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初代真庭白鹭

◇ ◇

这是在这个国家还是战国,这个世界还是乱世时候的故事。

◇ ◇

1

◇ ◇

忍者真庭白鹭是个谜。本来所属忍者集团言行多少有些奇矫是理所当然的,可真庭白鹭远远超越了这个限度。比如把他谜一般的行为称为『这才像忍者』,那么真庭之里没有例外所有人都会觉得不爽。

不是不听从命令。

不是不完成任务。

不是没有干劲。

不是有奇怪的思想。

不是有不适合忍者的体型。

可——真庭白鹭就是与周围不相容。

决定性的,然后致命的,再加上命运的——白鹭和周围不调和。真庭忍军是个性的集团,单独行动是基本,但也有例外,这时,如果投票表示绝对不想组合的忍者,票数根本不用数,真庭白鹭肯定是序列第一。

他使用的忍法——也是个谜。

不,应该说正体不明吧。

还是应该说理解不能。

虽然他有『长枪的白鹭』这样一个名字,但这只是因为平时他一直拿着八尺四寸的长枪,可不管是敌人同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用过这把枪。看到的人一个不留全都死了——并不是这么帅的理由,其实呢,白鹭从来没用过那把枪。

好像只是个摆设。

喜欢拿着这么显眼的武器走路,在因为长身巨体而烦恼的真庭蝴蝶看来,真是不得了——这种理所当然的理由,在白鹭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里之观察者·真庭狂犬,从真庭之里创始期开始,就一直看着村子的各种变化——每个时代,都有与众不同的忍者——有时候会有像喰鲛那样,创村以来极为与众不同的忍者,但说她与众不同。

只是因为那是个怪人。

真庭白鹭——极为特殊。

可是,就算他是奇矫,特殊,或者与别人不相容的忍者——同时真庭白鹭一直站在战场的最前线,以十成这么惊愕任务达成率为傲的忍者,这也是事实。

所以狂犬——不仅仅是狂犬,真庭之里多数的忍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说不定『长枪的白鹭』,怪人忍者真庭白鹭会成为十二头领中的一人,因此十分担心。

结果这个担心变成现实,是在夏季的某一天。

◇ ◇

「我反对呢。」

真庭狂犬——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真庭之里东南地区的头领屋——通称凤凰御殿的建筑物中的一室。

这个房间除了狂犬外没有任何人。

不是使用了驱人之术,应该说这个屋子里有人已经很少见了。形式上,是现在的头领——真庭凤凰所住的房子,但凤凰自己,大部分时间在全国的战场上,基本上这里是没人的。

可狂犬也并非自言自语。

还是有说话的对象。

那是放在地上的一个挂轴。

……当然,狂犬不是跟挂轴说话那样可怜的女人。

作为证据,从挂轴传来。

『反对啊——确实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狂犬。』

突然。

传出了这样的回答。

「…………」

对此——狂犬将脚盘起,表示出态度的不满。

忍法『飞音』。

以人类或者动物作为媒介,使跟远方对话也能成立,对忍者来说是初步中的初步的忍术,实际上,敌对组织的相生忍军称其为『声带转移』——可能使用挂轴这种无机物无生物作为媒介的忍者,狂犬只知道一人。

即——真庭凤凰。

这是。

真庭之里的头领·真庭凤凰与——真庭之里的观察者·真庭狂犬之间的对话。

「唉。」

狂犬深深地叹了口气——虽说是头领但也交往很长时间了,凤凰到底是什么样的忍者,狂犬从他小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谨慎,不会故意表示谦逊。

作为头领说适合是适合——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那当然,白鹭酱的资质我也认同——那样的忍者很少很少。那么奇怪的家伙,估计以后也没有吧——但不是我瞎说,他不适合站在人上。」

『器量的问题吗。』

从挂轴里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到底凤凰现在在哪里呢——狂犬稍微想了想,但立刻放弃了。

就算找也是没用的。

即使现在是在战场上杀戮——真庭凤凰也绝对不会露出这种感觉。

那就是——

真庭凤凰被称为『神之凤凰』的原因。

——关于这个,绝对不是存在。

——被称为神的忍者——在真庭之里的历史中,只有五人。

狂犬边这样想着,接着对方的话。

「对,器量的问题。」

说道。

「比如你是头领——你作为头领这件事谁都不会否定。你只要一声命令,村里的人就会为你卖命。蝙蝠酱,喰鲛酱,大概我也会这么做——那是因为认同你在自己之上。」

——嘛。

——虽然这么说——但白鹭到底怎样,我也不清楚。

这话是多余的,所以没有说出来。

但白鹭的事情不得不说。

「反过来,白鹭酱怎样呢?为那家伙舍弃生命的家伙,我觉得村里一个都没有吧?不管是多么无理的事情都会听从白鹭酱命令的人——一个人都没有吧?」

『应该是没有吧。』

爽快地回答了。

虽然是平时的凤凰的态度——即使是在战场还是那种态度,但那没有停顿的回答,还是有点不自然。

对此感到了疑问。

狂犬还是先等待着对方的话。

『但是,狂犬——那么这又怎样呢,比如已经内定为真庭十二头领的家伙,都拥有站在人上的器量吗?』

「……那个。」

『再说,本来就没有拥有站在人上器量的人。人生下来是平等的。如果一定要站在人上的话,就一定要成为人以上的存在吧。』

「像你一样吗?——『神之凤凰』。」

『开什么玩笑。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从来没想过我是人以上的存在。能做到人做不到的事情,跟成为人以上存在是不同的。』

凤凰有道理地——尊大地说道。

『究极地来说——头领什么的谁都可以。』

「…………」

『人所做的只是立场——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对我来说,在成为头领以前只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知道那时的我的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觉得滑稽吧。』

「……说不定是这样呢。」

这样回答的狂犬,好像有点变弱了——大概是跟知道那时凤凰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入了鬼籍有关系吧。

而且。

在狂犬的视点来说,确实那时血气方刚,可真庭凤凰从小时候开始就展示了村里公认的才能——在这时说这个也没办法。

『谁都行的话,你一个人继续做不就行了。有必要特意导入十二头领制吗?』

『那就不能称为改革了吧。』

从挂轴内遥远的彼方。

传来了凤凰的苦笑。

然后——凤凰继续说道。

『世界上有着无法想象的人数。就算因为战争减少,也绝对不会少到用眼就能看遍。谁都不是不能替换的。代替的要多少有多少——谁来做都一样,那么自己不做总有别人来做,别人不做的事情自己来做,根本没有什么不同——这就是事实。令人惋惜的,不愉快的事实。』

「……怎么了,凤凰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伟大的话。」

狂犬讽刺他,可对这个事实十分震惊,然后继续听着凤凰的话。

这是凤凰自身也自觉到的,『是啊,今天的我意外地雄辩』,这样承认道。

『但是,话说不定不用说的那么绝。我想说的是,头领什么的谁做都一样——本来不可能被选为头领的人站在了头领的立场不是很好玩吗?』

「……又不是游戏,不要用好玩不好玩决定头领。」

作为里之观察者。

对于这些话,狂犬没法认真回答。

看准了狂犬的空隙,凤凰道。

『但是,狂犬,这么说来你也跟我一样吧——你推举的真庭蝴蝶。那家伙的年龄和技能,都不适合头领——甚至可以说不适合做忍者。但为什么你要推荐那家伙做头领呢。』

这样问道。

「那是……」

那是。

用语言很难说明。

硬要说的话,狂犬非常欣赏真庭蝴蝶的气概——对不输给不遇,不屈服的他的精神有着很高的评价——

但是,这只是语言形容而已。

不是感情。

可,真庭蝴蝶作为头领的话——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虽然是种暧昧的表现,可没法适当表达出来。

是感觉——或者说是感觉以上的什么。

所以——才会。

「改革,吗……」

之前凤凰使用的话——狂犬平静地重复道。

「嘛,确实——跟相生忍军的抗争,也差不多是厌倦的时候了,状况十分僵硬,互相都无法动弹。动动身子都不行。这样下去会给生意带来妨碍——拥有个别斗争的忍者集团,谁都不会使用。差不多应该做个了断了。为了使状况有变革,不得不冒一点风险、头——不,凤凰酱,这点我十分明白。」

已经无需议论。

现在——也不准备反对十二头领制的执行。

可是。

「可即使这样,关于这点,不应该是白鹭酱吧,我——我估计也不会在议会中承认的。喰鲛酱的事情,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嘛,喰鲛酱的忍法很贵重。喰鲛酱虽然没有人望,但擅长让人遵从她,最终还是通过了。」

『本人可是说不用勉强跟着她的哦。』

「不用勉强跟着她这点才是麻烦啊。不是勉强,而是有理跟随这点真是恐怖。」

但是,白鹭酱呢,狂犬叹息道。

「忍法——那个忍法的正体谁都不知道。凤凰酱也不知道吧?」

『啊啊,不知道。只听过名字。』

狂犬的质问,凤凰肯定道。

说不定——只是说不定,『神之凤凰』,其实是知道白鹭的忍法。

如果是这样,但,这可不容易。

谁都无法看透的忍法——这已经过于理想,无法称之为忍法了。

「虽然不是蝴蝶酱,难道说白鹭酱也不使用忍法?」

『这样也能任务达成率十成?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太厉害了。』

「这也对……确实是呢。……不,所以说,我不是将白鹭酱的一切都否定,只是——」

『那么这样吧,狂犬。』

突然。

真庭凤凰——改变语气,说道。

『里之观察者的你,直接去测试一下白鹭的器量如何?』

看来,最初就是为了这个才把自己叫到屋里来的……狂犬注意到。

但是,这种事情现在注意到已经太晚了。

2

◇ ◇

真庭白鹭在村外的一个庵里一个人住着——那绝对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那绝对不是人能住的地方,但本人好像无所谓。跟在废弃场没有什么两样的生活,自己觉得至极快适。

没有事情谁都不会靠近的这个庵被村里称作偏屈庵,当然,白鹭不介意这个,而且,狂犬对这个名字也没什么意见——或者说自己奇妙地很认同。

不管怎样。

很久没来拜访这个偏屈庵——不,至今为止,来访问也只是在远处看,没有进入过里面。

这是第一次。

作为真庭之里的观察者,这说不定有些难为情,但说实话,真庭白鹭对狂犬来说不是值得积极观察的对象。

如果真要说,应该说是最好避开的对象。

不想看到。

只是——

不能这样做。

他如果是十二头领的候补,而且为了探寻他的资格,凤凰命令她这样做——她就不得不这样做。

现在的头领,真庭凤凰。

只要凤凰命令让自己死也不会不愿意这句不是空话——狂犬作为真庭忍军的一员,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

上面的命令绝对服从。

这就是忍者的精神。

即使暗杀专门的个性派集团,真庭忍军——这点也不会改变。

正是因为这个。

检查真庭白鹭资格这种程度的任务——

就努力冷静完成吧。

至少。

进入偏屈庵为止——狂犬是这样想的。

可是。

◇ ◇

「喔剧诀。」(我拒绝)

突然。

在狂犬说话的同时。

真庭白鹭这样说道。

偏屈庵的一室——虽然这么说,但这个庵本来就只有一室,称为房间有点不怕羞的小间,在连坐垫都没有的一室,正面对真庭狂犬的第一句台词就是这个。

「喔奔莱久美准被坐透灵。文喔夜市白问的——对折中使喔课煤油兴趣。崇信想想再来根喔说。」(我本来就没准备做头领。问我也是白问的——对这种事我可没有兴趣。重新想想再来跟我说。)

「…………」

「补药用折中物料的世情浪费喔的事件。憋刊喔遮阳喔课时恨芒的——浪费事件喔人味才是本模电道。折中事跟奔不用喔朔名吧。时不时喔少少优点对里之馆差着达人平假锅膏了。」(不要用这种无聊的事情浪费我的时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忙的——浪费时间我认为才是本末颠倒。这种事跟本不用我说明吧。是不是我稍稍有点对里之观察者大人评价过高了。)

「………………」

依然是如此让人不愉快的语气,狂犬这样想到。

不——不是对具体的某句话不愉快。

只是,发音过于独特了。

跟白鹭说话,就像是在咬着沙子一样——跟洞窟中的回声对话一样,有种不爽的感觉。

像咬着沙子一样。

一种咬不透的。

不爽。

一般,说话方法中有种叫做不逊。

对于里之观察者而且是里之重镇的狂犬,用这种蛮横态度的忍者,除了凤凰之外应该只有白鹭了。

听说,白鹭对头领的凤凰,也是这样——不管是站在谁前面,一点都不为对方考虑。

傲岸不逊也要有限度啊。

在自我肯定这点上能够凌驾于真庭喰鲛——这也说明他果然不适合做头领吧。甚至可以说不适合集团或者组织。就算真庭忍军是个个性的集团——但集团是集团,组织也还是组织。

「啊,这样。那我就回去了。妨碍你了,白鹭酱。」

「嘛,灯以下。随然剧诀了但喔课美朔部是和。」(嘛,等一下。虽然拒绝了但我可没说不适合。)

对于站起身的狂犬,白鹭这样制止到。

「喔就挺泥朔朔吧。喔药称谓时而透零中一人的花,应该怎么做。」(我就听你说说吧。我要成为十二头领中一人的话,应该怎么做。)

「……有干劲嘛。」

「赶紧什么的煤油。胆识药坐。」(干劲什么的没有。但是要做。)

说的话真是乱七八糟。

但至今也不觉得惊讶了。

就是这样的家伙——不仅仅是偏屈,用天邪鬼这个词也无法形容。大概是预想到狂犬不是很想呆在这里,所以才把她留住的吧。

不,这也是推测。

白鹭在想什么——经过百年,二百年,千年或者万年,大概都不会有人明白吧。

「……我先声明,最终决定是包括凤凰酱的上层部的家伙——只是作为头领候补,你能不能选上而已。首先这点明白了吗?」

「阵势于春。折中世情在泥朔值钱喔久明摆了。补药台校刊憋人哦,里之馆差着达人。」(真是愚蠢。这种事情在你说之前我就明白了。不要太小看别人哦,里之观察者大人。)

「……啊,这样。那我就不说了。」

「嘛,灯以下。随然喔朔明摆了但喔课美朔补药朔哦。」(嘛,等一下。虽然我说明白了但我可没说不要说哦。)

满不在乎——白鹭表情不变地这样说着。

真的很不爽——到底是什么,这种与人不合的感觉。

狂犬十分喜欢真庭之里,当然从来没想过在这之中除去白鹭这个存在,可相性坏这点是真没办法。

嘛,跟真庭白鹭相性好的人类,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吧。

「西王朔名。折实泥的则人吧,浩浩让喔了结清除。」(希望说明。这是你的责任吧,好好让我了解清楚。)

「……所以说。」

懒得争辩了。

还是快点解决回家,回家途中顺便去蝴蝶酱那里看看,心中这样考虑着,狂犬说道。

「也就是说,为了知道你是不是适合做十二头领的一人,我先来测试一下——说实话,我觉得你无法坐这个位置。但是,凤凰酱非常推荐——不能无视他的意见。所以你没有干劲的话,这是最好的。正好相互的利害一致。」

「赶紧什么的煤油。胆识药坐。」(干劲什么的没有。但是要做。)

白鹭——重复着同样的话。

「入锅喔部坐海游谁能坐。疯黄拿假货验光海不搓嘛。瑕疵御道他的事后表样以下他。」(如果我不做还有谁能做。凤凰那家伙眼光还不错嘛。下次遇到他的时候表扬一下他。)

「你以为你是谁啊。」

「喔是谁呢。折中世情喔意境旺季了。美食,喔救世喔遮阳人士救星了。闭起这歌,里之馆差着。喔课部荣序泥策士喔哦。药干的花九块点。」(我是谁呢。这种事情我已经忘记了。没事,我就是我这样认识就行了。比起这个,里之观察者。我可不容许你测试我哦。要干的话就快点。)

「…………」

别当真。别当真。别当真。

在胸中说了三次。

然后狂犬——从怀里拿出两个立方体。

立方体。

那是小小的骰子。

每个面由一到六,按照数字的数量——刻着小孔。

「什么——稍微陪我玩一会儿,用这个。」

取回了自己的步调——狂犬,用轻薄的语气,对白鹭说道。

「药玩骰子筛字吗?」(要玩骰子吗?)

「怎么会,那种事小孩子的游戏——我们可是大人。」

这种台词由一个少女之身的人说出来,可见狂犬不是一般人。

虽然没有白鹭那么严重——狂犬也是真庭之里的一个怪种。

「要玩的是猜单双。」

「菜弹霜。」(猜单双。)

「知道的吧?」

「荡然。」(当然)

「这样啊,那么——」

「嘛,灯以下。随然喔朔了荡然但美朔补药朔名。」(嘛,等一下。虽然我说了当然但没说不要说明。)

白鹭果然还是表情不变,这样说道。

「滞后入锅又一轮旧部号了,海事线朔名以下。」(之后如果有异论就不好了,还是先说明一下。)

「……嘛,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赌博。如果你能很容易理解最好了——骰子有两个,让你看不见一样地挥动,然后出来的数字猜是奇数还是偶数的游戏。」

「嗯。页救世朔泥来赚晒紫,喔采种的花救世喔硬,菜挫的花救世泥硬。」(嗯。也就是说你来转骰子,我猜中的话就是我赢,猜错的话就是你赢。)

「不。」

对白鹭的话——狂犬摇摇头。

暗中自喜,能够直接否定白鹭的话还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不过,一般来说白鹭的推测是正确的——但这是测试作为忍者的资质的游戏,这个规则——也跟平时不同。

「我在游戏中——会用骗术。」

「……你说什么?」

第一次。

真庭白鹭——用普通的发音,对狂犬做出反应。

对这个反应,狂犬回答道。

「在挥动百次骰子期间如果能够看穿我的骗术——就是你赢。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反对凤凰酱的话。而且十二头领的位置,我会毫不犹豫地推荐你,白鹭酱。」

◇ ◇

一眼看上去是无意义的狂犬骗术宣言,当然有其理由。再说,狂犬没有以白鹭为对手赌博的理由——测试真庭白鹭赌博资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应该测试的——只是作为忍者的器量。

白鹭充满谜团理解不能。

那也没有办法——也不是现在说改变就能改变的东西。

但是,这样的话,相反。

白鹭能不能理解周围的忍者——真庭凤凰为了测试这个,才跟狂犬谈话的。

说骗术可能表现上有点不好——但那也是忍法。

测试观察眼和批评眼。

测试洞察力和集中力。

这就是现在这个场合,测试头领器量的意义所在。

——嘛。

——站在人上,也就是说要懂得用人。

不仅仅是运用自己的能力。

还要懂得运用他人的能力——才能开始说有站在人上的资质。

有时要冷酷——看穿部下的事情,要有看透他们的力量。忍者,就连上司或者雇主都要隐藏自己的忍法,那就像是信义信条一样的东西——正因为如此。

正因为如此,头领要有超越他们,包容他们的器量——

不过——这只是借口。

其实。

其实只是狂犬,不认同白鹭作为头领——一点都不。不管凤凰说什么,从一开始就不觉得白鹭有资质。

所以。

不准备用正常手段比胜负。

再说有骗术的忍法游戏,本来就不正常,本来就不容易猜中——也就是说。

虽然有骗术宣言,但真庭狂犬,却不准备用骗术挥动骰子——准备堂堂正正掷骰子而已。

不——这不能叫做堂堂正正。

自己说会作弊,而且还说要看穿作弊,骗术本身就不存在——这已经算是欺瞒的范围内,不正当的行为了。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自称是白鹭。

——不管你的欺诈是什么样的。

存在的东西只要花时间寻找不是不可能,但是没有的东西是绝对找不到的——也就是说,现在要找到的正确答案,就是看穿狂犬没有使用骗术,可能做到这点的人真庭之里几乎没有。

是在挥动的时候设下圈套。还是在骰子里动手脚。

陷入疑心暗鬼的话——就不可能停止怀疑。

——不是只会使用忍法的叫忍者。

——有时不使用忍法——也是忍者。

狂犬这样想着,自己已经把这个模拟头领试验变成了消化试验一样,快点结束快点从这个偏屈庵回家——可情况。

完全向着预想外展开。

「霜。」(双)

突然。

白鹭发出了奇妙的发音——也没多加思考,就这样回答了。

狂犬听到这个,将代替壶的汤碗(这是白鹭的所有物)拿起来——骰子是二·三奇数。

也就是单。

白鹭的猜想错了。

「嗯。菜挫了啊。豪向不适恨绒衣呈贡呢。马翻了马翻了。」(嗯。猜错了啊。好像不是很容易成功呢。麻烦了麻烦了。)

「…………!」

但是,猜错的白鹭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可狂犬——吃了黄连一样的表情。

这是当然。

没办法的。

这不是单纯的白鹭猜错了而已——包括现在的胜负,白鹭已经连续二十回猜错了。

宣言挥动百次中——已经二十回。

双、单、单、双、双、单、双、双、单、单、双、单、双、双、单、单、单、双、单、单——对这些,全部都是反答。

弹、霜、霜、弹、弹、霜、弹、弹、霜、霜、弹、霜、弹、弹、霜、霜、霜、弹、霜、霜——

当然这不可能是偶然。

偶数奇数的概率是二分之一——这种概率,三次四次也就算了,二十次连续错误的几率,可是个天文数字。

也就是说。

白鹭故意——连续猜错的。

「……你竟然开这种玩笑。」

「嗯?泥在朔什么?喔停部清除。」(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什么都——没有。」

继续下去——立刻就明白了。

猜单双这种形式,本身的胜负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但胜负就是胜负,赢就是赢,将本题放在一边,总之继续掷骰子。

但是——为什么要一直输呢?

这其中有什么目的?

偶数奇数的概率是二分之一。

那么——能连续猜错的话,也就说明能连续猜中。

一边这样思考——但是这种思考不能让白鹭看出来,狂犬用自然的动作——继续挥动着代替壶的汤碗。

「弹。」

没有任何迷惑。

没有任何踌躇。

在代替壶的汤碗翻过来以后——白鹭说道。

已经连确认都觉得讨要了,但不得不确定——将汤碗拿起,骰子的点数。

一·一——偶。

连续二十一回猜错。

也就是说,狂犬二十一连胜。

但,当然——这样的二十一连胜只是屈辱。

被看扁了而已。

「……你,这个测试的意义,真的明白吗?别之后才跟我说我没听到——」

「荡然停到了。策士的异议也礼节了——页救世朔,时让选任的泥哉根透的嘴号忌讳吧?」(当然听到了。测试的意义也理解了——也就是说,是让选人的你栽跟头的最好机会吧?)

「…………!」

不。

冷静——没必要冲动。

或者说这是没有看穿骗术(什么看不看穿,本来就不存在)的白鹭,故意的挑衅行为,应该这样理解——基本上狂犬战略成功的证明。

——不,不对。

——不是这样。

——这家伙——从第一次开始就一直猜错。

不是途中开始的。

最初开始——就准备这样,连续猜错。

但是,不管是什么。

到底——他想干什么。

「……好了,下一个。」

狂犬这样一说——那个声音虽然比平时低——但仍然摆弄着骰子和汤碗。

一般来说,二分之一的概率连续失败是不可能的——这跟二分之一的概率连续猜中是一个程度的不可能。

比如,这是普通的赌博——这说不定不是不可能的。因为熟练的技术,根本不用动过手脚的骰子,也能自由地操作骰子——这从广义来说也是作弊,但不是忍法那样的外法,而是漂亮的技术。

知道意图性地操作骰子,然后能够读出意图——那不用说单双,就连数字都能答中。

因此——连续让他猜错也是可能的。

可是——狂犬没有那么熟练的技术。

好久没有碰过骰子——应该有八十年了吧。

因为挥壶的狂犬没有意图性,当然,白鹭也无法看穿——

狂犬挥壶也没有特征性。

就算有奇怪的习惯,但应该不会被察觉——不会露出破绽,因为现在狂犬自身已经十分强了。

预测骰子的动向——预测它会怎么转,推理它在汤碗里会怎样运动,然后综上猜测——不,是故意猜错。

这边也有所警戒。

在白鹭看不到的角度,将骰子放进汤碗。

就算视力再好的忍者,这样也应该看不到了吧。

但是——这样也没关系。

完全无视这些企图。

「弹」「弹」「霜」「弹」「霜」「弹」——

白鹭——是故意猜错的。

变成这样——已经太露骨了。

肯定连隐藏的想法都没吧。

——这家伙。

——在使用——忍法。

就连头领的真庭凤凰都不知道的白鹭独自的忍法——使用这个的话,才会有这种胡闹的行为。

只能这样判断。

确实——这边宣言要用骗术。

那么白鹭自己也没有不好的理由不能作弊——没有禁止这样做的大义名分。

或者说。

这是应该受到表扬的行为吧。

——透视系的忍法?

——透过汤碗——读出骰子的点数?

最高的可能就是这样。

正体不明的忍法的正体是这样的话,还真是浪费的能力——这样的话,连续猜错的理由,也明白了。

但是,真庭狂犬也不是一般的忍者——经验的丰富不会输给任何人。对手使用忍法的话,自己不可能看不出来。

白鹭有没有在眼前使用忍法,这应该不会不——不。

也就是说——

——被测试的——是自己。

这还真是——被小瞧了。

立场完全相反了。

「……白鹭酱。」

「嗯?什么。怎么了。游什么市吗?」(嗯?什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不……」

就算追问他也没用。

没有足够证据说明的话——没有意义。

不管是连续三十次错还是四十次错——没有发现确凿的证据,这边也不能轻举妄动。

狂犬对自己这样说,总而言之要慎重地对待眼前——

「嗯——阵的马翻了呢。万泉高不动。」(嗯——真的麻烦了呢。完全搞不懂。)

白鹭这样说着。

仿佛就像是瞄准狂犬再次鼓起干劲的瞬间一样的说法。

「对了。能部能壤喔掉差一下,骰子和糖完给喔坎坎。」(对了,能不能让我调查一下,骰子和汤碗给我看看。)

「……给你。」

不管状况如何改变,表面上,体面上,被测试的——被测试的不是狂犬而是白鹭。

那是当然的权利。

如果说想调查的话,当然有调查道具的权利——反正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

——还是说相反,他想在上面做手脚?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看漏——不,应该说。

——已经知道眼前没有任何骗术,现在再加上机关也是没有意义的。如果这样做的话,反过来能被利用——以此为突破口来看穿白鹭的忍法。

但是。

还是但是——

「里之馆差着大人,四位顶事挥师任边若这具花指导吗?」(里之观察者大人,思维定式会使人变弱这句话知道吗?)

白鹭手伸向骰子和汤碗,然后这样说道。

「啊啊?开什么玩笑。你知道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个小鬼。」

「药朔是笑贵,缺失时笑贵美挫。哉泥刊莱,煤油谁补时笑贵。课时呢,里之馆差着大人。泥针的人味泥了结喔的时吗?」(要说是小鬼,确实是小鬼没错。在你看来,没有谁不是小鬼。可是呢,里之观察者大人。你真的认为你了解我的事吗?)

「什——」

「部津津时泥。疯黄拿假货也使——能撑的伤了结喔吗?」(不仅仅是你,凤凰那家伙也是——能称得上了解我吗?)

不是挑衅的语气。只是把想到的事情说出来而已的感觉——不,白鹭肯定是将没有思考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吧。

「泥朔国事为乐策士透零凄凉的考释吧。胆识,怎样呢?试试伤,对喔疑点斗部了结的泥河疯黄自达地粘在喔之上部是吗?」(你说你是为了测试头领器量的考试吧。但是,怎样呢?事实上,对我一点都不了解的你和凤凰自大地站在我之上不是吗?)

「…………」

这确实是正论——但如果这样想的话,在考试一开始说出来不就行了。或者在测试以后,正式地发出埋怨。

为什么要现在,好像看准了时机一样,在半途的时候,这样说。

——好像是。

——我在现在进行式中,还没看穿白鹭的忍法,这点被看透了一样——

真庭白鹭。

真庭忍军开始以来——谜之男人。

不爽的表情携着长枪奔赴战场,然后又不爽的表情完成任务,接着以不爽的表情回来。

好像做了什么。

但不知道他怎样干的。

任务达成率,惊异的是十成的成功率。

正体不明、意义不明。

真庭白鹭——『长枪的白鹭』。

「是说我和凤凰酱,没有做头领的资格吗——」

「嘛,灯以下——喔也美着么朔。」(嘛,等一下——我也没这么说。)

白鹭摇摇头。

「喔想朔的事,透零刊着不下的世情跟奔时煤油碧瑶的。」(我想说的是,头领看着部下的事情根本是没有必要的。)

好了,这样一说,白鹭什么也没调查——就把骰子和汤碗还回来。什么还不还,白鹭根本就没拿——这样也就不可能动手脚。

——到底做了什么,这家伙。

——到底想说什么,这家伙。

真是搞不懂。

这样状况根本就一点没变——狂犬咬着牙,但是那焦躁只是杞人忧天。

状况突变。

向更严重的方向。

五十一次的挥壶。

「散·物——霜」(三·五——双)

突然。

白鹭,不仅仅是奇数偶数——就连数字,也开始预想了。

将汤碗拿开——结果骰子是三·四的单。

这种猜法猜错是很容易的。

但是——狂犬是不会轻易接受这个结论的。

白鹭不是单单猜错而已。

目标是差一点点——猜错。

而且不只第五十一回——之后也继续着。

出现一·六的时候——「而·流」。

出现一·三的时候——「而·散」

出现六·六的时候——「流·以」

其中的一个骰子的数字往后顺移一位——因而猜错。

不,已经这样了——猜错这个表达已经不相符了。

猜错一位——应该说已经猜中了吧。

至少,两个骰子中有一个的数字正确率是十成——另一个骰子的数字,也不能称为猜错。

一的时候是二,二的时候是三,三的时候是四,四的时候是五,五的时候是六,六的时候是一——按规则来说现在的概率已经是六分之一。

也就是说,现在的概率已经不是二分之一。

六分之一乘以六分之一——

三十六分之一。

这样的概率,真庭白鹭——继续猜测着。

「呜——」

已经,超过了八十回——剩下的规定回数只有二十。

完全看不出白鹭有任何行动——只是淡淡地说着猜测的结果。

没有使用忍法的痕迹。

表情也——一点没有变化。

但是,那态度更让狂犬感到压力——就连挥动汤碗甚至拿起汤碗的干劲都没了。

真庭白鹭。

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充满谜团的男人。

正体不明。

意义不明。

在偏屈庵的墙边,有着他称号由来的——『长枪的白鹭』的由来的,八尺四寸的枪,竖在那里——但没有使用它的气息。

再说,这个状况下使用枪有什么用?

就连发动忍法的气息都没有——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我就要一百连胜了吗——

「——别小瞧我!!!!」

突然。

真庭狂犬——使出了绝招。

突然地——反射性地。

本能地。

秘中之秘。

使用这个的话,别说单双了,跟骰子和汤碗都没关系,猜对猜错也无所谓,究极的绝招。

也就是真庭狂犬独自的忍法『大岚小枯』——这个瞬间。

这个模拟头领试验中真庭白鹭的合格确定了。

◇ ◇

「……那么。你想干什么呢。」

胜负终了。

骰子放下,生气地将汤碗砸碎——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真庭狂犬,正面对着依然泰然的真庭白鹭,这样问道。

「美甚么。」(没什么。)

这样回答道。

果然,表情一点没变。

真的像什么都没做一样——跟装傻和瞒混不同,飘飘然的态度。

「……哈。不适合做头领的,说不定应该是我吧。」

突然——激动起来了。

当然,他大概就是为了这个而挑衅的吧——真是的。偏离本题,将测试的意义忘了的,应该是自己吧。

不小心,受到了白鹭的引诱。

使用了忍法——也就是骗术。

不应该使用的那个。

忍法『大岚小枯』,使用的话立刻就能明白的一种技术,怎么想都不应该是在这里使用的骗术——当然,白鹭没有看漏这个而且指摘出来,嘛。

确实,白鹭说的话也许对也许错,说不定应该说它那最小限度的功奏效了。

赌气了。

但觉得没有错。

「被你那种玩笑捉弄还能沉默的家伙,应该没有吧——但是,嘛,为了以防万一我先声明不要误会哦,白鹭酱。那个『大岚小枯』,只是由于这个肉体才能使用的忍法——这个肉体拥有的忍法,对我来说不是最后的绝招。」

「原来如此。惯于着点,喔明摆了。」(原来如此。关于这点,我明白了。)

白鹭点点头。

对白鹭来说这个态度还真老实——这也又像白鹭的性格。

「哈——」

虽然有点生气。

但看来不得不承认——真庭白鹭有着自己没有的什么。这并不因为胜负中的失败就无法证明——

在改革的意义上。

比他更适合的男人——没有别人了。

怪人——所以适合变革。

这说不定就是凤凰想说的。

这说不定就是真庭凤凰的——器量大小。

「存在的东西用时间找不是不可能找到。但是不存在的东西是没可能找到的——这种话,只是顽固的固定观念。没有的东西自己造就行了——是这个意思吧。竟然让我使用骗术,你还真是让人生气的天才。」

确实——自己耐心不强。

短气,而且很具感情性。

在冷静这点比自己强的状况下能够让我激昂起来可真是厉害——不管是对对方,还是对自己,尽力讽刺,狂犬这样说道。

但是,当然,那不是讽刺能够通用的对手。

白鹭完全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耸耸肩。

「呗称谓添彩敢绝部淮——胆喔哉朔异变,喔什么抖美坐。泥相像的实情,喔依个抖美坐。」(被称为天才感觉不坏——但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做。你想象的事情,我一个都没做。)

然后真庭白鹭站起来。

拿起靠在墙上的长枪。

「骰子采种还是美采种,在该铝莱刊兵部时灵——制药不适灵久海游路。在这歌石阶伤什么实情斗士又课能的。」(骰子猜中还是没猜中,在概率来看并不是零——只要不是零就还有路。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将长枪放在肩上——然后真庭白鹭。

第一次让狂犬——看到他的表情。

「那么壤喔遮阳的认着坐透零页美文题吧。」(那么让我这样的忍者做头领也没问题吧。)

那意外的是一个爽朗的笑脸。

◇ ◇

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手段,真庭白鹭竟然没有受到上层部大多数的反对——就这样就任十二头领之位。不,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白鹭就得到头领之位这样才更靠近现实吧。

当然,就算成为了头领,他依然不断发生类似他会发生的问题,不断出现问题行动——不可思议的是部下中从来没有发出过罢免他的声音,他完成了之后五十年的任期,然后在忍者中极为少见的,因为寿命而离开了人世。

真庭白鹭的忍法『逆鳞探』。

只有名称被传下来,它的实体没有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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