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約定好的那場比賽。
第三章 約定好的那場比賽。
「練習要加油唷。」
「哦～妳也是，報告加油哦。」
我在圖書館前與佐佐木分別，前往球場練習。
在前往球場的路上，我看見熟悉的天然捲垂頭喪氣地走著，便向對方搭了話。
「喲，阿崎。」
「……唔、哦，是你啊。」
他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眼睛下方還有黑眼圈。
今天的阿崎很明顯沒有精神。
我看這傢伙應該還在為昨天的事糾結吧。
畢竟聯誼之後，他傳lime跟我說：『我失敗了，沒能帶回家（哭）。』
「你是被藍原甩了在沮喪嗎？」
「那不是廢話嗎！告訴你！我昨天認真地再一次端詳了藍原同學的臉，發現她真的可愛得要命！還有很好聞的味道！胸部也超大！她肯定會當選高東小姐！嗚～好想把她帶回家睡啊──！」
「什、什麼帶回家睡？你這傢伙……存心只想做那檔事哦？」
「對啊，眼前有藍原同學這樣的極品在的話，其他女人都遜色掉了不是嗎？所以我還沒有放棄，絕對要把藍原同學變成我的女人！」
只要遇到跟女人有關的事，阿崎就會展現滿滿鬥志。
藍原以外都遜色掉……嗎。
你沒有看在眼裡的「佐佐木」這個女生，可是被世人譽為國寶級啊。
阿崎是用胸部大小判斷女生的嗎……？
「話說槙島你呢？跟那個沒人要的眼鏡黑口罩的女生後來怎樣了？」
「她叫佐佐木。」
「啊～對對，就是那個名字。」
這傢伙要是沒有足球的才能，絕對就只是個人渣而已。一般來說會忘記昨天才見過的人的名字嗎？
「所以後來呢？該不會其實帶回家睡了吧？」
「什麼都沒發生啦。昨天也在lime上說過了，我只是被她當成溜出聯誼的藉口而已。」
「噗！那種土裡土氣的女生也追不下來，你真是個十足的足球痴耶，槙島老弟。」
阿崎拍了拍我的肩膀，煩人地纏了上來。
「為了你這個足球痴，我會再辦場聯誼的啦！好好期待吧。」
「我就不用了。比起那個，把昨天的報酬──」
當我提到報酬的瞬間，阿崎彷彿要打斷我的話一般，將手搭到我的肩上。
「你累積太多壓力了啦，差不多也該找個能療癒自己的女人。關於足球的事也要放鬆一點啦。」
能夠療癒自己的女人。
『練習要加油唷。』
率先浮現於腦海中的，是佐佐木的臉……不、不對不對，我根本只會被佐佐木耍著玩啊。
「欸，槙島，要我告訴你為什麼我不惜拒絕職業邀約，也要進這所大學的理由嗎？」
「……啥？你是拒絕職業邀約來這所大學的嗎？我沒聽說過耶！」
「你想聽理由嗎？」
從入學前的練習開始，我就覺得阿崎比同年級的人技高一籌，卻沒想到他是拒絕高中畢業即加入球團的機會來到這裡的。
理由我當然會想知道啊……！
「告訴我吧，阿崎。」
「嗯……我啊……」
阿崎停下腳步，望向天際。
「想跟高東大學的高材生巨乳妹來一發啊──」
「啥？」
聽到比垃圾還渣的理由，我頓時啞口無言。
我發誓，絕對不再稱這傢伙為摯友了啦。
☆☆
午後的練習在多雲的天空下展開，以比賽形式為主。
為了備戰後天的比賽，全員都衝勁十足。為了被選為先發球員，這裡理應向教練展現自己才對──但是身為替補球員的我此時坐在板凳上，觀看在球場上跑跳的隊友們比賽。
長達四小時的紮實訓練結束。除了屬於先發組的阿崎之外，所有一年級生都要負責收拾用具。
負責清點用具的我確認完冷凍噴劑的數量後，為了確認足球的數量而看向球籃。
……奇怪，少一顆球。
這麼說來，比賽時擔任守門員的田中學長開手拋球（註：punt kick，守門員的開球方法之一。在禁區內以手拋球，並且在球落地前踢出長傳）之際，好像踢歪飛出去了耶。
要是球直接飛越入口，跑到外圍的道路就糟糕了。去看看有沒有卡在那一帶的排水溝裡吧。
「唉～……」
我勉為其難地憑著記憶，朝那個方向走去。
我用手機的手電筒一邊照亮連結外部與球場的校內馬路，一邊搜尋。
低著頭哼著歌的我找尋球的下落。走著走著，突然有道聲音呼喚我說：「槙島同學？」
我被呼喚而抬起頭，發現在我眼前的是藍原。
綁成側編髮的髮絲在風中搖曳，可以聞到柑橘類香水的芬芳。
「哦，是藍原啊。一天沒見了。」
她背著帆布托特包，應該是下了課正準備回家吧。跟聯誼時不同，藍原現在戴著眼鏡。
「你好啊，槙島同學。剛剛聽到你在哼歌，好像心情很好呢。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沒啦，我心情也沒那麼好啦……哈哈哈。」
被聽到了啊……真難為情。
我害羞地笑了笑。這時藍原指著我的手機，歪著頭問道：
「你的手機的燈還開著唷，怎麼了嗎？練習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是結束了沒錯。可是少一顆球，我正在找它。」
「這樣很不妙耶！要是少一顆，不是會被學長他們罵嗎！要繞體育場跑一百圈，或是仰臥起坐一千下了！」
「我想應該不會有這麼嚴厲的處罰啦……」
「我也來幫忙吧！」
「這樣太不好意思了。妳正準備回家不是嗎？」
「沒關係。」
「可是……」
「沒問題，我很習慣找球。」
藍原絲毫不肯退讓。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就承蒙人家的好意吧。
於是我跟藍原一起點亮手機的手電筒，沿著排水溝走了起來。
「昨天在聯誼上聊天的時候我就在想了，藍原踢過足球嗎？」
「嗯，從小學到高中都在踢足球。」
「哦～我從國中才開始踢。妳踢得比我久耶。」
「嘻嘻……但是我踢不好，所以一直都坐板凳，連板凳都坐不上去的時候就是不斷在撿球，所以很擅長找球唷。」
藍原表現得很開朗，卻毫不隱諱地談起自己恐怕不願想起的過往。
「既然沒辦法出場比賽，妳沒想過要放棄足球嗎？」
「嗯，從來沒想過，因為我喜歡足球啊。無論有多麼辛苦，或是被不合理地對待，只要能踢足球，我覺得都沒關係哦。」
聽到藍原這樣說，讓我打從心底覺得她很厲害。
只憑著喜歡足球這個理由，無論遭遇多少不合理的狀況都能忍耐。我沒有她這樣的意志力。
甚至連自己是否喜歡足球都說不準。
國中的時候，我在朋友勸說下報名了職業球隊的U-15考試，從此開始了名為足球的「競爭」。
「我曾經夢想著，有朝一日要跟自己喜歡的御白選手一樣，當個厲害的前鋒（註：此處的前鋒並非只是Forward，而是特別指前鋒之中的Striker，此位置是可稱為「射手」的得分要角）。」
「御白……」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踢前鋒（註：此處指的是一般的Forward，包含支援角色在內的前鋒總稱）的唷！不過我在正式比賽0進球，是個不中用的前鋒就是了。但我依然以御白選手為目標在努力。」
御白鷹斗──被譽為日本足球史上最高傑作的職業足球員，現年二十八歲，效力於西班牙的豪門隊伍「巴賽隆納足球俱樂部」，背號9號（註：以足球來說，擔任射手的選手一般會身穿9號球衣，隊伍的主將則多身穿10號球衣。另外，主將未必會擔任射手）。身為去年金球獎（註：原文為法語「Ballon d'Or」。是由法國雜誌《法國足球》所設立的年度世界最佳球員獎項）得主的他，是代表日本……不，是代表世界的王牌射手。
如同藍原的憧憬，我當然也景仰著他。但凡是日本的足球員，每個人都會以他為目標，御白就是這樣的選手。
「可是……最後我還是在高中時放棄踢球了。我也差不多想過過一般女生的生活，況且上大學以後，我還想尋找更多樂趣。足球不是只有親自踢才好玩，用看的也很開心，所以我已經不後悔了。」
「這、這樣啊……」
藍原的身材很好，甚至可愛得像阿崎那種輕浮男都無法視而不見，還聰明到能夠進入高東，所以我擅自以為她沒有付出什麼辛勞，就考進這所大學了。
佐佐木也好，藍原也罷，越是可愛的女生就越辛苦耶。
「呃，那個……抱歉！突然說起自己的事很令人反感吧！」
「不會啊。藍原很棒呢，很理解自己。」
「是……這樣嗎？」
「相較之下，我一直都摸不著頭緒。」
「槙島同學……」
能像藍原一樣痛快放棄足球的話，該有多麼輕鬆啊……
我曾有好幾次放棄的機會，卻怎樣都下不了決心，無法徹底捨棄當上職業選手的憧憬。
在高中時被貼上吊車尾標籤的我，怎麼可能當上職業選手嘛……
「呃，那個！我換個話題唷！」
或許是為了改變氣氛，藍原用比剛才還要開朗的聲音開始說道：
「昨天的聯誼你先回去了吧？發生了什麼事嗎？」
「咦？呃……那個……」
跟佐佐木兩個人溜出去的事，已經被在場所有人知道了，一旦要說明，勢必也得觸及佐佐木的話題。
「我、我跟佐佐木說過話，發現彼此的話題很對盤，所以覺得我們能處得很好……吧。」
我情急之下，想了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處得很好？是什麼話題讓你們處得很好？足球嗎？」
糟糕，我沒有針對這個問題想好藉口。
我為什麼會跟佐佐木處得很好？……不，我們根本處不來，一點都不意氣相投呀！
不知道是不是剛練習完的緣故，腦袋無法運轉。結果最後我得出的答案是：
「……保、保密。」
草率地矇混過去。
「哦～」
「……」
「……」
藍原對我投以懷疑的眼神。
「那個……如果我誤會了，先說聲對不起唷。槙島同學與佐佐木是──」
就在此時──
當手機燈光朝向圍繞球場的綠色鐵絲網下方的剎那，我發現卡在排水溝的球了。
「啊！找到了！就是這個！」
「太好了呢，槙島同學。」
「對啊。藍原，謝謝妳陪我找球。」
好險，就結論來說好像糊弄過去了。
向藍原道謝後，當場與她分別的我走在黑暗的夜路中回到球場，獨自勤奮練球。
☆☆
──比賽當天的清晨六點。
在鬧鐘響起的同時，我也醒來了。
「呼哈～已經六點了？」
我揉了揉睏倦的眼睛，朦朧的視野變得清晰了些。
奇怪？為什麼我會把鬧鐘設在這個時間來著？
第一節沒有課啊。而且我早就不當偶像了……
「……對了，今天有槙島的比賽。」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脫掉最近剛買到，讓我十分中意的毛茸茸睡衣，再按下熱水壺的開關，隨即前往浴室。
得快點準備好才行。
淋濕身體，洗好頭髮，接著，我拿起了兔子造型的沐浴海綿，把身體的每個角落都洗乾淨。
「洗澡水裝滿了沒呢～？」
沖洗掉全身的泡沫後，我瞄了一眼浴缸，確認熱水是否裝滿。
今天也剛好是五分鐘裝滿。我用高速自動注水功能放好洗澡水，投入了入浴劑，從腳尖開始緩緩進入浴缸。
「好暖和哦～……」
將肩膀泡入溫暖的浴缸裡，是我持續已久的早晨例行公事。
雖然我不擅長早起，但唯有這件事不可或缺。
泡澡暖和了身體後，心情也變得飄飄然。我開始漫不經心地看著從洗澡水中升起的水氣。
「槙島……在緊張嗎？」
我跟他約好了。
要是射門成功，就請他吃一頓豪華晚餐；要是沒有射門得分，他就要服從我的一個命令。
「晚餐的菜色已經想好了，所以沒問題。但如果他沒進球該怎麼辦？」
不管我說什麼，槙島都會……
要叫他做什麼事好呢～？
「放假時叫他陪我逛街提東西之類的嗎？啊！再讓他陪我去一次那間咖啡廳好像也不錯！反正舒芙蕾鬆餅很好吃嘛。」
……不過機會難得，選個能讓槙島放鬆一下的事情也不賴。
都努力到過度訓練了，還是徹底讓身體休息比較好。
「唔～嗯……算了，到時候再看心情決定吧。」
我從浴缸中緩緩起身，以浴巾擦拭身體，穿上藏青色的內衣，以及毛茸茸的居家服。用吹風機弄乾頭髮後，我吃了點早餐，然後一邊刷牙，一邊挑選今天要穿出門的衣服。
「穿哪件好呢～」
身為前偶像很麻煩，穿得太可愛會很顯眼。然而自尊不允許我穿太土氣的衣服。
所以我想取個中間值，穿一套成熟休閒且氛圍穩重的衣服……
總之選擇黑色上衣，配上棕色細肩帶連身裙如何？
「嗯，就穿這套。」
決定好衣服後，我緊接著畫起妝。
就算細心畫了妝，到頭來依舊得戴口罩，人家也看不太到呀……不過比賽結束後可能會讓槙島看到，還是認真化妝吧。
一想到會被那傢伙說什麼「妳還是綺羅星絢音的時候比較可愛」，佐佐木絢音的尊嚴就難以接受。
「好，妝畫好了。現在還沒八點，可以慢慢過去。」
我哼著曲子，換上剛才決定的服裝，背起帆布托特包，走出公寓大廈。
☆☆
時間剛過八點。我抵達距離大學最近的火車站，再一次調整口罩與眼鏡，邁步前往球場。
我來到高東大學那規模頗大的足球場，此時觀眾席已經開放了。
「……咦？完全沒人耶。」
偶像時期的我只看過觀眾滿場的巨蛋。對我來說，這是難以置信的光景。
坐在這裡的人都是看似高東大學的相關人員或是來加油的人，觀眾席上空空如也。
都說是B組的比賽了，所以才會沒人來看嗎……
「要、要在哪裡看……才好啊？」
我在觀眾席上慌張踱步。此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戳了戳我的肩膀。
啊，該不會是槙島？
「真是的，槙島，你不用擔心我，我也……」
當我回過頭，站在眼前的是……
「妳、妳是佐佐木？對嗎？」
「……啊，是藍原……同學啊。」
身穿花朵圖案的連身裙搭配牛仔外套的她，是個胸部頗為豐滿的女生──與我同一個研究室的藍原柚子。
「太好了。要是認錯人也未免太丟臉了～」
記得她之前說過自己到高中為止，一直都在踢足球。
「佐佐木也是來幫槙島同學加油嗎？」
她說「也」，也就是說她跟槙島有關係嗎？
那個男的先前說了那麼多，結果該不會打算對藍原出手吧？
總、總而言之，先試探看看好了。
「藍原呢？妳是被槙島邀請來的嗎？」
「咦？呃……不是那樣啦。」
嗯？不是槙島邀來的嗎……？
「我喜歡足球嘛。而且前天在回家路上跟槙島聊過天以後，就變得想幫他加油了。」
「這、這樣啊～（生硬）」
這個女生果然對槙島有意思……話說回來，她說的回家路上又是怎麼回事？
「佐佐木呢？妳是被槙島同學邀請來的嗎？」
「……呃，算吧？類似那種感覺。」
「哦～這樣啊。」
其、其實是我自己主動提出要來看比賽的，但感覺要是老實說出來，事情會變得很複雜……雖然意思有點不同，應該沒關係吧？
「那個……佐佐木，既然機會難得，我們一起看比賽吧。只有一個人讓我有點不安呢。」
「嗯，好哇。」
藍原帶我到可以眺望整座球場的中央位置。我們並肩而坐。
說真的，藍原在這裡實在幫了我大忙。
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就連要坐在哪個位置都不知道。況且我根本不懂足球，有她在太好了。
「槙島同學雖然是替補球員，可是我相信他下半場一定會上場的！」
「下、下半場……」
他的確說過「不管是先發還是替補上場，我絕對會進球給妳看」。但是真的沒問題嗎？
儘管提出這種約定激發他幹勁的是我，我卻開始有點憂心。
我看著球場。只見選手們走到場上，開始熱身。
那裡當然也有槙島的身影。他的眼神與平常不同，十分嚴肅，也讓我心中交織著期待與不安。
「槙島……」
與約定無關，我自己也不樂見你的努力得不到回報。
☆☆
結束賽前熱身，回到更衣室時，球隊經理已經為我們準備好球衣。
掛在櫃子上的是高東大學的傳統猩紅球衣。
肩膀上有條白線，胸口則是球衣的品牌標誌與高東大學校徽。
我的背號是──18，一般來說是準王牌穿的號碼。但是就我們學校來說，11以後的數字似乎是教練隨機決定的，沒什麼特別的意涵。
在隔壁櫃已經結束更衣的阿崎背號是10。他是B組的王牌，正趴在長椅上悠哉地滑手機。
「阿崎是先發吧？」
「嗯～？是又怎樣？」
「這麼悠哉好嗎？」
「沒事啦，才這點程度而已，不從容一點的話，將來可無法靠足球吃飯哦。」
「要是將來打算靠足球吃飯，高中畢業時去職業球隊不就好了？」
「囉唆耶。我也想要嚐嚐女人嘛！」
「噁心。」
這種人渣居然是我們的王牌……這世界完了。
「夠了，跟你這種糟糕的傢伙聊天真的會火大。」
「槙島啊～你別那麼冷淡嘛。」
我正想離開阿崎，此時教練進來更衣室。
「全體就坐。」
他是高東大學足球社B組的嶺井教練。
現年七十歲，長到能蓋住眼睛的白髮，以及多年留長的白鬍子是他的特徵。是個老練的教頭。
「今天要積極壓迫上去，後防線也不准退下。防線間的平衡交給中場，阿崎你來負責。」
「遵命～」
即使面對態度強硬的教練，阿崎依舊以平常的調調回答。
真是不知死活的傢伙。
五分鐘左右的會議結束後，眾人收拾起行李，走向球場。
我穿著從經理那邊拿到的綠色號碼背心，坐在長板凳上。
話說回來，佐佐木說過會來看比賽。
球場與觀眾席的距離很近，意外地可以看到坐在觀眾席上的人的臉。
我從板凳站起身，往觀眾席望過去，發現那裡坐著一個有著褐色的齊肩短髮，戴著黑色口罩的女生。
「她果然來了啊。」
我在佐佐木面前逞強，宣稱自己絕對會得分，卻在心中的某個角落懦弱地想著：「不想讓佐佐木看到。」
哨音響起，比賽開始了。
由各所大學的B組集結的循環賽來到了第三輪。高東大學對上駒込專商大學的一戰就此展開。
開賽初期，雙方都踢得很保守。但我方展開高位防守（註：指即使球權在對方腳下也不退防，盡可能在對方的半場爭奪球權，並施加壓迫），以阿崎為中心全隊壓上前踢出快節奏的比賽。高東大學逐漸掌握了比賽步調。
難以想像他到剛剛為止都在嬉皮笑臉地滑手機。阿崎只要站上賽場，就能讓人看見他專注且機靈的一面。
即使面對學長，他也能毫無懼色地給出明確的指示，還能狡詐地（註：葡萄牙語的聰明狡猾之意，此詞常出現於國際足球的賽評中）要到犯規。
比賽就這樣由高東大學以高持球率掌握球權，並多次創造進球機會。然而今天仍缺少了關鍵一擊。
阿崎有四次中距離射門，全隊合計踢出十一次射門，卻怎樣都無法穿越門柱（註：足球術語中，只要有將球朝球門的方向踢出，即使沒進球亦可稱作「射門（Shot）」），轉眼間便過了四十五分鐘。結果上半場以0比0作收。
進入中場休息，選手們暫時回到更衣室。我看到教練親自拿著白板，與阿崎說了些什麼。
身為替補選手的我幫忙球隊經理把擠壓式水壺發給選手們，同時觀察教練他們的狀況，但是總感覺有點不自然。他們頻頻將視線朝向我。
到底在談什麼啊？
過了一會，教練往我這裡走近。
「阿崎那傢伙開始耍任性了。」
「耍……耍任性？」
「槙島，下半場你上。」
我看向阿崎，發現他在笑。
這傢伙……那樣也行哦。
☆☆
第一次從開賽開始觀看足球比賽的我，睜大眼睛眺望著賽場。
比賽到目前為止都是由高東大學砰砰砰地踢著球跑，總覺得很無聊。比起賽場，我的目光反而落到在板凳後方暖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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