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in2."Gravelly Empire"

螺旋のエンペロイダー Spin2."Gravelly Empire"


作者:上远野浩平

插画:巖本英利

翻译:orag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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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由于乱码问题,所有插画将放置在文末


『人生最大的欢喜是未来近在眼前,而最糟糕的绝望则是意识到那实际上是被切断退路的奈落之底』

——霧間誠一〈虚空の帝国〉

Introduction

(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妹啊……)

家庭护理师菱川郁江总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工作。

郁江早上七点来上班,正准备吃饭。

因为父母都去国外工作了,所以现在家里只有孩子,而她的工作便是负责照顾孩子……

「早上好,菱川小姐」

她每次来、两人都是醒着的状态,并且每次都会打招呼。

哥哥是中学生、妹妹是小学生。

但是,郁江每次都怀疑她们两个是不是比自己年纪还大。待人接物总是很成熟。

「啊、早上好——你们总是这么早啊」

「来上班的菱川小姐不是更早吗? 一直以来谢谢您」

哥哥一本正经的挨拶。看起来很懂人情世故。

但是,这并不是在装模作样或者说场面话、总之是很自然的。

郁江在这里工作半年多了,这个少年一定对以前的护理们也采取了同样的态度吧。

「那个、今天早上的饭可以准备盐烤鲑鱼吗?」

「嗯、不用了」

「你呢?」

他也问了问妹妹。不过对方看起来有些懈怠,

「不需要。冰箱里还有剩下的煎鸡蛋、那样就好」

那种冷静的回应也是常有的。

「可以吗? 但是——」

「鲑鱼的话、晚上再吃。营养上没有问题的话,还是菠菜泡面吧」

他平静的说。

那种冷静已经不是成熟的层面了、明明是自己的食物,听起来却像在斟酌实验动物的食物菜单。

「如果从早上开始摄取油腻的食物、胃部就容易存食,大脑的运转就会变得迟钝——总觉得今天必须要好好调理一下」

听到妹妹这么说、一旁的哥哥说

「诶? 那是怎么回事」

他插嘴问道。

但是妹妹对此很冷淡,

「跟你没关系」

她毫不客气的说。但哥哥对此毫不畏惧,

「不是学习吧。又不是考试的时候。你和朋友约好了吗」

「闭嘴」

「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同学、你之前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对了,说志邑诗歌今天又要来学校了,是不是要和她在一起呢」

「我是在叫你闭嘴」

「只有你们会遇到很多麻烦吧。有人帮忙或许比较好呢。还是、已经有目标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你明知道对方不会回答,还一直在这自说自话呢」

「虽然没必要让你理解,但如果不掌握你的行动就麻烦了。这你应该知道吧」

「就算你为难,我也不会为难」

虽然在争论,但这两个人的语气却非常平静、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

那似乎就是很自然的存在方式。

不管是不是真的关系不好——郁江都完全没有自信。因为从未见过两人感情用事的样子,所以无法窥探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么、虚宇介君今天也要去私塾吧? 会迟到吗」

郁江问道、少年想了想说

「怎麽办呢——嗯,我的那份晚饭也许不用准备了。嗯,这样就可以了」

「有什么事吗?」

「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妹妹。仿佛在说、那是由她决定的。

妹妹冷淡的说

「不要说多余的话、让菱川为难」

「请不要在意。像往常那样做就行了」

他看着菱川说。

郁江微笑着点点头。

看着他的脸、郁江不由得联想到一个人。

(是的——这对兄妹、彼此完全不像亲生的。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家人——但是)

尽管如此,郁江还是觉得两人血脉相连、因为她知道。

(但是——相同的是。两个人好像、都被母亲……)

他们的母亲、是郁江上大学时的学长。

作为一名研究者、郁江的未来已经得到了保证,但她在习以为常的权势斗争中疲惫不堪,最后还被扣上了挪用研究经费的冤罪,在屈辱中被迫退职。

前辈说过

"我不在家的时候,只要你照顾我的孩子们,总有一天我能证明你的清白,让你重返研究岗位,如何?"

当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现在就这样做着家庭护理师的工作。而且、工资也比以前高。

(才牙前辈、是从哪里拿到钱的呢——而且)

她被分配的工作,不仅仅是照顾孩子们吃饭、洗衣服。

(她曾说过、如果这两个孩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要告诉她……)

说实话,这两个人一直都很古怪,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很难判断。

她每周都会写一份报告、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这么说来——"Emperoider"究竟是什么?」

郁江觉得有些尴尬,想换个合适的话题,便说出了这个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单词。

似乎是小孩之间很流行的东西,比如新款篮球鞋之类的,但当她说出这个词的瞬间、

「——」

「…………」

兄妹俩突然沉默下来、注视着郁江

(诶? 怎、怎么了…?)

郁江不知所措、哥哥用尖锐的语气问道

「你知道吗、那个究竟是什么。而且、你是为了探听我们知道多少而来的吗?」

「不、不是……我」

「还是、那个人说的——被命令试着问了一下那个? 如果、没有自觉的执意要探究危险领域、你——」

他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责备道,就在这时、妹妹说

「别说了」

她打断了哥哥的话。

那声音并不强硬,但语气冰冷,仿佛让之前的一切都无效化了。

「你是想为了一些无聊的流言蜚语,在家里掀起无聊的风波吗?」

「但是、空——」

「总是烦恼、被那个名字左右心情,就会屈服于"皇帝",这些你都不明白吗? 你果然很"聪明"」

她淡淡的说。

哥哥有点不满的噘起嘴

「不过、嗯——管他呢,反正作为哥哥,对于你的话、我希望你不要这么说」

「别意气用事、就凭你的话」

冷淡的回应。然后她走向郁江、向她道歉

「实在对不起,他刚才有点生气,因为只是个孩子」

她只对哥哥异常冷淡、但对其他人都很温和。

但郁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冒犯了什么,只是陷入混乱。

「请不要在意——"Emperoider"就像一个安慰人的咒语一样」

「——?」

「这个单词只会让自己觉得自己变强了。像"帝王"一样、产生那样的感觉」

「啊……"Empero"吗?」

「就是那个混合体。即使是现实中的皇帝、也不过是被强行涂抹了权威埋下的牺牲者罢了————我很不喜欢、那种东西」

少女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盒,倒进杯子里喝了起来。

喝了一口、嘴上浮现了白白的一圈,那个样子很孩子气。

(说的话和看起来的差距太大了——)

郁江说着、哥哥耸了耸肩

「倒也罢了——说起"帝王"、总觉得像是杀气腾腾的人。菱川小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别处说比较好,就算听到了也要装作没听见——」

对方破罐破摔的说道。

「对、对不起。我好像说了奇怪的话。我、去准备早饭」

她匆匆忙忙的走向厨房。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这个词的呢? 她拼命的回想着

(那个……我想大概是和这个家有关系吧——不是直接、而是间接的——嗯)

回忆起来了。那是从打到这个家的电话中听说的。

是这个家的户主,也就是兄妹两人的母亲、是来探听情况的。

谈话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从对方背后传来的声音。

在电话的另一边——

"不过,如果"Emperoider"真的诞生了——"

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那是非常清澈的男音、感觉也像是孩子的声音

所以郁江才会觉得这件事和孩子有关吧……

(那个孩子——究竟是谁呢? 总觉得应该是才牙前辈的熟人——)

不过、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若无其事的继续说着自己的事情,所以以为是无关的杂音、就忽视了。

但是、如果这个词有什么深意的话——

(那究竟是谁? 那和这对兄妹有关吗……)

才牙虚宇介和才牙空

对于这对不可思议的兄妹来说,发生了些许变化的清晨、和往常一样奇妙的寂静同时展开了。

第七旋回 『空耳』

『"自己是被选中的人"这种错觉会歪曲人生,但是在世界也同样歪曲的情况下,这往往会变成真实,变得更加无法挽回』

——霧間誠一〈虚空の帝国〉

1.

风洞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咂嘴。

(果然还是有一点伤痕——眼到脸颊的位置上)

然后闭上右眼、只用左眼观察周围。

很模糊——看来对焦的能力比右眼弱。

还没有完全从伤害中恢复过来……或者换一种想法,完全失明、虽然至少没有到那种地步,但伤痕还是让自己有点在意。

伤痕如果就这样不会消失的话,每次看到镜子都会想起失败的事情,很是令人不快。

距她输给〈Muse to pharaoh〉已经过去一周了。

她的父母并不知道她所就读的NP学校是统和机构管辖的、拥有特殊能力的少年少女们的训练所,虽然听闻女儿只是被卷入了煤气爆炸的事故中,但实际上是在与凶恶的敌人战斗中负伤的。

「可恶——」

在镜子前咬牙切齿。

听说那个敌对的存在已经被同学们打倒了。

所以她失去了洗刷污名的机会。

「明明到了不错的位置——眼睛被弄伤了就着急、以至于白白浪费了难得的机会……明明要赢了、我却……!」

欲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挥舞拳头。

「如果损坏了物品、就要赔偿」

突然出现了冰冷的声音。

回头一看、病房的门开着,一个少女站在那里。

完全听不到开门的声音。

「你是——」

「我是久嵐舞惟——另一个名字叫〈Hornisse〉」

从对方的外表来看、比枫稍微年长一些,大抵是个女高中生的样子。

但从她身上所传达出的不寻常的气息,立刻就能明白那只是伪装。

「战斗用合成人吗——有什么事?」

枫警惕的问道。

「你是来收拾我的吗? 事先告诉你、我不会乖乖被你干掉的。我要爽快的反击、让统和机构再一次见识我的实力」

面对她的挑衅、Hornisse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看你这么有精神、看来马上就能投入任务中了」

「哈?」 枫皱起眉头。

「是正式任务——脱离NP学校的课程,行使统和机构直接下达的指令,你想接受吗?」

那之中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

正当枫哑口无言时,Hornisse向走廊另一边招手、叫来了同时在场的人。

在来到面前之前、枫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从脚步声可以判断。

她是"音感"专家、只要是熟人的脚步声全都能识别。

「你——」

枫微微感到焦躁。虽然知道那家伙和自己的水平有些不同、在同学中也属于上等,但亲眼目睹这一切、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你好、風洞」

御堂璃央——〈Whiter Shade〉是NP学校的学生中唯一一个执行了好几次正式任务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事先声明——我认为、还是不要接受为好。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拒绝——」

璃央刚说到一半、枫问道

「这是命令吗?」

璃央摇了摇头、枫微微一笑。

「那么、决定这件事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你吧——总之、让我听听要说的话吧」

Hornisse推着璃央的后背、走进病房。然后、连手都没碰就关上了门。

一定是做了什么——这次枫也变得敏感起来、看穿了那魔术般技术背后的秘密。

「操纵空气——产生冲击波之类的能力、久嵐舞惟」

听她这么说,Hornisse并没有什么动摇、而是用冷淡的语气回答道

「我的〈アヘト·アヘト〉并不是什么秘密,你只要问我就会告诉你」

枫微微噘起嘴、看着璃央。

璃央也点点头——没错、她已经明白了。

她是统和机构的实战成员,不像NP学校的学生那样、每次都虚张声势——没有那个必要。当个体的优劣被决定的时候、也是其中另一方死亡的时候。

自己也已经进入了那样的阶段……枫意识到这一点、瞬间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

枫又转过身、再次窥视镜子。想再看看眼上的伤痕。

想再次确认、既然已经经过了生死搏斗,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并没有特别胆怯。稍微安心了一点——然后、

(诶………?)

受伤的那只眼睛——总觉得左眼的颜色和右边的不一样。

(略微、泛着紫色——)

只有一瞬间——眼睛深处闪着光。看起来是这样的。

同时、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

"螺旋——Emperoider的螺旋……"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但是Hornisse和御堂璃央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怎么了、风洞」

枫拼命的掩饰着自己的焦虑。

「不、不——没什么」

如果老实交代自己听到了那个幻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这么想。

「果然、要放弃任务吗?」

听到Hornisse这么说、枫的脸僵住了。

「我会干的。 照做就行了吧」


第二天、风洞枫站在了NP学校大家的面前。左眼戴着遮盖伤痕的眼罩。

「大家好、今天开始复出,请多关照」

话音刚落、就有人问道

「实际上还没恢复吧? 最好不要勉强——」

听对方这么说、枫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领带、遮住了双眼——完全挡住了视线。

然后,在这种状态下毫不犹豫的快步走了起来。

从众人中间穿过,拐了几个弯、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前,挪动椅子、正常的坐下了。

在那里解下领带。她环视着大家,轻轻哼了一声。

这是为了证明与视力无关——那种宣告。

同学们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略微苦笑着。

但那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讲师低沉的声音开始在教室里回响。

「等一下——」

坐在后排的室井梢担心的小声问道

「真的没问题吗? 就算你的〈Wind Chimes〉有辨识声音的能力、但也不是说可以不爱惜眼睛吧」

她的声音异常认真,枫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了? 不像你的风格啊。你好像很害怕」

听到这个回答、一直以来都很强硬梢低下了头。

「——很不安、实际上」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大概、也已经知道了吧——自己根本敌不过的对手、就这么轻易的被干掉了」

「不、我——」

枫想要反驳、却又闭上了嘴。然后对方又说

「确实、杀死敌人的是碧的〈Straight No Chaser〉——」

说完后、梢摇了摇头

「那家伙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实际上真正和敌人对抗的是才牙」

她压低声音说

(才牙虚宇介——)

枫注视着那个少年的侧脸。

他表情呆滞、不知道是不是在听讲师讲课,手里的铅笔不停的转动着。

2.

「你的班级里存在与其他人的经历稍有不同的人。才牙空的哥哥、才牙虚宇介」

昨日、Hornisse这样对枫说。

「什么意思?」

「说起来、他是代替妹妹参加统和机构的——也有可能,是人質」

「但是、才牙……的那个〈Violanza domestica〉的能力是真的吧?」

「所以,统和机构的上层认为,那有可能是受到妹妹的影响————虽然意见好像存在分歧」

「那家伙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情况?」

枫困惑的看着璃央,对方只是摇着头、什么也没说。

Hornisse淡然的说

「虽然现在有指示说尽量避免和才牙空直接接触、但也不是那么彻底。事实上、放任不管才是机构对才牙空的确切态度。但对于作为哥哥的虚宇介不是这样——他在统和机构的控制下。所以给你的指令是——调查他」

「要调查那家伙吗? 哪些方面? 要怎么做? 反正我们所有人都被统和机构调查过了。还要怎么做呢——」

「嘛、不是这样的调查——机构对那方面并不抱什么期待。怎么说呢、能先成为他的朋友吗?」

「……哈?」

「也不需要伪装。真正的和对方亲近也没关系——无论如何,超越朋友的范畴、保持更亲密的关系也没关系」

「不、不,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呢? 开玩笑的吧?」

「在我以前做过的另一个任务中,曾经命令下属和监视对象结婚」

Hornisse一本正经的说。

枫突然松口了、她向璃央抛去求助似的眼神,不过对方摇了摇头

「很遗憾,久岚一直是"认真"的」

璃央的能力〈Whiter shade〉可以衡量一个人有多认真。但是这样的证实现在完全无法确信。

「所以,作为朋友、希望你能调查一下才牙虚宇介到底因为什么而烦恼——不、不要指望提供虚假的情报,因为我也会调查很多」

「喂、为什么是我? 璃央明明也可以吧?」

「所以、我也会命令她——希望你们能与才牙虚宇介搞好关系」

Hornisse的话让枫哑口无言。璃央也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拒绝」

「啊、啊啊—你还好吗?」

「不、不是好与坏的问题,我基本上不属于你们这种战斗类型的人,所以处于弱势」

璃央耸了耸肩。然后苦笑道

「不过,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不必勉强和对方保持不必要的亲密关系」

「就是这么回事。 朋友就足够了」

「……嗯——……」


(话虽如此……)

看着呆呆听课的才牙虚宇介的侧脸,枫不知所措。

(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家伙、给人留下的印象也不多——上次的战斗好像很厉害、不过我没看到)

想到这里、有点吃惊。这就是自己被选中的理由吗? 因为自己并没有过分的畏惧他——

(……不、有点牵强附会。虽说是战斗、结果他也没受一点伤……)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但虚宇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气定神闲的打着哈欠。

然后托着腮、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来。

(——嗯……为什么要特意调查这种家伙呢……怎么想都是浪费时间)

抱头趴在桌子上。

才注意到璃央正看着自己,瞥了她一眼,对方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烦恼也没用"

表情好像是在说那样的话。枫越发焦躁起来。

「喂、怎么了? 不舒服了吗?」

室井梢在后面担心的问道。枫的声音有些僵硬

「不、没事。没什么事」

这时、教室角落里传来细微的笑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枫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下意识的转向那边、看到了一张没见过的脸。

是比班上任何人都年长的男生。

即使被她瞪着、那家伙也毫不畏惧,像是在说"不错"似的轻轻点头。

(那家伙就是那个“新人”吗?)

名字应该是流刃昂夕——总觉得他是个毫无紧张感的男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这是班上对声音最敏感的枫才能听到的声音。

「放松、放松——没什么大不了的、枫小姐」

对方低声说着。枫有点吃惊。

(这家伙——)

知道我在接受指令吗? 不、不可能。

虽然年长、但因为是后辈,所以感觉很奇怪。一定是这样。

(不能被轻视吗——好吧)

枫想把现在的焦躁发泄在这个狂妄的新人身上、于是起了恶作剧的心。这所NP学校原本就鼓励学生互相借鉴、互相提高能力。

她调整声波、让〈Wind Chimes〉出现——只在那家伙耳边回响。

用大音量发出"呼"的一声叹息。那家伙会吓一跳吗——正当她在心中暗自窃笑时,流刃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若无其事的用平静的语气低声说

「虽然不积极,但现在正在上课吧?」

而且还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什么啊—)

失败了吗? 在住院的一个星期空白期里、技术就这么落下了吗?

枫很焦急。

流刃的事已经不重要了、视线又回到才牙虚宇介身上

(那么、这家伙——)

同样的攻击也在虚宇介耳边炸裂。就在这时、

「啊呀!」

才牙一脚踢开座位,从椅子翻倒在地板上。

「什、什——什么情况?」

当大家都看着他的时候、讲师平静的说

「什么都有没发生。一定是打瞌睡、梦中发生了什么吧」

这样挖苦的提醒,使得教室里到处都在窃笑。

由于反应太过戏剧化,枫反倒有些不高兴了。

(这次是不是做过头了……那家伙疯了啊——)

虚宇介一脸狐疑的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即垂下肩膀,一副"算了吧"的样子。

调整了一下座位、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昏昏沉沉。

讲课有那么无聊吗? 只是困了吧?

(真是的、为什么要调查这种家伙呢——)

啊哈、她深深叹了口气——

坐在后排的室井梢一直疑惑的看着她……流刃昂夕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笑着。

那是仿佛夹带着嘲笑一样、微妙扭曲的笑容。

3.

「咦、才牙呢?」

「啊、那家伙只上了一节课就早退了。昨天也是、好像有什么事」

「诶?」

休息时间去厕所的时候、风洞枫迷失了目标。

她去找璃央、也不见对方的身影。

「璃央?」

「那个人是在执行平时的任务吧。因为刚刚看到了她和老师在一起走路」

「…………」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被超越了呢。

虽然让人恼火、但也不错——璃央现在正在逼近才牙虚字介吗。

那个冷酷的璃央,真是难以想象。

「喂、怎么了枫」

梢担心的问道。

「不、啊、没什么」

「真是的、什么没什么啊。今天的你很明明很奇怪」

被梢盯住了,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她是班上唯一一个只对梢抱有友情般感情的人。

因为是同一时期入校、被分担了同样辛苦的任务,所以有着与其它同学不同的亲近感。

而且,对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真的很担心。

(但是、又不能说……)

正当自己困扰的时候、旁边有人说

「哎呀、不愧是才牙前辈。真受欢迎啊」

一个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流刃昂夕。

「看来女孩们都在议论他,的确很在意他呢。真是令人羡慕」

「什么啊流刃、你可别畏缩」

梢发出很大的声音。但他似乎并不介意

「因为说到缺席、日高明明也不在,自己的男朋友却完全不在意。果然是那样的立场啊——」

他嘿嘿的笑着说。

这时、枫才发现日高迅八郎从一开始就没来上课。

「那家伙反正就是偷懒吧。是个单纯的家伙。而且是卧蚕眼」

梢冷淡的说、流刃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不体贴啊、男朋友什么的」

「最近那家伙被新聘的讲师看上了,应该是被逼着做了些什么吧。前几天还被派去保护才牙的妹妹呢」

梢的话、让我的心里一惊

「オ牙的妹妹」

「嗯、你休息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志邑的妹妹什么的」

「志邑——咲樱呢? 找到她了吗?」

「不——那方面、所以、很混乱。我想日高那家伙一定是在那之后被逼着跟进了。让妹妹可以理解咲樱的失踪……讨厌的角色」

「男朋友就是这样的角色吧。越是好人越会这样。应该说是遇到了就会吃亏的类型吧——」

流刃窃窃的笑着、然后说了奇怪的话

「不管怎么努力,男朋友是绝对当不成"皇帝"的人啊」

「…………」

枫有些困惑、但梢和其他同学都很平静,这家伙一定是习惯说这种做作的话了。看来似乎是常有的事。

「但是、才牙的妹妹——」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啊。妹妹也有那个哥哥的感觉,奇怪的像个大人、完全分不清谁大谁小」

梢的声音里并未夹杂着警惕的感觉。果然这件事是对大家保密了吧。

(才牙空——是什么人?)

就在她心里浮现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波动叠加波动、形成螺旋——"

又幻听了。

耳边仿佛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人也没有。

后面只有一堵墙。

「——」

她呆住了、梢越发担心起来。

「真的没问题吗? 你的脸色都青了。 要不要去保健室」

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其它人动摇。

果然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

简直就像把能力〈Wind Chimes〉对准了自己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难受……眼罩下的伤痕有一种抽搐的感觉。

「对、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拜托给老师个合适的借口」

枫心急如焚的跑出了教室。

「稍、枫?」

背对着梢的声音、跑下走廊——冲进电梯、慌忙按上电梯门。

"嗡"……的机械声中、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波动叠加波动、形成螺旋———"

总之是才牙虚字介——枫焦躁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和他接触、摆脱这种半途而废的混乱状况。


「——嗯?」

从NP学校回来的路上——才牙虚宇介突然回头。

那个动作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但背后没有任何人影。

太阳已经落山了、头顶是广阔的夜空。街上的灯光很强、灰蒙蒙的,几乎看不见星星,但路边还是很暗。

「…………」

虚宇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凝视着自己走过的路,过了一会儿又转过身走了回来。

就这样前进了几十米、又停下了。

站了一会儿,突然回过头

「哇啊!」

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一个少女从巷子里滚了出来。脸撞在地上、鼻子通红。

「哇哇哇……哎呀呀」

她慌慌张张的想回到巷子里去,却发现对面有人出来了,一脚跑开、又朝那边滚了过去。

「好疼! 这是要干什么啊、真是的!」

「麻烦啊。被发现了再躲起来也没什么意义吧。真是的」

说着、另一个人走了出来。这次是男人。

「我们本来就不适合秘密行动——就是因为做了不合我个性的事、所以露怯了」

「就算你这么说——啊、无论如何」

少女向虚宇介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只看长相的话、才牙的五官是非常英俊的,但表情却有些突兀。

「那个、我是黑豹(Panther)。而那边看起来脾气不好的就是布鲁先生、也就是"布鲁姆熊"。啊、当然只是代号而已」

「没必要逐个自报家门吧。 你这个笨蛋」

「啊、你说我是笨蛋,你才是笨蛋吧」

「吵死了。 别乱说」

才牙虚字介站在不停争论的两人面前一言不发的站着

「…………」

「啊、难道你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这三天我一直在跟踪你——昨天和今天早退是为了找我们吗?」

「——」

「你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啊Pan……这还用说吗?看这家伙的眼睛,完全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个被称为"布鲁姆熊"的男人笑了

「你们是统和机构的人吗?」

「是这样的。嗯、我不能向你透露归属」

「也没那个必要——我们不是来跟你聊天的」

两人笑着向前踏出一步

缓缓的前进。

「话说回来——"皇帝"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吧?」

被这么一说、才牙虚字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插画)

「这个、一定要知道吗?」

见他一脸愚蠢的表情、黑豹瞪大了眼睛

「嘛、总觉得你心情不好吧?」

「不、我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而且也不感兴趣」

在布鲁旁边的黑豹点点头

「是啊。不管是谁——嘛、如果被命令处决的话,就会被杀死」

两人慢慢的向才牙虚宇介走来。但——决不急于接近。

计算着时间。

之前的战斗中、〈myu-zu·tu·pharaoh〉由于CD时间导致局面无法反转。

「——你们、要做什么?」

「哈?」

「这是什么问题? 我们是——统和机构的杀手哟?」

「说是来杀我的,但有点不自然」

虚宇介这么一说、两个人突然严肃起来

「正好相反。总的说来、我们是来被你攻击的」

「什么意思?」

「我们的任务、是探寻你的"底线"——」

「也就是说,为了了解你的极限、不惜去做到任何事。但是如果你比预想情况强得多的话、我们当然会遭到反击——也许上级认为这样也没关系吧、嗯」

两人淡然的、宣称了自己是“弃子”。

「…………」

虚宇介板着脸说

「我没有所谓的"底线"。我打算全部向统和机构公开」

两人摇了摇头

「不、不、我们对你过得怎么样之类的事情没有兴趣」

「对对。只是、你到底有多"了不起"……我们只需要去确认那个」

于是两人慢慢靠近虚宇介。

4.

……有人从稍远处的暗处观察着这一幕。

但并没有直接观察。即使眼睛不往那边看、她也能通过声音探听周围的情况。

(可恶——被抢先了吗)

使用〈Wind Chimes〉的風洞枫、追随从NP学校早退的才牙虚宇介,虽然追上了,但由于突然出现了谜一样的对手、失去了出手的时机。

(那伙人——就是"布鲁姆熊"和"黑豹"。他们也和Hornisse一样……不、是竞争对手吗? 属于其它势力、都想接近才牙虚宇介的秘密……?)

也就是说,对枫来说、"猎物"正在被那两个家伙抢走。如果被那两个家伙夺去功劳,会不会令Hornisse的上级"失望"呢?

(的确是不讨喜的任务——但如果做不到、那就太不妙了……怎么办?)

要救虚宇介吗——授予恩情、成为朋友是理所当然的吧。也许是一石二鸟。

(只是、那样的话就会和那两个战斗用合成人正面交战。总觉得这会成为麻烦的根源——)

就在她烦恼的时候、又有另一个脚步声靠近了。

小跑着、正在向才牙虚宇介他们对峙的区域前进。

(诶——?)

枫很惊讶、也很困惑。那脚步声的主人正是她真心对待的少数人之一……室井梢。


「诶? 那家伙——」

追赶风洞枫的梢发现才牙虚宇介正站在没有其它路人的人行道上。

梢对背对着自己的他说

「才牙、你没在这附近看到枫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吹飞了。

虚宇介前方的二人组——他们放出的冲击波从正面击中了她。

「——哇?!」

梢的身体在路上转了两圈……立刻站了起来。

在她的周围、产生了扑哧扑哧的火花。她的〈arrogance·arrow〉有操纵静电的能力…用其设置电磁屏障。冲击波被打散、威力减弱了。但是——

「喂、真完美啊——不过」

「那个屏障并没有那么强大……因为身体被击飞了、所以勉强避免了被穿透。而且、在到达那里之前——它的威力已经下降到了十分之一」

两人以一种奇妙的松弛语气说道

「什、什么啊——这家伙————」

梢稳定架势后、才牙虚宇介来到她和二人组之间、

「你们是什么意思——和她没关系吧」

他不快的说。

「因为你、一点干劲都没有啊——」

「那样,如果不采取些强制措施的话、我们也会很困扰的」

布鲁姆熊用颓废的语气说道。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干什么啊?」

梢问虚宇介、他却冷淡的说

「还是赶紧离开为好——因为在这没有任何意义」

梢还想追问、

布鲁姆熊却说

「怎么说呢、意外的温柔呢。这是还有余裕吗?」

这时树梢注意到了

「刚才——他们说威力降到了十分之一……那是因为你?」

「…………」

「他到底做了什么、我还是无法理解。 是什么性质呢?」

「但是…是吧?」

「是吗……但、但是」

二人组又开始窃笑起来

「十分之一——也就是说、不能完全防御」

「我们的攻击、你无法完全瓦解……」

「对我们"胡乱"且单纯的力量攻击进行防御很难吗?」

「——」

在虚宇介和二人组的旁边、梢显得有些茫然……她的表情马上变得僵硬起来。嘴角歪斜。

「什、什么啊——你们瞎说什么呢——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着,然而两人看也不看她

「这次我想只攻击那个女孩……怎么办? 你还是要挡在前面吗?」

「还是在攻击她之前打倒我们? 也叫先下手为强——嘛、不过不知道是否行得通呢。我们也会全力迎击的」

二人组接着自说自话。

「——」

开什么玩笑、梢很想大声反驳。想把在NP学校的所有学生中具有屈指可数的攻击性和精密性的〈arrogance·arrow〉宣扬出去——但是、

(………)

张不开紧咬着的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上颚和下颚稍微分开一点的话……牙齿就几乎要吱吱作响了。

很可怕。

梢此刻打心底感到恐惧。

如果是以前的她、被如此轻视的话,一定会立刻生气,不计后果的进攻吧。

但是现在……自从上次遭遇了〈myu-zu·tu·pharaoh〉这一"怪物"之后,她再也不能任由自己的想法乱来了。

一不小心就会被击溃……这种实感一直附着在心底、无法抹去。

虽说慎重,也确实如此——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也不再考虑只为荣耀而赌上性命了。

(唔、唔——我……)

她瞥了才牙虚宇介一眼。

"这家伙现在,是怎么看待如此胆怯的我呢?"

但是、虚宇介并不知道她内心是怎么想的

「啊啊——室井小姐、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真是不好意思」

对方用道歉的语气说着、向前迈出了脚步。

他也朝二人组走去。毫不犹豫的迈着步子

二人绷紧了神经,做好了准备。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虽然不清楚对方射程,但肯定是在彼此距离之内。

(呼——呼—)

守在一旁的梢感到脊背上直淌冷汗。想逃走。

但是,也觉得露出背后,或者贸然后退是很危险的。

紧张感不断加剧,感觉空气凝固了、密度也随之提高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周围响起轻快而爽朗的声音。似乎是"风铃"般的声音。

叮铃叮铃……

两层声音仿佛重叠在一起。与从街上传来的嘈杂声不同、听起来格外清晰——像回声一样不断反复。

「嗯? 什么声音——」

就在布鲁姆皱起眉头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啪……他的身体突然向右倾斜。

想要重新站稳、却又向左倾斜。

向右、左、前、后……身体重心不稳的摇摇晃晃。

「? 喂,布鲁、你在干什么——」

黑豹想叫住他——但是来不及了。

布鲁姆熊的身体剧烈摇晃——下一个瞬间、他用力踢了一脚。

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无厘头的用力,然后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跳出去了。

和快要接近的才牙虚宇介完全错开了——冲上了车道。

「唔、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样的地方——一辆正常行驶的车冲了过来。

是满载货物的大型卡车。载着重达数吨的货物直接撞击了布鲁姆熊。

卡车连急刹都来不及、就那样继续疾驰着,过了一会才摇摇晃晃的停靠到路边。

「什——」

黑豹焦急的跑了过去。她无视司机的茫然、把陷在卡车下方的同伴拽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啊、布鲁!」

被斥责的那个同伙……他的身体毫发无损。结实得可怕。

「不、不……不知道为什么平衡感突然变得——」

完全没有在意被车撞击的事实。

「当那个奇怪的声音传入我耳朵的时候——不过」

「没错、那不是才牙虚宇介那边传来的声音——看来被掺入了奇怪的因素」

她啧了一嘴、背起布鲁姆熊的身体——走掉了

没有回头、全力逃走了。

「这边暂时撤退——尽管如此、才牙虚宇介——我们下次一定要再和你交手!」

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逃走了,但由于距离太远、才牙根本听不到那个声音。

5.

「————」

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当黑豹去拉起同伴的时候、虚宇介已经不再看对方了。

他突然回过头、来到梢身边、抓住她的手——和敌人一样、头也不回的拉着梢离开了。

「稍、稍等一下——」

梢虽然很焦急、但也只能被牵走。

这时、有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梢、才牙——这边!」

从暗处向他们招手的是戴着眼罩的少女——風洞楓。

「诶、楓?」

「这边这边——这边的小巷」

楓说着、把他们领到了夹在两座高楼之间的小路。

周围平静了下来

「这是——」

「用我的能力切断了声音的传递。这样应该很难被发现。先躲起来、然后求助」

枫拿出手机、呼叫了NP学校的相关人员。回应很快就来了。

「……据说三分钟就能到这里。已经没事了」

听了枫的话、梢虽然有些困惑,但总算放下心来。

然后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才牙虚宇介的手。

「啊,对、对不起」

慌忙甩开了手。他似乎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嗯了一声。

之后、

看向枫那边。

「刚才室井好像在找风洞——也就是说、你在跟踪我?」

「风洞——你在找才牙吗?」

听她这么问、枫老实的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我被命令不许透露、现在正被统和机构任命调查才牙」

她直截了当的说。

「诶? 楓?」

「事已至此、隐瞒也没有意义——刚才的两人肯定和我是同类。不过、对方好像更没有顾虑」

「原来如此——」

虚宇介点点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难道大家都那么认为、我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实在是困扰啊」

「呐、才牙——我一定能帮上忙的。如果你被认为很奇怪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消除误解。梢也会帮忙吧?」

「诶? 我?」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梢不知所措。

但这不是可以抱怨的氛围。

「唔——嗯……才牙刚才救了我——」

说着、她抬起脸看了一眼作为好友的枫。

刚才那奇怪的风铃般的声音——一定、就是枫的〈Wind Chimes〉吧。

那个奇怪的声音赶走了战斗型合成人——她的能力、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枫是这么厉害的吗——总觉得比以前更强了……)

……当然、风洞枫自己也比任何人更有切身的体会。

(我现在正在变得强大——急速成长着——)

那是在我开始有幻听的感觉之后。

(刚才的攻击——如果同时发射两种不同波长的声波的话、也会发挥出以前无法比拟的威力——那个"声音"使我变强——)

只要和才牙虚字介接触、自己就能成长——这比Hornisse命令的低级间谍任务重要得多——她如此断定。

「当然、我告诉你的事情要保密哦——才牙。相对的、如果下次她们想让我做什么、我也会马上通知你的」

「真麻烦啊——」

虚宇介愁眉苦脸的摇了几次头。

几分钟后、NP学校的学生们来到了她们身边。

站在最前面的是反町碧。

「你——」

她看了看被紧紧夹在两面墙之间的三个人、略带挖苦的说

「什么啊、才牙——在那么狭窄的地方陪着两个女孩子。在开后宫吗?」

听到这句话、室井梢条件反射般的大声反驳道

「喂、你别胡说啊!」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被那种气势吓了一跳。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她、梢用僵硬的语气慌慌张张的辩解道

「不、不——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总之先回去吧」

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动摇。

但是——心莫名的怦怦乱跳。

刚才还被才牙虚宇介抓住的手、不知为什么变得热乎乎的——

「————」

风洞枫用稍许冷淡的眼神凝视着这样的梢……


——其它的学生在调查'布鲁姆熊'他们消失的地方,来到了一辆严重凹陷的卡车周围、在那附近调查。

因为只是普通的事故、警察很快就会来。所以想在那之前先掌握一些线索。

「还离得远吧——」

御堂璃央小声嘟囔着

「想要更进一步追查他们逃到哪里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布鲁姆熊和黑豹」

「什么啊、璃央,你认识她们吗?」

「我曾和她们一起行动过几次……她们被特别对待。并不属于所谓的指挥系统。只负责绝密的任务——如果她们真的举起了反旗的话、我想学校的老师们肯定是束手无策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家伙袭击才牙和梢呢?」

「…………」

璃央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在统合机构的上层、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对于"皇帝"这个谜一样的存在,如果有着比谁都领先一步的势力的话……)


……然后、在离大家稍远的位置,才牙虚宇介和布鲁姆熊他们实际对峙的地方,有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群体而来的身影。

在NP学校的学生中、他是年龄最大也是最后到来的新人——流刃昂夕。

他来回摸着地面。然后指尖靠近嘴唇——舔舐了一下。

就像在品尝用手指沾到的残留物一样。

之后、皱起眉头

(好讨厌的味道——这是"侵略者"的味道。有被天敌的波动所"侵蚀"的人……能力有所提升、可以感觉到——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正在变成、只是为了消灭"皇帝"的存在……那种方法是没有未来的)

他用裤子胡乱的擦了擦手指,像来时一样悄悄回到了其它人身边。

第八旋回 『征压和歼灭』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强者的思维。弱者倘若不设身处地的思考、就不能做到知己知彼』

——霧間誠一〈虚空の帝国〉

1.

才牙虚宇介被神秘的二人组袭击、NP学校的人都赶来了——教室里最矮小的少女、三谷文站在离大家稍远的地方。

「…………」

她背靠着墙壁、微微抿着嘴。

谁也听不见、任何收音麦克风都无法捕捉到

她在那里"无声"的和谁在对话。

"——我不是叫你不要来这里吗"

在她的追问下、墙壁上出现了反应。她的耳边传来轻微的震动。

那也是"不成形"的声音。极度简略化,这个声音是由几乎没有破解线索的密文构成、

"别这麽尖锐啊、帕鲁——这里发生了一件必须马上告诉你的事情"

告诉了她。

"什么啊? 你上次布置得太提前了、可能晚了一步"

"后悔已经过去的事也没有意义吧。倒是我比较在意志邑诗歌——"

"是咲樱的妹妹吗——"

"那家伙是真的、光是用视线就险些把我分解成粒子。极具破坏力的能力。不、真的很糟糕"

"如果不是用镜子掩饰、现在你的"分子"可能已经扩散到空气中、到这里了——分解啊、有点像姐姐的能力。

咲樱的〈tipicar·corapus〉也是只要看一下就能破坏各种各样的东西——没错,真是表里不一呢。恐怕认真起来会更厉害"

"还有、另外一个情况——明明亲眼目睹了那家伙的能力,但那个〈night fall〉——竟然面不改色、对朋友的变化毫不畏惧,还把对方温柔的抱在怀里"

"才牙虚宇介的妹妹? 难道掌握了新的〈tipicar·corapus〉?"

三谷文的表情有些僵硬、仿佛要打破自己的"伪装"。

(是吗——怪不得。日高迅八郎今天没来上学是因为……那家伙、已经被驯服了吗……)


「哥哥、你觉得骗子怎么样?」

被才牙空这么一问、日高迅八郎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骗子啊、骗子。你觉得这样的人是怎么样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哥哥可能有点迷惑,这个世界上存在说谎像呼吸一样的人」

「比如?」

「我」

空立刻回答道。迅八郎完全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我说的大部分都是谎话、我是在问你怎么看待像我这样的人。还是说根本看不起呢?」

少女一脸认真的说。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迅八郎。

「………开什么玩笑?」

「我一直是认真的」

空一个劲的盯着他。

那孩子的脸上、甚至有一种仿佛类似于大人眼光的错觉。

「…………」

「…………」

沉默的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迅八郎说

「如果说你是认真的,那你是什么时候说了谎呢?」

空面无表情,过了一会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所以、哥哥很可靠。任何逻辑上的漏洞都不会放过」

对于这恶作剧般的说辞,迅八郎皱起了眉头。

「那个……」

有人战战兢兢的问道

站在两人旁边的是才牙空的同学志邑诗歌。

「怎么了、小诗歌」

空温柔的回过头,诗歌扭扭捏捏的说

「我、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她们三个人来到了小学后面的山里。

地藏佛像所在的地方,有一段时间成为了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从那以后、后山就被围上了铁丝网,禁止外人侵入……对迅八郎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碍,当然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但是现在带着两个少女、耽误了很多时间。

(现在是做这种事的场合吗。不过、这是我的台词——)

迅八郎也凝视着空。

在两人的注视下,她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恰恰相反——你们现在、在这里、必须这样做。 这是唯一的出路」

这种状况是从一个小时前——体育课上的诗歌看起来不怎么舒服,被空带去保健室的时候开始的。

躺在保健室里的诗歌,面前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男人、并告诉她她的姐姐已经死了——男人的身影仿佛被诗歌的视线所分解、消失不见了。

赶到那里的空从诗歌口中听说此事后,立刻叫来以前在战斗中认识的日高迅八郎,带领两个人来到了后山。

当然、就这样逃课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诗歌似乎很不安。本来她现在就处于非常混乱的状况。不过,曾经动摇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她,现在总算能正常行动了,因为她和空是一样的。她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气质。只要在一起,心就会平静下来——

「小诗歌、现在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空静静的说着、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转向迅八郎

「哥哥现在、也处于危险的境地。在统和机构里、你似乎处于被强加奇怪责任的位置。已经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不过——只要两个人齐心协力、就能突破这个僵局」

「诶?」

诗歌愣住了、迅八郎则是一脸疑惑

「你在说什么? 我陷入困境了?」

「在NP学校里、不是只有自己被分配了奇怪的任务吗? 不觉得有什么可疑吗?」

「——你怎么知道的。这明明连你哥哥都不知道啊?」

「我实际上也不知道——不过这都在推测范围之内。也不难」

空平静的说道,手搭在诗歌的肩上、温柔的点了点头

「小诗歌、你刚才有一种新的感觉袭来吧?」

「诶、嗯——」

「然后、你看一下那里的哥哥」

空指着迅八郎

「但、但是——」

「没关系」

「喂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对于迅八郎的询问,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对诗歌说

「小诗歌,对你来说、现在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过度压抑这种清醒的感觉——长此以往,总有一天会失控,变得非常糟糕。对你自己有害、对周围的人也有害——甚至、这个世界」

「——」

「所以你现在必须马上抓住那种感觉的"诀窍"。这是最优先的——为此、才叫来了那个"目标"」

空指着迅八郎说道。


(…………)

"那个"躲在学校的后山、偷偷摸摸的行动着。

那个地方很高——是比周边任何建筑物都高的位置。但并不是在飞行。

一个透明的、肉眼看不见的巨人杵在那里,俯视着一切。

只有巨人眼睛所在的地方,细微的折射着光线、有着模糊的轮廓,但从地面上看到这一点对于一般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巨人的下半部分位置,相对于人来说是所谓的丹田的地方、存在着巨人的中枢。

一副坐禅似的少年,他悬浮在透明的巨人之中。

他的名字是"马克西姆-G"。

是统和机构的合成人、也是被称为〈特別製〉为数不多的存在之一。

(…………)

他的那个能力〈Gentle Giant〉可以创造出透明巨人的实体——空气块。可以通过操纵生物的波动、使大气在身体周围汇聚,然后包裹在身上。因为其力量太过强大,所以能让自己的身体处于浮空状态,周围膨胀成巨人一般的大小。

攻撃力、防御力、情報分析力、在各个方面、他都非同寻常。

即使是合成人、也不再被列入战斗用途的范畴,而是作为特例被称为"征压用合成人"。

(…………)

那张洋娃娃般端正的脸上、眼睛大大的睁着。

巨人的双眼所接收的光线经过折射、最终也照映到了他的眼瞳上,因此他的眼球由于光的反射也显得闪闪发亮。

他在观察着孩子们。谜之存在的才牙空和已经被视为危险存在的志邑诗歌自不必说、和她们差不多……不、或者最仔细观察的、在立场上是他手下的少年——日高迅八郎。

(…………)

2.

「目标、是什么意思?」

迅八郎瞪大了眼睛,空抓住诗歌的手、把她拉走了

「喂喂——」

迅八郎想追上去,但空却背对着他冷淡的说

「哥哥,你不要从那里动」

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那个、才牙——?」

詩歌有些不安,空点点头、

「那个人、是你姐姐的同班同学」

再次强调了一下,随后、

「所以,我知道你绝对不知道的事情、一直瞒着你」

说出了非常荒唐的话。

「诶?」

詩歌一脸惊讶的看着迅八郎。

「咦?」

迅八郎大吃一惊,看了看空、又看了看诗歌。和她四目相对。

「喂、喂稍等一下,我什么也不知道——」

正想辩解的时候、迅八郎看见了。

志邑诗歌正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瞳孔里的光澤消失了、变得很暗,与其说是球体、更像是凹面,然后在那里——空出了一个洞。

(————!?)

虽然眼睑是完全睁着的,但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从那里溢出来——同时又被吸进去。

凶暴而静谧。一边燃烧一边冻结,进退两难的波动、以同视线相同的速度——也就是光速扑面而来。

当然、意识到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了

日高迅八郎被志邑诗歌的"那双眼睛"凝视的时候,他的全身仿佛被扔进了虚空,只有一瞬间感到冰冷,然后下一瞬间、日高迅八郎坠落了。

他掉了下去——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哇?」

迅八郎狠狠的落在了距离一米的下方。

不知道是不是屁股先着地导致的

——虽然腰部由于碰撞、直不起来了,但脚踝和膝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啊、哦哦……疼。怎、怎么回事啊…?」

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茫然的诗歌和一脸得意的空。

「呐?」

「干、干什么啊?」

「哥哥、作为小诗歌的练习对象,最适合不过了吧?」

「诶——那么,刚才的这个洞、是她造成的吗?」

空摇了摇头。

「不。那个制造洞穴的人、是哥哥。诗歌只是、看了看哥哥」

「只是看了一眼、吗——」

「仅凭这一点,小诗歌就能把对象吹飞、粉碎成微粒——所以现在遇到的困难、能想办法解决的也只有哥哥了」

因为空用淡然、沉着的语调说明了,

因此、迅八郎失去了微妙的吃惊和动摇的机会。

「那个、也就是说——她也像姐姐志邑咲樱一样、是能力觉醒了吗?」

「这种危险性你最清楚了吧? 如果不能控制到几乎无害的程度,就会被统和机构盯上、那样」

「然后、利用我来练习?」

「我想这对你的练习也有帮助,就当是为了提高哥哥〈Sultan·of·cinder〉的精确度而进行的特训吧」

「但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哥哥的能力、是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危害"转移"吧? 那样承受了小诗歌的目光,所以本来应该把哥哥打飞的力量跑到哥哥的脚下去了」

空对迅八郎和诗歌两方面都做了说明,实在是很得要领。

「你明白吧、小诗歌——只要是那个大哥哥、就不用客气」

「才牙桑——但是」

「只能干了。但并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

她用温柔的语调、不容分说的指导着诗歌。

「喂,我没有否决权吗? 难道我现在的处境很糟糕吗? 如果行不通、你打算怎么办?」

迅八郎抱怨着,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对诗歌说

「当你想到姐姐的时候、力量就显现出来了——回想这种感觉、然后找到能力本身的使用方法」

「我、我——」

「没关系、试着做吧。姐姐一定在保护着你,而你必须报答她」

「——嗯」

诗歌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转向迅八郎、

「那样、真的好吗——」

那声音仿佛快要哭了。迅八郎皱着眉头、胡乱的挠着头

「知道了。做就行了吧、我开始了」

这时、空插了一句

「对了、那个哥哥——我总觉得你似乎骚扰过她的姐姐。有很多次图谋不轨的时候」

在诗歌的耳边低声私语。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喂、你说胡说什么呢——」

就在迅八郎大喊大叫的时候、他的身体又跌落到地上的洞中。

……大约过了四十五分钟左右、地面上出现了无数个洞。

因为坑坑洼洼的、与其说是坑洞,不如说是凹凸不平的地面更贴切。

「哈……」

迅八郎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诗歌也是一张精疲力竭的脸。就在她咳嗽的时候、空抚摸着她的背

「小诗歌、你好像渐渐明白了」

诗歌也点点头

「我的心里好像有个水洼……如果把手伸进去、看到的东西就会被粉碎——我知道、用这种方法会发生变化——」

半是茫然的说了出来。

然后把双手放在眼前

「不、并不是真的要捣动、光是这样的印象、但是」

虽然一直嘟嘟囔囔的说着意义不明的话、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理解,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嗯嗯的持续点着头。

诗歌凝视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所以——不弄坏的话、也许可以……」

空在一旁持续注视着她。

(那家伙——才牙虚宇介的妹妹……)

迅八郎抬起头、眼睛看着空。

完全不知道她有什么特殊能力——至少没有迅八郎这样的才能吧。

(不觉得危险吗? 就算是朋友、也不会害怕志邑诗歌吗? 她的破坏力大概是AA级别——在统和机构中被视为威胁是理所当然的。我也是,因为是被正面攻击、所以能抵挡住。但如果被她从背后偷偷袭击、肯定是防不住的……)

如果是NP学校的其它学生、恐怕谁也无法与之匹敌。正如字面意思,水平是完全不同的。

尽管如此——空却完全不畏惧诗歌。或者说、恰恰相反——

(毫不顾忌。就仿佛自己的"段位"更高一样——话虽如此)

想到这里,迅八郎微微苦笑。被这样来路不明的家伙命令做这样那样的事,自己也是毫无波澜、或者说是迟钝——

(没什么可怕的感觉是一样的吗……我也完全感觉不到志邑的妹妹很可怕——究竟怎么回事)

啊呀啊呀——

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然后对对面的两人说道

「喂——离我远一点、攻击我吧」

「什么?」

「有点想试一试——我知道这是一种削弱能力的练习、不过再来一次、火力全开的攻击我吧?」

说完、他笑了笑。

3.

——马克西姆·G一直在观察三人说话的样子。

观测、计算——分析着志邑诗歌能力的性质。

(——接近攻击速度的最大值、与fortessimo第七十八次实验的测量值相当——但缺乏连续性、范围也很小——)

少年的大脑中植入了运算芯片,这使得他能够进行超越人类大脑极限的运算,但同时也缺乏了人类的感情。"机器人将军"这个别名既是尊称、也是蔑称。

(——从已经掌握的〈Sultan·of·cinder〉的能力来推测,诗歌的攻击手段应该是她的视线或类似的视觉性攻击——)

经过反复分析,他认为已经完成了必要的分析、立即做出了判断。

那原本透明的巨大身躯、密度越来越大。

原本无声的存在,开始发出使空气沉吟的轰鸣…


「……啊?」

首先注意到这个声音的是迅八郎。

作为风来说过于沉重了,听到那种类似于重低音的声音、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家伙——喂!」

他跑到两个少女的身边,让她们站在自己背后、向上看。

一开始只有声音——但之后、那个身影开始清晰的显现出来。

巨大的人形机械、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剪影——但那并不是幻影,可以看出是实体。

「这、这个——难道是〈特別製〉?」

就在他呻吟的同时,巨人的双眼变成了黑乎乎的影子。吸收光线的程度上升了——一直凝视着他们。然后、

"我命令你离开志邑詩歌——Sultan·of·Cinder"

那个巨大的身体颤抖着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与少年的声音完全不同、仿佛是猛兽的咆哮声。

「你是——怎么回事? 是在跟踪我们吗?」

"为了确认你身边不鲜明的要素,我从十二小时前就开始持续观测了。你现在的行为很可能违反了统和机构的基本原则。现在、立刻离开志邑诗歌"

那种语调里未夹杂着任何感情。

察觉到这一点、迅八郎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喂喂——莫非你这家伙是"机器人将军"? 没搞错吧? 真的存在吗——我还以为只是夸张的谣言呢——」

"警告。从现在起十秒之内离开"

巨人的身体、渐渐变黑。

虽然只有两只眼,但那个颜色逐渐扩大。

(插画)

那不祥的身姿逐渐显露出来。

「什、什么——?」

诗歌发出胆怯的声音,就在迅八郎后退的时候

「离开!」

直面迅八郎并严肃的呵斥,就仿佛沉浸在那声音中一般

"志邑诗歌的破坏性——这个能力有决定性的弱点。应对起来很容易——"

半透明的巨人伸出手来——手臂开始膨胀。

眼看着蔓延开来、不一会儿就把三人吞没了。

浓厚的空气黏稠的索绕在一起——然后、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使光发生折射、从他们周围夺去了所有视野——这意味着、

「什、什么也看不见——!?"」

诗歌发出了悲鸣。

没错、要阻止只是凭借视觉就能破坏一切的能力,最单纯而准确的方法、就是使其的视觉本身无效化。

这就是马克西姆G经过分析后最终得出的结论。

"无论多么强大,在黑暗中不能使用的战斗力都是没有价值的——利用有限制,放任不管也很危险。因此、处理掉是最佳的选择和判定——"

也许是因为被巨人握住的原因,那个声音从重低音变成了通透的男高音。

应该是马克西姆G原本的声音。

「唔咕——」

诗歌的喉咙里泄出呻吟声。包围着她的空气密度不断上升……气压在持续增大。

在呼吸困难之前,她的脆弱身体已经被压垮了。

毫无办法——就在这个时候

「——看着我!」

迅八郎的声音响起。

「看不见也没关系、转向我! 就在你前面! 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里!」

那声音就像游泳池里敲打地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回响着。

尽管如此,诗歌还是清晰的听到了。

(正——在看……)

在一片漆黑的视野中,她仍然依靠着那个声音、将精神集中在那里。

到目前为止练习了很多次,已经掌握了那个诀窍。

在黑暗中、她的眼睛发出了看不见的光。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那里消失了。

半透明巨人的上半身完全消失了,没有任何震动、冲击或摇晃,就那样消失了。

残留的黑色颗粒状粉末、被风卷起四处飞散——日高迅八郎在下面抬着手。

黑色的粒子在他的手心集中了——从那里喷涌而出

志邑诗歌的视线所造成的破坏能量在迅八郎的身体中流动,在手心处汇聚、然后被发射了出去。

〈Sultan·of·cinder〉的新用法——利用其它能力者的力量攻击自己、之后使其集中输出,是一种组合技。

「怎么样、"机器人将军"——你是说这样也不算有利用价值吗? 比起危险性、明明可控的因素更多吧。不是吗?」

"——"

失去了上半身的巨人,由于形成它身体的空气流动中断、失去了平衡。

身体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树林的另一边传来物体落地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从树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个矮小孩子的身影——马克西姆·G的本体出现了。

「…………」

马克西姆G的身材十分娇小,詩歌咽了一口气。

因为对方看起来比她们要年幼得多。

但他那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神完全不像个孩子,反而给人一种恶魔的印象。

马克西姆·G并未注意诗歌、而是一直盯着迅八郎。

「Sultan·of·Cinder——你身上不鲜明的因素、进一步扩大了」

少年的声音、直接听起来更加动听。

「……什么意思?」

迅八郎皱起眉头

「和你的能力是"类似"的——明明是特例、和你的才能为什么如此相似呢……那个奇迹使」

然后看着才牙空

「而你、在当前的状况下什么都没做——〈night·fall〉的意图、和之前一样,完全不明朗……」

就在说话的过程中,

天空暗了下来——就像突然阴天了一样、阴影散落在周围。

仿佛挂起了隔绝阳光的窗帘。几乎遍布了整座山体——也就是说,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没有可以逃避的方向,所有的一切都被覆盖着——倾注而下

在超高的温度和爆炸压力的冲击下,碎石夹带着灰尘扑面而来。

那是统合机构的马克西姆·G常用于对付其他势力所属者的攻击——〈Gentle·Giant〉如果用于征压,用那个女人的话来讲应该是这样吧——歼灭用

那个名为喀秋莎的少女。

她的无差别攻击能力〈粛正者风琴〉的破坏力,可以使对方被无规则的蹂躏、甚至把那个地方撕得粉碎。

4.

「——什么?!」

迅八郎一直守护着身后的两人。

覆盖在她们的身上、承受着冲击。

和袭来的时候一样,消失也是一瞬间。

转眼间,暴虐的风暴就过去了。

啪啦啪啦……在漫天飞舞的碎片中、迅八郎坐了起来。

「喂、没事吧?」

诗歌虚弱的点点头、空说道

「我们倒是无所谓……那孩子可能不太好吧。因为哥哥刚刚破坏了对方的防御」

迅八郎吓了一跳、慌忙回头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那个"正在滚动

全身冒着烟,他的身体就像一块破抹布。

「什………喂、喂!」

急忙跑了过去,把他抱了起来。

表面烧焦的皮肤不断剥落。

一动也不动,就在迅八郎焦急的想要摇晃对方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开了。

「…………」

对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迅八郎。

「啊、太好了、还活着吗——」

就在他刚说到一半的时候,马克西姆·G开口了

「马上转移——这具肉体将在十秒后进入休眠模式,需要八小时才能再次启动。在此期间请完成搬运」

那种语气就像在播放录音一样、毫无停顿。

虽然身体瘦骨嶙峋,却没有痛苦的样子。

「搬运? 等等、要去哪里啊——」

「这个不明状况请交给菲·莉斯绮判断。建议她暂停对"皇帝"的调查——」

说着,他的嘴突然僵住了。面无表情。

瞳孔张开着,好像进入了休眠模式、陷入了昏睡状态。

「你在说什么啊? 到底怎么了——喂!」

迅八郎抱起马克西姆·G的身体,对女孩们说

「总之先从这里逃走吧! 只有这个选项了!」

詩歌看了看空,她也点了点头

「走吧」

「嗯、嗯——」

三个人带着一动不动的少年一同匆匆离开了。


「——怎样?」

站在远处的少女问旁边的人

对方摇了摇头。

「没有死、喀秋莎——三个人都还活着」

「是吗——看来、搞砸了呢」

被称为喀秋莎的少女哼了一声。

她的样子也和马克西姆·G一样,看起来像个法国的洋娃娃。

不同于'面无表情',而是撅着嘴。

"也没什么不甘心的"那样的想法表现在脸上。

她的周围有几名男女。其中一个人对喀秋莎说

「我们本来的目的是让马克西姆·G发生故障、回收他的身体——剩下的人不需要了。这样吗?」

听到这句话、喀秋莎耸耸肩

「怎样都无所谓。与我无关、由你们来判断吧?」

「那么——可以把他们处理掉了吧」

其它人也一齐站了起来。

「监视官喀秋莎,你的职责就到这里了。 剩下的由我们负责」

「是吗。真是不错啊。那就拜托了。我走了。 啊、对了。就算马克西姆那家伙苏醒过来,也不要说我攻击了他。 我不希望招致奇怪的怨恨」

当喀秋莎抬起手、以玩笑般的口吻这么说的时候

当前——在场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啊啦啊啦——真是一群急性子、然后」

她微微一笑

(还有那些单纯的家伙——真的相信马克西姆G的目的吗……不过,反正很快就会醒悟,察觉到真正的目标到底有多么的正体不明——可以直接体验一下。关于那个〈night·fall〉的底细、至少要掌握一些线索——)

她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嘛——不过、你们的长处只有这一点吧……最多就是那种引以为傲的包围战术、一点一点的摸索就好了吧?」

(插画)


「可是,这家伙说要我拜托莉斯绮老师——」

迅八郎他们背着马克西姆·G从山上下来,来到街道上。

刚才攻击的痕迹,即使从这里抬头看也看不到。

应该有轰鸣声、但从外部可能几乎听不出来。

如果以为是雷声什么的,恐怕没有人会关心吧。

「我们的所作所为——使得社会的另一面,发生了很多来历不明的事情……不过」

迅八郎看着志邑诗歌。她还在微微颤抖。

「不要紧吧——让统和机构的人把你卷进来。虽然多少进行了一些训练,但还是觉得很危险……」

「那么,你觉得怎么办才好呢?」

「嗯……」

被空这么一问,迅八郎想了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了……那家伙! 如果让那家伙一起来的话……」

「誰?」

「是我同学——那个叫御堂璃央的家伙,只要有她的能力做保证,就能说服莉斯绮老师了吧——」

「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感觉有点可怕,但似乎可以感知人的"真心"程度。那家伙应该能理解诗歌并不是所有人的敌人吧」

迅八郎边说边拿出手机。

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班级内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已经公布给全员。 但到目前为止,迅八郎还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因为总是打不通——

5.

学校里将近一半的学生都出去了,御堂璃央正在自习。

当她得知日高迅八郎主动联系自己时、皱起了眉头。

(是日高啊——有种不祥的预感)

璃央像这样接到其它学生的电话并不稀奇。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能力〈Whiter·Shade〉非常好用而被人依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完全没有战斗力,所以很难让人产生敌对心理吧。

另外、她是班上最受上级看好的人,所以也有人想挤进这个圈子,但说实话

(真麻烦啊——各种各样的)

特别是日高迅八郎——他的"真心"自不必说、至今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我、并不需要——他的情况)

也就是说,没有好坏、表里之分、在意的目的一目了然,不需要格外"浪费"自己的能力。

(才牙正好相反——因为他"本意"的性质和别人完全不同、无法理解。 是我的问题吧,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天敌)

"哈"的叹了口气、终于接起了电话。

「日高、你怎么了? 今天都没来学校——」

话音未落、迅八郎的声音响起

"啊啊、太好了、你终于接了! 其实我遇到了困难,只能拜托你了"

声音很大、璃央不由自主的拿远了手机。周围的其它同学也跟着看向这边。

刚才的听起来像是卧蚕眼的声音——听见背后有人在窃窃私语,但害羞会让人觉得更奇怪,所以还是冷静的说了下去、

「太大声了、小点声」

"啊、啊不好意思——但是很严重。情况很危险。因为关系到这孩子的生命——"

「你到底在说什么? 话说跟我有关系吗、那个?」

"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别的家伙可不行。是绝对要保密的事——"

「脑子真笨啊」

"诶?"

「你是说要用电话或邮件传达这种事情吗? 万一被窃听了怎么办?」

"啊、啊啊——是呢"

迅八郎坦率的反省着。这种愚蠢的诚实、正是璃央不擅长应对他的原因之一。

(他和我根本没有直接说过话,为什么要以完全信任我为前提展开谈话呢。那个人——真是个可喜可贺的家伙)

心中默默叹息着、然后

「总之这边先挂了。等会吧」

略显粗暴的说完、还未等对方回答就单方面的结束了通话。

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果然其它学生都一脸好奇

「等等、刚才那个不是日高吗? 你们是什么关系?」

说完、对方微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是什么情况——说了可能会受到惩罚呢」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都在胡乱猜测会不会和璃央的任务有关。

「日高——不会吧」

「怎样? 嘛、至少大家不能掉以轻心」

璃央若有所思的说着,提着行李走出了教室。

她走后、教室里传来一阵嘈杂声,但她并未理会,快步走过走廊,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下楼。

再次拿出手机,打给了日高迅八郎。

等了一段时间、对面才传来声音,

"收、收到——"

「好慢,没有马上接、是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啊、啊啊抱歉。但是马上就接的话——窃听什么的没问题吗?"

「嗯、没关系」

璃央若无其事的撒了个谎,因为本来就不用担心那种事。

如果统和机构真的窃听了、那么无论如何隐瞒都是没用的,

如果被认为是在隐瞒什么、就会被当成危险分子,所以不隐瞒才是明智的做法。

"是吗、你果然很优秀啊——"

「那个怎样都无所谓。快点把情况说明一下」

"啊、啊啊——实际上"

迅八郎开始说明。璃央一边下楼梯一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家伙——真的正常吗? 为什么要我插手这件事……)

完全可以装作没听到、回避这件事。

不过、既然与马克西姆·G有关,看来不可能轻易的忽视掉。

「真是的——没办法啊」

听到了对面少女不屑的声音、璃央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去日高那里。在那期间的地点会合吧」

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更像队长了,

稍加思索候、还是答应了,

"明白了。我听你的指挥"

迅八郎答复道。

很想抱怨到底是谁在指挥,但又觉得那样毫无意义、只好作罢。

商量好会合地点的细节后,璃央突然意识到、

「喂——莫非、才牙的妹妹也在那里?」

"嗯——说起来、这次一连串事件的发起者是谁"

居然直接称呼名字、看来关系好得很啊——虽然这么想、但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刚才、才牙他们被神秘的敌人袭击了,具有战斗力的家伙刚才都出去支援了………同时、那个妹妹也陷入危机了吗?)

有种被刻意安排好的迹象,看来真是弥漫着浓厚的氛围呢。

(啊啊、真是的……我完全没有战斗力、只有一点辨识能力,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的命运总是被欺骗、从而陷入麻烦之中。

璃央真想诅咒那种东西,可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声音

"给您添麻烦了、姐姐桑"

少女清澈的声音传来、吓了她一跳,

「诶——」

"但是、绝对不会害了姐姐——我保证"

对面的她直接了断的说

这便是御堂璃央和才牙空的第一次对话。

第九旋回 『Ignoble Ignition』

『真正的生存总是存在于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之中,做不到这一点的人、就会沦落为他人赖以生存的猎物』

——霧間誠一〈虚空の帝国〉

1.

室井梢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才牙虚宇介。

(他在想什么呢——)

她们并排坐在NP学校的研究人员面前。

隔着虚宇介、还有风洞枫。

几十分钟前、这三个人刚刚遭到神秘合成人的袭击。

「所以——那个女袭击者自称是panther吧?」

「是的。还有一个自称"布鲁姆熊"的男人」

「你觉得她们为什么只给了你一击、就撤退了?」

「我不知道」

「看来她们是认真的。在统和机构中、布鲁姆·黑豹队被认为是优秀的战斗部队。明明已经出现了、却又马上撤退,这不是很不自然吗?」

「无法判断」

才牙虚宇介明明自己被人盯上了、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在想什么呢……)

梢有些恍惚、她忘记了自己现在也是被侦讯的对象。一位研究人员对她说

「你呢?」

对于询问、并未立即做出反应。

只是呆呆的把注意力集中在虚宇介身上、

「arrogance·arrow?」

这么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诶? 啊、啊啊——那个」

「我在问你,被黑豹她们攻击了、你有什么感觉?」

「好、好-的。是啊……那是」

「说实话,在我们看来、你的遭遇也是意料之外的。你的"静电力"防御机制竟然达到了从正面吃掉黑豹的一击而并没有被穿透的程度、这一点让我很意外。你以前一直属于非战斗用途的范畴,看来你得好好想想了」

「不、那是——」

「对梢发动的攻击、比我的"Wind·Chime"弱了不少」

风洞枫比梢更快一步的反驳、

「敌人的交感神经被我放出的具有催眠效果的高频波段扰乱了……实际上、是我赢得了那场战斗」

她自信满满的断言道。

「枫……?」

梢对朋友的态度稍感到有些异样、看了对方一眼。

确实是好强的性格……但是,这与平时的枫相比、总觉得、

(堂堂正正的说出来——总觉得有威严感吗?)

有这种感觉。不知道那个的根据是什么……

「〈Wind·Chime〉和之前的数据没有太大区别。我们都知道你是声波控制」

「那就是你们的理解错了。过于小看我的潜力了」

「这怎么说呢……嘛、这只是我们的一种见解」

研究者们对枫的厚脸皮多少有些苦衷。但也不会去责备那些狂妄自大的言论。NP学校的学生只是作为观察的对象、不是被教育指导的对象。梢那边也注意到了

(这些老师……不、我早就知道了——)

梢略感不快。

但是、枫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满

「辨识晚了的话、也许会搞错应对方法哦?」

她只是冷冷的回应

「应对是指?」

「才牙将要遇到的危险」

听了枫的话,研究人员和梢都看向少年、

被谈论到的本人则是一脸茫然

「——我、吗?」

枫点点头、脸皮的说道

「才牙你应该意识到。瞄上你的那些人、也许是比NP学校更优秀的团体。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好意思,这里的人不能全面的保护你」

研究者们的脸果然被这种奇怪的说辞扭曲了。

虚宇介耸了耸肩、

「不、我觉得怎样都好」

说了更加不客气的话。

「而且对方如果想袭击的话,就算袭击学校本身也没有关系。没有这么做、说明对学校方面还是抱有戒心的」

「那个、就是——」

听着对方那事不关己的说法、梢惊呆了。

「才牙,你是在夸奖、还是在贬低?」

「都不是。但问题是、黑豹和布鲁姆熊似乎认为自己的存在是非常‘恰当’的,逃跑的时候完全没有犹豫……明明都豁出去了、却又很冷静。那种应对很厉害。抓捕和压制其实是很困难的」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立场啊? 现在不是冷静分析的时候吧? 被盯上的可是你啊?」

「所以、我想处理一下……不过我实在是束手无策,所以统和机构就不能想办法通过协商解决吗?」

虚宇介一本正经的说着、盯着研究人员。

「商量……和那些突然袭击你的家伙? 那些背叛者?」

「所以我做不到、但是统和机的构造很复杂不是吗? 能让其中的聪明者帮我想办法让对方答应交易吗?」

虚宇介平静的说。

他似乎对自己被袭击一事已经不生气了。

(不、从一开始就没为这种事生气吗、这家伙——)

梢不满的皱起了眉头,虚宇介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一本正经的说

「如果你也因为被袭击而感到不快,那就把不满发泄到我身上吧。我道歉」

「你啊——」

梢刚说到一半、一位研究人员插嘴道

「很遗憾,那对我们来说也很难吧。不过如果对方主动接触、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样的话、我也有相应协助的准备。对方似乎发现了我的价值」

虚宇介始终很平静。

「不、那个——没有那么可喜可贺的事……」

梢刚要反驳的时候,楓开口了

「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才牙」

当其它人都看着她的时候、枫却不抬头看任何人,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我、讨厌半途而废。那些人也许以为我逃走了……那可不行。我要亲手、把她们干掉」

完全没有在逞强的样子。

(楓……?)

室井梢察觉到的违和感正在逐渐转变为内心的不安。

但当事人却丝毫未理会周围气氛微妙的变化

「说起来——菲·莉斯绮在哪? 要调查的话、她不是更好吗?」

面对这个质问、研究人员面面相觑

「不——她还不是NP学校的正式成员。不过好像和你有过某种合作……那是在做什么?」

「如果菲没有告诉你们、我也无可奉告」

「和这件事有关吗?」

「这个嘛……我有一个提议」

枫微笑的对虚宇介说

「你既然已经被盯上了,今后当然需要有人来保护了吧?」

「不、这个还在商榷中……」

「我可以帮你吗? 作为私人保镖」

「你? 但是你……」

「对防御方面感到不安? 但是在感知声音、感知敌人靠近的方面,我是学校里最厉害的吧」

「嗯——」

研究人员互相窃窃私语了一小会儿、然后说

「既然是这样、你们三个能不能暂时一起参与行动」

对于这种情况、梢瞪大了眼睛

「诶? 我吗」

「我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接触的人越少越好。幸运的是、你们有实力和黑豹她们对抗」

「但是——」

「梢不行吧。她有相当脆弱的地方」

旁边的枫插嘴道。听了这句话、梢微微僵硬了一下

「为什么要断定我不可能呢——这是任务吧、我会做的。我会帮忙的」

是出于对枫的倔强、还是因为当着才牙虚宇介的面——梢自己也搞不明白

「没关系——两个人都可以参加」

虚宇介叹了口气。

「生气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啊啦啊啦」

接下来要怎么做,会被逐一通知。

所以三人先回学校的教室上课了。

虽然已经开始上课了,但当他们一打开门、全班就开始骚动起来。

「喂喂、勇士们要出场了」

「知道敌人的真面目了吗?」

「战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面对质问。梢很困扰、虚宇介面无表情、枫几乎无视其它人、环视着教室,然后

「——璃央呢?」

「御堂璃央不在——那家伙、什莫情况?」

「诶? 啊啊,刚才休息的时候、突然被日高叫出去了——」

「呃? 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皱起眉头的时候、旁边的才牙虚宇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说到日高、那就是——」

话刚说完、他立刻转身,又走出了教室。

「喂、等下」

梢慌忙追了上去、他正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啊啊、空? 难道你现在——」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冷漠的声音

"你别来"

是少女的声音。对方的声音并不大、但那尖锐的声音甚至可以传到梢的耳朵里。

然后、毫不留情的挂断了

「——」

才牙虚宇介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啊、那个——才牙?」

「不、真是糟糕——好像发生了什么麻烦事」

他左右摇了几下头。

2.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御堂璃央被日高迅八郎和空叫了出来、正在往约定的地方。 在去的路上,她思索着

(日高应该没有恶意……才牙的妹妹那边、会怎样呢——)

她坐在出租车里。女中学生一个人坐出租车本来就有些不自然、但她已经无暇顾忌这些了。当然、花销上也完全没有困难。再加上经常会被别人认为像个大人,所以司机也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是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成年人。

「客人,如果是下班回家的话、这个时间不太对。和男朋友约会的话、那地方也太奇怪了」

中年司机用一种莫名亲昵语气跟她搭话。说实话、她很郁闷,

「不——因为还有工作」

之所以这么回答、是因为璃央知道对方的精神有些不稳定。

(自从刚才开始,"态度"的方向就一直在偏离——这种倾向不太好。这种时候往往会倾向于突然发怒或哭泣……)

最好不要用无视的方式刺激对方。适当的配合谈话是最好的。

现在、她正在前往迅八郎指定的地方。是离繁华街稍远的两个车站之间,是一个小工厂和仓库鳞次栉比的地方。确实年轻女性一个人前往是很奇怪的。

(就算被怀疑、那也是日高的错,不是我的错。 就算给NP学校添了麻烦、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板着脸、心里很明白。 对着这样的她、司机又搭话了

「不过、客人啊,既然长得这么可爱、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吧」

「不、没什么可爱的」

「又来了,是不是大家都这么说、已经感到麻木了?」

「…………」

「男孩们不会都对你言听计从吗? 只要你稍微请求一下、他就会什么都帮你做」

「…………」

「我也有这样的经验、经常跟女孩子混在一起。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被说成是"无聊的男人"而被甩了——」

「…………」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这样想的吧、自己就仿佛寄生在那个无聊的男人身上。尽管如此、把这样浅薄的自己放在了一边、搞得好像只有我不好一样——是这样吧?」

「…………」

「客人、你做过这种事吗? 有吧?」

司机在纠缠不止——但现在、璃央并没有仔细听他说的话。

(车的速度——在加快……)

她观察着旁边马路的其它车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被超车。

(这辆车的速度明明也在上升——却被其它车超过……也就是说——)

明明已经超过了刚才看到的交通标志上的限速二十公里以上、但仍在不断加速。

「你现在、到底几岁了? 看起来很年轻啊——什么啊、这也是用化妆来掩饰的吧。最近的女人真是完全看不出年龄啊——那就是在欺骗别人吧——真是笨蛋呢」

说着嘴里发出"啧"的一声咂舌。但璃央还是丝毫没有在意司机的态度。她所专注的地方是……是自己的内部。

(我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对这个司机的态度很生气吗? 还是——)

有种粗糙的触感——给人一种汗毛直立的印象。它的由来究竟是什么?

(这种不快感、是因为——)

她默不作声、环视四周。 司机又咂了咂嘴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有什么不满的吗? 真是一次失败的体验、你是这么想的吗? 有奇怪的气味吗? 前面客人的气味还残留着吗? 还是说我很臭?——喂!」

司机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接着又加快了速度

「呼——」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并不是失望的表现。

而是深呼吸。吐气、吸气、然后用比司机还大的声音

「——"踩油门"啊!」

司机吓了一跳、身体一僵,与她指示的相反、脚踩下了刹车。

嗞嗞嗞嗞嗞嗞——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刹车声,出租车滑过路面、蹭上路牙,在稍进入人行道的地方停了下来。

(果然——反射性的做出了和别人指示相反的行动——)

璃央做好了急刹车的准备、车刚停稳,她就开始了下一个动作。

一边按下解开安全带的按钮,一边探出身子、伸手摸向司机的额头

她拿捏着只有自己的眼睛才能看到的、从对方额头处伸出来的'角'、

——这个

用手指稍微拨动了一下、司机那紧张的表情便瞬间松弛了下来。

对方用无法聚焦的眼睛盯着璃央,但被她拨动后、立刻没自信的别开了视线。

御堂璃央的能力——〈Whiter•Shade〉、是一种能够测出人的'认真程度'的能力,但其实那还有另一种使用方法。

(把我所看到的'角'的方向扭曲,虽然只是细微的拨动——不过,正因为只是一点点,对于真正专注的人来说、就能使那个人的意识完全失效)

出租车司机本来就有点精神错乱、所以效果相当好。他顿时丧失了所有的自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被不安感折磨得缩成一团。

效果拔群。

他的精神早就被扭曲了。

「果然……」

璃央喃喃自语、走下出租车。

再次环视四周——视野里映出了异样的风景。

周围的一带,可以看到无数条弯曲的红线在摆动。

似乎比在车里看到的要更浓厚。那便是、

(因为我靠近了——也就是这种"扭曲"的中心……或者说、目标刚好对准了我要去的地方——)

对日高迅八郎他们抱有恶意的"敌人"正在攻击。这种"杀气"被璃央看到了。就在她仔细观察这一带的时候,马路对面传来了"砰"的一声撞击声。是机动车事故。

那倒也是,因为有很多辆因违反交规而超速的车辆交错在一起、不发生事故才不自然。

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变得奇怪了,被莫名的昂扬感影响着——

(我……知道这个。把这种非常拐弯抹角的包围战术、运用到极致的人——)

璃央感到一阵骚动、抱起自己的双臂。

「饶了我吧、日高——就连那个〈Ignoble·Ignition〉都把你盯上了?」

3.

——才牙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才牙桑」

志邑诗歌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担心的问道。

空没有回答、而是唐突的说

「小诗歌——现在就揍我吧」

站在一旁的日高迅八郎也对这番话大跌眼镜

「诶?」

他的脸僵住了

「为、为什么?」

诗歌不安的问道、但空并未在意

「好了、现在就让我的脸飞出去吧!」

她大声吼道。

诗歌身体颤抖,迅八郎也一片混乱

「喂、喂,你突然说什么——」

迅八郎想要走进两人之间。

就在这一瞬间——诗歌的手举了起来、用力的挥了一下。

不过对面那头的不是才牙空、而是迅八郎的脸颊。

"啪"的一声巨响响起。

「——欸?」

来自意想不到方向的一击、使迅八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趔趄。

「什、什么啊,突然就——」

而诗歌本人则是一脸错愕、看着自己的手。

「啊………?」

「这样就没问题了,小诗歌」

只有空是一张奇怪的脸。

「那些干扰你的波长、现在已经从你体内散去了」

「……诶?」

「在说什么啊? 你」

迅八郎揉着红红的脸颊说。

对此、空说道

「嘛、哥哥的整体耐受性很强,就算这样也可以吧」

「纳尼……?」

迅八郎刚说到一半、又意识到

自己的脚不自然的用力着……阵阵抽搐

「这是——发生了不自主的反应……?」

敲了一下大腿、痉挛止住了。

又摸了好几次。

「难道说、这是——这是攻击完了吗、对我们?」

现在他们躲在仓库街一角集装箱的阴影下。

想在这里等着御堂璃央、然后再回NP学校——

「为什么这个地方会被发现? 难道这家伙发出了某种信号——」

迅八郎看向那个处于昏睡状态的孩子——休眠的马克西姆·G。对方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在恢复身体损伤之前、他已经进入了超级待机状态,无论怎么摇晃、踢打,都不会醒来。

「——不、不对。在地位崇高的马克西姆到来之前、这家伙确实有秘密行动的必要——如果一遇到危险就能把部下叫来的话,应该一开始就把她们派过去了……也就是说」

「没错——这个场所本身肯定没有被感知到。所以才胡乱的攻击这附近的一带……」

空走到还在颤抖的诗歌身旁、扶起她说道

「我们的精神好像被什么人所释放出来的作用扰乱了。也就是说、被逼得焦躁不安——具体是什么性质的东西、我不知道」

「什么啊? 超声波催眠吗? 还是到处散发的无味气体?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稍许感受到了某种违和感」

「违和感、是指什么」

「稍微有点、难过——」

她说到一半、怀里的手机来电了。

她确认了那个来电人、皱起了眉头。 别过身去。

然后就在对方将要说什么之前、用毫不留情的语气先发制人了

「都说了你不要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

那种冰冷、让诗歌和迅八郎不由得盯着她的脸看。

这个总是给人沉着冷静印象的少女,之所以只对那个人采取如此冷淡的态度,是因为、

「喂——刚才那个,才牙……也就是说、是你哥哥打来的吧?」

「正是」

「不、你其实真的可以向那家伙求助……」

「对于这个敌人,他只是个累赘罢了」

空干净利落的断言道

「什么意思?」

「他基本上是“手下留情”的性格。但是这个敌人、大概正好相反——过于不协调了。如果他介入的话、可能会扩大不必要的损失」

「完全相反——?」

「具有尽可能吸引更多的人参与的性质……」

空平静的说着,

这时从他们所藏身的仓库街对面的道路上,传来了轰隆隆的撞击声。

不仅是一次、还要是连续的。

原来是两辆正在行驶的汽车相撞、引发了事故。

「什……」

迅八郎瞪大了眼睛、空淡淡的说

「规模在毫不懈怠的扩大。这才是其目的吧——因为越是把周围搞得沸沸扬扬,就越容易把潜伏在那其中的目标挖出来」

「但是、到底为什么——我们? 不……」

迅八郎看向昏迷状态的孩子。

这其中最具"戦略价值"的便是这个"特別製"。

「原来如此,目标是马克西姆·G吧。这家伙在统和机构中似乎是相当重要的人物。那些家伙会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取代他的地位才谋划的?」

「这个判断是哥哥的结论。因为我不知道组织的内情」

空对着诗歌点了点头。

但诗歌却没有理解的余裕、只是一味的睁大着眼睛

「但、但是……该怎么办? 因为大家都被卷进来了——就这样躲着好吗?」

「就连小诗歌都这么说了,怎么办呢、大哥哥」

「诶?」

迅八郎被两个少女盯着,嘴唇紧闭了几下、然后开口了

「那个……也就是说、你们要我……?」

让我战斗、而且是和那个来路不明的敌人战斗?


变成了连环追尾事故,一共牵扯到了五辆车,损失还在持续扩大。

制造事故的人、明明都受了伤,却跑到了外面

「你这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开什么玩笑!」

「是白痴吗、可恶!」

一边对骂一边开始互相抓住对方。

有的人明明手臂被风吹得弯曲,却还在不停地摇晃、互相殴打。

与其说是怒不可遏、不如说是失去了平常心情的状态。

公交车也冲了进来,车子撞到各车重叠的地方、翻车了。

公交车横倒着滑过路面,直到撞上仓库才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乘客们从破窗里爬了出来。

所有人都勃然大怒。

「你这、唔、哦呀呀呀!」

那群人一边发出莫名其妙的叫喊、一边开始袭击周围的仓库。

撬开歪斜的门、拿出堆在里面的铁管,互相殴打了起来。

骚乱不断扩大。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数正在持续增加。

远处有人在目不转睛的观察着这一幕。

是四名男女。

全员都是战斗用合成人、也是统和机构的成员。

"没有出现——马克西姆·G"

"不过、总有一天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然后袭击他。那时就必须反击或逃跑"

"即使不愿意、也只能站出来——这就是我们复合能力〈Ignoble·Ignition〉的可怕之处"

"我们释放出的波动也许对那个家伙不适用、但也没那个必要。只要对其周围的人有效就足够了"

"那么、使其现身——那就是对方成为我们交叉火力的猎物的时候"

"喀秋莎说过不要杀了他……无论怎么看马克西姆·G的战斗力都太强大了。趁此机会排除才是明智之举吧"

他们的声音并没有泄露出去。因为是用只有他们之间才能沟通的特殊波长进行对话,所以无论多么高性能的麦克风都无法收集那种声音、也不可能录音。

被称为战斗语言的合成人队伍的声波密文符号根据队伍的不同也各不相同,所以其它队伍的成员完全无法理解。

"………嗯?"

"喂、那是谁"

"能力似乎没有发挥作用——动作过于自主了。并没有神智不清吗?"

"看起来还是个小鬼——他也是统和机构的成员吗?"

在众人交错的视线中、日高迅八郎在暴动面前显得有些茫然。

4.

「喂喂——真的假的?」

迅八郎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面对着那些失去自制力、任由破坏冲动肆意横行的人们,迅八郎感到自己的斗志正在逐渐萎靡。

「战斗——是为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完全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就在他轻声嘀咕的时候、发现他的人向他袭来。

挥舞着像是汽车保险杠的金属长棍。

对方抓着锯齿状的边缘、双手沾满了血。

似乎毫不在意。

「你这! 别开玩笑了卧蚕眼! 我很生气!」

听到骂声、迅八郎皱着眉头避开了那一击。

「谁卧蚕眼啊! 为什么连素不相识的行人都这样说我啊!」

一边躲开、一边绊着对方的腿。

失去平衡、对方一下就不由自主的跌倒了。

明明听见"嗙"的一声撞击在头上、那家伙跌倒在地,却继续挥舞着保险杠。

「呀!」

跳着躲开瞄准脚下的横扫攻击、就这样越过对方。

伸手勒住对方的脖子、

被适当按压颈动脉的人、几秒钟就会昏倒——如果是在职业摔角比赛中,用这一招来对付的话,瞬间就会失去参赛的资格。迅八郎只用三根手指就完成了。

男人立刻昏厥过去,口吐白沫、一动不动。

「可恶——当然、只是个普通的人啊——做太多的话就不好玩了……」

迅八郎叹了口气,听到动静的其它人已经向他涌来了。

全员都浑身是血,但那是事故造成的、还是互相动手打出来的,已经分不清了。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我可不会在背后偷偷摸摸的!」

「真是个让人急躁的臭小子!」

对方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冲了上来。

从正面看着他的眼睛,迅八郎再次感到毛骨悚然。

(这些家伙——并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还有意识。记忆是延续的吧。尽管如此、还是被暴力的冲动支配着,完全不想再做其它的选择了——)

不管发起"攻击"的是什么人,他们所针对的都是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事。

仅仅如此、良心的紧箍咒就如此轻易脱落了吗——迅八郎被这种实感震慑了。

(老去想自己被什么支配着,也许并没有意义……相反、怎麽说呢……在日常生活中,会刻意的抑制这样的暴发、一直被什么东西所支配着——只是,那个被无效化了而已,这样的话——)

所以影响的范围很广泛,就算每个人的力量只有一点点也没关系。

这种能量本就已经存在于每个人体内了吗……

「啊啊啊!」

面对一边大声喊叫一边冲过来的对手,迅八郎也冲了上去。

对方手中的钝器毫不留情的挥了下来,他用脑袋承受了那一击——一瞬间、他的能力发动了。

将自己所遭受的破坏转移到其它地方的能力〈Sultan·of·cinder〉——头部受到的冲击转移到了他伸出来的手上。

另一个男人的身体碰到了他的手,明明只是触碰了一下、对方就像被撞飞了一样飞了出去,而剩下的那些人像簇拥着他一样接连发动袭击,但也依次被他转移出的力量击飞了。

(但——但是!)

不管如何被攻击、那些人就算流着血也能若无其事的爬起来,再次袭击迅八郎。

不使对方昏厥就毫无办法。但他也没有时间进行如此精密的反击。

「欸誒!」

拼命抵抗。不能让这些人接近藏身的女孩那里。

防止她们被袭击——并不是为了那种事。

(以志邑诗歌的能力,完全有可能把这些家伙全都杀掉——)

虽说已经通过了不少训练、已经有一定程度的控制力,但诗歌还需要成长——那种只看一眼就会使目标烟消云散的"力量",如果遭受攻击的话、也许就会反射性的发动。

(不能杀掉这麽小的孩子——我只能想办法了!)

但这是非常麻烦的工作。他的能力一次只能承受一个单位的冲击。

如果同时挨两三下、那叠加的痛苦是无法消除的。

被这群人同时攻击后、他的身体已经受了好几次伤。

「en——?」

「嗯嗯——?」

「欸——?」

糟糕的是、对方好像也注意到了,笑了起来。

然后一齐举起手、在同一时刻发起了攻击——

(糟了——!)

迅八郎侧身躲开、众人扑了个空。

但不可能总是用同一种方法。对面又立刻围了过来。

被切断了后路,这下插翅难逃了——

(该死、穷途末路了吗——没办法,只能抱着一定程度负伤的觉悟、强行阻止了——)

就在迅八郎下定决心的时候。

就在他的视野边缘、有一个人影在人群后面移动。

那个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纤细、柔弱,似乎稍微受到打击就会支离破碎的存在。

在童话故事中、大概就像被关在塔中的公主,总是需要别人的庇护——那个少女的身影。

她在人群中忽左忽右的穿行着。

之后——被她靠近的人、就像被关掉了某种开关一样,瘫倒在地。

对方从视野的死角处靠近,等意识到被靠近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那家伙——」

(插画)

迅八郎第一次看到她的那种样子。

在NP学校中〈Whiter·Shade〉是数一数二的优秀能力。

御堂璃央。

总是被说不擅长粗暴的实战、被断言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她,毫不犹豫的投身暴徒化的人群中、巧妙的剥夺了这种危险的冲动——

「——呼」

璃央从她那美丽的唇中吐出一口气的时候,迅八郎周围的人全都被无力化了。

「喂、你——」

迅八郎正要叫住璃央时,璃央斩钉截铁的命令道

「总之、得先离开这里——带上你的小朋友、快点」

「好、好的——」

迅八郎只能老实的点点头。


"什——"

"怎么回事——?"

"什么啊、那个少女——是何方神圣啊? 怎么这会麽轻易就能使受到我们干涉的人无效化呢?"

"不——等等。那家伙我知道。记载的数据上有"

"原来如此——那就是传说中的〈Whiter·Shade〉嘛"

"但比预想的还要强——喂、莫非她就是那个?"

"难道——"

"那个御堂璃央、就是被选中的第一个究极觉醒体——〈Emperoider〉吗?"

5.

(真是的——开什么玩笑)

虽然是来救日高迅八郎的、但璃央心里却存在着一种悸动。

(我凭什么要被卷进这种事里——真是麻烦。但是……)

她在心里默默叹息。

(但是、没办法……因为我姑且也算得到了这个人的帮助。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做无法面对那个人的事了……)

璃央曾经被一个女人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那个人曾默默的对正在为自己能力的存在方式而烦恼的璃央说过

「你似乎总是在抱怨别人没有那种坚定的意志,但我认为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个世界是流动的、人们就像在其中拼命生根的水草一样。摇摆不定是理所当然的。在各处扎根、学会应对各种状况,那样才是正确的。我觉得你的能力是为了以此来做判断,而并不是为了看穿别人的适当性而存在的」

说实话,一直以来,璃央的内心深处都有一种躁动的感觉。

因为在她看来,似乎所有人最终都会敷衍了事、没有人可以将认真的态度贯彻到底。

但是,自从与那个人相遇之后、一想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那样的人,就涌现出了勇气。

接受自己的不安定立场,就算面对不负责任且不诚实的统和机构上层、也要以积极的态度对待。

(如果是她的话、这次一定不会抛弃日高他们吧……真是没办法。自己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才能对得起那个人的恩情)

所以就算身陷战斗中也毫不犹豫。当然没有战斗力。也不打算进行鲁莽的特攻。

只是做自认为力所能及的事。如果觉得没有办法、就逃跑,这是前提条件。

现在的情况不同,还没有到需要逃避的地步。

(大概,这就是我现在的目标——看清各种各样的事。这也是为了那个自主练习的一环吧……)

就在她微微摇头之前、迅八郎走了过去。

「这边——我告诉了她们要躲在那个角落的阴影里」

「突然出现、不会吓得对方攻击我吧?」

「不,她知道你会来、应该没问题」

「日高、你现在浑身是血,注意别让对方被吓到了」

「诶? 啊啊——这样啊。那个」

他窸窸窣窣的在口袋里翻了翻、却什么也找不出来,璃央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

「给」

「哦、啊啊,感谢」

用力的擦了擦、手帕立刻就被染红了。

迅八郎的脸僵了一下。

「那个……」

「送你了。不用还我了」

「抱歉、不——挺意外的」

「哪方面?」

「不不、你还真是细心啊——还以为你会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呢」

「你以为我是什么啊、你——对我的印象就这麽糟糕吗?」

「不、很烦恼……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因为总是有一种搞不太明白的神秘感」

「那种事、我不会输给才牙的」

听到她这么说、迅八郎回过头来,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吗?」

璃央耸了耸肩

「你能想象他究竟在想什么吗?」

对于讯问、迅八郎叹了口气

「那家伙、在你看来也是个千锤百炼的怪人吗——嘛、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至少那家伙有着那样的妹妹啊——」

璃央微微皱起眉头

「才牙的妹妹——有那么奇怪吗?」

「不、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怎么说呢——你看了会怎样呢。也许只会把她当成正经人吧——」

迅八郎话音未落、背后便传来了声音。

「不要把我和那个男人相提并论」

那种强硬的声音传来,璃央看向那里。

那里站着两个少女。一个是志邑诗歌——无论怎么看都和姐姐咲樱长得很像。

而另一个人——正在看着她,璃央不由得

「——诶?」

那里没有理应存在的东西。

那个少女漂亮的面庞、璃央看得一清二楚……毫无遮掩、双方的视线重叠了。

在那里、完全不存在"态度"的影子。

「初次见面、御堂璃央小姐。我叫才牙空。电话里已经说过了吧?」

少女这样对她说。

「你、你……为什么——」

面对这个动摇的声音、空笑了笑

「不对哟、璃央小姐——并不是看不见」

少女说着指向璃央的胸口。

璃央低头一看、眼前浮现出一个平常并不存在的奇妙球体幻影。

「诶——?」

「虽然我看不见——如果你能看到我的"态度"、一定就在那附近。因为、现在的我想很认真的和你对话」

空使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怎、怎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的"态度"一定是与本人有关的,因为没有人的内心是与身体分离的。

但是、这个叫才牙空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情况?

「喂喂、你们——不是叫你们躲起来的吗?」

对于迅八郎的抱怨,空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

「如果那样做的话,哥哥被打败了、供述的时候我们就会被发现吧」

无视迅八郎的苦脸,空继续对璃央认真的说道

「拜托了、璃央——能否保护好小诗歌,现在就看你了」


"又躲起来了——"

"但是、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就在那周边,就可以开始炮击了吧?"

"如果将威力调整为在不破坏马克西姆·G坚固肉体的程度、将周边一扫而空的话……没错、就是那个怪物。如果把〈Whiter·Shade〉一起打飞的话——"

"看那家伙是否能活下去、也能确认对方是不是就是Emperoider——行动吧"

潜伏的合成人正在讨论作战方案,这时、一种毫无紧张感的声音响起。

「呀、真是的,好想藏在这种地方啊?」

众人朝声音源头的方向看去——那里浮着一个奇怪的人。

站在空无一物的空中、那个少年。

看起来比NP学校的其它学生稍微年长一些、身材削瘦。

「不仅因为光的折射而变成透明的、还搭在电线上。其它的家伙应该找不到吧。不不、我一直在等这个。躲在暗处行动的家伙们,也就意味着即使袭击这里、也不会被其它人盯上吧——我一直在等这个局面、能追踪到御堂璃央真是太好了」

那家伙一边笑着、一边用悠闲的声音有条不紊的说道。

流刃昂夕——他曾让别人这样称呼自己。

「什……?」

其中一个合成人不由得惊讶的叫了起来、流刃瞪大了眼睛、笑着说道

「可以吗? 就这样发出声音……之前好不容易用密文窃窃私语呢——嘛、反正我也没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无所谓吧」

那一瞬间,对方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合成人中的一人、被他的攻击能力射穿了。

流刃的身体猛的向后仰、摇晃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停止了。

之后、胸口开了一个大洞……头部前后摇动。

他的笑容完全没有消失。也没流一滴血。

「啊……?」

当合成人们目瞪口呆的时候、流刃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和什么能力、伪装什么的完全不一样,只是单纯的不死之身而已」

说完。他向空无一物的空中踏出一步、朝合成人们走去。

「我有点喜欢你们的能力……所以,从今以后、也要让你们为我所用。呐、新的仆人们啊——」

他的身影似乎突然消失了,实际是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谁也跟不上。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瞬间之后、决定性的事件便完成了,但在场的没有人能认识到

那是除了本人以外、谁都——只有被"吸血"的奇迹使所支配着的现场。

接下来是一片寂静……


「——啊?」

御堂璃央一脸茫然,但周围的变化又让她回过神来。

「消失了——在这一带所设置的〈Ignoble·Ignition〉的攻击。那种"弯曲的红线"消失了——」

「诶?」

迅八郎一脸茫然,璃央转向他们。

「我也不太清楚——监视暂时中断了。对方的“杀气”不再向我们袭来。现在、就是逃跑的好机会」

说完、看向才牙空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谁……但既然决定了救她、那就要贯彻到底)

对于这样想的她,空微笑的点了点头。

第十旋回 『奇迹使与少年』

『认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是不自量力的愚者,但以什么都不知道为借口的人、只是个懦夫罢了』

——霧間誠一〈虚空の帝国〉

1.

才牙虚宇介望向风洞枫、

「风洞——菲·莉斯绮究竟是谁?」

「诶?」

「是你说的——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她不是会出来的吗?」

「啊、是啊——你没见过吗? 那个个子很矮的博士」

「好像是隶属于统和机构,那个人、是在研究我们兄妹吗?」

听到虚宇介的问题,枫微微眯起眼睛

「我有什么理由告诉你那个吗?」

听到她那豪不客气的说法、站在一旁的室井梢吓了一跳

「等等、枫、我不太清楚,没必要以那种态度吵架吧?」

但是、虚宇介却露出了坦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倒也是啊」

「那么、下次我和你再有机会同时在德米测试上竞争、一定会让你赢,你看怎么样?」

为了不让其它人听到、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本身却满不在乎

没有任何罪恶感的感觉。

「诶诶?」

梢被这一存在明显不正当行为的提示惊的睁大了眼睛。

但是枫却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那就是说,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它的人——对吧?」

「我会带着他们'自取灭亡',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吧」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知道了」

枫微微一笑。

「啊、你们啊——」

梢话音刚落,讲师从教室里探出头来、

「你们怎么了、上课的时候突然跑到走廊上,你们在说什么呢?」

虽然被注意到了,但枫却堂堂正正的说

「啊啊——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特别的行动,所以今天的课就早退了」

说完,拉起才牙虚宇介的手、快步走了起来。

「欸欸欸?」

梢目瞪口呆,直到发现讲师正盯着自己看、才回过神来

「啊、啊哈哈。我也要早退了——」

然后焦躁的追上了枫她们

「喂、等等啊、枫! 才牙!」

「什么嘛、梢,你不跟着我们也行」

「那、那可不行——我也是被命令要跟着才牙的」

说完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只是条件反射才追上去的。

(我、为什么好像很生气……?)

自己也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心情。

「好吧、不过请你保持沉默。不要向老师们告状」

「谁要………!」

「但也确实和你没有关系、室井」

才牙虚宇介以一种类似于推脱的语气说道。

那种冰冷的态度、令梢有点僵住了,然后、

「决定这件事的不是你、是我自己。不是吗?」

说完后,虚字介耸了耸肩、没有再抱怨。

「——那么、才牙想要了解菲·莉斯绮的哪些方面呢?」

「那个人除了你以外,和御堂也有关系吧?」

对于突如其来的唐突提问、枫皱起眉头

「和璃央?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不认为御堂突然早退是偶然。而且、今天日高迅八郎也没来——他好像也被牵扯进去了。我的妹妹、空所卷入的纠纷」

「也就是说、什么意思?」

「我今天被神秘的二人组袭击的同时,空那边如果发生了什么也不奇怪——而且御堂也去了那边,自然的、当然会认为她早就知道我们"会遭遇什么"了。她毕竟很优秀,不会毫无预谋的行动吧」

「嘛、你太刻薄了。不认为璃央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只是因为被求助而答应了吗?」

「都是一样的吧? 就像你一样」

被这么一说、枫的表情略显僵硬。虚宇介点点头继续说道

「是这样吧? 你不是也被那个名叫菲·莉斯绮的人要求监视我们了吗。所以之前你才会来救我——不是吗?」

「诶?」

只有后边的梢睁圆了眼睛,枫并没有什么动摇

「——嘛,大体上是对的。确实是让我和璃央盯着你们兄妹俩」

虚宇介似乎并不在意此事、淡然的说

「劳烦了、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对你们下达该指示的那个博士应该有所企图,有必要阻止她。只要是使空身陷危险的人、都是威胁」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阻碍统和机构相关人员作战的宣言。

「——」

梢脸色铁青、慌忙挤进虚宇介和枫之间。

「等、等一下,你们——那种事、在这栋楼里这么轻率的就——」

无论如何压低声音,在统和机构管理的这栋建筑物里、在哪被窃听或监视都不奇怪。到刚才为止、"协助考试作弊"这种程度的恶劣已经存在问题了。

对此、枫笑了笑

「声音没有泄露——你忘了我的能力吗? 从一开始、我们的对话就被转换成了其它介质而向外界传播」

可以控制所有的声音,这便是枫〈Wind·Chime〉能力的性质。

但、也就是说——

(枫、你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才牙近乎反叛的行为、是吗? 尽管如此、你还是追随了他——为什么?)

内心越发的寒冷与不安。

两人对她却毫不在意、

「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博士具体要做什么。那么、当场讯问她不也是一种方法吗?」

「博士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等一下——我找找」

说完,枫在楼道里、把耳朵贴在墙壁的一角。

梢刚要询问她在做什么,却又立刻恍然大悟

(没错——听响声……是在收集这栋大楼里所产生的各种声音的波长。 那堵墙的位置、一定是这座建筑中各种声音聚集的地方吧——那么、她想从中得知的是……)

梢的思绪还没有整理清楚、枫就点了点头

「ok——捕捉到了博士固有的身体声音。在最顶层、最西侧的尽头」

「那么就去那里吧」

虚宇介毫不犹豫的说完,沿着通道走到了电梯前、按下了按键。

正大光明、完全没有偷偷摸摸的样子。

「即使去了、也只会被拒之门外……」

梢试着提醒了,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那么、你就从这里回去吧」

枫淡淡的说道,梢噘起了嘴

(为什么枫、会如此执着于才牙呢……不管上面的人怎么命令监视……说起来、甚至要违抗上级、这不是很奇怪吗?)

虽然只是在心里发牢骚,但事到如今、又有一种自己输了的感觉,于是自暴自弃的说

「不」

「为什么?」

「让你们两个人独处的话,总觉得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没办法啊、真是的」

听了梢的话,枫扑哧一笑

「什么? 你在嫉妒吗? 我和才牙」

梢的脸瞬间抽搐了一下、然后焦急的说

「笨、笨蛋你胡说什么呢! 说什么奇怪的话——」

刚想回敬一句,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

2.

顶层非常寂静,连灯都没有开、一片漆黑。

空气凉飕飕的

「嗯——」

枫动了动下巴提示梢,梢叹了口气、用她可以操纵静电的能力〈Arrogance Arrow〉打开了灯。

通道上没有任何门牌显示这一层有什么科室,所以应该是所谓的公租楼,但该楼层的租户身份不明。

沿着通道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透过玻璃窗、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几张沙发并排摆放着,像是一个小小的休息室。

但整体上来看、冷淡的可怕。

「博士去哪了?」

虚宇介环视着四周问道,枫指了指里面。

墙边有一个奇怪的凸起物。

虽然也存在展示会之类的地方用铁板隔开的密闭空间。这里好像也有一个房间,但却没有任何可以拉动门的把手,只是单纯的门板而已。

走近一看,门旁贴着一张纸、

『小睡中。请勿打扰。根本起不来』

字迹十分潦草。

「——」

虚宇介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随即咚咚咚咚的连续敲了几下门。

没有回应。他继续用力敲门,但还是没有回应。

「真的、在里面吗——」

就在虚宇介转向枫的时候、屋里传来了声音。

"呕——……嗯——……"

那声音听起来非常迟钝,但却又给人一种很尖锐的印象、非常刺耳。

「这是——」

「真恶心。而且是个酒鬼」

枫耸了耸肩。

「看样子目标人物不仅喝醉了并且还在打瞌睡。怎么办才牙?」

「呼………」

虚宇介把手放在门上、来回抚摸。几秒钟后松开、

「——没办法啊。等会儿吧」

毫不犹豫的声音、似乎未经考虑

「欸誒? 就在这?」

梢露出微微厌恶的表情,但马上注意到枫在笑着观察自己,只得咂了咂嘴、

「可以开空调吧?」

说着的同时,她使用能力打开了楼层的空调。

同时、通过检查密密麻麻的电力线路,来确认这一层没有内部监控摄像头或窃听器。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那两人,所以就沉默了

啪叽啪叽、枫拍了拍手。

「不错嘛、你的能力也很实用呢。在文明社会里,你可以说是无敌的」

「嘛、虽然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如果这样输出再高一点的话,完全可以成为战斗类型了」

「那是相对的吧」

正当两人互相调侃时,虚宇介在旁边说

「你们想战斗吗?」

对于突如其来的不可思议发言,枫说道

「并不是渴望战斗。只是想变强」

梢也点点头

「是啊、至少还是想要拥有其它能力者所不能使用的战斗力嘛。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能增加自信。而且——」

梢刚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刻在她记忆之中惨败给〈myu-zu·tu·pharaoh〉时的创伤还没有消失。如果真的变强了的话、那种想法就不会再产生了——但是不应该在这里说那件事。就会被当成示弱的表现。

那时的自己有多么糟糕。只能害怕、颤抖、蜷缩着。

相比之下、那时候救下自己的才牙虚宇介的英勇事迹………一个人面对可怕的敌人、一步也不退缩,站在前方时那如同护城河般的背影,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不过、现在和那件事没有关系吧!)

梢匆忙转换心情。

「——比起这个、才牙觉得怎么样? 不想变强吗? 嘛、虽然我觉得现在也很厉害」

「对我来说、强度没有什么意义」

「怎么回事? 至少要强大到能保护妹妹吧? 毕竟现在是这样的吧」

「不——这种说法倒有点不对。我不觉得自己能解释得很清楚」

虚宇介露出为难的表情。枫一脸不怀好意的说

「是啊、你总是说妹妹、妹妹,是妹控吗?」

「怎么说呢——至少我想要被尊重。但又如何也做不好、总是被当成笨蛋」

「听我说,你妹妹好像也有某种能力——你知道它的真面目吗?」

「不、她的事,我想这世上一定没有人完全清楚」

对于这个回答,两个少女有些扫兴

「……你对妹妹的评价很高吧?」

「好像在炫耀」

「就算她的水平再高、也不可能变得更'伟大'。相反、我反而觉得有点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确实有些自卑感呢」

「但是、她没能考上NP学校吧? 不是被认为没有价值吗、对于统合机构来说」

对于梢有些尖锐的发言,虚宇介凝视着她

「怎、怎么啦。 是事实吧?」

「不……我并不是抱怨。只是、如果你要和她见面,最好不要说那种话。我觉得」

「说了又能怎么样?」

梢强硬的反驳。但对方却说出了出乎意料的话

「空会觉得很有趣」

「………哈?」

「如果她觉得有趣的话就麻烦了。没错……现在、日高就遇到了这种事。可能会被各种纠缠、无法自拔」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嘛、不过从你就这么别扭看来、那个空应该也是相当厉害的存在吧——」

梢左右摇着头、想要驱散混乱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枫在窃笑

「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虽然很在意你妹妹的性格、但是换成那个梢的话大概会很困扰——是吧?」

听到这句刺耳的话、梢说不出话来。欲言又止、

「什、什什——在说什么傻话啊、你这家伙!」

「嗯……? 什么啊? 她说了什么啊?」

虚宇介好像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反问道

「什、什么也没有! 那种事怎样都好!」

梢挥舞着双手、拼命想蒙混过去

「先不说这个了、所以——」

刚说道一半的话被打断了

"咚"的一声机器声响起、贴着『小睡中』的门被打开了。

三个人一齐注视着那边。

一个小小的剪影从昏暗中缓缓出现。

对方一脸不快的皱着眉头,无论怎么看都像个小学生。很难相信是成年女性。

「………」

菲•莉斯绮无视了两个少女、只是盯着虚宇介。

「………才牙虚宇介」

她懵懂的说道。

「你……做了什么?」

突然的提问了,没有任何开场白。

嗯?

当梢皱起眉头的时候,菲当场垂直跳了起来。

然后落地的瞬间——才牙虚宇介的身体被吹飞了。

3.

「什——?」

梢瞪大眼睛的时候,虚宇介摔在了地上、正准备坐起来。但突然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飞、对此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动摇

「你就是那个'博士'吗?」

对于询问,菲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

「你做了什么——对我」

重复着同样的问题、然后又在那里'啪'的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虚宇介的身体又被冲飞了。

存在关联是肯定的、但那究竟是什么作用——目击的两位能力者少女们也摸不着头脑。

(在这两者之间,空气的振动或放电、没有任何特殊因素在传导——尽管如此)

就像小孩子在蹦蹦跳跳一样,虚宇介的身体总是忽左忽右的飞来飞去,被单方面的影响着。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菲却表现出了焦虑。

「才牙虚宇介——〈Violenza Domestica〉的作用吗? 这个力量、我竟然完全无法推理——」

她嘴唇扭曲、眉毛上扬

虚宇介从侧面撞到沙发上、重重的摔了下去。

撞在墙上后,瘫软的倒在地上、没有再爬起来。

终于昏过去了吗——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对面传来了声音。

「——原来如此、跳跃时的着地冲击、就这样使他到处"被弹飞"了吗——或者说惯性已经发生了转移。真是不可思议的能力……不过」

对方慢慢的抬起趴着的身体,但是没有站起来。

只是一直爬着。

菲青筋暴露、愤怒的看向那里

虚宇介抬起头、向上看着她

「即使是儿童程度的体重、只要点对点,也有可能会将对象击飞——跳起来、再落地的时候会产生将近一百公斤的冲击力」

人虽然看起来是直立的,但实际上、身体总是在微微的左右摇摆。无论身体的重量是在右脚还是左脚、重心一定是稍稍靠前的。在重心偏移的瞬间、如果从反方向施力的话,即使是相扑选手、只要被幼儿园的小孩轻轻推一下,也很容易摔倒。更别说被这种力量从前后左右全方位袭击了——抵抗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以为趴在地上就能平安无事吗?」

说完、菲再次跳了起来

虚宇介的身体从下面被推了起来、被推到了上面。就像被打了一记耳光

「咕——」

从喉咙里传出空气的异响。

「才、才牙!」

梢下意识的想要跑过去、却被抓住了肩膀。

回头一看、枫摇了摇头

「别插手。有必要看清形势」

「但、但是——」

梢刚要反驳、异变就发生了。

菲所站立的地板、突然——那里出现了一个洞

菲一下滑进了那个洞里。

因为脚下没有立足点、所以只能用双臂勉强支撑住了。

「蠢、蠢货——明明是水泥地面……而且……不可能是冲击引起的贯通」

菲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虚字介摸着肚子站了起来。

「能量转移的那一刻……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反过来向对方传递影响。无论是什么作用的传递,一定会有其反作用——谁都无法避免这种反馈」

之所以趴在地上,是因为他预想到了。 如果这样做,对方就会从下面进行攻击。

「在我落地时的脚下、传播的攻击吗——但是这种破坏方式……只把这个地方弄得乱七八糟,那作用究竟是……这样来看、就好像只有这里劣化了一样——」

突然、菲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件事实。她终于灵光一闪的开窍了。

「劣化吗……原、原来如此——长年劣化吗……无论得多么坚固的大楼,混凝土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变的脆弱。同样形式的破坏——時間、吗……? 那么、刚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应该是——难道」

她一半身体处在地板下、一边盯着虚宇介。

「我之所以这么早起床——」

「………」

虚宇介没有回应,只是慢慢的向她靠近

梢茫然的看着那两人的样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这是能力对战吗?

至少、梢完全没有看出其中的微妙之处。只是处于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状态。

双方究竟在做什么、孰优孰劣,连判定的依据都没有。

(这就是高水平能力者的对抗吗……)

这种认知本来应该是痛苦的。会面临着自己还没有达到的那种高度的现实。但此时拥有能力Arrogance Arrow的少女室井梢却反而全盘接受了。

(原来如此——可以被别人理解的话,还只是二流吗? 要想真正的变强,就必须舍弃想要被人理解的想法……这是大前提——)

这种认知、在她的内心深处,牢牢的扎下了根。

「但是——"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枫小声嘀咕着,梢此时也回过神来。

「什、什么?」

「不——应该是喝醉而且睡着了的菲博士怎么突然醒了,她自己好像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原因——」

枫的话把梢吓了一跳。

「——才牙究竟做了什么?」

「对了、他刚才敲了敲门之后,还摸了一下。那时他可能已经在用〈Violenza Domestica〉做什么了——对室内的人产生作用」

枫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摸索、确认着。

她已经开始理解这场战斗了吗? 已经达到那两人的水平了吗?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嘛——)

梢的背脊上涌动着一股寒意。

在这段时间里,虚宇介接近了撑住地板一动不动的菲

「费·莉斯绮博士——我有件事想问你」

他刚开口、菲就不依不饶的笑了。

「你以为如果停止了支撑、我就无能为力了吗? 不对啊、那种想法——」

说着,她单手伸入腰后、然后伸了出来,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手枪。

枪口对准的不是虚宇介、而是自己的头。

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冲击力被转移、向虚宇介袭来。

"嘭——啪"

有种什么东西激烈碰撞、碰撞声和摩擦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然后,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突然有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个扭曲成奇怪形状、像弹簧一样形成螺旋的金属碎片——是子弹的残留物。

(这是——因为和攻击的反作用力相互碰撞。因为那个作用,子弹被压碎、拉长了——是这样吗?)

梢好不容易想到这里、菲·莉斯绮「唉」的一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枪、

「好了好了、结束了结束了! 看来不行啊,我认输了。你果然很厉害、才牙虚宇介」

对于如此破罐破摔的发言,虚宇介点了点头

「那么、能让我听听你的说法吗」

博士哼了一声,用命令的语气说

「好了、先把我拉上来。胳膊都酸了」

虚宅介老实的把手放在她胳膊下的两侧、'嗖'的一下把她那瘦小的身体抱了出来。

4.

「真讨厌——场面一度很混乱,本想躲起来回避风波的。都怪你们、结果我还是没能逃过去」

费·莉斯绮博士一边吐槽、一边转动方向盘。

她们四人现在正前往博士的个人研究设施。体格几乎像个孩子的博士开的车、其实几乎是自动驾驶的,方向盘也在自动转动,她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而已。

座椅上铺了好几层坐垫、垫得很高,油门和刹车都没有直接和脚接触。

尽管如此、车子还是正常的行驶着。

「很粗糙的样子、不是吗?」

对于副驾驶座上虚宇介的质问。博士不快的皱起眉头。

「统和机构的上层、哦——所以有一部分情报说,有关你们兄妹的事是悬而未决的案件。 说实话、我不想和那些争执中的任何一方扯上关系,所以想在这件事解决之前就把自己藏起来。不过、主动抽身也有不妥之处,所以才想说自己睡过头了呢」

「不太明白啊——为什么博士不想和那些家伙扯上关系呢?」

「因为不知道谁会输掉,所以想结束后再跟赢的一方保持步调吧」

对于这种毫不掩饰的说法。坐在后座的枫笑了。

「说实话、博士」

「我很优秀、说白了就是特别,所以才显得珍贵。每个阵营都想影响,所以才会最后下场」

博士这么说着、皱起了眉头。梢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表情、问道

「但是、这不是很无聊吗?」

「嘛——当然也有无聊。应该说缺乏紧张感吧。那个、虽然对你们这样的能力者说出来不好,但我从以前开始就不赞同MPLS可能会改变人类这种想法。就算在不久前、无论什么都要抹杀掉的风气盛行的时候,我也觉得很蠢。每天都被逼着研究毫无意义的东西,简直烂透了」

滔滔不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着相当重大的事情。

虚宇介皱着眉头

「不过、博士不也是存在能力的人吗?」

「啊啊、我并不是——至少不是统和机构所认定的那种MPLS。而是称自己为"奇迹使者"」

「? 有什么不同吗?」

「完全不一样。硬要说的话、是你们自身产生了超常现象,我只是从其它地方借取了这种力量、被加以利用的感觉」

「所以呢?」

「也就是说你们的才能是"单品",而我的特殊技能是"杂七杂八"。随着研究的深入、也许能使其它人也可以使用」

「欸? 真的假的?」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嘛、赞成者不多」

「真是难以置信啊。随便说说、或者只是在欺骗自己被统和机构当做危险分子而已?」

对于梢的话,博士没有特别回应、于是枫又问

「博士——你觉得我和璃央被命令调查才牙虚宇介、和这一点有关吗? 也就是说——才牙兄妹的能力、根据场合的不同,也能被他人使用?」

「………」

博士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虚宇介也在旁边说

「是这样吗、博士?」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才牙虚宇介? 你和妹妹的神秘能力,和其它MPLS或者我一样吗?」

「我们所有人都是分散的存在吧? 有所不同是理所当然的」

「没错」

「实际上、我也接到了调查你们的指示,但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只是、很明显。你、尤其是你妹妹,要特别慎重对待。 从这个意义上说,你这个老哥反而不怎么受重视」

「这个我也意识到了」

「妹妹本人好像也如此认为」

「所以很受伤」

对于虚宇介一本正经的说法,博士和少女们都笑了起来。

「……嘛、这一点要不要告诉她本人? 那么、你确定日高迅八郎和她在一起吗?」

「应该是那样。还有御堂璃央」

「怎么说呢、我也觉得很奇怪,迅八郎的命运一向很差啊……不过这次真是幸运啊」

「喂、话说回来……为什么对于其它人都做不到呢,只有日高的话博士却可以跟踪了呢?」

没错、四人现在之所以要去博士的个人研究设施,是因为那里有追踪日高迅八郎的生物反应的装置——如果想去他们那里那个是必要的。

现在,因为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干扰,GPS等无法追踪。

只有那个装置是不使用电波的类型、所以没有问题。

「不、我个人的话倒是很喜欢那个孩子」

博士一本正经的说道。

枫和梢各自都哼了一声、博士扑哧一笑

「那虽然只是玩笑、但也有说不上是玩笑的一面。虽然我最近才拿到NP学校的研究资料,但最先看到的就是他的〈Sultan·of·cinder〉,所以很在意」

「为什么呢?」

「那可不能说」

「机密吗? 事到如今?」

梢略显责备的说道。

博士的态度却很冷淡、

「与统和机构无关——这是我个人毕生的研究。我现在不想对任何人透露」

「嘛、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深入的打算。如果确实能去那里的话就没有问题」

虚宇介点点头,菲轻瞥了一眼对方的侧脸。

「总觉得——其实你一点都不担心妹妹吧」

确认虚宇介没有动摇后、她继续说道

「你所担心的是其它事情、妹妹只不过是那个的中心。好像在祈祷她的平安、但又太稀薄了——对吗?」

「那个问题也是研究的一环吗?」

「虽然可以这样理解,但作为今后会被麻烦问题所困扰的立场,我觉得这点事请教一下也无妨」

菲说出了如同恶作剧一样的话、并且眨了眨眼。

因为是童颜,所以那样的动作也没什么违和感。

「好吧——那我只说一点」

虚宇介叹了口气

「只是、没有必要假定空处于危险的状态」

那是一种非常不屑一顾的说法。

「——那是、什么意思……」

博士的这句话中途被打断了。

那一瞬间…因为她们乘坐的车被后方来袭的冲击波破坏得一塌糊涂。

是战斗用合成人布鲁姆熊的一击。

5.

「喂、布鲁。太粗暴了。太夸张了吧。难道连博士都不知道吗?」

黑豹噘着嘴对在旁边进行炮击的同伴说道

「反正和博士没什么关系。搞砸了的话、以后我们会被各种挖苦的」

「烦死了、是你让我停下脚步的」

「只是说、不让才牙虚宇介靠近博士的私人设施,我想还有别的办法——」

两人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开始行动。

从潜伏的道路绿化带跳到外面,朝着撞上路边的菲博士的专车跑去。

「对了——把才牙虚宇介杀掉、这样就可以了吧?」

「因为之前的遭遇、已经确定是不可能回收的——只能这样了吧?」

「嘛、反正我也不想客气」

「真的是做的不到位啊——我也是、不能总说别人——」

两人的脸上都浮现了微笑。

那并不是陶醉于快感、而是从容的笑容。

战斗对她们来说只是平凡的日常——两人早已习惯。 经验告诉她们,放松的面对战斗会带来更好的结果。

所以绝不能不假思索、头脑一热就行动,然后——既不能大意也不能着急。

这就是作为最强战斗用合成人队伍之一的两人的行事风格。


「唔——大家都没事吧?」

梢在上面空无一物的车里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呢」

博士也按着头回答。

「必须马上从车里出来——绝对会爆炸的」

四个人从车窗逃出来的同时,车子开始喷火

「啊、好不容易自己掏腰包改造的——」

博士恋恋不舍的发起牢骚。

「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吧。开炮的家伙会过来的!」

梢惊慌失措的时候,旁边的枫跑了起来。

「诶? 楓?」

「我从远处支援——你们负责把对方吸引过来」

虽然这么说、但对方一次也没有回头。

就这样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中。

「啊啊、走掉了。她究竟是冷漠、还是冷静呢」

博士嗤笑着说道。

梢略感困惑的同时,才牙虚宇介说

「你们也去吧——先和博士去设施取追踪装置」

「诶? 但是——」

「室井、要不你就这样先跑吧。本来就和你无关——」

那语气反而像是在说“很碍事”。

正当梢哑口无言的时候、菲博士干脆的说

「那么、承蒙关照——失礼了」

说完就跑了。

「啊、啊啊——等会!」

在梢惊慌失措的时候、才牙虚宇介却朝着炮击传来的方向毫不犹豫的前进了。

(怎、怎么回事啊——怎么办?)

梢感到混乱、动摇,呆立在原地。明明知道这是最没有意义的行为,却无法做出判断。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总是这样……被大家抛弃了——)

内心仿佛涌上了一团漆黑的东西。被那个重量压垮了。自己的膝盖开始颤抖

(我……)

在她锁绕的思绪中、之前的认知突然浮现出来。

如果可以轻易被别人理解、那还只是二流。

要想真正变强、就必须摒弃渴望被人理解的那种心情……这是大前提。

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明明一直在逞强。

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梢似乎突然醒悟了什么。

(原来如此——我)

她环顾四周。

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因为事故的骚动,人群也聚集了过来。

整条街都很嘈杂。

(如果是我的话——有能做的事吗……?)

虽然稍微有点害怕——但是此时在少女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脱落。


(失礼了——什么嘛)

被认为已经逃走的菲博士、立刻拐进了横道,然后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原地。

(怎么能放弃呢——这可是直接观察才牙虚宇介的〈Violenza Domestica〉、直接观察那个实战的绝好机会。刚才不管怎么想都是手下留情了,必须得到他)

为了能从高处俯瞰,她爬上行道树、环视周围。

(啊、来了来了——黑豹和布鲁姆熊啊。她们是受谁的命令而来的呢……如果不是'清零者'的话、大概是Kaleidoscope吧……也可能是来自"中枢"的直接指令——嘛、不过我也不知道。怎样都好,不论是谁——只要我能利用……)

一边微笑一边向着高处看。

虽然有点不负责任、但这本来就是博士的人生哲学。

在她眼下,才牙虚宇介和战斗用合成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哟、又见到你了——比想象中要早吗?」

对于布鲁姆熊挑衅的说辞,虚宇介只是平静的说

「这次是要早早撤退,还是继续协商呢?」

「啊啊、嘛、也许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不过遗憾的是、这是不被允许的,毕竟我们、之前也说过了,我们是弃子」

「那么、干脆站在我们这边怎样? 完全不需要跟随一个无情、强硬粗暴的上司」

虚宇介始终保持着淡然的态度。

两人在这样的少年面前、只是默默的窃笑着

「可以说是非常自信呢——还是愚蠢呢?」

「在愚蠢方面、我们也不服输呢。因为猪突猛进就是我们的座右铭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的行动。

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不觉间离远了。转换为包围战术的同时,即使其中一个被攻击、另一个人也能立刻冲进来。一边不停对话、一边迅速抉择是最合适的战术。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Emperoider'和菲博士所说的"奇迹使者"有什么关系? 那是谁都能得到、并且可以活用的存在吗?」

虚宇介这么一说,两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

「你在说什么?」

看到两人的表情,虚宇介叹了口气

「啊啊——算了。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懂。请不要介意」

「——总觉得你有些不正常啊」

「不不、感觉你真是个有趣的对手呢!」

两人同时蹬着地面冲了过来。

殊死搏斗开始了。

第十一旋回 『傲慢之矢』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即使了解了、能否预想到使用的结果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霧間誠一〈虚空の帝国〉

1.

马克西姆·G之所以必须拥有自己行动的危机意识、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发言。

「我们已经踏入了无可挽回的境地——很久以前。为时已晚是前提、关键在于需要放弃什么」

说完这番悲观消极的话后,那女人又继续说道

「那是为了得到真正重要的东西而所必须的第一步。没错——要想成为真正的王者,那项工作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你和我的共同作业也到此为止。我们已经到了必须放弃对方的时候了。我必须放弃你的武力,你必须放弃我的领导力。那是我们各自为了成为'Emperoider'而残存的道路」

这个女人的名字便是才牙真幌。

(真幌——我现在、还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承认那种可能性。为此我会不择手段——)

马克西姆G为了确保才牙真幌,决定采取最原始的手段。

也就是说、诱拐她的亲生女儿——才牙空。

他认为只要把对方的爱女握在手中,即使是真幌也不会反抗自己,于是逃了出来。

但他的行动马上就被其它的势力察觉了。

他和空刚接触、就遭到了袭击。而且遭到了毫不留情火力全开的攻击。这意味着想要埋葬他的敌对势力也动了真格。虽然避免了当场死亡,但也因此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为了重新生成肉体而陷入了昏迷状态。在那黑暗残留的无意识角落里,他的思绪轻飘飘的回到了仿徨之际。

(真幌——)

是因为无法抛下她、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吗?

但是这种认知越深刻、就越说明马克西姆G需要对方的指导……。

(真幌……)


「真……」

日高迅八郎听到马克西姆·G嘴唇所发出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啊?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刚才说什么了吗?」

不论战斗力多么强大、晕过去的马克西姆G看起来只是个小男孩。

天真无邪的美少年熟睡的样子,只会让人觉得人畜无害。

迅八郎四人、在刚才的战斗之后,从现场残存的大辆事故车之中,找了一辆没有特别损伤、行驶无碍的车,之后前往了马克西姆·G昏倒之前留下的名字——菲·莉斯绮那边。

但是、由于神秘的菲博士目前所处的位置不明,所以他们决定先去以前她和迅八郎交流时所提到的"因为是秘密哦"——她所专用的秘密据点。

迅八郎只是个初中生,当然也没有驾照。开车完全是非法的,但现在不是顾忌这种事的时候。

「难道、他在呼唤母亲吗?」

志邑诗词这么一说、迅八郎皱起了眉头。

「不可能啊。这家伙大概是从零开始创造出来的合成人吧? 不是没有父母和兄妹吗? 没有心、大脑里只是装载着机器」

「但是、他只是个孩子吧——? 也许是想妈妈了」

「你们两个也只是孩子吧——」

迅八郎刚脱口而出、就觉得糟了。也许是诗歌也想念双亲吧。

既然这么说了,就更不该强烈否定……感觉有些焦虑,但诗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才牙、你不这么认为吗?」

对着邻座的才牙空问道,但空并未正面回答、

「这种事,还是去问'分析专家'比较好」

她把话题抛向了旁边的御堂璃央、自己却回避了。

「诶?」

突然被这么一说,璃央瞪大了眼睛.

「璃央你觉得呢?」

「不、不……我」

璃央还在对这位完全搞不懂"态度"的才牙感到困惑,不知如何回应。

「因为昏过去了……分析是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

空简单的结束了话题,但诗歌还有些不满、

「我想应该是对妈妈说的……」

迅八郎还是试着转变了话题

「但是、之前袭击他的敌人——究竟是谁呢?」

「对方被称为〈Ignoble·Ignition〉」

璃央回应道。

「我也不知道详情,据说是对方是主要负责"善后"问题的团队。在不想让目标接近某个地区的情况下,他们会在那周围活动、吸引对方注意」

「但结论呢、那些家伙。 是夺走他人的理智吗? 就连普通人都变得很凶残」

「虽然原理不明,与其说是抢夺、不如说是"刺激"更准确吧。人的心理本来就不是单一的,而是在各种各样的心情之间摇摆不定的。但〈Ignoble·Ignition〉似乎能激活平时被压抑的心情」

「压抑的心情? 为什么要压抑?」

听到迅八郎这么问、璃央苦笑道

「所以、对你没什么作用」

说完,迅八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对方接着说道

「对方为什么能同时攻击这么大范围的地区呢? 正是因为攻击本身就是来源于受害者自己内心发挥的作用。而他们要做的只是发出及其微弱的波长就可以了。所以、像你这样表里如一的单纯路人,完全不会有引人注意的地方,所以那种波长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诶? 不、不、实际上我也有一两件瞒着你们的事」

「你看、现在还是马马虎虎的透露了吧」

「唔——。……但是,所有人、最终都会那样暴跳如雷吗?」

「应该也不一定。因为是之前心情的反作用,所以如果在战场上被使用的话、也许之前的紧张感会适得其反,反而变得非常散漫。所以那种能力只是适合事后镇压」

「于是所有开车的人就突然出事故了吗……原来如此、开车的时候不论谁都会注意别出事故。但反过来说——」

迅八郎说到一半,璃央突然语气强硬的大喊

「等一下——停车!」

车正在郊外行驶,城市只是远处的灯光。

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

「为、为什么?」

迅八郎虽然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踩下刹车、把车停靠在路边。

路上完全没有其它车辆在行驶

「那是——」

璃央降下车窗、探出身子,观察着街道。

她以〈Whiter·shade〉的超感应能力、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难道——还能看到对面吗?」

听到她的低语、迅八郎也吃了一惊

「喂、喂,那个——是之前看到的那伙人吗?」

「没错——街道另一侧可以观测到〈Ignoble·Ignition〉的幻像——但是、为什么呢?」

「被抢先一步了吗?」

「做那种事没有意义……既不能阻止、也不能胁迫我们」

「也就是说,是菲博士被袭击了吗?」

「她和你也一样、日高——性格上表里如一。

只是有着把人当做研究对象的危险思想,在那里不存在矛盾。所以没有效果。

即使是让周围的人失控、她也能轻易的逃脱。

这一点他们肯定也能理解……因为博士在统和机构里是名人。

这也是对方袭击马克西姆G的原因。特意选择战斗力强大的马克西姆·G、应该是不得已而为……」

璃央似乎在很冷静的分析,但最后还是没有结论

「也就是——究竟在搞什么啊?」

「莫名其妙——」

面对她的动摇,迅八郎皱起眉头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因为和才牙空对视了,发现她之前那种与世无争的宁静已经烟消云散了。那小小的嘴唇微微扭曲、颤抖着

「唔唔唔——」

从那里发出了呻吟声。

非常恐惧。她暴露出与年龄和容貌完全相称的纤弱、明显有些胆怯。和之前完全不同。

「才、才牙——你怎么了?」

旁边的诗歌也受到了恐惧的传染,搂住空的肩膀颤抖了起来。

「喂、喂——」

无论迅八郎如何询问、空只是微微颤抖着身体

(插画)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为什么、这种……邪悪……?」

对方只是在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着

(这个女孩、难道也和璃央一样吗? 还是——)

迅八郎也望着街道,虽然还是什么都感知不到,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没错——在那边的不只是博士。空的哥哥也在——)

据说对自己不起作用——那么那家伙呢?

才牙虚宇介。

如果是那个内心不明少年对抗〈Ignoble·Ignition〉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时的迅八郎终于找到了正确答案。

事态的趋势已经离开了本来的发展、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已经没有人追踪他们了。

才牙空所畏惧的"邪恶",逐渐开始显露出来——

2.

……数分前。

「我再重申一遍——黑豹小姐、布鲁姆先生。我果然还是想避免争执、难道没有那种办法吗?」

才牙虚宇介一边走向眼前的战斗用合成人小组、一边问道。

「啊哈哈,果然很奇怪啊、你这家伙」

「所以啊,如果我们不喜欢的话、把对方打个稀巴烂就好了——」

这对毫不掩饰自身杀气的危险男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等待着虚宇介的靠近。

而风洞枫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

(不愧是才牙啊——呼吸平稳、心跳也和平时一样。一点也不动摇啊,那么可靠、还是说迟钝呢)

她打算用能感知所有声音、并将其利用的〈Wind Chime〉来支援才牙虚宇介。

(应该说是诱饵吧。为了争取时间,就在才牙吸引对方的时候,我发现了那个敌人的弱点——固有的共鸣之声)

不管是什么样的生物、都有作为其弱点所特有的声音。那个波长可以引起生物的韵律共鸣、从而阻碍身体正常活动。只要知道对方的弱点,那种战斗白痴型合成人就不足为惧了。

(总之先发出各种各样的声波、来试探下反应吧——)

就在她准备着手工作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动静。

不寒而栗、本能的感觉——猛的回头、发现那里出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物。

一个女人接近了这边。

以超乎常人的战斗用合成人的速度、向她伸出手来——

(怎、怎么可能——蠢货……!)

焦躁之际、枫使用〈Wind Chime〉进行了反击。

在那个女人的耳边,开始出现高度聚集的声音……音量足以使鼓膜瞬间破裂、引起脑震荡。

女人抽搐了一下。

不过……并没有停下来。

就这样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枫的脖子。

「咔——!」

枫发出了呻吟。由于力量不同、无法摆脱……。

(这、……怎么可能……刚才、并没有感知到这家伙在靠近,为什么、这家伙……)

女人的心跳声——完全听不见。即使在被直接接触的当下、也感觉不到脉搏。

没有声音——不可能。完全没有生物的声音,也就是说、事实上——

(为什么,明明已经死了——还在行动——)

枫不可能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刚才攻击马克西姆·G的合成人之一。〈Ignoble·Ignition〉的一员。也许曾经有过个体名、

现在已经、也不会主动去想起那个了。

从对方脖子上刻着的牙痕中、将她内心中的东西全部抽走之后。

「………」

女人面无表情的用力掐着枫的脖子。完全不留情面……然后、

咔哧——

随着一声闷响和震动,枫的脖子向一个不正常的方向扭曲了。猛的抖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女人把枫的身体甩了出去。少女的肉体在地面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女人似乎马上对枫失去了兴趣,把视线转向天空

「结束了——」


「太慢了。再快点」

流刃昂夕拿着在市郊停车场旁的自动售货机售卖的罐装咖啡、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坐在长椅上、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张着嘴伫立着、从那个空洞中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尸体怎么办"」

「不用管,果断开始下一步的行动。针对其职阶、展现能力」

似乎是离得很远的女人的声音和这个男人的身体产生了共振。这是一种只有在具有相同性质的合成人之间才能进行的信息传递法,是无法窃听和记录的通信。

「"知道了"」

男人闭上了嘴。流刃微微翘起嘴,"哎呀呀"的摇着头。

「总觉得、你们不是优秀的战斗团队吗? 全体都有怪癖啊、怎么回事啊? 大概是还没改掉活着时的习惯吧。是过度劳神的工作吗?」

「………」

已经够了、够了。我不需要了。试着一边切断肌肉纤维一边跑跳着移动吧。骨头碎了之前也不用在意磕碰。关节就算磨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已经不怕疼了」

「………」

「我倒是走投无路了。必须尽快找出“被侵蚀体”——到了临界点就麻烦了」

「还早。你们很快就会找到我——只有我还是太突出了。至少还需要一万人的伪装能力者。不过,无论如何调查,都不可能出现能和我并肩的家伙,但也至少要达到超过我一半的水平才行……真是的」

对着旁边的男人持续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

对方一言不发、毫无反应

但流刃毫不在意。反正本来就不是在跟这个男人说话。

长期以来一直孤独的流刃、对自言自语的发牢骚没有任何顾虑。

而且、就算他人听了也没用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知道这个男人所理解的东西。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他所掌握的"绝对真理",本来就过于刻薄、是知性无法承受的概念。

「嘛、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只有那个〈Wind Chime〉很碍事。那种操纵声音和波长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应该可以使〈Ignoble·Ignition〉无效化,如果将其排除掉、之后……就会浮现出来吧。风洞枫也有可能是"被侵蚀体"——嘛、不是啊,果然。 我就知道。 说到底,那姑娘只不过是经历过实战、能力稍微灵活一些的小喽啰罢了。这么简单就能搞定,那就更不太可能了——」

就在他一边喝罐装咖啡一边絮絮叨叨的时候,旁边一直站着的男人、把视线投向了夜空的尽头。

脚微妙的动了一下、改变了身体的方向。

简直就像为了改善电波状态而扭动的天线一样。

不过,这种情况下并不是为了接收信息,而是为了更恰当的发送信息。

为了与同伴们联动、从而将整座城市囊括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下。


「——嗯?」

才牙虚宇介忽然停下了脚步,黑豹和布鲁姆熊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双方都感觉到了、周围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气息。

「怎么会……?」

布鲁姆熊环顾四周,

但如果不是像御堂璃央那样拥有特殊的超感能力、是不可能探知到的。

混杂在噪音中、混杂在气流中,等回过神的时候早已经四散而开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总觉得很奇怪……正因为是经常衡量自身状态的一级战士,所以才会有这种违和感,但那也就是极限了。

如果不能判断具体有什么作用,就不能应对。

如果不知道其源头,就不能脱身。

本来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使如同她们这样强大的战斗用合成人无力化而组成的队伍。

〈Ignoble·Ignition〉

可以使被害者的心态"翻转"的能力、已经迅速的来袭了。

布鲁姆熊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焦躁感,他瞄了一眼旁边的黑豹。

于是、黑豹也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回事——难道)

突然心中涌起一种感觉——那是迄今为止一次也没有感受过的心情。

恐惧感。

但那并不是对于现在的任务——而是对身边的搭档。

(这家伙——很容易就能从背后袭击我)

这种认知会逐渐加深。之前也并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但现在、这种认知在内心的思考中变得异常浓烈。脑海中充斥了这种想法——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对对方采取了攻击的姿态。于是、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双方如同条件反射般的同时攻击对方。

爆炸发生后,各自的攻击相互抵消、失去了威力,

但当这一点被明确的时候,两个人都退后了。

接着——对于敌人所处的异常状态,才牙虚宇介、他……就那样呆立在那里、丝毫未动。

不、是无法行动。

他眼前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被对方盯着、他的身体变得很僵硬。

那是个少年。

他应该很熟悉,但当然是从未谋面的人。

另一个、和才牙虚宇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面前。但是,那个像镜子里的自己一样的家伙,对方的眼睛周围……不知为何、被一层类似黑墨一样的物质涂得一片模糊。超出轮廓的'黑色'仿佛完全吸收了光线、毫无厚度和立体感。

仿佛戴着'黑影'制成的面具一般,那个异样的身影盯着虚宇介,然后说道

「'皇帝'在等待、等待着你的堕落……」

3.

(啊咧? 为什么——)

虽然迟了一点,追上才牙虚宇介的室井梢、看到对方茫然的站在路中央,觉得很奇怪。

梢在之前的一系列状况中,总是处于被动。

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自己也想合理做出判断。 一直被风洞和菲·利斯绮两人的独断所左右、在那里又遭到了黑豹团队的袭击,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及时应对。

但现在,枫和莉斯绮都消失了、虚宇介一动不动,只有她被搁置在了混乱的事态中。

(刚才确实听到了爆炸声——战斗应该已经开始了——不过敌人在哪里?)

她不知所措的跑向虚宇介。

「等等才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呼唤、一边抓住对方的肩膀……摇动了一下、不过对方的身体甚至无法承受这种力量,就像人体模型一样向前倒下了。

「哇——」

梢下意识的想松开手,但这样一来、虚宇介就会脸朝下的跌倒了——当察觉到的时候……那件事已经发生了。

些许火星从她的手心溜走了。就像无论谁都会经历的现象——静电一样。

但是、从她身上产生的已经不能说是普通的静电了。完全不同。

火花缠绕在虚宇介的身体上,然后拉向她。

就像挂在鱼钩上被鱼线拖出水面的鱼一样、才牙虚宇介一动不动的身体又被梢拉了回来。

「——诶?」

梢战战兢兢的松开手。虚宇介的身体依然直立不动。也不是说昏过去了。

他的意识早已经飘向了远方、跑到别处去了。

但是——比起那个、现在……

(我…为什么……?)

梢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手。她从以前开始就拥有的操纵静电的能力,但也只不过是摆弄微小的电流而已。但刚才表现出的现象却并非如此。说到底、用静电拉动人体是可能的吗? 不、完全不可能。

静电只是附带的、实际发生的现象远远超过了静电。

「我……」

她盯着虚宇介的脸。

对方依然睁大着眼睛、张着嘴巴、微微歪着头。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到底做了什么……不、是正在做吗。

但说实话,梢对这件事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她还没有意识到——不、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自己正在遭受〈Ignoble·Ignition〉的精神攻击,被其动摇着。

明明心态是颠倒的、却没有察觉到。

在那之前一直压抑、掩盖的东西明明已经暴露出来了,但在这里却没有任何矛盾感。

那只表明了一个状况。

迄今为止都搞错了。

施压的一方比被压抑的一方更脆弱。所以即便反过来、也没有什么不自然。

只是达到了本来应有的状态而已。

所谓应有的状态、就是——

「………」

梢盯着自己的手、盯着指尖。

是出生以来一直使用的手。

熟悉的形状。

但现在,却有一种首次看到的新鲜感。

「我……用这双手」

就在她喃喃自语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一股冲击。

黑豹和布鲁姆熊同时瞄准她和才牙虚宇介所在的位置开火了。

互相攻击的他们、在这种混乱的精神状态下,陷入了无限制进攻看似危险人物的错觉之中。

不过,梢察觉到了要被攻击的迹象,却没有离开那里一步。

「——」

被击中。爆炸。随着爆烟散去——梢和虚宇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在那里。

空气"啪嗒啪嗒"的响了起来,这和之前被炮击击中时使用的静电电磁屏障是一样的,但有一点不同。

操纵它的人已经不再犹豫了。

之前虽然挡住了,却被反作用力甩了出去,躺倒在地上,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脆弱了。

直面冲击、毫不动摇的将其回弹

「是啊——这么说来,是老师们说的那句吗」

梢点点头、想起了那句话。

"说实话,在我们看来、你的遭遇也是意料之外的。你的"静电力"防御机制竟然达到了从正面吃掉黑豹的一击而并没有被穿透的程度、这一点让我很意外。你以前一直属于非战斗用途的范畴,看来你得好好想想了"

「是这样吗。已经分析过了。我——」

喃喃自语,嘴角微微扭曲、向上翘起。

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仿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自然而然的狂笑了起来。

炮击接连不断的降临。爆炸也接连不断。但身在其中的少女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动摇。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

「就在这附近吧——你以为你们面对的是谁?」

就在她视线转移的下一个瞬间,一道联动的闪光划破空间,向四处迸发。

说是'静电'倒也没错,但那样的宽度却令人不敢这么称呼。

硬要说的话,那就像——箭。

比子弹要长、刺向对方的箭。

转移视角,她在一瞬间射出了两支箭。

「咔——」

惨叫声同时响起。黑豹和布鲁姆熊的胸口双双都被箭射穿。

「没错——为什么我要给自己的能力起个叫〈arrogance·arrow〉的名字呢?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插画)

arrogance——那是"傲慢"的意思。

践踏他人而不去反思的精神。这就是傲慢。

是对自己的强大而感到绝对的自负、对任何人都毫不客气的精神。

4.

「唔、唔咕——」

「呼、呼——」

倒在地上的黑豹和布鲁姆比亚两人缓慢的坐了起来。

然后转过身、凝视着使用静电之箭射穿了自己的对手。

「………」

「………」

两人的身体似乎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表情也完全看不出痛苦。

梢面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感觉如何?」

对于这毫无悬念的提问,两人不约而同的说

「是的——好像清醒了」

说完、行了一礼。

「不过——对你们施加的效果,到底是怎样的攻击呢?」

「不清楚——不过大概是〈Ignoble·Ignition〉的攻撃吧」

黑豹流利的推测了出来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梢问道,这次布鲁姆熊说

「应该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具体情况不详。因为这是机密,所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毫无保留的回答了。

两人都失去了以往那种鲜明的个性。

没错、自从被那支箭射穿之后——

「对方也来这里了吗? 目的是什么?」

「也许是和我们一样、目标就是才牙虚宇介」

「才牙吗——」

梢在旁边抚摸着虚宇介的脸,但对方僵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个、是怎么回事? 而且你们好像变的正经了」

「看来,是正体不明的攻击」

「也就是说——还是直接抓住始作俑者询问更好。如何让才牙恢复正常」

「这是最优解」

「那么——走吧」

梢扬起下巴、黑豹行了一礼,迅速离开了。

去寻找敌人——遵从了梢的命令。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几十秒前还打算毫不留情的屠杀梢她们的战斗用合成人小队,现在已经拜倒在她的脚下——原因究竟是……

「嗷啊啊啊啊!」

街上四处响起奇怪的吼声。遭到〈Ignoble·Ignition〉袭击的人们开始发狂。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汽车撞击的声音持续不断。很明显处于了暴动状态。

然后,其中一人向梢的方向冲了过来。

「呜呼啊啊啊!」

对方满脸通红的朝她扑过来,发出了莫名其妙的怒吼声。

梢连看都不看。

布鲁姆熊嗖的跑向她和袭击者之间,飞快的殴打了那个男人的脸颊。

那一瞬间、两者的接触点产生了微弱的静电火花。

「………」

男人摇摇晃晃的后退了,恢复了正经的表情、变回了直立的姿态。

脸色也正常了。愤怒感荡然无存。

「我——?」

男人感到疑惑,梢说道

「让大家也做同样的事——还有、应该存在很奇怪的人,去找找吧」

那是命令的语气。

男人行了一礼,然后开始行动。

如果他现在去碰触其它在胡闹的人、伴随着微弱的火花,对方也会一样变得温顺。

这样就会不断的产生连锁反应、扩大范围。

静电火花从一个人传递到另一个人,从而开始听取室井梢的命令——。


(有趣,真的太有趣了——)

俯视着这一幕、菲•莉斯绮博士捂着快要笑出来的嘴。

如果发出声音,就会被周围跑来跑去的暴徒们发现。

「原来如此——」

梢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没办法了吗——那就需要控制整个城市了」

「这样一来、NP学校之类的地方也不得不出手了,不过没办法啊——因为只有这样才行。没错吧、才牙?」

梢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才牙虚字介,微微一笑。

「因为我必须帮助你——只能这么做了。事已至此、搞麻烦了,就是这样——」

不知不觉间,她的周围聚集了很多人。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

一副等待梢下令的表情。

眼看着、很多人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聚集而来。

「啊啊——明白了、虹上实野理——现在我明白你的心情了。为什么你之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那种异于常人的自信从何而来呢——现在我明白了」

梢感慨的嘀咕着。

「在你面前只能屈服的我,现在——得到了比那个更强大的力量……也许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所以我应该感谢那种恐惧感吧?」

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

「在另一个世界看着吧,虹上实野理……我要取代你,实现你做不到的事。没错——」

她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爽朗的微笑。

「干脆就这样,征服整个世界吧——」


「室井梢? 是吗——原来是那家伙啊……」

流刃昂夕坐在远处的长椅上,一边小口喝着罐装咖啡、一边听着报告,微微翘起了嘴。

「我的不安果然应验了。那家伙不就是受到虹上的〈Muse·to·pharaoh〉攻击的家伙吗——差点就危险了。"天敌波动"差一点就传导到我这里了——哎、千钧一发啊」

流刃喝完咖啡,随手把咖啡罐扔了出去。掉在柏油路上、弹了起来,之后漂亮的投进了自动售货机旁边的垃圾桶里。

'可以了',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对站在旁边的男人置之不理。

「………」

直立不动、和同伴一起发动〈Ignoble·Ignition〉对街上进行攻击的男人,由于流刃什么命令都没下,所以也没有跟随他。

留在原地的男人、和远去的流刃——缘分已经到此为止了。

流刃将处于自己强行指挥下的奴隶、只是稍微利用一下就抛弃了。

手握着统和机构中屈指可数的强力战斗团体、丝毫没有吝惜之情。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嘛、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偷偷摸摸的躲起来了——只要在那面前完全不露出"本性"就好了。倒不如多少接触一下比较好、混入其它人之中、那样就好——反正我最终肯定也会被赶出来。要处理室井梢的问题——这家伙已经不能再是NP学校的学生了。统和机构本来的目标就是、对危害人类未来的存在——变成了完全体的MPLS……」

5.

……远处、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螺旋向Empire……"

从听到这种空耳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胸口一阵躁动,或者说是一种被奇妙感所驱使的焦躁——

「咕……」

从喉咙里发出了声音。因为被压扁了、所以发出的声音并不像是自己的。

"波动叠加波动、形成螺旋"

那种空耳的声音异常清晰,但很明显那不是真实的声音。

勉强支撑起疲惫身体的、是一个能操纵声音的少女。

風洞楓。

「咕咕咕——可、恶——」

她的喉部惨不忍睹,因为内出血变得腥红漆黑。但她并没有死。在最后一刻得救了——那是因为她能操纵声音。

那时候……当她的喉咙被作为敌人的女人抓住时、在受到决定性的损伤之前,她发出了"呲啦呲啦"的巨大破坏声波。

女人被那震耳欲聋般巨大的声响吸引了。

(但、但是……如果对方处于正常状态、肯定会怀疑从而对我下死手吧……还好那家伙不正常。饶了我一命——但是)

想站起来、但手一滑,脑袋重重的撞在地面上。差点发出声音,还好阻止了。

但是损伤太严重了。不只是被掐住脖子,之后还被摔在地上。动不了。

(但是、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似乎和什么地方联系过。但是却完全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并不是机械模式的通信。难道、是同一类型的合成人之间的共鸣通话吗? 但是——不管怎样,肯定有黑幕——不好的是、那个……)

她用微小的力量、一点点的移动着,从屋顶的位置向下俯视。

那里有很多人。

聚集的中心位置是室井梢。

「咕、咕咕——」

梢的脸上、显现着枫从未见过的表情……

(可恶,你在干什么啊、梢——你不是那种类型吧……虽然有点紧张、但内心只是个胆小鬼而已——)

问题不在梢那边——枫明白这一点。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无法制造出足以抵消现在弥漫在这附近奇妙波长的声波。

「可、可恶——」

"螺旋向Empire……"

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这一空耳、将风洞枫即将消散的意识维系在了极限附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刚才就昏过去了、然后再起不能。也就是说、这个声音——

(为了此时此刻、我听见了……应该是为了让我做点什么而准备的……机关)

究竟谁才是始作俑者,考虑这个也没用,现在也不是分神的时候。

总之,她有能做的事,而且是只有她才能做的事。

在这种有限的状态下,她能做的事——为了拯救被不合理命运所操纵的朋友,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我——声音)

操纵声音。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对付的人只有一个——)

眼下的集团——对方全员都是危险的存在。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但是,其中只有一个人处于被隔绝的立场上。

失去意识,像雕像一样伫立着——

(才牙——要是你的话)

风洞枫用尽剩下的力气,制造出只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


「"皇帝"、在等待着你的堕落——」

眼睛周围布满阴影的'自己'对才牙虚宇介说道。

他的意识停留在空无一人的城市。

结果,他被世界所抛弃、来到了这种地方。

「——实际的'自己'是怎样的呢? 是昏睡状态吗? 还能保持意识、应该还能呼吸吧——比睡着时的梦还清晰」

虚宇介冷静的分析着自己的状况。然后苦笑了一下

「嘛、既然如此、这种时候就该动摇一下,所以一点也不可爱,没错吧」

对于这样的他,另一个眼涂阴影的'自己'说道

「"皇帝"、在等待着你的堕落——」

对方又重复着同样的话。虚宇介皱起眉头

「所以? 你——像我一样,也就是说、那个……你就是我的"本性"吗?」

他不快的说。

「眼部被遮住了、看不清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真讨厌啊。 怪不得大家都想杀我。哎」

「"等待着你"——」

「很不凑巧、我并不喜欢等。也不擅长排队。一般情况下买东西排队结账的时候,我为了尽量避免排队、一直徘徊到收银台空出来为止,浪费时间——虽然会被人认为是笨蛋」

虚宇介缓缓的走在废弃的街道上。

「确实是穷途末路——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呢」

东张西望的环顾四周。

「没错、我好像听到了——风铃般的声音」

「没有意义」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只要随着那个声音走下去、一定会——」

「即使能离开这里、也没用」

「嗯?」

「"皇帝"的轨迹已经开始螺旋了。我无法脱离那个。任何人都不可能违背渦動励振原理、任何人都不可能。因为那是宇宙的规律」

「那就是——」

虚宇介一脸不悦。

「这口气真像老妈子啊」

「没有例外——"皇帝"只是在等待着、总有一天——」

「还、完全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虚宇介侧耳倾听、摇摇晃晃的在那里来回踱步。

「所以我和妈妈关系不好——不擅长应付那个人。不过每年貌似也就见一次面吧」

「毫无意义。人性什么的」

「说得好寂寥啊」

「你的"人性"终究只是暂时的。无论你怎么伪装,世界上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要说这个的话、谁都是一样的吧。没有发现适合自己的住所。所以大家最终都要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位置。交朋友、组建家庭——」

「才牙你是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吧」

「真是可悲啊。不愧是我的"本性"、毫不留情啊。真是的——还是你更像啊、空——」

才牙虚宇介一边加快语速、一边继续往前走,然后拍了拍手。

「啊啊、什么啊——原来是我误会了」

他耸了耸肩,回到原来的位置。

「隐约听到了、所以以为一定是在很远的地方,其实不然。 因为这个声音是对我发出的,所以说声源也就是——」

站在了表情被黑影遮住了的"自己"面前。

「就是你。虽然是虚幻的、但你和现实中的我是相通的」

「没有意义」

「能不能让开? 从那里可以听到声音,我必须站在那个位置上」

「没用的。就算回去、你也做不了什么。一切都是虚无。做不做都一样」

「那么——做了也一样吧?」

虚宇介说完、就开始蹬地。

他一边向另一个"自己"扑过去、一边在空中旋转,用一脚充满冲击力的飞踢踢向那个"自己"的脖子,眼部覆满阴影的那个家伙飞了出去、倒在了地上。

看到那家伙再次抬起头来,虚宇介皱起了眉头。

阴影般的的"面具"不见了。

也就是说、莫非——他想触摸自己的脸、却发现那里只有冷酷的阴暗气息。

「没用的——"皇帝"。等待你的、终究只有与过去隔绝的未来——」

那已经不是被踢倒在地的人在说话了。

而是从自己的唇部发出来的。

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仿佛与那句话重叠在一起。风铃般的声音,以更清晰、更明确的方式向他传来。

"才牙——救救梢!"

虚宇介意识到这声音的同时、感觉身体被炸飞了。


突然、身体飞了出去。

一直纹丝不动的才牙虚宇介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袭击者踢中了脖子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

「——诶?」

梢还没来得及露出惊讶的表情,虚宇介就撞进了建筑物的玻璃里。

撞碎了玻璃瘫倒在了地上。

接着、

「疼疼疼……」

一边呻吟一边坐了起来。摸着脖子。

而且、

「连我自己都做了蠢事吗? 明明什么也没踢……」

「才牙——没事吧?」

梢这么一问,虚宇介抬起了头,看了看梢、又看了看围在她周围的那些面无表情的人。然后叹了口气

「室井、你——好像开始做了什么不怎么令人钦佩的事情呢」

室井梢一听、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声音里夹带着不太稳妥的因素。

但虚宇介却以轻描淡写的口吻、

「就是说我必须要阻止你」

他如此回应。

第十二旋回 『Before Nightfall』

『几乎所有的战斗早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只有那些认为胜利是异常、是奇迹的人,才能逆转局势,但这样的人毕竟是极少数』

——霧間誠一〈虚空の帝国〉

1.

室井梢在小学六年级时意识到自己有特殊的能力。

最初的契机是,那时从补习班回来晚了、一个人走在夜路上。

是习以为常的路,路上有不少行人、派出所也在附近,所以应该没有什么特别要警惕的。

平时大多是和朋友一起回家,但那天只有她一个人被留下来回答讲师的提问,所以最终一个人走在路上。

突然身体颤抖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且也不冷——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表情有些僵硬。

星空广阔。可能是空气比平时更清新吧,那闪烁的光芒仿佛要倾泻而下、直入眼底,之后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

(嗯——)

不由得垂下眼帘,眼前站着一个人。

似乎是从对面走过来的行人。

是个穿着到处都破了洞的脏衣服的普通男人。不过,对方并没有长胡子,所以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邋遢的感觉。

分不清是年轻还是年长。也许只是高中生,但看起来像没有皱纹的老人。

「唔……」

那个男人看着她、露出了些许困惑的样子。

这引起了梢的警觉。

(这家伙……会不会是通缉犯?)

总觉得对方是一个四处逃窜的人、那样的印象。总觉得如果能抓住他、就会成为小女主之类的角色。派出所就在那里。只要大声喊叫、就会有人跑过来。因为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所以没有必要害怕。

(不错——)

男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坚强,仿佛稍微一碰就会倒下,这也助长了她的气势。她对着男人说

「稍等——」

男人吓了一跳、缩起身子

「稍、稍等——?」

那个声音也含糊不清,不知道是高是低。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在做、什么——什么啊」

对方吞吞吐吐的说。

嗯? 梢皱起眉头。

「难道是在重复我说的话?」

「重、重复——」

「你看、说的还是同样的话!」

「同样的话——说的」

「凭什么学我啊! 快住口!」

气得她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男人担心的看着她、

「别——别——」

他反复的说着这句话。梢勃然大怒。

「我不是说不要这样! 到此为止了——」

正当她兴奋的想要继续调侃下去的时候,突然眼前有什么东西弹了出来。 是火花。

见过那种情况。

是在黑暗中把手触碰金属门把手时闪过的火花——静电。

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只会重复别人说的话的男人又重复着

「那是——别这样——到此为止了——」

说着、指了指她的眉间。

他左右摇了几下头、似乎在说"不行"。

「诶? 什么?」

她反问道、正想靠近对方一步,男人却慌忙后退、持续摇着头。

仿佛在说"不要接近我、会被传染疾病"一样。

然后,那个男人转身离开了。

「什——什么啊?」

她一脸茫然、但眼前依然是火花四溅。

想用双手推开、火花却转移到了手上。

于是——她终于注意到了。

虽然身上散发着静电、却完全感觉不到疼。指尖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闪着火光,却不觉得有刺激感。倒不如说——

(真的、很不错啊……)

能控制静电的力量、只有那天晚上拥有就足够了。

被称为〈Arrogance·Arrow〉这个名字的时间是两年后,也就是她被统和机构挖走之后。


(似乎……很像)

室井梢看着才牙虚宇介这样想。

(才牙的眼睛……和那时的那个男人很像。那个、只能像回声一样重复别人说话的男人!)

那家伙也是不停的说"别这样——"

同样、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才牙虚宇介

「呐、室井,我不会恶语相向的——现在就放弃吧」

「——你是什么意思? 才牙」

「你只是在沾沾自喜。你的〈Arrogance·Arrow〉能力,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如果你认为静电可以操纵别人的心,那就大错特错了。必须马上舍弃这种想法」

他淡淡的说道。

不过、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让梢感觉不到说服力。

「才牙——看来你还不了解状况」

「不了解的是你。你应该平复心情、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这是我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平静心情。看来才牙还没有完全摆脱敌人攻击的影响呢——可能需要一些休克疗法」

梢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在她的周围、排列着按照她的意愿行动的手下们。

从街上聚集而来、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就像漏电时的电流扩散一样,以她为起点的电磁脉冲向周围扩散。

其中、最开始直接接受脉冲的两人——黑豹和布鲁姆熊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迷茫。那两个人突然向前迈进了一步。

盯着才牙虚宇介。

那双眼中闪烁的是作为战斗兵器歇斯底里的无情之光。

看着对方、虚宇介似乎有些不满

「刚才的你们还是个强劲的对手——看来不行啊。那样的话、是赢不了的」

即使被说了侮蔑的话,两人的表情也完全没有变化。丝毫没有动摇。

「可以了——行动吧」

在梢的命令下、二人同時飞了出去。

从不同的方向、向才牙虚宇介袭来。虽然人格消失了,但身经战斗的经验记忆依然存在、丝毫没有疏忽和大意——身手非常迅速。

但才牙虚宇介轻松的躲过了两人巧妙的突袭。

右走两步、左走三步、就这样,用毫厘之差躲开了战斗用合成人组合的滑铲。简直就像一开始就看穿了路线——不、应该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总之没有被触碰到。

本打算一起上的黑豹和布鲁姆熊立刻弥补了刚才的失误。并没有掉头返回、而是各自进入了炮击态势。首先做出了拖住敌人的判断。发射冲击波、扰乱才牙虚宇介,然后再次发起突击。已经无处可逃了——确实是周密的计划。

但是……异变发生了。

正要向前冲的两人,突然脸上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剧烈的仰起身子——被吹飞到了另一边。

那不是一般的冲击。堪比战斗用合成人的炮击——不、正是那个

两人受到了自己发起的攻击。如果知道会弹回来的话、也许能做出反应。但是,那种情景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所以毫无防备的挨下了。

两人被撞到大楼的墙壁上、瘫倒在地,最终一动不动……

「……诶?」

梢一脸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明明目睹了一切、却完全搞不清。

(难道是回弹攻击吗?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击中之后必然会马上爆炸……但刚才,两个人开了炮,稍做停顿了一下,然后正要冲过去,却突然遭到反击——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才牙虚宇介的能力——不过他到底在操纵什么?

「嗯……」

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虚宇介淡淡的说道。

「室井小姐——请马上解除能力。感觉很不妙。你会踏入不好的方向,放弃吧」

「——」

梢的内心、有种东西在蠢蠢欲动。

那是能力觉醒后一直沉淀在心底的情绪。

(那个、像回声一样说话的男人——)

对方也曾说过"别这样"这种话。而现在、虚宇介也想制止她——果然、还是放弃比较好吗? 她被选为特别的力量,难道是狂妄自大、不懂得分寸吗?

「不、不——没那回事! 我、我只是——!」

随着她的呼喊、她控制下的人们也跟着一起行动起来。一齐冲向才牙虚宇介。

附在他们身上的静电脉冲、只要稍微触碰就会触电——一旦被感染、就会落入梢的控制之下。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的话、也许能避开,

但毕竟有几十个人、总有一人是绝对会突围的——只要才牙虚宇介不杀光所有人的话

「——」

面对人群的冲击,虚宇介丝毫没有焦躁的神色,

只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在原地一动不动。

人们一个接一个的扑向那里,然后——梢沉默了。

人们确实都是奔着虚宇介去的……但是、那个动作似乎有些奇怪。非常不自然。

大家的动作看起来都很迟缓。就像在播放慢速录像一样、异常缓慢……只有才牙虚宇介在其中正常的移动,若无其事的避开接近自己、如同蜗牛般笨重的人群。

似乎只有他与周围的人隔绝了,没有一个人能触碰到虚宇介。

「——」

梢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那只手反射性的举了起来,然后——进入了攻击状态。

双手举起、静电力形成的"箭"出现在那里。当注意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放出了能使人的精神瞬间变成"空白"的〈Arrogance·Arrow〉。

目标是才牙虚宇介的眉间。

闪光之矢在刹那间射向了她瞄准的地方。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电。也就是说、速度相当于光速——电火花在虚宇介的额头处出现。

不过——异变果然再次发生了。

那个火花、完全固定在那一刻了、并没有发出哔哩哔哩的响声。如同照片一样、

「所以才说要冷静啊、室井小姐」

才牙虚宇介稍稍向旁边挪了挪身子。于是、只有火花停在了那里,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完全静止了。

「我知道你的能力是静电,所以在此基础上给你了忠告——也就是说、我早就准备好了对策。这种程度是可以推测的吧、只要冷静下来的话」

虚宇介淡淡的说道。

然而,少年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在梢看来却显得格外可怕。

(这、这家伙——这家伙的能力——)

〈Violenza·Domestica〉——

那究竟是什么? 现在、梢总算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是电这种以近光速传递也传达不到的。

那是决定快慢标准其本身的概念。

(时间——)

才牙虚宇介难道不是在操纵这一切吗?

有目标的、向自己袭来的东西,可以改变其时间的流逝进度——甚至可以、切断时空吗?

(黑豹和布鲁姆熊的攻击、实际上并没有反弹——炮击发出后、冲击波还在空中移动的过程中。就在速度变缓之前、两人就冲过去了——)

梢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并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喂、才牙——你……你……」

「嗯?」

「你……真厉害啊! 厉害、厉害——真是太棒了! 那个难道不是无敌的能力吗?」

她露出了欣喜若狂甚至神志不清的表情。

「你的话不会输给任何人! 没错、没必要对其他无聊的人低头! 让我来帮你吧。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不会输!」

「室井——所以、我叫你冷静一点」

尽管虚宇介这么说,梢还是说

「嗯、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但我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知道了。我会听你的。但、但是——你完全可以支配这个世界啊! 没错、就算统和机构也——」

面对她兴奋的语气,虚宇介皱起了眉头、

「——难道有哪里不自然吗?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只是被煽动,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

说着、正要走近她的时候——在他们之间落下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落下——只能这么形容。

就像下雨时、雨水从上面滴落下来一样。

在着陆的同时、鞋底发出了摩擦沙粒的声音。

梢对于这个突然落在眼前的身影惊讶不已

「……哈?」

比起惊讶、更觉得是不可思议。

没错、一直是这样。那个少女从天而降的时候,那里只有奇妙的空白、绝对不会被激发——少女看上去是如此的脆弱、虚幻。

「空——」

即使虚宇介呼唤了那个名字、不知从哪里降下的少女——空没有回应,她缓缓的环顾四周,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室井梢、冷冷的说

「问题不在于你——」

之后、她用更冷淡的声音说

「确实——就在这附近。象征人类的"邪恶"」

2.

「什——」

日高迅八郎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现象。

到刚才为止、应该和自己在一起的少女——才牙空,突然凭空消失了。

他们正在开车回城的路上。

但由于情况有些奇怪,他暂时停了下来想要仔细观察。

就在这时、突然——

「诶、诶诶诶、诶……? 才牙呢?」

坐在她旁边的志邑诗歌、在空出来的座位上摸索着。

「怎、怎么回事? 那家伙、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但是刚才一瞬间才牙的身体好像下坠了、就像落进了座椅里一样——然后、哪里都——」

诗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无意义的在空无一物的座椅上来回抚摸着。

「落下去……?」

被这么一说、迅八郎吓了一跳

因为他以前也听过这个词。才牙空自己曾经说过——

"为什么会落下来,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我还是会掉下来、被吸住、坠落其上。这就是我的〈Night·fall〉——"

初次见面时,她是这么说的。

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的时候,说出了这种意义不明的话。

正当他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御堂璃央看着他说

「你想到什么了吧?」

她的〈Whiter·Shade〉看出了他的动摇。

但是没有时间为此而困惑。只能坦然的点点头、

「啊——以前空也突然已下落的姿态出现过。这次正好相反。可能是被什么召唤而传送到了哪里吧、一定是——」

「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啊、那种事」

「必须要帮才牙!」

诗歌大声喊道。

她的脸上浮现出混乱和恐惧。

「我、我——受够了! 突然消失——咲樱姐姐已经不在了、这下连才牙桑都——」

她边哭边闹。

迅八郎咬着牙。璃央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要去哪里——她没说过吗?」

「嗯、不过我也猜不出是哪里——」

「也许、是那边」

璃央指了指街道

「在那个方向、从刚才开始就能看到奇怪的现象——〈Ignoble·Ignition〉的幻象、像被聚集起来吸进那里一样——就像掉进了洞里」

「诶?」

「也许有所关联」

「原、原来如此——」

迅八郎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看了看被安全带固定在旁边副驾驶座上的人

「唔——」

由于受重伤而处于昏迷状态的马克西姆·G 苏醒了。


「——」

没有自我、堕落为只会无差别攻击街道的〈Ignoble·Ignition〉成员之一,从潜藏的楼顶储水罐后面探出了头。

他们的能力是通过使团队成员之间的生物波动产生共振而成立的,但不知为何、这种"同步"变得不太顺利。

他难以感知其它成员的波动,为了改善接收状态、他把身体从大楼边缘探了出来——就在那一刻,他的存在结束了。

上半身被轰得灰飞烟灭。

遭到远距离的精密炮击——是战斗用合成人的攻击、当场死亡。

「——已经、两人了」

驻守在城外炮击点的少女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外表虽然是年轻的少女、但是战斗经验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表面上使用久嵐舞惟这个名字的她——Hornisse。

(而〈Ignoble·Ignition〉的成员一共有六个人——失去了三分之一、应该已经无法再让共振波动在城市中循环了……)

Hornisse的〈アヘト·アヘト〉——因为是特化攻击、几乎无法防御,所以通常使用潜伏在某个地方进行伏击的战术。

察觉到街上的异常后,她迅速的离开了现场,并在明白异常的原因是统和机构的人所为之后、立刻独自行动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既然和交给我的任务完全对立,不在这里打倒他们的话、就没有我的立场了,在灾害扩大之前、需要把所有人都干掉)

她并未踌躇,但另一方面、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而且——现在也是如此,不过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像。〈Ignoble·Ignition〉应该是非常厉害的专业团队,但刚才不经意间探出身子的动作,完全跟外行一样——就像被操纵了一样)

在扫荡所有成员之前、攻击是不会停止的,不过之后确认的时候、如果不慎重的话——Hornisse一边寻找下一个目标、一边思索,在昏暗的市中心附近、突然出现了一道之前从未见过的奇妙光芒。

就照明而言、那种脉冲很奇怪,就爆炸而言、它的扩散却是缓慢的,也许是火焰的反射,但总觉得——太鲜艳了。

「什一」

她不由得惊讶的凝视着那里。

「什么啊——那个?」


「什……」

室井梢一脸茫然。

突然降落在她面前的少女——才牙空,用极其冰冷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然后、对方走了过来。

和梢是初次见面、之前从未谋面,但眼前的少女似乎对她了如指掌。

毫不犹豫的接近梢。在她身后、虚字介看起来很焦急

「等下——空! 难道」

一边呼唤一边走了过来。然而、就在将要伸手去摸妹妹肩膀的时候,虚宇介的身体被瞬间甩到了后面。

没有任何冲击、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触碰,就这样自己飞了出去。就像磁铁同极之间互相排斥的样子。

当空的眼中冷冷的闪着光时,他仿佛完全无法触碰一般。

空像被人从后面推着一样、飘舞着来到梢面前。

"噗"的一声、梢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才牙空用寒冰一样的眼神俯视着她。

然后、她突然扇了梢一巴掌。

那只小手擦过脸颊、引起皮肤的共振、"啪"的一声响彻四周。

「欸——」

太突然了,完全反应不过来。之后、疼痛感逐渐扩散。

为什么会被打呢——还没来得及思考,空又"啪"的一声又打了梢一巴掌。

不明所以的梢四周、回响着空冰冷的声音。

「请憎恨我。直面我的敌意——」

低声说着完全意义不明的事情。

比起疼痛感、这种莫名的感觉更刺进梢的精神里。

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感觉……恐惧感。

这个少女太可怕了……这种想法充斥了脑海。

这时、已经飞到远处的才牙虚宇介发出了悲鸣。

「可恶……不要认为空是"敵人"! 那种敌意、已经被吸走了——」

但对方没能把这句话听完。

此时、梢已经条件反射般的对着眼前这个纤弱的少女释放了自己的能力——〈Arrogance·Arrow〉

静电火花击中了少女的额头——这次和虚宇介那时不同,没有停止。

巨大化了。

闪光瞬间扩大到了发出时的数倍规模、然后包住了少女的全身。

那样子就像穿着一件用闪电编织而成的带有披肩的礼服。

「………」

被那种闪光包围着、才牙空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混乱。

不——那真的是梢放出来的吗? 无论怎么想、梢都无法认为是自己发出的。

——说起来、她并没有能产生如此规模电击的力量……

(我没、……没有。 我、我做不到……!)

只能这么认为。

然而、全身都被闪电火光包围的才牙空却静静的看着她、

「不——是可以的。这就是沉睡在你体内的能力的真面目。那种可能性的极限——所以、我也可以使用」

3.

「姐姐——你认为、人类是可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吗?」

空淡淡的对着梢说道。

「诶——」

「人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到底哪一面更多呢。如果好的方面多的话、人就有存在的价值; 如果坏的方面多的话、那还不如消失了好——没错吧?」

「——」

「姐姐的话、就不好说了……无所谓好坏。也许有点可怜、但和其他人没有太大区别。属于世界上平凡的人」

「………」

「不过问题是——在给姐姐指明道路的人那里。有人故意散播这种可能性、并诱惑你……破坏你的未来、磨损世界、把真相变成肮脏的东西,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人类的"底层"邪恶」

「一切都取决于——这种邪恶扭曲到什么程度。必须确认那件事。人类是否是应该被抹消的存在、到底有多邪恶——看清这一点、就是我出现在这个星球上的意义,然后……」

索绕在她身上的闪光越来越大。不仅是她、还扩散到了周围。

「因此、〈Night·fall〉可以借助他人的才能来实现所有的可能性——那便是我的能力。在人类的范围内、为了测算人类的价值」

「………」

梢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少女所说的话。而且不认为有能理解的人。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才牙空、目前完全没有畏惧,只有这一点、毫无疑问的显而易见。

她放出的火花、向周围的人群落雷。是那些被才牙虚宇介停止的人。他们像从枷锁中解放出来一样再次行动起来。而且、他们自身也会迸发出同样的火花。

转瞬之间,他们互相连为一体、像巨大的发光体一样耸立,就像——蛇一样的形状。随着巨大身躯的翻滚、'蛇'的眼睛逐渐浮现出来。

在那个周围产生了奇妙的现象。

浓密的带电粒子流进入大气层、光就像窗帘一样浮动,一般人们会这样称呼那个现象——

「——极光、吗……」

(插画)

在这个地区完全不可能出现的自然现象却出现在了城市的正中央。

空对茫然无力瘫坐在地上的梢平静的说道

「不必惊讶——这就是你的能力、姐姐」

「如果将你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就会进化到这种程度——只是稍稍提前预知了将会发生的事情……」

散发出极光的巨蛇、慢慢的浮现出来。

从那个巨大身躯中释放出来的电击,落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吸收"了每个接触到的人。

一旦被击中、自己也会开始放电,从而变成组成巨蛇的一个零件。

「啊、啊啊——」

梢直视着那种‘终点’,明白了自己一直所作所为的意义。

那是一种远远超越支配或是压迫众人的景象。

那里已经没有残暴的"皇帝"了。

也没有一味被榨取的"奴隶"。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被散发着冰冷电光的巨蛇所"吸入"、只有无尽的陷阱在不断延伸的未来。

「如果把所有人都"吸收"进来的话,应该就在那其中——我所认识的"底层"」

空的话语在极光的映照下显得淡薄。

「如果那家伙一直很邪恶,在〈Arrogance·Arrow〉面前、一定会有特别的反应……那时我的〈Night fall〉会怎么样呢。我一直想知道那个、直到刚才为止——」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哗啦"、 这一沉闷且粗暴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谁踢倒了装满空罐、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垃圾桶。

梢朝那边一看,那里站着一个没有被巨蛇放电所影响的少年。

眼镜似乎被撞丢了,额头上有伤痕、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脸。

尽管如此、对方的双眼——还是锐利的盯着空这边。

「停手吧、空——立刻」

才牙虚宇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有人在不远处观察着她们的样子。

("皇帝"要出场了吗——不过,才牙空竟然连那个都不认为是问题)

那家伙既不是在看那里、也不是在听声音、更不是凭靠感觉。

只是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从感官上来说、恐怕触觉最接近。

是在触摸附近的空间区域、确认其手感吗?

但这也不是正确的说法。

总之、他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感受到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就像在其它鸟类都不能行动的夜间、只有蝙蝠能飞一样。

他把这种能力称为〈MMT〉。

虽然现阶段自称是流刃昂夕,但怎么也不能说那就是代表那家伙的名字。

枢機王——直到被这样称呼为止,经历了极其漫长的阶段。

(不过——邪恶? 是好是坏? 真没想到会以那样的标准来决定。真是——过于多愁善感了。光凭孩子气的善恶论就把情况划分清楚了吗?)

那家伙浮现出从未打算示人的扭曲微笑。

(但是、怎么办呢?——是逃跑、还是干脆先躲起来,让那个〈Arrogance·Arrow〉来辅助呢? 才牙空真的能分辨出我的特殊反应吗,来确认一下不是也很有趣吗? 什么嘛、到了关键时刻,只要放弃做人就好了——不管怎么说、"对方"只把人当成问题)

他显然很高兴。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安心的表情,就像怀疑自己得了重病、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发现只是没什么大碍的感冒一样。

一直以来,对才牙空这样的人一直保持着警惕,但当对方露出真面目、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这种态度。

(嘛、再等等看——才牙虚宇介说不定会想办法。虽然希望渺茫——)

那种轻浮、不负责、以及无限刻薄残忍的微笑、在黑暗的虚无中飘荡着——


「——」

才牙空冷冷的看着虚宇介。然后、

「你退下吧——已经不需要"刹车"了」

虚宇介皱起眉头

「那你就是"油门"吗? 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吧、我们兄妹」

空哼了一声

「一直妥协哥哥吗? 虽然我们是"兄妹"、但你实际上是——」

虚宇介露出了苦笑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不要忘记我们原本的使命——你还被囚禁在那个NP学校的欺骗里吗?

教育和矫正适度安全的MPLS之类的——太愚蠢了。所有的能力者、都像这个〈Arrogance·Arrow〉一样,只是为了重组或变革世界而存在的——是现在的世界之敌、还是未来的支配者,只有二选一的命运」

「所以才说很单纯——命运这种暧昧的词、不应该如此粗暴的使用。说起来,你想要看清一个人的做法,不也是粗枝大叶、漏洞百出吗?」

虚宇介边说边朝空走去。

「想阻止我吗?」

「没错」

「你要怎么做? 难道仅凭你那半吊子的能力就能超越〈Arrogance·Arrow〉和我的〈Night·fall〉吗?」

「没必要和你们硬碰硬——如果只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虚宇介说完,她皱起了眉头。

「这个场合? 也就是说你——」

她瞥了一眼瘫坐在自己身边的室井梢。

「你想只击溃〈Arrogance·Arrow〉吗? 我所借用能力的"本体"消失了的话——这样啊、那种权宜之计——不过」

空微微翘着那娇小的嘴唇。

「她不是你的同学吗? 就算这样也想杀掉她吗?」

「不得已的话、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够冷静的——还以为你会被环境影响得越来越手足无措呢。不过、既然你想这么做,我也只能接受——」

空恢复了冰冷的眼神、等待着对方的接近。

(插画)

4.

在才牙虚宇介的周围,全身散发着静电火花的人群一齐扑向他。

动作再也不会迟缓了。也就是说对于才牙空的影响下的人群、他的能力是无效的。

这次虚宇介没有轻敌。

千钧一发之际、和其它不过是傀儡的人拉开了差距。

虚宇介就在快要被包围的时候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拼命跑动、是想在被追上之前突袭梢吗?

他那前所未有、充满杀气的视线投向了室井梢——

(啊——)

当放松下来的时候,那种恐惧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的眼神、似曾相识。

果然、和那时的男人很像。

那个"不停重复"的男人——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相似之处,但总觉得作为基底的东西是一样的。

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否定"吗?

(还是说——)

虚宇介也是那个男人的"同类"吗?

那个男人也说过"别这样",现在的才牙虚宇介——要被他所杀吗?

仿佛被巨大的波浪弄得团团转、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昂扬、绝望、混乱的感觉接连不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前的心情。

(我——对才牙——)

难道我是为了被他杀死而存在的吗? 难道这就是冷酷的现实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不觉得这种事很可怕。

之前被他的气场所折服、想跟在他后面的心情还残留着吗?

(我……也许、就是在等这个吧——)

对方直盯着自己跑了过来。那个眼神充满了尖锐的决心。

全身虚脱无法动弹,只有心脏莫名其妙的怦怦直跳——

(啊啊——)

才牙虚宇介伸出一只手。

是想抓住我的脖子吗? 是想就这样捏碎喉咙吗?

一想到对方的手指会掐住自己的脖子、此时的少女——

——不过、那只手扑了个空。

才牙虚宇介冲过来的同时、梢的身体也飘浮了起来。

"啪"的一声,仿佛与地面产生了反作用、飘向了空中。

飘升机——是那种实验现象的名字。通过生成空气中的等离子风、使物体在这种力场中漂浮——现在,〈Arrogance·Arrow〉的力量实现了这一点。

才牙空借助操纵的能力、使那个的持有者飞到了空中,已经一瞬间移动到了虚宇介无法触及的地方。

「所以——你才是半吊子啊」

而空此时就在虚宇介身后。

那指尖就像挥动指挥棒一样优雅。

众人纷纷涌向他。

然而此时、虚宇介却突然陷入了无法行动的境地。

「咕——」

「那么、怎么办呢? 还想杀室井梢吗?」

「咕、——不、不——没那种打算——也没有那个必要」

虚宇介说完、露出了无畏的微笑。

看到他的表情、空不禁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那样——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想和你直接硬碰硬。因为和你在这里对决也是"他"的任务——」

还没等虚宇介说完、对方就出来了。

马克西姆G以操控大气的能力〈Gentle Giant〉作为推进力、从遥远的郊外飞来,出现在空的背后——室井梢就在刚才飘出去的地点附近、像坠落一样掉了下来。

(插画)

日高迅八郎。

他的〈Sultan·of·cinder〉、将受到的冲击转移到其它方向的能力。这样他就能把坠落的冲击释放到路面上、从而毫发无伤的落地。

脱落的柏油马路路面化为无数粉末四处飞溅。

他望着上方,把手伸向天空——那是一条浮在头顶、发射出极光的巨蛇。

「就是现在、诗歌——"看着我"!」

在他说话的同时、从那个手掌释放出了看不见的"破坏",把前方的那个巨物无差别的消灭了。

就连极光、都完全让人无法相信那东西一瞬间之前还存在过、现在却无影无踪了。

然后——迅八郎立刻跑向在周围粉尘飞舞中茫然不知所措的室井梢,说道

「将影响你的〈Ignoble·Ignition〉波动——全部"冲刷"掉!」

然后、粗暴的抓住她的头,然后另一只手上握着一个小小的物体。下一瞬间——电流从室井梢的额头上被抽了出来、注入了迅八郎手中的物体。

「哇!」

迅八郎慌慌张张的把那个劈哩啪啦的物品扔掉了。

「啊……哈」

梢抽搐了两三下、然后缓缓向后倒下。昏过去了。

而周围那些被她的能力所支配的人、也紧随其后的相继倒下了。

紧紧拖住才牙虚宇介的人也纷纷脱离。

才牙空不知从何处、一脸茫然的眺望着那个情景。

虚宇介站起身来、扬起一边的眉毛,似乎在开玩笑般、

「怎样? 空——事情果然没那么单纯吧?」

她没有回答,而是立刻转过头。然后——和日高迅八郎四目相对了。

「喂——」

对方没有回应、而是走了过去。

从迅八郎身边走过、然后离开。

「喂——请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已经解决了——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于呼唤她的迅八郎,空转过半张脸、然后说

「果然——迅八郎哥哥、你真是个可怜的人」

说完、彻底离去了。

「什、什么啊——」

才牙虚宇介靠近哑然的迅八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真是帮了大忙、日高——真是个在千钧一发之际挺身而出的英雄啊」

「你在说什么啊?」

迅八郎感到有些不快。这家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跑到这里来。

对方冷静的语气只能令人这么想。

但是、为什么能轻易就认为迅八郎可以应对在这里发生的各种异常事态呢?

(……难道)

忽然、迅八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推理。

他能利用那种能破坏来历不明的极光蛇的力量、不过是几小时前的事了。

所以、如果才牙虚宇介知道这种力量的话,那也就是说……

(这家伙是——这家伙——?)

才牙虚宇介杀害了诗歌的姐姐-下落不明的志邑咲樱——迅八郎直观的理解了这一事实。

5.

「似乎、结束了——」

比迅八郎稍晚一点降落在市中心的马克西姆·G、对身旁的诗歌这样说道。

诗歌点了点头、

「但是——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歪着头

「才牙……总觉得、他看起来很寂寞……」


「……总的来说、太过分了」

御堂璃央一边避开人们失去意识倒下的道路、一边前进。

她有必须处理的案件。

「嗯、这里——没错、我想应该是在这里」

在滚落的人群边、发现了作为目标的两个人。

双双都嵌在墙里,和其它人划清了界限。

是黑豹和布鲁姆熊,两人都还昏迷着。

「如果不确认这两个家伙的来历,就完全不放心——ok」

她的〈Whiter Shade〉稍微在两人的脑海中制造了一些幻像。

于是、两人同时"啪"的一下睁开眼睛、从墙里冲了出来。

在路面滚了几下后、半跪着爬了起来。

「什一」

「总觉得——」

「真是——感觉怪怪的……」

「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很郁闷……」

璃央走近摇着头的两人、叹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两人抬起头来、注视着璃央

「你……不对」

「你这家伙……不」

两人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璃央、然后突然说

「——对不起啊!」

「——非常抱歉!」

头接触着路面、做出了士下座。

璃央一脸无奈

「那个——为什么突然道歉?」

「不不不不不,我们这样的人、居然会被那种无聊的把戏迷住而失去理智——真是一生的失败!」

「让我们恢复了正常的精神,这份人情一定会报答的!」

性格似乎单纯得另人吃惊。

因为是作为战斗用合成人成长起来的,所以不了解一般的上下级关系吧。

「不、我——只是想请你们帮忙」

「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

「只要是我们能做的、什么都可以!」

「请把我们当作自己的手脚。我们已经做好了把生命献给你的准备。没错、我们是你的仆人,姐姐」

「啊、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随便亲昵的叫我呢。那我也叫你姐姐吧」

「……哈?」

「因为我们彼此只差了几年的经验。作为姐姐的你比我大一岁」

「原来如此啊、姐姐。我们已经只能听你的命令了。我们不太了解统和机构的事」

两人似乎都异常兴奋。璃央掩饰不住困惑,但同时——也明白了

(这些家伙——不、这些孩子和我一样。抱持着同样的缺憾活到现在、第一次遇到了拯救自己灵魂的人——虽然不知道我是否适合那种角色。不过——我明白对方的心情)

她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不过、也是。至少不要再盯上那个才牙虚宇介了。我来给你们介绍另一个派别、对你们或许更有利」

「好、悉听尊便」

「等等、姐姐——作为我们来说、觉得姐姐才是最好的」

「对对、没错。其次就是姐姐」

「其次?」

看到两人双眼放光的盯着自己、面对着她们的"态度",璃央有些不安。

「那个、难道是——」

「嗯、我们觉得姐姐才是真正的"Emperoider",是下一个统合机构的"中枢"。嗯、没错」

「如果能活用我们的战斗力的话、绝对不是不可能实现的。姐姐〈Whiter Shade〉才是下一个世代的统治者啊」

璃央知道对方是真心这么说的。

随后——自身并未动摇、只是稍微吃了一惊。

街上到处传来咚、咚、咚、咚——震动的声音。

是残余的〈Ignoble·Ignition〉成员被Hornisse炮击扫荡的声音。


「喂——起来了。〈Wind Chime〉——收拾完毕了」

听到声音,倒在楼顶上的少女吓了一跳、睁开了眼睛。

受伤的脖子一阵剧痛,感觉意识被强行拉了回来。

「啊——」

还站不起来、只能看向对方。

在那里的是像孩子一样的成年女性,之前一直躲在背后观察着情况的来龙去脉——菲•莉斯绮博士

「所以,是你用能力向才牙透露、才让那家伙战斗的吧——真是个不错的判断。多亏了他、室井梢才得以获救。差点被认定为危险分子、成为另一个研究对象了呢」

对方窃窃私语的说着。 与其说是在和她对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唔——」

喉咙溃烂的枫、无法顺利发出声音。已经用尽了能力、还没有恢复。

但菲似乎并不期待得到回复。

敲起嘴角看着下面的情况。已经不再笑了。

她在思考——

(当下、在眼前发生的事——终于确信了才牙空才是特别的存在。统和机构把她当作特例、尽量不去接触,这一点已经得到了确认——不过)

咬着臼齿

(现在这一连串的流程——总觉得不对劲。有一种违和感——看起来一切都是偶发的、由于连锁反应所引起的事件,但即便如此——)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没错——从她身上感到的气息,和自己一样——不、充满了狡猾曲折的恶意。

总觉得有人从哪里在嘲笑我。

(不过、如果这是有幕后策划者,那种委婉得离谱、却又确实能达到目的的手段,有点可怕。让我——我一个人的话)

莉斯绮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仅凭自己、仅凭这一代人、是无法战胜那个"敌人"的。

为了对抗、我们也需要有所准备——需要继承这种意志的人…。

「………」

风洞枫并没有听清她的话,只是不知不觉间意识到了。

在这些不知所云的内容中,出现了一个特别清晰的单词、

(……诶? 刚才、博士说了什么……? 确实提到过……"日高迅八郎"吧。为什么把他的名字——?)


「喂、没事吧? 能站起来吗?」

迅八郎对趴在路上的室井梢说。

「啊……」

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日、日高……才牙呢?」

「首先是担心那家伙吗? 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想大概是在追妹妹吧——」

「妹妹——」

一瞬间、梢的脸因为恐惧感而抽搐,但很快就虚脱了

「不——这样啊。不能将其视为敌人吗……」

她喃喃自语。

听了她的话、迅八郎皱起眉头

「哈? 你在说什么? ……啊啊、这样啊。因为突然"落下来"就认为是敌人了吗? 不,她好像有这种特殊的体质、并不是要袭击你」

「嗯……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不能将她视为对象——」

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环视四周。

周围还有很多倒在地上的人,由于电力全部中断,这里的景象就像被轰炸过一样、充斥了惨不忍睹的痕迹、完全不像是平常的街道。

「不过——这一切都是〈Ignoble·Ignition〉干的好事吗? 室井、你似乎也发动了什么能力——但是、已经感觉不到对方的动静了。

看来是其他统和机构的成员干的。那个像极光一样的现象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吗?」

「………」

对于迅八郎的提问,梢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表情仿佛觉得一切都远去了。

「才牙……」

她喃喃自语,视线徘徊在对方离去的方向。

当然已经晚了、连他的背影都捕获不到。

「喂,室井、你——是不是很在意才牙?」

迅八郎稍感不快。一般来说、这只是这个少女浅薄的想法,但他所感受到的才牙虚宇介身上那股浓烈的"影",绝对无法接受那种暧昧的想法……。

「——」

梢缓缓的回头看向迅八郎

「你也是、日高——」

迅八郎吓了一跳

「——诶?」

「我们大家、都很在意才牙……已经没有人能无视他了吧?」

她的眼神非常透彻,迅八郎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拜托了、日高——代替我、看着才牙」

「诶?」

「我可能暂时回不了学校了——在统和机构的深处应该也能进行调查。所以——拜托了」

迅八郎无法回答、别下了视线。

有一道光亮闪进视野的角落。

正当疑惑时、想起了原来那是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利用过的物体。那是吸收了梢〈Ignoble·Ignition〉波動、之后被扔掉的物品。只是随便利用了一下之前在口袋里的东西——想到这里,迅八郎终于恍然大悟。

(是那个——没错。是莉斯绮博士扔给我的那枚硬币)

皇帝金币。

确实是这样的称呼吗?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但总觉得放那不动也不太好,就回去捡了。

正想伸手去触碰、就在这时——

硬币响起了辟哩辟哩的声音。

难道静电还残留着吗?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

"欢迎来到——〈支配者〉的世界"

他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

硬币飞向空中,转了几下又掉了下来。

"啪"的一声。

「怎么了?」

梢询问他,他却不知如何回答。

「不、不、只是突然绊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重新拾起硬币。波动已经平息了,那种声音也听不到了。

但是——为什么? 刚才的声音……

(不太清晰,只感觉到一点……即便如此)

总觉得和NP学校那个"年长后辈"流刃昂夕的声音很像,两者存在联系吗?

「也许是我多虑了——」

迅八郎喃喃自语的说着,天空仅存的一线阳光也在头顶迅速消失。

夜晚将至——

The emperoider Spin 2. "Gravelly Empire" closed.

『心中存在'帝国'的人、总是害怕外敌的入侵,但真正可怕的是、自己的灵魂也被那个帝国的强大所吞噬』

——霧间誠一〈虚空の帝国〉

turn to the next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才牙家的家庭看护师菱川郁江在开始烦恼是不是该行动、要不要打电话给他们的时候,两人回来了。

「……我回来了」

首先是妹妹才牙空、十分钟后是哥哥虚宇介

「您好、我回来了」

「啊、啊啊——欢迎回家」

妹妹似乎很不高兴,哥哥则和平时一样。

「啊、对了、菱川,我今天早上似乎说了不用准备晚饭也行——是吧?」

「诶? 不、抱歉,我已经准备好了……是吃过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吃,那可以拜托吗?」

「好、当然可以——」

「那么可以马上开饭吗?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肚子很饿了」

「补习班很忙吗?」

「不、应该说」

哥哥刚说到一半、妹妹就强势的打断了

「请闭嘴」

郁江有些吃惊的看向她,才牙却把头扭向一边、未看任何人。

「什么啊、空——你的表情就像被寄养的小狗一样哦?」

「烦死了。我们都没养过狗吧。不要说得像自己知道一样」

「好啊、我想养条柴犬。肯定会扑拉普拉的舔你的脸。对了、你有点洁癖,不喜欢那样吧」

「我不想听狗说话」

「那就养猫吧。你是猫派吗? 猫也不错。不过、你本身就像个反复无常的猫,所以反而合不来吧、和猫的话」

「猫猫的你真吵啊,所以不要说那种无所谓的话了」

「可是、空——这个世界就是由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堆积而成的。你知道吗?」

少年突然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

郁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妹妹。

「——」

她还是把头扭向一边、噘起了嘴。

发生了什么吗? 是兄妹俩在外面吵架了吗?

「那个一」

郁江刚要搭话、传来了来客的铃声。

以为是快递或其它的什么人、便接起了对讲机,

来客透过监控摄像头

"好、大家都在吧?"

对方用很亲昵的语气问道,还眨了眨眼。

因为是熟悉的面孔,郁江打开玄关便迎了进来。

是个年轻男子、但看不出年龄。

虽然看起来像十几岁的人、但有时也会觉得老成。

总是穿着紫色的睡衣、胸前挂着埃及十字架的吊坠。

「那个、有约吗? 舞阪先生」

「没什么。不过、那对兄妹应该很惊讶吧? 呐」

对于被对方在室内提起了、虚宇介回应

「是啊。嘛、并不意外。我就知道会有人来」

那个叫舞阪的男人还没听到这句话、就已经脱鞋走了进来。

对方是个毫不客气的人,老实说、郁江有点受不了他。

(因为好像和才牙前辈也有交流、所以不能碍于面子……)

「原来是、晚饭前啊。那倒也是。看来才刚回来。那么也请你吃饭吧」

「没错。可以拜托嘛、菱川小姐」

「哈……嗯、没问题」

郁江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开始在厨房准备饭菜。

从透明的起居室传来兄妹和舞阪的对话。

「可是、为什么你们在开始之前不叫我呢? 每次来找我谈话、都是在事情结束之后,这不是根本没有我出场的机会嘛?」

「我们、做了什么吗?」

「是在装傻吗。什么? 认为我没有证据吗? 确实、你们玩得太欢了,周围发生了严重的电波干扰,影像记录也全都是噪点、什么都看不清。不过这次似乎有很多目击证人」

「大概是错觉吧。如果大家都说同样的证词、就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我觉得大家说的证词肯定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呢——你们的从容、反倒是明明晃晃的啊,那种若无其事的表情让我有点生气。喂、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直接把你们的一切都兜售出去吗? 不要在意统合机构啊?」

「舞阪先生还是老样子啊」

哥哥唠叨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妹妹突然冒出一句

「福尔迪西摩是不行的」

两个男人转头看向她、少女却若无其事的说

「因为福尔迪西摩、最喜欢我了」

「啊、是吗?」

「喂喂、你这是什么说法? 这不是会产生奇怪的误解吗? 我没有那种爱好」

「嗯,如果是真的、我应该稍微注意一下」

「所以不是那样的」

「不过、嘛——如果喜欢空、舞阪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没错吧」

「啊? 这是什么道理? 我也不会因为个人喜恶而马虎」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

「原来如此……如果想要向空出手、首先对手就是我,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是吗? 好像也不太一样……算了吧。反正我只是来确认你们有没有什么变化。完全和往常一样」

舞阪略带傲慢的笑声响起。郁江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就算想也没办法。如果对孩子们每一句奇怪的措辞都一一追究的话,又会像今天早上一样陷入奇怪的气氛中。

(不过统和机构、好像也是才牙前辈所在的NGO团体(社会组织)。为什么这对兄妹会有所顾虑呢? 嘛、就算在意也没什么用吧)

本来饭菜就是在等待兄妹回来的时候做的,所以马上就准备好了。

「久等了。舞阪先生的份,今天早上虚宇介说不要的盐烤鲑鱼可以吗?」

然后把料理端了过来,

舞阪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哦、是我的最爱之一。怎么说呢、三文鱼的这种吃法是世界第一吧? 比在任何国家吃的都好吃。特别是烤得酥脆的皮」

他的语气很傲慢、好像吃遍了世界上的所有美食一样。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并且也不感兴趣,但能边吃边说好吃,郁江还是有点高兴。

「还要再来一碗吗?」

「不用、已经乘好了」

舞阪得意的说。

"诶、"

郁江看了看他的碗,明明已经快空了、现在却又是一大碗了。

(诶? 什么时候——怎么说呢? 是魔术还是什么的吗? 诡计? 速度这么快——怎么可能嘛?)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郁江这样告诉自己。

为了不干涉兄妹的事情,还是不要太深入这个男人为好。

舞阪无视了她那小小的纠结、突然问道

「啊、对了,虚宇介,你上的私塾是那个——NP学校吗?」

「是啊,怎么了?」

「不,我听说过一些传闻。过一段时间、那个学校就会发生有趣的事情,敬请期待吧」

「是什么啊? 舞阪先生的兴趣感还真是奇怪啊——」

两人说话的旁边、空正在咕嘟咕嘟的往嘴里送饭。

(奇怪的孩子们——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从容……好像王公贵族一样、那样吗……)

皇帝、emperor——emperoider

那个词在脑海中闪过。那指的是那些把世界上所有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却无法衡量其价值,只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吧——郁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的想法、不知该如何处理。

她脸色一沉、

空盯着那样的她

「菱川小姐?」

「好、好的——怎么了?」

「你对现在的世界、有什么不满吗?」

虽然空的声音很平静、但郁江还是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发现虚宇介和舞阪也停下筷子看着自己。

「是、是的——虽然很想回到研究所工作、但是照顾你们也很开心,怎么说呢——不满和满足各占一半的感觉……吧?」

怎么办呢、像这样的情况,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嘛。 各占一半。 明白了吗、空? 就是这样」

空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郁江

「作用和反作用——就是在描绘螺旋吗」

她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

郁江也听其它人说过这句话。没错、那就是兄妹的母亲。

"无论如何相信都毫无价值、无论如何怀疑都毫无意义——反正所有的作用都是在和反作用之间形成螺旋的。这便是相剋波導的絶対定理——"

(或许——)

郁江突然觉得。才牙空和才牙虚宇介两人、不正是各自扮演着彼此的作用与反作用吗? 乍一看关系似乎不好,其实是代表同一件事的正反两面吧——

(那么、这些孩子们在走向何方呢——)

作为普通的孩子成长、不论梦想实现与否,都无法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原本就不是朝着这个方向生活的——郁江不由得有这样的感觉。

To Be Continued Spin 3."Haunted Empire"

后记——不是诱惑、也不是辩解的幻听

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是否会听到某种内心的声音呢?

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想买东西的时候「不过价格太贵了。还是找个便宜点的店比较好呢」,在去别的店的时候,内心却想着「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之后好不容易有了干劲、「呀、这也太多此一举了」、仿佛听到过这种声音,曾经有过因为没能及时出手而耽误重要事情的经历。当然、这总比插手那些无聊的事情要好,不过没做的事就再也无法挽回了,所以无法分清是非。谈不上后悔、只是半途而废,剩下的还有对那种声音的焦躁感。

也许有人会问「这不是单纯的软弱、缺乏决断力吗?」

虽然已经听到了那种声音,但我觉得这和决断力稍有不同。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当清醒时如此思考,首先是听不见那种声音的。

实际上是抱着「无论如何都可以」的这种心情来决断的、后来大失败的例子也不少,因为当时完全听不到声音。越是随便、怎样都可以的状况,却越能听到声音。然后、就变成了半途而废的结局。就仿佛随波逐流一样、被什么东西冲走了,但究竟那种'东西'是什么、却完全不知道。

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种结果。不合逻辑的事情都很正常的堆叠在一起、原本是平和团结在一起的、之后却一直持续着僵硬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开端是什么、责任在谁、太多的事情就这样事件就被模棱两可的被抛弃了。我想、这些事应该大半都不是自己决定的、只是听到了那个"声音"吧。在没有明确理由的情况下、随意做出各种决定,往往结果就会变得进退维谷。很想说"那就别做了",但遗憾的是、没有人会遵从这句话。

我总觉得人体内潜藏着不太好的东西。但那应该不是恶魔之类极端的东西,而是潜藏在更加懒散、半途而废的倾向之中。非善非恶、甚至连欲望都不是。抱持着这种心态、才潜藏了通往真正邪恶的道路吧。所谓的恶党只不过是抓住了人们的疏忽大意的心理,而真正的恶党则是轻易就断定了各种事、从极其轻微的地方发出偏见。因为置之不理、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可以说那是世间几乎所有的歪曲都不为过。没什么特别的根据。但这个世界、归根结底就是由人们各种各样的心情创造出来的。

但问题是,在不时传来的声音中、有些却是正确的。但越是这种时候、那种声音就越听不进去。 相反,当明显做了坏事的时候、却越容易听到那种声音。这种精神上的软弱当然会令人困扰,但我想、只要意识到这一点,还是可以改正的。

没有任何根据。总觉得能听到「那就原谅你吧」这样的声音。

以上。

(半途而废的不是你自己吗?)

(我没有那种打算……还是算了吧)

BGM "Nitemare Hippy Girl" by Beck

(章节图)

(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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