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
●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
丑三鬼門會。辰和田事務所。
這是堂堂正正開在赤里襖區域的黑道事務所之一。以支配者身分掌控這間事務所的辰和田晉,名列丑三鬼門會幹部,擔任懲罰委員長。他的部下大多擅於打鬥,與其他幹部相比,跟前流氓的關係也更密切。其中也包括將據點設置在綠織的死生。
門扉上刻著氣派的龍紋,門後卻只有樸實無華的混凝土建築物。辰和田在事務所的某個房間內,拿著一台黑色電話的聽筒。
「把話講清楚,別拐彎抹角的。」
他穿著凌亂的西裝,靠在皮革椅子上,正在猶豫要不要點一根菸。視對話內容不同,他可能得抽根菸才聽得下去。
『……死生被抄了。』
「我就是在問你,到底是哪個傢伙幹的好事!」
『是一個率領流氓的女人幹的。』
「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辰和田把聽筒狠狠砸向地板。
電話線被扯斷,聽筒也被彈飛,斷成了兩截。尚未點火的香菸被用力捏爛,掉落在桌上。
「死生被抄了……?」
(而且領頭的還是個女人?)
(開什麼玩笑……如果失去死生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現在不是悠哉討論要如何摧毀地盤爭奪戰的時候了。)
「到底是誰……」
辰和田難掩焦躁,從懷裡掏出手槍,不斷用槍口敲擊桌子。
從走廊上傳來吵鬧的奔跑聲。
「呿……」辰和田咂了咂嘴,轉起手槍。
房間的門被猛然打開。
「老大──」
槍聲打斷了小弟的話。
衝進房間的小弟被嚇到腿軟,當場跌坐在地。手上的一疊文件也飛了出去,散落得到處都是。門旁多了個冒煙的彈孔,室內瀰漫著硝煙味。
「別在走廊上跑步。連小鬼都比你守規矩。」
「非、非常抱歉……」
「有什麼事?」
「因為死生被抄了,我想先把已知的情報整理成報告書……」
辰和田的目光落在滿地的紙張上。
「哼,幹得不錯。」
他離開辦公桌,雙手插進口袋,用鞋尖翻動地上的紙張。
「似乎是黑淵跟綠織的流氓聯手幹下的好事。」
「蛤?死生不是綠織的前流氓嗎?」
「目前還不清楚詳細的情況……」
「應該有個女人才對。」
「女人?」
「有個女人在率領流氓。快去調查清楚。」
「遵、遵命!」
辰和田蹲下身體,檢查散落的文件。
(雖然不曉得那群流氓小鬼為何要擊潰死生……但如果他們會對流氓以外的人出手,那我就不能保持沉默了。在攻擊死生之後,他們接下來很可能會盯上黑道。)
(追根究柢,地盤爭奪戰到底是什麼?)
(那個叫做《純白惡魔》的傢伙好像是流氓們的傳說。要是誕生出那種絕對的存在,貓丘區的流氓們想必會連成一氣。再這樣下去,他們肯定會成為丑三鬼門會的心腹大患。我要在那之前先解決他們。)
在辰和田翻看文件時,一張照片突然闖進他的視線。
「這傢伙是誰?」
「他叫做威風一真,是綠織的頭號流氓。」
「威風一真……」
照片中的男人看起來跟農業八竿子打不著。他穿著一塵不染的改造制服,皮膚白得像是沒曬過太陽。令人難以相信他是流氓。
但正因如此,才會讓辰和田覺得不太對勁。
「這傢伙的氛圍……好像在哪裡……」
「威風一真是知名的流氓,曾是《天下逆上》的一員。他的外號是《雷鳴指揮官》,很擅長指揮泛用型流氓。」
「沒聽過。」
「《天下逆上》是霸亂賀碓曾經待過的流氓隊伍。」
「喔,是那傢伙的同伴啊。那他也很有可能是怪物。你順便調查一下威風一真的情報。」
「好的。」
前途吉凶難料。
若是凶的話,就該輪到自己出馬了。
○
黑淵大修行大會有了新的目標。
一個月後,兩校將在綠織碰頭,展開真正的鬥毆。
從目前的綜合戰力來看,是綠織占優勢,但一真或許是判斷,這段時間足以讓黑淵成長到能跟綠織來場精彩的戰鬥,才會刻意約在一個月後。這對黑淵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提案。花井晴香率領的突擊行動,似乎讓兩校建立了一定程度的友好關係。
一晚過後,在黑淵那廣闊得莫名其妙的操場一角,插著一塊巨大的岩石。
試煉之岩。
這是為了這次的修行,特地從拳擊館《惡鬼鬥千》搬來的。
操場上響起乾癟的聲音。
岩石前方是揮出拳頭的葵,以及站在她兩側的蓮司與翠。
「痛死了……」
葵毆打岩石後,按著發紅的手蹲了下來。岩石本身完好無損。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翠傻眼地說出感想。而蓮司則冷靜地分析道:
「會覺得痛的話,可能是因為葵學姊沒有用《邪氣威》覆蓋拳頭。不是聽說腎上腺素能抑制痛覺嗎?應該是類似的原理。」
「呃……原來《邪氣威》是腎上腺素嗎……」
「我也不太清楚。可是一般來說,既然我們打架時都不痛不癢了,又怎麼可能會因為毆打岩石而覺得痛呢?」
「有道理。」
葵接受了蓮司的說法。
「才怪,根本沒道理好嗎!」
翠立刻吐槽。
「我欠缺的應該是運用《邪氣威》的技巧吧。翠妳怎麼看?」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劈開岩石或打出裂痕啦。」
「我才不是普通人,我是S級流氓!」
「如果是S級的話,至少要能打出點裂痕會比較好。」
蓮司補充了一句。
「先假設你說的話是常識……那問題果然是出在妳的拳頭太輕了吧?話說回來,安室蓮司,你打得出裂痕嗎?」
「蓮司來打的話,這塊岩石會變成一堆沙子喔!」
「哪有可能啊。」
「這個嘛……啊哈哈。」
(我之前把《惡鬼鬥千》的試煉之岩打了個粉碎……就算我這麼說,她也不會相信吧。)
「……難道說,你真的打碎了?」
「哎,差不多吧,嗯。沒有到沙子的程度啦。」
「我真是笨蛋,居然用常識來思考……」
「翠也趁這個機會來修行吧!同伴愈強愈好!」
葵像要壓上去似地,把雙手放在翠的肩膀上。
「修行……」
(普通人要怎麼修行才能成為S級啊……我好歹也是A級的說。)
翠在心裡自言自語。
「對了,葵學姊不是有師傅嗎?記得是叫做……時子小姐吧?」
聽到蓮司的問題,葵開心地回答:
「《可愛業火》赤城時子。她是我的師傅,也是朔良的姊姊。」
「那個人也是S級嗎?」
「那當然!她的拳頭威力可是比朔良更強呢。」
「是喔……那妳要不要模仿她曾經做過的修行?」
「啊,這麼說來,我有一份時子學姊規劃的修行菜單。」
「哦哦,那就按照那份菜單來修行吧。」
「我記得時子學姊有說過,如果要打出像她那樣沉重的一擊,光靠鍛鍊身體是不夠的,必須更熟練地運用《邪氣威》才行。」
「我倒是想不到自己該進行什麼樣的修行。」
實際上,蓮司根本沒有做過任何修行。
「學姊說這跟幹架風格有關。我的動作太快了,所以來不及好好控制《邪氣威》。」
「原來如此。如果追求速度,就會犧牲《邪氣威》的操控能力。」
「話雖如此,要是太專心操控《邪氣威》,就會反過來犧牲速度了吧?」
「必須巧妙地取得平衡呢。」
「所以我要訓練自己,在不減速的情況下控制《邪氣威》。」
「好主意。我會為妳加油的。」
「謝啦~蓮司。」
兩人以流氓般的粗獷動作用力握手。
「……我沒辦法繼續奉陪了。」
翠無言地轉身離去。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金在壓黃基地被打飛時的光景。
(《邪氣威》的運用方式……雖然是我這個A級流氓完全無法理解的內容,但是將來,如果我能跟上這段超乎常識的對話……我是否就能看清當時看不清的那場戰鬥了呢?為了將來著想,我還是先做些基礎訓練好了。)
(……得找個四下無人的地方。)
操場上到處都是在進行訓練的泛用型流氓。翠穿過人群,尋找能獨自訓練的場所。
○
後來經過了一個星期。地盤爭奪戰一直處於風平浪靜的狀態。
這種過於平靜的情況在找查上也成為話題。喜歡八卦的流氓們想要炒熱流氓圈的氣氛,便透過軟體自動產生新的傳聞。
最近在找查上備受關注的話題,就是黑淵大修行大會。
據說黑淵與綠織將在不久後決一死戰,兩校都為了那一天而展開修行。黑淵還把課業扔在一邊,以前所未有的規模進行修行。
雖然有人對他們拋下課業認真訓練的正經態度嗤之以鼻,但也有人將黑淵的修行視為新的威脅。如八卦流氓們所料,製造出來的傳聞在流氓圈逐漸掀起熱潮。
然而,黑淵的情況其實並不樂觀。
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他們卻完全看不到修行的成果。
這一天,卷積雲為了將天氣變成陰天,成群結隊地在天上鬧事。
在黑淵的操場上,能看到泛用型流氓各自進行訓練。有人專心鍛鍊肌肉,有人對練切磋,有人互毆,有人曬日光浴,也有人單純在打架,但這些訓練似乎都沒什麼效果。在他們附近,有個彷彿背景音樂的天使美聲在為他們打氣。
「加油~加油~!」
是花井晴香。
拜她之賜,流氓們充滿了幹勁。但遺憾的是,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成果。
朔良與創在操場邊看著這幅光景。
「喂,這該怎麼辦啊?」創詢問朔良。
創之所以問得這麼模糊,是因為他自己也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改善。
「這真的不太妙……我們這些S級流氓都不擅長指導別人。哪怕只有一個指導者也好,情況應該都會大不相同……」
「你辦不到嗎?」
「你覺得我辦得到?」
「辦不到。」
創馬上回答。
「那就別問。話說你也不會教人嗎?」
「要是我能提供正確的指導,前壓黃四天王早就升上S級了。」
「這倒也是……」
泛用型流氓們突然開始喧嘩。
每個人都仰望著天空,陷入一陣恐慌。
「怎麼了?」
兩人也將視線移向天空,只見一架小型不明飛行物正朝這裡飛來。
隨著那個豆粒般大小的東西逐漸逼近,操場的騷動也變得更加激烈。
雖然不是生活中常見的東西,但在飛行物的輪廓變得清晰可見後,它終於勾起了創的記憶。那是惡鬼TV也經常使用的玩意兒。
「……無人機?」
小型不明飛行物,也就是俗稱的無人機。
「朔良,你打算怎麼處理?」
「打下來吧。」
「打得到嗎?」
「值得一試。」
朔良把右拳收在腰間,握緊拳頭,將《邪氣威》集中於右手。他的拳頭逐漸變成白色。
「純白之右手──純白一閃!」
這一拳擁有無比強大的威力,撼動空氣,刮起一股暴風。小型不明飛行物被捲進風裡,無力地失去控制,像樹葉般飄落,在墜地前被朔良一把抓住。
無人機上裝著一個圓盤狀的東西。
「你是從哪來的?」
朔良剛問完,不明飛行物就突然抖了一下。
在一陣短暫的喀噠喀噠聲後,從圓盤中浮現出真人大小的全息影像。
「這什麼鬼啊!」
「別大吼大叫。這只是普通的全息影像。」
全息影像呈現出某個人的外貌。
那是個戴著眼鏡,身穿研究員白袍的高知識流氓。他擁有不遜於朔良的魁梧身材,單手拿著一本似乎能當成鈍器、已經打開的厚重書籍。
『好久不見。』
升學到紫想學園的《天下逆上》一員。
他既是被認可為《天下逆上》首領的男人,也是個保守派,信奉由日本最初的流氓所著作的《J之書》。在國中生流氓時期,他不認同橫行於貓丘區的泛用型流氓們有違流氓風格的言行舉止。由於這種偏激的思想,讓他被冠上了《叛逆思考》的外號。S級流氓,傲岸紋壽出現在兩人面前。
創露出苦澀的表情。
「紋壽啊……真是令人懷念的名字。」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深信這份儲存媒體會送到朔良手上。不過,就算你不是朔良也別擔心。你會拿到它也算是一樹之蔭,讓我們欣然接受這奇妙的緣分吧。這正是不依靠電話,刻意派遣無人機聯絡的價值之所在。』
「他還是老樣子,淨說些令人聽不懂的話。」
這就是創一臉苦澀的理由。
『你現在想必有很多疑問,就讓我解釋一下吧。這台是紫想學園所開發的全息影像儲存媒體,會在特定條件下自動播放影像。既然現在正在播放……就表示你擁有一定程度的《邪氣威》吧。』
「這傢伙真是讓人火大。」
朔良用更強的力道抓住儲存媒體。
「喂,別把東西弄壞了。」
「我只是在確認它有多堅固。」
『我聽說黑淵在舉辦大修行大會。這也算是某種奇妙的緣分吧。其實我正在研究流氓的實在性,希望收集更多資料,尤其是流氓變強時的成長紀錄。說到這裡你們應該都明白了,但還是讓我說吧。你們願意協助我們的研究嗎?』
「原來是挑戰書喔。」
創用力揍了全息影像一拳。但全息影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只是搖晃一下便恢復原狀。
「實在性是什麼意思?」
朔良直接說出心中的疑問。
「我哪知道。反正那傢伙自己也不懂吧。」
『我當然不會要你們做白工。你們可以使用紫想學園的校舍──紫羅蘭塔內的最新設備,繼續進行大修行大會。AI會分析出每個流氓所需的修行,並提供各式各樣的支援。我保證這比任何修行都更能讓你們快速成長。』
「也就是所謂的雪中送炭嗎……」
「喂,朔良。你的說話方式變得跟紋壽一樣了。」
『你們願意協助研究的話,隨時都可以來紫羅蘭塔找我。就算你不是朔良,如果有意願的話,也可以來參加研究。我們是善良的高知識流氓,所追求的始終只是研究資料。我們隨時歡迎各位蒞臨。那麼,祝我們有一段美好的緣分。』
全息影像消失了。
這一瞬間,朔良不小心捏碎了儲存媒體。
「這玩意兒不怎麼堅固嘛。」
碎片從朔良的指間紛紛落下。
「結果你還是把它弄壞了。」
「你怎麼想?」
「他說會記錄我們的資料。」
「也就是說,我們的戰力會徹底洩露給紫想。」
「那這就是陷阱了,我們不用理會紋壽說的話。」
創不假思索地說道。
「創,你持反對意見嗎?」
「幹嘛特別強調我?難道你打算接受?」
「如果紋壽說的是真的,那對我們來說也有很大的好處。要修行的人並不是只有我們,所以用民主的方式來決定吧。」
「多數決嗎……這也不像流氓會做的事……」
朔良轉身面向泛用型流氓集團,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現在開始舉行集會!通通給我到體育館集合!」
泛用型流氓們本來都在注視著兩人,順便偷懶,現在卻同時嚇得肩膀一抖。他們馬上重振氣勢,陸陸續續前往體育館。
「哎,他們應該不會對頭號流氓說的話有意見吧。」
「抱歉。但是現在……比起自尊心,我更想要力量。我能聽到泛用型流氓們內心的呼喊,他們也想要變強……」
朔良回答時的聲音,低沉得像一隻飢餓的野獸。
○
紫羅蘭塔是聳立於貓丘區的五十層摩天大樓,也是紫想學園的校舍。作為學校的功能自不必說,這裡還附有學生宿舍、研究機構、醫院等設施。這裡集結了高知識流氓的智慧,是肩負日本未來的貓丘區知名機構。
紫羅蘭塔也是貓丘區內最大的急救責任醫院,因此除了紫想區域的流氓外,這裡也是區內所有流氓日常生活中經常被抬進去的地方。
雖然紫想學園有超過一千名學生,是貓丘區學生最多的高中,但高知識流氓們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有很多人不參加地盤爭奪戰。他們畢業後的志向,大多是升學至國內最頂尖的高知識流氓大學,但也有不少人會重複留級,待在紫羅蘭塔內繼續研究。
聽說就讀於紫想學園的流氓腦袋都很好,不過紫羅蘭塔的外觀看起來卻很蠢。笨蛋與天才只有一線之隔,科幻電影與B級片亦復如是。塔的外觀完全忽略了功能性,充滿流線型的曲線美。據說這是透過精密計算的黃金比例輪廓所設計出來的。
即使如此,也已經足夠讓貓丘區的流氓歎為觀止了。
黑淵的流氓們茫然地仰望著紫羅蘭塔。
「SF……」
蓮司用英文表達感想。
「喂,創……我們身上可沒錢啊。」
金似乎以為要收門票。
「這裡可以免費入場。」
聽到創的回答,金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免費……?」
「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才蓋得出這棟建築物。」
隱形來回打量著紫羅蘭塔與自己的破爛制服。
「大概好幾百萬跑不掉吧。」
風羽以為大部分的建築物都只要幾百萬就能蓋好。
「好幾百萬……」風羽的回答讓隱形又吃了一驚。
走在最前方的朔良轉頭對四人說:
「你們是白痴嗎?這裡肯定得花上好幾千萬啦。別大驚小怪,快走吧。」
根據在黑淵體育館舉行的集會討論結果,黑淵大修行大會的場地將移至紫想學園的紫羅蘭塔。雖然不是沒有反對意見,但大修行大會至今都沒有明顯的成果,所以所有人都認為需要做出一點改變。
走在朔良身後的,是從S級到A級的高階級流氓,超過兩百人的泛用型流氓緊跟在他們身後。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泛用型流氓在修行中受到挫折,選擇退出地盤爭奪戰。即使如此,吸收了部分壓黃流氓的新黑淵依然人多勢眾。
他們穿過紫羅蘭塔的自動門,進入大廳。
大廳內設有服務台,旁邊則有一道像是巨大剪票口的門。看來他們得想辦法穿過這道門,才能繼續前進。
「請問各位有什麼事嗎?」
櫃檯小姐流氓笑咪咪地向眾人問道。
「我叫赤城朔良。之前收到了傲岸紋壽的挑戰書,所以上門來找碴。我們已經在電話裡談過了。」
「是赤城朔良先生的找碴對吧。我了解了。請各位穿過那扇門,搭乘裡面的電梯至三十九樓。」
櫃檯小姐流氓指示的門,邊發出哀號邊打開了。
一行人穿過門,在紫羅蘭塔內不斷前進。
「蓮司,怎麼了嗎?」
蓮司邊走邊東張西望。即使被葵搭話,他的表情依然顯得困惑。
「這裡是高知識流氓的巢穴對吧?」
「對啊,聽說這裡幾乎沒有普通流氓喔。」
「可是……這裡幾乎沒有《邪氣威》的氣息。」
「啊……真的耶。是因為他們都在高樓層,所以我們才察覺不到嗎?」
「是這樣嗎……」
搭乘電梯前往三十九樓的途中,蓮司還是沒有感受到《邪氣威》。他偶爾會在通過樓層的瞬間有所感應,但那股氣息在電梯前往下一層時就消失了。
一行人抵達了三十九樓。
電梯門一開,蓮司就感受到一股相當於S級流氓的《邪氣威》,也因此確信塔內有某種干擾系統,必須待在同一樓層才能感知《邪氣威》。不愧是高知識流氓的巢穴,馬上就展現出流氓的智慧。
就連泛用型流氓們也感受到這裡的異樣氛圍,紛紛提高警覺。
在電梯大廳正中央,有一位身穿研究員白袍的高知識流氓在等候他們。他手上拿著一本看起來很重的書。
「好久不見了,紋壽。」
「很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朔良。」
黑淵的流氓絡繹不絕地湧入電梯大廳,將紋壽團團包圍。但身材魁梧得不像高知識流氓的紋壽依然神色自若。
「首先,我要感謝你們願意協助我們的研究。能收集到這麼多人的資料,真是意外之喜。」
「別誤會了。我們對你的研究根本沒興趣,是為了變強才來的。」
「只要了解流氓的實在性,就能將自己提升至更高的境界。」
「……蛤?」
「流氓究竟是什麼。為何上天要在人之上創造流氓。你不想知道答案嗎?」
「繼續研究下去,那個叫做上天的傢伙就會告訴你答案嗎?」
「我認為答案就在人作為流氓成長的過程之中。」
「這個研究狂。」
創罵了一聲。
「你還是老樣子,頭腦很聰明,就是少了幾根筋。喂,朔良。雖然我當初覺得這是陷阱,但這傢伙果然沒辦法搞小花招。」
「……深有同感。」
朔良一臉無奈地贊同創的話。
「這話可不能聽聽就算了。不過,我可以當作你們暫時信任我了嗎?」
「別廢話了,快點帶路吧。」
「嗯,那你們跟我來吧。」
即使被密不透風的泛用型流氓人牆所包圍,紋壽仍然不以為意,朝著想去的方向筆直前進。
紋壽釋放出沉重厚實的《邪氣威》,讓狠狠瞪著他的泛用型流氓們頓失氣勢。隨著紋壽逐漸靠近,泛用型流氓開始著急地後退。最後,他們終於跌坐在地,讓出一條路。
坐在地上的泛用型流氓之中,有人開口問道:
「我、我們將來……也得跟這種傢伙為敵嗎……?」
「怎麼可能贏得了……」
「《天下逆上》的首領……根本是怪物嘛……」
朔良察覺到團隊士氣正在下降,心中暗呼不妙。
「你們放心吧,黑淵有我在呢。」
泛用型流氓們朝朔良投以懷疑的視線。這也難怪,畢竟黑淵本來就已經處於向紫想請求指導的立場,此時又出現了這麼強大的敵人,他們當然會感到氣餒。
朔良現在有必要取回身為頭號流氓的尊嚴。
「紋壽,接我一拳。」
「真拿你沒辦法。」
朔良握緊了拳頭。他的右手因為血液停滯而染成白色。
「純白之右手──純白一閃!」
朔良一揮出充滿《邪氣威》的拳頭,紋壽就刻意用自己的拳頭與之互撞。在兩人的右拳交鋒的瞬間,大廳內捲起了暴風,將周圍的泛用型流氓一個不剩地吹飛出去。
「你又變強了呢,朔良。」
「你才是。明明一直宅在這裡,還是這麼強啊,紋壽。」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泛用型流氓們齊聲吶喊。
青蔥頭的青蔥垂了下來,頭巾仔兩眼發直,頭巾歪向一邊。
「那個人果然也很強……」
「不愧是《天下逆上》的成員……」
這是黑淵重振士氣的瞬間。在黑淵之中,也有能跟怪物分庭抗禮的流氓。有朔良當頭號流氓就沒問題。只要跟隨這個人就能連戰連勝。大廳內瀰漫著這樣的氛圍。
「黑淵最強的人,就是我。」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暢敘衷腸就先到此為止吧。來,往這邊走。」
當所有人都屏息注視著兩人時,只有蓮司勾起了嘴角。
(他就是《天下逆上》的首領嗎?平常狀態的《邪氣威》就已經打磨到這種程度了,認真起來時應該會變得更強吧。雖然很可惜,黑淵暫時沒有跟紫想開打的計畫,但先在這裡修行後再來打也不錯。《天下逆上》成員之間的衝突,肯定會變得更加精彩。)
「蓮司,你又在偷笑了。」
葵瞇起眼睛看著蓮司。
「啊啊,抱歉。」
「強者總是會讓人熱血沸騰呢。我們一定要超越那傢伙才行。」
「就是說啊。事情愈來愈有趣了。」
三十九樓是跟紋壽志同道合的高知識流氓們盤據的樓層。寬敞的研究室有四分之一的空間像監控室一樣塞滿電腦,剩下的廣闊空間則布置成室內運動場,供流氓們自由活動。
黑淵的流氓聚集在室內運動場,開始進行集會。
站在眾人前方的,是黑淵的頭號流氓赤城朔良和紫想學園的傲岸紋壽。
「你們先收下助手分發的護腕。」
黑淵的流氓們從助手手中拿到用於收集資料的護腕。包括傲岸紋壽在內,聽說三十九樓的高知識流氓們幾乎所有人都戴著這個護腕。
「這個護腕是用來記錄你們的個人資料。AI會一直分析這些資料,並隨時提供量身打造的訓練計畫,或是合適的幹架風格。這套系統有連結到找查,你們想確認相關訊息時,只要打開應用程式就行了。」
拿著護腕的助手來到蓮司面前。
「啊,我就不用了。」
「好冷淡喔。」
是似曾相識的聲音。
「你是……御影茂?」
「你還記得我啊,真是榮幸。很高興看到你來玩。」
(這麼說來,他好像有邀請我來紫羅蘭塔。)
蓮司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在他與壓黃爭鬥時,茂應該一直都在監視他。如果茂的目的是收集流氓的資料,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茂的體型偏瘦,幾乎沒有肌肉,還有一頭彷彿與世無爭的柔順頭髮。再加上白袍與一副要價不菲的眼鏡,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典型的高知識流氓。不曉得他是刻意抑制自己的《邪氣威》,還是本來就很弱,但那過於微弱的《邪氣威》反而讓他可疑到了極點。以紫想學園的技術力來看,就算有隱藏《邪氣威》的機械也不足為奇。
蓮司不經意地看向茂的手腕,忽然發現他並沒有戴著護腕。
「你不戴護腕嗎?」
「像我這種雜魚,戴了也是白費功夫吧?這一條護腕可不便宜呢。」
「那我也一樣,我這種雜魚戴了也沒有意義。」
「你又在說無聊的笑話了。想戴的時候再告訴我吧,再見。」
茂轉身離去。
「蓮司,他是你的熟人嗎?跟平常比起來,你現在給人的感覺有點可怕。」
「我跟那傢伙是在比較特殊的情況下認識的……葵學姊,妳最好不要輕易相信他喔。」
「可是他看起來很弱耶。」
「那樣的人往往都很強。」
「這話從蓮司嘴裡說出來,感覺好好笑喔。」
「咦?」
「因為你看起來明明是最弱的,實際上卻是最強的……啊,我不是在說你的外表很遜喔。該怎麼講……對了!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不像流氓啦。」
葵拚命自圓其說,感覺有點可愛。
「好了,大家都拿到了吧?」
看到每個人都戴上護腕後,紋壽開口說道。
「在AI完成分析之前,你們先找人一對一單挑,之後各自按照AI的規劃進行訓練。訓練地點會顯示在應用程式中,要記得確認。就這樣,完畢。」
「等一下。」
朔良攔住了紋壽。
「這樣不公平吧。能在最先進的環境下修行,的確是很難得的機會。但我們提供資料,把戰力都洩露給你們了,你至少該分享一下目前的研究成果吧?」
「朔良,結果你還是很在意嗎?」
「我又不是因為好奇才問的,只是因為黑淵的流氓都很討厭不公平的事。」
「話先說在前頭,在這裡收集的資料只會留存在我的研究計畫之中,不會分享到整個學園內。三十九樓的相關人員並未參加地盤爭奪戰,所以你們的戰力也不會洩露出去。至於研究成果……」
紋壽正想打開手上的書,卻又作罷了。
這猶豫的動作沒有逃過朔良的眼睛。
「該不會什麼成果都沒有?既然需要收集資料,就表示你有一定程度的依據吧?」
「不,我有成果。但你們可能會無法理解,或是產生誤會。」
「反正你總是在說些奇怪的話,現在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唔……這終究還停留在假設的階段,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就說吧。」
「就算是假設也沒關係,說吧。」
紋壽打開了手上的書。
「《J之書》上如此寫道──『上天不會創造人上人,而是在人之上創造流氓』。在這本書中,有一章是在說明人類與流氓的差異。我們的研究主題,就是要用科學的方式解釋這一章的內容。」
「我已經聽不懂了。」
「人類沒有辦法完全發揮大腦的潛力。但我們已經發現能讓大腦百分百運轉,甚至超越極限,進入超頻狀態的人類。也就是流氓或運動員等,在各種領域被稱為專家或高手的人類。」
「原來如此,你是在研究那些傢伙發揮潛力的方法嗎?」
「關於這點,我已經有假設了。」
「……什麼?真的有這種方法嗎?」
「所謂的流氓,既是一種價值觀,也是一種生活方式。普通人會自行在腦內加上限制器,讓大腦無法徹底運轉。但是,透過限制生活方式,最佳化大腦的運作,就能解除限制器。換句話說,流氓或運動員的生活方式是一種暗示,也是用來解除限制器的開關。流氓所抵達的終點,我們稱為《寂光剎那的境界》。」
在場的流氓們開始騷動起來。
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理解紋壽的說明,但流氓們光是聽到「解除限制器」這種好像能輕鬆變強的方法,就興奮到雙眼發亮。
「你的意思是,只要明白流氓的生活方式,無論是誰都能成為S級嗎?」
朔良邊壓抑內心的動搖邊問道。
「所以我才說你們可能會誤會。《J之書》內詳細記載著流氓的生活方式,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S級,也難以推測這種生活方式對人類而言是否正確。」
「既然能變強,那當然是正確的啊。」
「若是這樣的話,人類不可能天生就給自己加上限制器。為何會存在流氓這種能徹底激發人類潛力的手段?這個問題跟上天為何要在人之上創造流氓是一樣的。」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是聽好了,紋壽。我現在就來證明什麼是正確的。」
「證明?」
朔良轉向泛用型流氓集團,用力吸了口氣。
「你們幾個,想變得更強嗎!」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泛用型流氓們以吶喊代替回答。
「原來如此,氣勢不錯呢。」
「這樣就夠了吧?我們已經大致了解你的研究了,很有意思。看來在這裡修行的確能變強。」
「我本來就不打算懷疑你們的決心。言歸正傳,你們先各自尋找實力相近的人單挑吧。」
「經過修行後,我們就能贏過綠織嗎?」
「綠織的泛用型流氓們,是透過一真的領袖氣質來解除大腦的限制器。一真的指導能力的確很優秀,但還是比不上紫想的最新設備。」
「也就是說?」
「你們一定能夠戰勝綠織。」
○
從這天起,黑淵在紫想學園展開修行。
紫羅蘭塔的設備非常完善,連住宿設施也一應俱全。黑淵的流氓們能以協助研究的名義免費使用各項設施,所以甚至不需要離開紫羅蘭塔。
泛用型流氓們分成好幾個組別,各別進行了強化體力、提升技巧、增加肌肉、增強《邪氣威》、建立戰鬥風格等等,各種嚴酷的修行。
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幾乎所有流氓都已經筋疲力盡,靠著愛怒流聲優的聲援才勉強撐了下來。由於能強化自己的緊急親衛隊,所以花井晴香對這次修行特別有幹勁。
第九十八修練室。蓮司正在觀摩葵的修行,但是……
「呼喵……」
葵頭昏眼花地往後倒下。
「呃,葵學姊,妳不要緊吧?」
「課題太多了……」
「傲岸學長說過,AI只會給予能夠克服的考驗。」
「給我十分鐘……」
葵失去了意識。
「葵、葵學姊!?妳還好……原來是睡著了。」
因為是直接住在紫羅蘭塔,所以葵從早到晚都在拚命修行。雖然AI有提供充分的休息時間,但修行的過程還是異常艱辛。
「紫想學園的學生都在做這種修行嗎……真厲害啊……」
「其實幾乎沒有人會做這麼嚴苛的修行喔。」
蓮司回頭一看,只見御影茂站在後方,臉上貼著不自然的笑容。
「有什麼事嗎?」
「只是來找你聊天的。順帶一提,我們在鬼津葵的訓練菜單中,結合了《可愛業火》的訓練菜單。」
「是喔,AI這東西還滿靈活的嘛。」
「因為我們每天都在研究要怎麼讓它更靈活啊。」
修練室的門突然打開,紋壽走了進來。
「哎呀,不好了,我也有工作要做。下次再聊吧。」
「不,你別再來找我了……」
茂和紋壽擦身而過,離開了房間。
「你跟他關係很好嗎?」
「沒有,是他一直在纏著我。」
「這樣啊。他應該只是想請你協助他的研究而已。」
「與其做這種事,我覺得看動畫更能讓人變強。」
「既然你這麼說,那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蓮司眨了眨隱藏在瀏海後的眼睛。
「傲岸學長,你該不會也是阿宅吧?」
「怎麼可能。我的意思是限制器的解除方式因人而異,只要能滿足必要的條件,無論生活方式是流氓還是阿宅,甚至是阿宅流氓都沒關係。我想對你來說,阿宅的生活方式就是解除限制器的關鍵。」
「原來如此……所以說,即使這個方法適合我,也不見得適合其他人嗎?」
「就是這樣。我沒有關於阿宅的資料,所以非常希望你能參加修行。」
「不不不,我就免了。」
要是《純白惡魔》的身分曝光就麻煩了。
「我記得你是東北出身的吧。東北是什麼樣的地方?我一直很想去那裡看看,可惜總是沒有機會。」
「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雖然有一些已開發的地區,但其他地方都被流氓搞成廢墟了。」
「那你以前住的地方呢?」
「因為家人工作的關係,我老家附近的治安還算可以。雖然訊號不好,至少連得上網路。至於以前讀的學校,是在那種超有東北風格的荒廢區域。」
「喔喔,真令人感興趣。」
「基本上是隨處可見的鄉下啦。只是流氓多了一點。」
「這個差異或許就是關鍵。」
「真的嗎?我倒是覺得流氓愈少愈好。」
「就連東北人也是這樣看待流氓的嗎……」
「啊,沒有啦,可能是我比較奇怪。」
「是嗎?東北是J氏的故鄉,當地人應該都很推崇流氓的生活方式吧。你們都是將J氏視為什麼樣的存在崇拜呢?」
「崇拜……說起來,J氏是誰啊?」
「……你沒聽過嗎?他是《J之書》的作者,也是日本最初的流氓。」
「啊~御影茂提過的那本書嗎?沒聽過。」
「竟有此事……?這樣啊……」
(……他沮喪得太明顯了吧!?)
「總有一天,我要去親眼確認看看。」
(太好了……他是那種眼見為憑的人。)
「對了,傲岸學長你為什麼不參加地盤爭奪戰?你在《天下逆上》裡面應該是最強的吧?聽說你好像是他們的首領。」
「不,《天下逆上》的每個成員都是最強的。在不同情況下都各有強項,這就是《天下逆上》。換言之,《天下逆上》是擅於掌握天時、地利、人和之人的集團。」
「完全聽不懂。」
「這是出自《孟子》的成語。所謂天時,是上天賜予的幸運。地利是地形上的優勢。人和則是指人心的和諧。唯有具備這三項條件,才能稱得上『最強』。J氏也有在《J之書》中提到這點。」
「比如說,創雖然敗給了朔良,但在不同情況下,結果說不定會完全相反。而其他成員也有可能打贏朔良,結果輸給創。是這個意思嗎?」
「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我愈來愈期待看到《天下逆上》之間的戰鬥了。)
(在這個人的指導下,黑淵的嗨咖們遲早會成為真正的流氓吧。這樣一來,我又可以即時欣賞高水準的打架場景了。)
「請務必創造出第二、甚至第三個《天下逆上》。」
蓮司鞠了個躬。
「嗯,我盡量。」
修練室內突然響起鬧鐘的鈴聲。這是在告知要進行下一項訓練了。
「哇啊──!」
葵用腹肌的力量一躍而起。
「蓮司,我們去吃飯吧!」
「呃……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傲岸學長。」
「很遺憾,繼續修行吧。」
「嘰呀──!」
葵又倒了下去。
「鬼津葵,之前說的那個東西已經做好了。」
既然紋壽會進來這個房間,就表示他是來找葵而不是蓮司。紋壽從白袍內取出遙控器按了幾下。
房間角落擺放著訓練用的流氓人偶。
這種人偶不僅能用來單方面痛毆,還能安裝AI,成為可以對打的虛擬流氓,是非常優秀的道具。在紋壽的操作下,其中一個人偶站了起來。
它透過全息影像,在一瞬間改變外貌。
「咦……」
葵受到了彷彿被人痛打眼角般的衝擊。
那並不是因為感動於超越科學的智慧,而是因為出現的全息影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以假想敵來說過於崇高的威嚴,覆蓋高挑身材的鮮紅特攻服,還有那威風凜凜的背影。她的背後寫著幾個大字──鬼怒愛落。
「時子、學姊……」
她回過頭來,揚起嘴角,露出一抹飽含最強自信的微笑。
「我將赤城時子的資料製作成AI,安裝到這個人偶裡面。雖然她不會說話,也沒有感情,但在外貌、表情、幹架風格等方面,幾乎能重現某一時期的赤城時子。」
「東京好猛……」
蓮司驚訝到合不攏嘴,臉頰微微泛紅。這世上不可能存在討厭這種技術的阿宅。
「所以它是AI時子學姊嗎!?」
「就是這樣。」
「AI時子學姊……!它很強嗎?」
「與本人相比還是難免有些差距,但妳最好別以為能輕易取勝。鬼津葵,妳的打擊威力還有待提升。」
「嗯。」
「妳就試著跟它交手吧。它的性能已經足夠作為參考了。」
「用不著你說!」
葵一蹬地,猛然跳到AI時子眼前。
在葵正要使出踢擊時,似乎是對《邪氣威》產生反應,AI時子根據預測進行迴避動作,擺出反擊的架式。
AI巧妙避開葵的攻擊,並回以強烈的反擊。
「葵學姊!?」
在蓮司大喊的同時,葵被打飛了出去。
儘管葵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防禦,但AI時子的攻擊非常沉重,葵承受不住,被打飛到牆上。她整個人埋進第九十八修練室充滿彈性的牆壁裡,變成了具有緩衝效果的壁畫。
「好、好強……」
「如妳所見,它的打擊威力在妳之上。妳最好認為它能做到赤城時子所能做到的任何行動。」
「這樣已經算是完美重現了吧?」蓮司問道。
紋壽搖了搖頭。
「很遺憾,並非如此。我之前也跟你們說過限制器的事。這個AI無法重現流氓所擁有的潛力。以實力來說,頂多只有赤城時子本人的七成左右。不過,這個估算是建立在她平常就會全力打架的前提下。」
「原來如此,沒有拿出全力的話,你們就無法取得資料嗎?」
「那是當然的。」
(反過來說,要是認真戰鬥,就肯定會被記錄下來嗎……萬一不小心拿出全力,我就會被認為是《純白惡魔》了。)
蓮司重新提高警覺。
嵌在牆上的葵輕快地跳了下來。
「感覺幹勁湧上來了。我的下一個訓練內容,就是跟AI時子學姊單挑對吧?」
「沒錯。AI時子只有在第九十八修練室才能運作。妳可要善加運用。」
「好耶──!謝謝你啦,紋壽!」
「用不著道謝。好好努力吧。」
紋壽離開了修練室。
葵現在前所未有地專注。蓮司心想不能打擾她,便強忍著想旁觀的心情,跟著離開房間。
「加油,葵學姊。」
○
太陽下山後,流氓們闖入紫羅蘭塔的餐廳,為了滿足深不見底的食慾,大啖自助式的晚餐。只要是居住在紫羅蘭塔的流氓,都可以便宜享用這間餐廳的料理。黑淵的流氓們因為協助研究的緣故,所以獲得了免費餐券。這就是所謂無微不至的款待。
大吃一頓後,他們各自返回紫羅蘭塔內像飯店一樣的住宿設施,用保證一夜好眠的最新型床鋪恢復體力。如果沒有紫想學園的幫忙,根本不可能實現這麼舒適的修行環境。
三十九樓。紋壽的研究室。
朔良、紋壽、創三人正在舉杯暢飲。杯子內裝的是紫羅蘭塔開發的能量飲料。這是睡前小酌。
「最先進的科學真是不得了。抱歉,讓你費這麼多心。」
朔良說完後,紋壽露出與年齡相符的笑容回答:
「別這麼說,我們都什麼交情了。而且站在紫想學園的角度,我也很感謝你們願意協助研究。」
「那你就直接聯絡我們啊。」
創喝了口能量飲料。
「就跟我在全息影像中說的一樣,無論是誰收到邀請都沒關係。話說創,你修行的情況如何?」
如果要老實說的話,不好也不壞。創本來就深信自己的右拳已經登峰造極。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將必殺技打到對手身上。他在紫羅蘭塔的訓練內容,主要是提升敏捷性,以及將《邪氣威》抑制到極限以便偷襲。即使會被人批評卑鄙,但在對手察覺前先下手才是最強的。
「還算可以吧,但我做的修行短時間是看不出成果的。」
「這樣啊。那朔良呢?」
「我最近才切身體會到,自己的不足之處太多了。紋壽,我馬上就會超越你,還會把你遠遠拋在後頭。」
「別開玩笑了,你們兩個現在就已經比我強了吧。」
「不,你現在依然是《天下逆上》的首領。我們可是按實力排的。」
「我從以前就一直在說,最適合當首領的人是你,朔良。」
「無謂的謙虛就免了吧。不過……沒想到最強的你會成為高知識流氓。」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最強的……你覺得很可惜嗎?」
「嗯,很可惜。你應該有報名地盤爭奪戰吧,不打算參加嗎?」
「跟我剛才說的一樣,我已經不想打架了。」
「是什麼原因讓你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我的初衷沒有改變。我一直以來都很想了解流氓。我只是感受到了打架的極限,才會轉而踏上研究之道。」
「哼,是嗎?你第一次遇到我們時說的話,我可還記得一清二楚。」
紋壽頻頻眨著眼睛。
「我不記得有說過令人印象深刻的話。」
「哈哈哈!這傢伙居然忘了!」
創拿著杯子笑出聲來。朔良也跟著笑說:
「你說:『我想知道那些冒牌流氓橫行於貓丘區的理由』。」
「……我沒印象了。可能是因為當時在我眼裡,除了《天下逆上》的成員外,其他人都不是真正的流氓吧。」
「你說的話跟那個邊緣人真像。」
「無論跟他們交手幾次,我都得不到答案,反而只會加深心裡的疑惑。到底為什麼會有流氓這種存在呢?」
「說不定根本沒有原因。」
「那也沒關係,在研究的盡頭明白自己的無知,也是一種智慧。」
房門突然打開了。
闖進來的人,是用瀏海遮住半張臉的邊緣人。可能是剛洗完澡吧,那頭黑髮的角質層比平常光滑了兩成。
「啊,打擾你們了嗎?」
是安室蓮司。
「沒,我們只是在喝飲料。你找紋壽有事嗎?」
朔良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事啦。只是因為我既沒參加修行,也沒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想問問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事。一直吃白食白喝也不太好意思。」
「想幫忙的話,就讓我收集你的資料吧。」
紋壽明知會被拒絕,卻還是帶著微笑回答。
「……除了這個以外。」
「我倒想問你,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答應呢?」
「這個嘛……如果你能準備由花井晴香飾演女主角的《遲來勇者的傳奇》,從舊版到重製版的全角色限定公仔,我就考慮一下。」
「……當我沒問。」
「對吧?」
「我們目前不缺人手,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別太在意,好好享受在紫羅蘭塔的生活吧。」
「是嗎?我什麼忙都能幫喔,要跑腿也沒問題……呃,這裡應該什麼都不缺吧。」
「跑腿……啊,我想到了。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咦?真的要跑腿?」
「只是個簡單的差事。不好意思,想麻煩你幫我去拿無人機。之前那台被人破壞了。」
紋壽瞄了朔良一眼,後者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抱歉啊。」
創在一旁努力憋笑。
「原來如此。我要去哪裡拿呢?」
「要去找赤里襖區域的黑市商人。」
「原來東京也有黑市啊。」
「只有赤里襖區域才有。跟對方報上我的名字就行了。」
「只是這點小事的話,就交給我吧。晚上去比較好嗎?」
「確實呢……最好避免在白天去那裡。」
「那我現在就出發。」
「我畫張地圖給你。」
這是一段讓人時代感錯亂的對話。
「不用畫啦,教我地圖程式怎麼用就好。」
「你看一下找查,應該只有赤里襖區域缺少詳細地圖才對。」
蓮司打開找查,發現地圖上的赤里襖區域只被粗略地塗上顏色。
「真的耶……」
「恐怕是因為找查的開發者也進不去赤里襖區域吧。那裡就是如此危險的地方。」
在最先進的科學設備環繞下,紋壽拿出紙跟鉛筆,畫下精確度超高的指引地圖。
「千萬要小心。」
他說完後,將地圖遞給蓮司。
「了解。有什麼問題再打電話給你。」
「那真是幫大忙了。」
蓮司緊握著地圖,離開了房間。
「沒問題嗎?」
朔良開口問道。
「他很強吧?」
「很強。他的實力或許足以匹敵《天下逆上》……可是你就這樣把一無所知的傢伙丟進赤里襖區域,未免太狠了吧。」
「那你剛才阻止他不就好了?」
「雖然我不是你,不過我也很好奇那傢伙在碰到意外時會怎麼做。」
「朔良,你其實還滿適合當研究者的吧?」
「說什麼蠢話。這只是流氓的好奇心而已。」
「也是,畢竟人類生來就無法抵擋好奇心。沒什麼事情比猛禽露出利爪的瞬間更令人好奇了。」
「我也跟朔良持相同意見。不必擔心那個邊緣人,他很強的。曾經跟他打過的我們可以掛保證。」
「喔……那還真是可靠。」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三人往空杯裡倒入新的飲料,繼續他們的睡前小酌。
○
蓮司才剛穿過紫羅蘭塔的大門,就發現自己犯下了致命的失誤。
雖然地圖上畫著進入赤里襖區域後的路線,但蓮司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前往赤里襖區域。
「問問葵學姊吧。」
撥通電話後,鈴聲只響了一次,葵就接了起來。
『蓮司?』
「葵學姊,抱歉這麼晚還打給妳。我想問一下,妳知道怎麼去赤里襖區域嗎?」
『赤里襖!?你去那裡做什麼!?』
「我要幫人跑腿……」
『我也要去!你在哪裡?』
「妳要來嗎?我在紫羅蘭塔的大廳……」
『我馬上就到!』
電話掛斷了。
(記得當初就是葵學姊告訴我,赤里襖是貓丘區最危險的高中。反正我們不是要闖進高中找碴,應該沒什麼問題……)
蓮司茫然地想著這些事情。突然,塔內的電梯抵達大廳,發出彷彿高級微波爐的電子音。沉重的電梯門一打開,葵就飛奔而出。
「啊,葵學姊。」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葵飛也似地穿過大門。
「好了,我們去找碴約會吧。」
「呃,嗯?好、好啊……我們走吧。」
蓮司與葵會合後,一起離開了紫羅蘭塔。
赤里襖。
這裡被稱為「只存在於地圖上的區域」。當人們要繪製地圖時,赤里襖區域往往會是第一個被註記為「特別危險」的地方。
以前曾經有個電視節目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他們想用赤里襖的居民來博取觀眾的眼球,便決定進行現場直播。
結果,那場直播變成了歷史性的播放意外。
採訪小組剛踏入赤里襖的瞬間,記者就失去蹤影,攝影機掉落在地,其他工作人員也無聲無息地消失。十個成年人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徹底人間蒸發了。
攝影機被人撿起,畫面中出現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畫面戛然而止。
若將人們和平生活的世界稱為「表」,那潛藏於社會中的黑暗世界就應該稱之為「裏」。不怕犯罪的黑道與反社會的前流氓集團橫行於裏世界。表世界的人們儘管察覺了裏世界的存在,卻依舊視而不見,獨善己身。
正因如此,人們無從知曉。
有個集團無法生活於表世界,卻也無法容於裏世界,遭到黑暗所驅逐。
赤里襖這個地方,是國家為他們而準備的土地,暗示「我們會安排你們的棲身之處,所以請你們什麼都別做」。國家無視當地居民的意願,硬是將那個集團塞進赤里襖。
雖然不知道這場交涉是否成功,但至少現在還有人謠傳他們住在赤里襖。人們只能在地圖上知道這塊土地的存在。
赤里襖區域不存在大眾交通工具這一概念。從鄰近的紫想區域能輕鬆徒步抵達,但從黑淵過去的話,恐怕會走到腳軟。
穿過杳無人煙、雜草叢生的道路後,兩人終於感受到人的氣息。一排排房屋緊密相連,形成了一個小鎮。根據地圖的指示,黑市似乎就在這附近。
戰前留下的舊式建築一字排開,彷彿在俯視未經鋪設的道路。在暖色系燈光照耀下,小鎮的街景同時散發著沉穩與詭譎的氛圍。
(簡直就像是電影的片場……)
蓮司漫步在街道上,興致盎然地東張西望。
「奇怪?都沒人耶。」
家家戶戶燈火通明,街上卻空無一人。
從稍微開啟的拉門縫隙中,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氣息,似乎有人在屋內低調生活。但那些氣息既詭異又缺乏真實感,不像在睡覺的樣子。
「我很少來赤里襖區域……這個地方還是跟以前一樣奇怪。」
葵環視著附近的房屋,皺起眉頭說道。
「我們趕快拿完東西就回去吧。」
「贊成。蓮司,地圖借我看一下。」
「OK~來,給妳。」
蓮司將前往黑市的指引地圖交給葵。
「呃……這是怎麼回事?」
這張地圖非常簡潔易懂。
與眼前的道路互相對照後,按照地圖的指示,他們應該在這裡轉入小巷。
「在這裡轉彎?」
蓮司再次確認後,也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無論怎麼看,地圖的路線都會穿過一戶普通民宅。
「蓮司,該怎麼辦?」
「嗯……雖然我本來就不覺得黑市會在能輕易抵達的地方……但要是弄錯就尷尬了。」
「總之先問問看吧。」
話音剛落,葵就已經敲響了民宅的門。
「哇啊,毫不猶豫。」
屋內傳來衣物摩擦聲。
看來這裡的確有住人。某人踩著吱嘎作響的地板逐漸靠近。
蓮司向來不害怕任何流氓,但這氣氛實在太過於毛骨悚然,讓他不禁額頭冒汗,「咕嘟」一聲吞了吞口水。這不像是有強者要現身,更像是有令人不舒服的傢伙要出現的感覺。
(要是冒出像妖怪一樣的傢伙,就算是我也會嚇到吧……)
屋內的人站在拉門後,影子落在門上,形成人形的影子。
喀啦──門發出輕微的聲響,被拉開了四分之一。
「噫──」
葵倒抽一口涼氣……隨即放下心來。
從門後探出頭的,是個衣衫襤褸的老婆婆。
「有事嗎?」
「我、我們想去黑市……」
聽到蓮司的回答,老婆婆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你是流氓嗎?」
「不,我不是。」
「回去吧。我不知道是誰慫恿你來的,但這裡不是你這種垃圾雜魚邊緣人該來的地方。」
「咦……」
蓮司大受打擊。
這番話讓葵有些不爽,她讓蓮司退到一旁,走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妳是前流氓嗎?」
「那當然。看就知道了吧?」
「是嗎?那妳以前一定是個很弱的流氓。」
「妳說什麼?我可是出身自貓丘區名列前茅的流氓學校黑淵喔。你們或許不曉得,雖然黑淵現在被稱為昔日強豪,但那裡以前可是赫赫有名的高中。我能住在赤里襖,還能在這裡看門,就是因為我年輕時也是超越S級的SSS級最強流氓。」
「我們也是黑淵的流氓喔。老婆婆,妳已經老眼昏花啦。」
「蛤?你們是學弟妹?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再容忍妳大放厥詞!」
「我偏要說,老婆婆妳才是雜魚!因為妳看不出蓮司的實力!」
老婆婆猛然拉開半開的拉門。
木製拉門發出裂開似的「啪嚓」聲,終於完全拉開了。
「這年頭的年輕流氓都不懂禮貌了!」
「等、等等!」
蓮司硬是擠進兩人之間。老婆婆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老婆婆,請妳先冷靜一下。」
蓮司拚命安撫對方。
「我可不會因為你是邊緣人就放你一馬!」
「啊,對了!是紫想學園的傲岸學長介紹我們來這裡……」
「紫想的傲岸!?既然你們是《天下逆上》那小鬼的部下,我就更不能讓你們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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