一封書函。說『因為想盡早祝福,不等待貴國的回信就已出發了』。」
「……也就是說,在我方拒絕之前,便採取了强硬手段。」
就只有種很棘手的預感。
「信件的主人是誰?」
「你也有頭緒吧?」
正如他說的那樣。被阿諾特召喚來的,是守護北方領地的羅文伯爵,從這一點就隱約可以想像得到。
「收到信後,我馬上就派探子去北方港口城市修特納偵察。收到通知說船到了是一星期前。然後計算了馬車的速度、休息時間、中途在城鎮住宿等時間,掂量會在今天這個時間來到吧。」
攤子的商人說過。今天的市場販賣的,是一星期前到過修特納的船運來的。
正如阿諾特所想,也就是說,到達港口城市的貨物和船,在今天早上抵達皇都。
運送食品的馬車會比較趕,不過如果是讓王族乘坐的馬車,應該會再晚一些。
這樣想的話,會在這個時間應該很妥當的吧。
「哇。」
阿諾特的手伸向了莉榭,幫她披上了長袍的兜帽。
雖然很吃驚,但馬上就明白是為了隱藏莉榭的髮色。
抬頭一看,他的視線投向了大門之外、伸延向平原的馬車路。
莉榭也跟著他,眺望著馬車路的遠方。
(那是……)
——那輛馬車,馬上就知道了。
雖然為了運上船,而選擇了尺寸較小的吧,但那確實是他國家的馬車。
與港口城市修特納互有來往的雪國科約爾。
那輛馬車的設計,毫無疑問是科約爾的。
如果有來自科約爾國的可疑來訪,最適合警戒的,自是常年監視的羅文了。
所以阿諾特把羅文叫來了。為了在不影響外交下,牽制從科約爾國來的王族。
然後,列在婚禮來賓的名字,科約爾國的就只有一個人。
『魏納。我會堅守住這國家。』
腦海中甦醒起的,是某位青年的聲音。
『為此我會不擇手段。這是我命不該絕活下來的我,當負的最大責任。』
(……凱爾王子……)
雪國科約爾,身體羸弱、責任感强烈的第一王子。
那是在當藥師的人生中,莉榭曾經為他看過病的某個青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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