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话 古拉德.谢达尔

五十铃联盟的主战力与控制基地的防御战力在战场上激烈碰撞,离那里稍远一点的岩石堆的阴影处。在岩石堆细微的缝隙中,其中一部分的岩石被轻轻地推开到一边,里面一个背著大皮包穿著长袍的男人,一边窥视著周围一边走了出来。

「泽鲁,你果然逃出来了呢。」

在他的头上,空之民的男人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朝下看去,紧紧地盯著那名为泽鲁的长袍男。

「呃!古拉德兄长……。看到那个火焰我就想该不会是你,你竟然会和别人一起联手啊。」

泽鲁立刻拉开了距离,然后回头看著空之民的男人古拉德,随即脸上浮起了笑容。他视线的最深处浮现的是,一个在黑夜中,被青色火焰熊熊燃烧的小村庄。在上面翻腾飞舞的火星,一瞬光辉后随即燃尽,就像星辰融入大海一样。

「我只是放了把火,剩下的都是他们自作主张,与我无关。」

背对被青色火焰消灭的村庄,古拉德把十字弓对准了泽鲁。他的声音比青色更让人感人冰冷,他的表情里除了憎恨之外的感情消失得一个不剩了。

「你不逃吗?」

「今时不同往日,古拉德兄长,你一个人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对于古拉德冰冷的语气,泽鲁的回应是拔出黑色的长剑和轻佻的笑容。

「话说回来,你这眼神,你这表情。和那时候相比还真是变化不少啊,就那么地憎恨我吗?」

「那是当然。因为你也身为神官,却从乡里把重要的守护神,阿露缇妮亚大人给拐走了。」

这样说著的古拉德其瞳孔的深处,更加浓烈的负面感情涌现出来。那是杀意里染上的颜色,称为憎恶的东西。可是,承受著这赤裸裸的敌意,泽鲁却愉快地笑歪了嘴。

「说拐走真是让人心痛啊。至少希望说成是私奔呢。因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啊。但是信仰根深蒂固的乡里,没有神官和守护神结合的可能。所以我们才一起从乡里逃出来了的哦。」

「别给老子说谎!」

泽鲁的声音像在演话剧一样,动作也像演剧一样夸张。但是古拉德不是对于他的态度,而是对于他话里的内容暴怒了起来!

「说谎?我和阿露缇妮亚是真心相爱,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在说谎呢?」

「…………」

泽鲁做著拥抱著什么一样的演技,一边看著古拉德,同时厚颜无耻地微笑著。

精灵和人相爱。虽然在信仰精灵的乡里是禁忌,但是在别的地方这样的事并不罕见。即使如此,古拉德还是保持不住沉默,狠狠地瞪著泽鲁,并否定他的话。因为他的心中有强烈的确信这不是事实。

但是古拉德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拔出了剑。那代表著拒绝回答,又或者是暗示著问答无用。

「对,说不出口吧。那我来代替你说怎么样啊!」

一边这样说著,刚才为止还做著颜艺的泽鲁脸上的感情突然全部消失了。同时,用手弹飞射来的十字弓矢,一步步向古拉德迫近逼问。

「因为阿露缇妮亚爱著古拉德兄长!而古拉德兄长也爱著阿露缇妮亚!是这样对吧!?」

泽鲁的黑剑和古拉德的细剑相交,响彻著尖锐的声音。在那几度重复的剑击声中,泽鲁继续的话语声混了进去。

「无论我怎么向她表明心意,她都没有回应我!那笑容那眼泪那声音,连爱情也都全部向著你!同样是神官的兄弟,到底我有哪里比不上你!」

泽鲁的声音,正可谓是撕心裂肺。长年压抑的感情,对著最应该宣泄的对象爆发出来。

泽鲁的剑因为全身缠绕的精灵武具的力量而威势大增,慢慢地开始压制住了古拉德。

并不是说泽鲁有什么不及古拉德的地方。几乎同样地生活著,和同样是神官的古拉德关系很好,并一起互相勤勉激励。但是,在清楚禁忌的前提下还是同时地爱上同一个人,唯一差别就是同样地传达心意,却得到不同的结果。

这个决定性的差别,让泽鲁的心中形成了一个深深黑洞。

「…………」

「不说点什么吗!还是说同情我吗?明明什么都被你夺走了!」

被泽鲁的剑从脸颊掠过,即使受了伤,古拉德依然没有回答。不对,是无法回应他。知道了曾经的弟弟泽鲁所抱著的感情,那是劣等感。知道了这件事的现在,古拉德心中除了杀意已经浮现不出来其它东西了。

在此之时,两人的剑依然不停地交击著,那像叫喊似的声音一次次在岩石地带响彻传荡。泽鲁的手里是被杂多负面感情入侵的黑剑。而另一方面,古拉德那打磨得清澈发亮的细剑上,染上了残酷且纯粹的杀意。

「竟然说夺走,到底谁才是被夺走那一方。」

两剑相交的微少时间,古拉德狠狠看著对手并发出声音。那声音没有一点可怜或同情,而是一味冷淡地响彻著。

「哈哈……。的确,只有阿露缇妮亚是我的东西!」

古拉德也属于被夺走那一方的人。泽鲁看著古拉德就想起自己过去(被夺走了所爱)的样子,愉快地狂笑著并大声宣章起来。

在那之后,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支配了全场,古拉德的剑用匪夷所思的轨迹迫近了泽鲁。

「这是,什么……!?喝……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复杂地变换著轨迹的剑刃。泽鲁即使把它格挡开了,依然像无视惯性一样对他穷追不舍,让他沐浴在重重的斩击之中。但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泽鲁把圣水一撒把结界一张,只有性命倒是保住了。

「这是【退魔外法:操列圣】吧。不惜出动禁术来对付我,你对我就这么(憎恨)啊……呼呼呼,真是光荣呢。」

泽鲁笑著说道,并把更多的圣水撒上,比刚才更加全方位的结界在周围张开了。

禁术【操列圣】。简单来说,那是能够自在地操作自己身体的术。虽然咋看之下很普通,但所谓的「自在」是意味著没有限制,这才是这个术的真面目。心里想著在空中飞起来的话,就能想怎飞就怎飞。像古拉德刚才展示的一样,一切无视惯性的动作都可以做得出来。

「但是很遗憾呢,刚才就是兄长唯一一次能杀掉我的机会了呢,这个术最长也只能用一分钟,还是说你能在一分钟内打破这个强化结界?」

在结界之中,泽鲁从背包里掏出药剂一口气灌入嘴中,待确认自己全身的伤势都治愈后,轻佻地笑了起来。

跟泽鲁说的一样,术的效果时间并不长。而且是禁术,所以对肉体的负担相当的重,越是使用代价越是沉重。也就是说,术效果结束的最后,严重到可致命的影响会反馈身体。

知道这件事的泽鲁,毫不迷茫地采取固守拖时间的方法。他还是神官的时代开始,结界方面用得比乡里的谁都要好。不用争取时间这一点的话,除此之外再无良策。

「你TM的,绝对要杀掉你」

古拉德低沉冰冷地宣告著,水平低把细剑的尖峰朝著泽鲁摆好了架势。

古拉德也是神官,对于弟弟泽鲁的结界当然清楚得很。精灵的力量都能防御住的,以强度为傲的结界。全方面覆盖的话,的确可谓是铁壁的防御吧。

但是古拉德也同时发现了结果的脆弱性。

一闪。大概没人能用肉眼无法捕捉到那样的速度吧。刹那的瞬间发出的超速突刺与结界发生冲突,破裂的声音响彻天地。同时冲击波向周围扩散,大气和大地都发出轰鸣。

「不愧是,古拉德兄长……」

集中在一点的攻击。那是泽鲁结界的共通弱点。古拉德的细剑出色地捕捉到的这一点,贯穿了结界和泽鲁的肩膀。但是那离致命伤害远得很,泽鲁立刻翻身从剑刃逃开,再次喝了药。

在那之后,轰鸣声响起的同时刀锋用恐怖的速度穿过结界,立刻向刚才避开的泽鲁的脸颊旁掠过,那是古拉德的第二击。

「呼,好险好险。」

知道是用点的攻击袭来的话,虽然眼睛跟不上,但躲避的难度却下降了。在瞬间修复的结界中,泽鲁凝视了拔出的细剑片刻,然后做好了准备,双手握紧了黑剑。

古拉德在摆好姿势准备行动的瞬间,中途细剑的尖峰一晃,接近音速的突刺简单地贯穿了结界。

比上一次更加强烈的一击,掠过堪堪翻身躲避的泽鲁的腹部。血沫纷飞的泽鲁因为疼痛皱起了眉头,但这个时候。向下挥动的黑剑捕捉到了细剑的剑腹,钝重的金属音响了起来。

「这是……!?」

细剑被居中折断,失去了锋刃。战斗开始至此,古拉德的表情终于动摇了。

「啊啦,剑折断了就产生动摇,不会是把它当作是谁的象徵吧?那还真是抱歉呢,古拉德兄长」

泽鲁一边把脚踩在掉在脚边的剑尖,一边嘴角上扬道。为了突刺而特化的细剑被折断了的现在,一击消除泽鲁的结界也成为不可能了。

但是紧接著,冲击再次在结界上游走,而且不是一次就完结,而是锲而不舍地重复著,慢慢地结界产生了一点破绽。

「拿开你的脚!!」

对著结界集中一点不停穿突的是,十字弓的箭矢。古拉德用手抓著十字弓的箭矢,满脸愤怒地殴打在结界上。

「哦哦。仔细看得话,这是精灵宝剑呢。这不是阿露缇妮亚赠与守护乡下的你,为你所选的秘宝吗。」

泽鲁用像演戏一样的动作抬起了脚,假惺惺地说著,然后用黑剑对著细剑断刃挥下,把折断的尖剑剁得像玻璃粉末一样碎散。

「啊啦,还真是脆弱呢。这该不会是赝品吧?」

用脚拂去地上散落的碎片,泽鲁摆起了夸耀黑剑一样的姿势。

「泽鲁,你TM的!」

那是既像悲伤又像愤怒的声音。古拉德一边怒吼一边用十字弓的箭矢向结界突刺。但是虽然用禁术把身体强化到了极限,那一击怎么也比不上用精灵宝剑的一击,因此被结界锁阻挡著。

「哎呀哎呀,真是不吸取教训呢。话说回来,禁术的效果应该差不多可以完结才对。」

用精灵之力强化的结界,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被贯穿的东西。集合了禁术【操列圣】和精灵宝剑才可能做到。因此,十字弓的箭矢的话是不足够的才对。

不停重复不停重复,肉体和精神早就超越极限了,只是瞄著著那一点不停继续著穿突,虽然只有一点,结界摇晃了起来。

然后终于,十字弓的箭矢穿过的结界。但是只有先端的话无法够得著泽鲁,开始修复的结界像缠绕著一样,让箭矢动弹不得。

「虽说是禁术,但是没有宝剑还能伤到我的结界呢……有两手啊,古拉德兄长。可是看来这就是极限了呢。」

古拉德身上覆盖的魔力像雾一样消散。泽鲁在结界中看到他那个的样子,用手指把玩著被压坏的箭头,狰狞地笑了起来。终于,禁术的效果结束了。

但是,下一刻的瞬间。

「嗷————!」

古拉德用像撕裂衣服一样的气势和身体残留的魔力强行让身体动了起来。他转动著上半身,还没动的那只手紧握著细剑,用折断的剑刃把十字弓的箭尾刺进结界的洞里。

那是舍生的一击。伴随著强烈的破音声音,十字弓的箭矢强行突入,像子弹一样贯穿到结界内。

「呼,好险好险。果然不到最后不能大意啊。」

真可谓是只差一纸之厚。泽鲁立刻把牵动全身逃离了箭矢的射线轴,避开了那一击。

十字弓的箭矢在泽鲁的背后冲突弹跳几次后,无力地落在地面上。俯视著没了气势箭矢一会之后,泽鲁警惕地观察无力地蹲著的古拉德。虽说禁术已经解除,看起来连正常战斗的馀力也没有留下,但是泽鲁很了解古拉德,他维持著结界以防下次还有什么手段被使出来,其一举一动都使神经变得敏锐起来。

「看来不会飞扑过来呢……」

这样说的古拉德,抬起头并慢慢地站了起来,把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短剑收入怀中,作为代替拿出了刻著代表太阳的圣印的银色怀表。

泽鲁看到那样东西后脸上浮出一点点紧张的脸色。因为他知道那个银色的怀表是怎么样的东西。

但紧张也只是一瞬,泽鲁再次把包里的回复药取出喝乾,把结界的强度更加往上提升了。

「银之圣痕……。事到如今拿出那样东西想干什么?这个结界的强度你已经用自身去确认过的吧。那样的东西,是比禁术还要劣等的上级退魔术的媒介而已……」

不管多么强力的上级退魔术,想要击破用精灵之力强化过且达到万全状态的结界,是不可能的事。至少泽鲁有那样的自信。

但是,无意义的事由古拉德去做的话就会变得有意义。泽鲁深深地熟知这一点的,于是架起了黑剑向周边保持著最大限度的警戒。

「泽鲁。你从以前开始就太过依赖于高强度的结界,关于其他的术的知识不足够啊。」

古拉德把怀表像要压进结界一样贴在上面,对面站著的泽鲁先是直直地看著,之后,泽鲁嘴角歪曲笑了起来。

「那可不对哦,古拉德兄长。关于退魔术的事,我全部都通过书目掌握了。因为有预想到有这样的事呢。所以,用到那个媒介的术有几个选择我都知道了,然而,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打破这个结界。」

古拉德有多么卓越的退魔术士才能,泽鲁就有多深的劣等感。对于那么的古拉德,他唯一值得夸耀的只有结界术。

然后如今,在因为禁术的反伤而满身疮痍的古拉德面前,泽鲁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那是动员所有与退魔术有关的知识得出的,不可动摇的自信。

「不对。已经没有打破的必要了。」

在古拉德这么说著的瞬间,泽鲁感觉到背脊上有言不可知的恶寒在游走。

到底是哪里看漏了呢!用退魔术打开这个状况的可能性还有吗?开始了深深思索的泽鲁,向前看了一眼后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因为古拉德的表情就像是期盼著泽鲁的死,沾满了漆黑的狂气。

在结界里不动就是安全的地方,而泽鲁被想像中的杀意逼的不由自住往后退。就是这个时候。

「呃啊!」

泽鲁感觉到踩到了什么,就那样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转动著的是十字弓的箭矢,因为又粗又短的原因,绊倒了脚。

「可恶!」

站在优势的立场却感到恐怖这件事,加上十分丢人倒在地上这件事。泽鲁站起来后,把让自己蒙上屈辱丑态的十字弓的箭矢踢飞,瞪回古拉德。

随后,古拉德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冰冷的吟唱声。

『以使用禁忌之人的名,引导彷徨的罪人前往祝福之地』

记起那个咏唱的泽鲁全身坚硬。那不是使用圣印做媒介,而是使用圣水做媒介的上级退魔术。

古拉德手里拿出刻著圣印的银时表,只是为了隐藏真正目的的伪装罢了。泽鲁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便取回了平时的冷静。就算媒介不一样,精灵力强化过的结界是不可能被退魔术打破的。

『世间永远的漆黑,停止大地联系之锁,断罪的火焰把一切解放,从遥远的天空中委以惩罚』

但是古拉德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泽鲁感觉到一种不管在哪都被追到底的焦躁感,开始观察周围。

「这难道是……」

泽鲁终于注意到了。古拉德所说『没有必要打破』这句话的意思。泽鲁终于注意到了,在结界之内唯一的东西。

泽鲁浮现出恐惧的表情的同时,古拉德的脸染上了冰冷。

『汝,烧却才是,对汝唯一的慈悲!』

【退魔神法:终结的苍之破葬】

格外高涨的魔力操作著魔力,术完成了。瞬间,落在泽鲁脚边十字弓的箭矢弹起,从那里开始,浸满的圣水的地方都燃起青色的火焰。

在密封的结界中被火掩埋,内部传来犹如亡者掉落地狱的悲鸣声,在结界里无路可逃,火焰像漩涡一样,青色的火焰越烧越盛。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结界解除后,突然有强风吹拂,一瞬间烧得盛大的苍炎在瞬息之间化雾消散了。这阵风是为了消去作为媒介的圣水。

「没想……到。用这种方法……」

失去力量的风的术具破碎了,泽鲁在那里单膝蹲姿。他的身体都被烧烂了,全身覆盖的精灵武具和长袍都半数碳化了。

「还有,一口气吗」

禁术的反伤在其全身残酷地碾过,古拉德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他的双眼依然有著光辉,看得泽鲁觉得浑身发痛。

古拉德无言地把腰间的短剑拔出,为了贯穿泽鲁的要害,强拖著身体向其迫近。对于没有了一开始的敏捷,负了重伤的泽鲁来说,那个脚步声犹如死前的倒数。

「可……恶……」

泽鲁拼命催动不太能动的手,从怀中把回复药送进口中。可是伤得太重,相对药力并不足够,能站起来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身体都这样了的泽鲁还是勉强动起来,从因烧却落在地上的皮包里捡出来一个包裹。那个包裹的大少,差不多一个人头那么大。

「我要用这个东西……。但是,古拉德兄长的话…没关系,吧」

泽鲁把手放在包裹上,一边说著一边令人毛骨悚然地笑了。

「我们的……爱的程度,让你见识一下!」

一边说著的同时,泽鲁的手取出包裹里的东西。当古拉德看到那样东西的瞬间,古拉德咆哮了起来。

「泽鲁,你TM!!!!!!!!!!」

古拉德从未如此震怒过。包裹里出现的是透明的容器。问题是在那之中,是古拉德相当熟知的……所爱之人的头颅。

古拉德用染满愤怒的双眼瞪著泽鲁,拖著不太听话的双腿,强行地先前前进。

「嘿嘻嘻嘻。已经结束了哦,古拉德兄长。」

古拉德那样冷笑道,从腰带抽出银色的管子,瓷牙咧嘴地笑著,把那样东西投入了透明的容器中间。

随后,爆炎把夜空切开了,轰鸣和激震把周边的一切全部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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