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百万销量是健全的话题

✎再重复一次,并没有喂药 「……呼」洗完澡,拿出冰箱里的草莓牛奶一饮而尽。今天……真是辛苦啊。尽管编辑不该如此词穷…………………………果然就是辛苦。光是和浅加再会就已经足够震惊,没想到还有枣苍佑的事情……天花的反应阳光是不幸中的万幸。然而,要是知道我无法再创作又会如何呢……不愿想象。鸣海流生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做那种事…………不,不行。这么想会正中下怀。明日还要工作,今天就早点睡吧。为了关掉电脑的电源,向电脑桌走去。「…………」桌面上的某个软件进入我的视野。那是某个word工具。号称编辑之友的那个工具,不足为奇。会在日常工作中频繁使用,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莫名无法从那里移开视线。我慢慢握住鼠标,点开工具。出现在眼前的是白色空页。不用说,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此时,脑中浮现出鸣海流生在料理店说过的话语。『近藤诚』那是出现在【你与我的物语】中的单词。近藤诚是京介的朋友,是只出现过名字,戏份很少的配角。鸣海流生提起的时候我好像有了某种感觉……又无法言喻。「……太傻了」我想到此处停止了继续追究。就算那有着某种意义又如何?为什么我会点开word文档?我发出自嘲般的笑声,打算关掉文档——『你不觉得再次创作,对她——对天花光星百利而无一害吗?』……又想起鸣海流生的另一句话。……确实没错。在枣苍佑的身份完全被天花知晓的现在,为了根本解决问题那么做最为妥善。可是。「————」明白自己的喉咙有所颤动。现在……会不会能行呢?为了天花……我是否就能写作呢? 【真的?】 这时又听到了来自身体的声音。 【为了天花?】 对,没错。我并不打算辞掉编辑工作。不会那么不负责任。只要能够给予天花希望就好。枣苍佑只要能够摆脱,完全无法创作的状态就足够了。即便是不会发表到任何地方的短篇……寥寥几页也没关系。若那样能够帮到作家—— 【那么,你尽管去尝试】 那个声音,仿佛在我的内部嘲笑我。……好,我会尝试。人心不可能一成不变……没事的,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许多年。我用双手用力拍打脸颊给自己打气,然后把手放到键盘上开始打第一个文字——「——!」做不到。「哈啊!…………哈啊!……」怎么回事……就像全力奔跑过一般呼吸急促。而且,额头上还出现了汗水。明明和平时工作时的动作完全相同……一想尝试『创作』就会变成这种情况。…………再来一次。「…………呼…………………………呼……」我用了很多时间做深呼吸。然后,再次把手放到键盘上——「呕!」强烈的呕吐感。怎么会这样……这样不就和中学的时候一样了吗,没有丝毫成长。我第三次把手放到键盘上——「……………………」手指在颤抖。……不仅手指,全身都在颤抖。「呃……呕呕!」然后,受更加强烈的呕吐欲望侵袭,我急忙站起逃脱。「哈啊……哈啊……」……不行。虽然刚才说了那种漂亮话,但是浅加被鸣海流生打压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感到痛快。尽管那种暴力并不可取……却感觉中学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得以消散。这样一来,那时候的创伤就会修复……曾如此想过。可是……还是不行。完全无济于事。已经不是惩治元凶就能解决的问题。身体……心灵在拒绝创作。我再次深刻意识到一件事。我作为小说家的人生——已经完全结束。「——川」「…………」「——黑川」「…………」「黑川」「…………」「喂,那边的黑皮」「诶?……啊,副编辑长,有什么事吗?」「发什么呆啊,不仅叫几次都没有反应,还无视了我的下流梗」……下流梗怎么都好,可是工作中确实不应该发呆。「对不起。有些放松——」「好烦人」「诶?」「黑川好像又在烦恼,好~烦~人~」……那种说话方式更欠揍一万倍。不过,这应该是不正经副编辑长的关怀方式吧。让上司这么担心,真的很过意不去……想一个人承担是我的坏毛病……在擅自扩大烦恼之前,借助她的力量吧。「副编辑长……可以跟您商量一点事吗?」「我不要~。我忙着打游戏呢~。黑川的皮很黑啊~」「没收」「啊啊……」产生微微感激之情的我真是一个蠢货……我看向没收的掌机屏幕。真是的……今天她打算做什么啊——『小鬼冒险』「好让人怀念的游戏啊喂!」 「还给我。想快点玩,快点玩,快点玩~」「烦死了!」 「来吧黑川。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人打扰。尽管找我商量吧」「我很感激您专门准备会议室……可以专心听我说话吧」这家伙,来到会议室也掌机不离手……对游戏痴迷的很啊。「副编辑长,我要谈的事情很重要,请您认真——」「变得想创作了吗?」「!」为、为什么她会知道……「啊,先说明一下,我可没有说下流梗」「你要是不提醒我还想不到那里去!」排除那句多余的话……为什么副编辑长会知道?「不用那么惊讶嘛。是因为鸣海流生临走前那句,【不需要作为编辑的你】这种满怀深意的发言让我在意罢了……那时候鸣海流生还瞥了我一眼。正确来说,应该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不管怎样,他想要枣苍佑是不争的事实。以那个男人的手段,想让你动摇轻而易举」她果然很厉害……洞察全貌。我选择无视她现在还盯着游戏画面的事实。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如数告诉了副编辑长。「——呼姆。撬走你负责的创作人,让你和有因缘的编辑再会,让天花光星知晓真面目,企图让枣苍佑复活……鸣海流生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是啊,然后——」我把昨天在家发生的事情,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你创作会成为天花光星的助力……吗」「是的……虽然我依旧无法创作」那种呕吐感和身体颤抖的感觉……实在不想回想。「嘛,看你的脸色就知道没克服」「诶?……什么意思?」「没什么,不用在意——那件事可以按你喜欢的方式处理」「您不阻止我吗?」「希望我阻止吗?」「不是那个意思……毕竟我因为想那些事工作中发呆……」「黑川」副编辑长,停下了按掌机按钮的动作。「我以前曾说过。枣苍佑的作品,有趣到让我作呕……还借着酒劲真的吐了出来」她那么想让我感到很荣幸,但那不是以耍帅表情该说的台词。「我既是枣苍佑的粉丝,亦是编辑者——你认为,世上存在想阻止想创作的小说家的编辑吗?」「副编辑长……」「推作家前进是编辑的工作。可是,作为副编辑长守护sandal文库也是我的工作。黑川,我们需要作为编辑的你」「谢、谢谢您」我选择再次无视她又开始打游戏的事情。「但是,我不会阻挠你今后的前进道路。即使你选择重回文坛」「……不,我没有那个打——」「然而,前提是你能回答我的问题。黑川,我问你一件事」「好、好的,请问是什么」「你是编辑?还是小说家?」「…………………………是、是编辑」「我想听的不是那种场面话。是在询问你灵魂深处的声音」副编辑长来到这间会议室后,第一次和我对上视线。她的眼眸无比清澈。「话说回来」副编辑长以那双美丽的眼眸望着我——「那个时候,留下呕吐痕迹不能再穿的西服的费用,你现在能不能报销一下」「你到底吐得有多爽啊!」

✎也没给这孩子药吃 数日后。于SADOKAWA公司内的商讨区域。「啊,黑川先生,中午好!」等待我从编辑部所在的楼层下来的人是,绽放花儿笑颜的天花。「请你快点看一下原稿!!」「哦、哦哦……」天花一直很有活力……可是,今天好像情绪特别高涨。「有劳了!」像个活力四射的体育系学生……到底是怎么了?我带着疑惑看向手上(务必希望我直接阅读带来的单发中篇)原稿—— 「…………」……注意到的时候,已然读完。…………好厉害。这是……………………什么!佳作……不,是世纪大作!!可以断言为无懈可击的【凉阴寻暖】第二卷完成稿。可能比以前还要——不,并不是单纯的优劣差异。犹如……他人所写的小说。尽管听起来很矛盾,但是这确实是天花光星的文章。作为她的责编,我敢断言。可是,明显混入了和天花之前的作品不同的某些东西。和想法与创作风格的变化不在一个层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经历什么事情才能这么进化……然后,我产生了与文章无关的某种既视感。那是——「黑川先生,怎么样呀?」天花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啊、啊啊……非常有趣」「非常感谢!」「确实很有趣,天花你是怎么——」……嗯?这时,我注意到了一点。「天花,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啊?」「诶?是吗?」「嗯,有些白青,还有黑眼圈」「啊,写得太开心,不由就熬夜了」天花露出毫不在乎的微笑。「是吗……努力固然是好事,可别忘了身体最重要」「没关系。我会管理好自己的!」紧握拳头,做出胜利手势的天花。毕竟写出了这么完美的文章,她会非常兴奋也在情理之中……「这件事就讲到这里,黑川先生,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怎么了?」「我想把你刚才看的文章作为跳板,开始新的系列!」「诶?新系列?那【凉阴寻暖】怎么办?你说过以现在的状态,一年最多能写3~4本吧?」「是的!可是那是从前的我。不受控制……灵感不停涌现!现在的我一定做得到。绝对能在一年内写出两个系列的六本书!」「稍、稍微等等……你今天有些奇怪啊」「诶?是吗?」过度精神,突然提出要写新系列……和平时的她有些不同。「啊,饮料喝没了啊。我去取一下」「不用,那种事我来就好」「不不,不用客气」天花拿起空掉的我的纸杯,小跑朝自助饮料区跑去。怎么回事……天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枣苍佑的事情成为了促使创作欲望爆炸的导火索吗?……不,那些还不足以解释那个原稿的『不寻常感』。那可能是另外一种——「……嗯?」这时传来了重物掉落的动静,我随声望去。「——天、天花!」天花倒在了地面上。「没、没事吗!」脸色大变的我朝天花跑去。「啊、啊哈哈,对不起。有些头晕」好在不用借助我的帮助,天花自己站了起来。「头晕?……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难道撞到头了?」「啊,不是不是,没关系的。只是手肘撞到了地面。你看,有些发红了」如此说着对我苦笑的天花。尽管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却也不是能一笑带过的事情。「走,总之现在去医院」「诶?医院?不不,小题大做了」「没有小题大做。不可能只因为头晕就摔得那么厉害」「谢谢你的关心。可是,真的没关系。我很健康!还是继续谈原稿的事情吧」弯曲手臂,做出亮肌肉动作的天花。「……总之,回到座位上坐好。我会看看你的情况,反正今天不会再谈原稿的事情」「诶诶!」「诶诶!个头。听话」「唔……黑川先生,很感谢你关心我,但是有些过度保护了吧。没关系的,来谈新系列的事情——」「天花」我认真瞪向天花。「…………好吧」好像总算放弃抵抗,慢慢走回座位的天花。「呜呜……既然不听我说话,那我就快点回去写——啊,诶?」天花的身体突然倾斜。「天花!」向我的方向倒下。「天花……天花!!」 「没事,已经睡下了」饭田桥处的公寓——从天花的房间走出的和前辈向我露出微笑。「对不起……有劳前辈百忙之中过来一趟」「别介意。毕竟黑川君不方便照顾天花酱嘛。我也很担心她」「……谢谢」在SADOKAWA大楼晕倒后,天花被急救车送到了医院。医生诊断为过劳和睡眠不足,只给天花打了点滴。幸好不是疾病——『她好像非常勉强了自己。明天可以上学,但必须静养身体』医生如此叮嘱。「我回家取一下换洗的衣服,今天就住在天花酱的家里好了」「真的非常感谢」「没事没事。就交给你的前辈吧!」为了不让我在意,拍胸保证的前辈。就老实顺着前辈的好意吧。我一边返回编辑部,一边回头仰望天花的公寓。天花……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不仅创作风格,连本人都热情如火呢』美门酱如此评价过天花。不过,我刚才读那份原稿感觉到的是——和第一次看到【去死吧】时感受到的灾祸气息无比接近。 「前辈,早上好」「啊,黑川君早」翌日。我向上班的和前辈深深鞠躬。「前辈,昨天真的很感谢你」「没事,你不要在意。天花酱也没事了。起床的时候黑眼圈消去了许多,吃过许多早饭后,精神地上学了」「是吗……」尽管必须探明会变成那样的原因,总之能稍微安心些了。「嗯。还对我一直道谢。还说过后会登门道歉。很符合是大家闺秀的天花酱的风格呢」「还有其他,和平时不同的地方吗?」「我想想……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有些过份精神吧。形容成精神好,还是该形容成兴奋好呢……」……和昨天一样。虽然身体恢复,却依旧是那种不自然的状态吗……在午休时间给她打个电话吧。 「喂,是天花吗?」『是的。黑川先生,对不起,昨天给你添麻烦了』「不用,那些你不必在意。身体怎么样?」『托你们的福。昨天又睡了那么久,现在精力充沛,啊哈哈!』果然比平时情绪高……仿佛被某种东西附身一般……「别说傻话,要静养几天。要是再次倒下——嗯?」好像从电话那头传来了咔哒咔哒的响声。「天花,好像你的身后有什么奇怪声响」『啊,对不起。是敲打键盘的声音。我现在正用免提通话』「键盘……你现在不是在学校吗?」『不,我在家。其实我早退了!』「早退?这不是身体还没有回复吗!」『啊啊,不是的。因为灵感喷涌,想要创作的心情无法抑制……就回家了』为了执笔而早退?……这是至今为止的天花不会做的事情。「天花,你曾说过既然身兼学生和作家两职,就会努力不给彼此给予恶劣影响吧」『啊啊,是说过那种话呢。不过,事态有了些变化。太过在意使我无法集中听讲。啊,不用担心。我还算是个优等生,就算休息几天也不会影响升学。还可以过后看朋友的笔记努力赶上进度』「不是那个问题——比起那个,天花,你现在立刻放弃执笔」过度创作而倒下输液的人,只休半天就再次执笔也太乱来了。『诶?为什么啊。明明状态极佳……黑川先生,不用那么担心我。我现在写的很开心!虽然以前也很开心,但是现在好像和那时不在一个次元,仿佛写作本身变成了娱乐』——我对这句话印象深刻。「是鸣海流生吗?」『诶?』「……天花,在料理店那次以后,你是不是在某个地方和鸣海流生直接见面了?」『啊,是的。在公园和黑川先生分别后,和出现的鸣海先生聊了几句』「他向你灌输了什么」『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稍微得到了创作方面的建议』「少许的建议,会导致你连自己的身体的都不顾,废寝忘食吗」『黑川先生……你是在生气吗?』「那还用说。不仅间接针对我,还对我的重要作家出手。被做到这种地步,不可能会有不生气的编辑」『重要……谢谢你!为了回应黑川先生的那份期待,我会加油的!!』「啊?为什么会扯到那里——」『那我先挂了!』「啊,喂!……天花!!」通话完全中断。「可恶!」我愤然站起。「前辈,我去一下天花家。能请你向副编辑长转达吗」「诶?怎么了?天花酱又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也不知道」我空手离开了编辑部。鸣海流生……你究竟对天花做了什么?

✎继、继续下去会坏掉的! 「来陪我玩一场认真的游戏吧」「认真的游戏……吗?」不懂鸣海所说含义,微倾脑袋的天花。「没错。为了由我和你创作出『终极创作物』」刚才他也提到过这个。「你的【凉阴寻暖】,我有拜读过……以你的年龄,能创作出那种作品令我非常震惊」「谢、谢谢您的夸奖」「即使和你作为新人出道的作品【加尔迪尼亚战纪】相比,也能看出惊异的进步。让你如此成长的人,是黑川君吧」「啊,是的。黑川先生非常照顾我。不管是技术方面,还是精神方面」「呼姆。他对作品的热情确实让人佩服。把那份心情传达给创作人,使小说与插画的质量飞跃性的上升……欧朵莉君和索蕾幽君的例子,就能证明这点——然而,太天真了」「诶?」「尽管他的干劲值得赞许,可是他看作品的眼光并没有非凡之处。天花君你刚才说在技术方面也受过照顾,但那些仅仅是表面上的帮助。他并不具备,让作品的质量发生根本性变化的能力」「…………」「哎呀。不要那么生气啊。我知道听到喜欢之人的坏话会很不开心。我并没有贬低他的意思」「您错了。和那些无关,黑川先生作为编辑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我」感觉并不像自信过度。鸣海给人一种仿佛在叙说事实的感觉。「……这么说,鸣海先生就能让【凉阴寻暖】变得更有趣吗?」「一百一十二页的第三行」「诶?」「啊啊,抱歉。是我解释不够。我是在说【凉阴寻暖】。是真昼和锐二上学的场景」「鸣、鸣海先生,您不会对哪一页对应什么场景,全都……一清二楚吧?」「没错」「莫非,您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吗?」「没有。我不具备他们那种犹如录像一般全部记住的能力。不过,我认为该【记住】的作品,每一段都会永久留在我的脑中」「那、那种反而更厉害吧……」「我的事情无关紧要。我反而对你不记得感到不可思议。要是一般场景还能理解,可那段是【凉阴寻暖】的关键部分啊」「关键?」天花歪头。那是一段平常对话的场景,并没有什么高潮,也没有埋下连接后文的伏笔。「还有另一个关键点。一百五十页的第五行……真锅演说的场景」鸣海流生又说出了另一段场景。「那两点为什么会——」话说一半,天花停下动作。「啊……」「喔。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吗。感觉果然够灵敏」看到天花反应的鸣海的脸上,浮现满意笑容。「还有,二百零一页的第二十行。锐二和真锅拳拳向对的场景。再有——」「请、请等一等!」天花急忙打断鸣海的话语。犹如涌泉。今后的发展和角色们的互动,不断涌于脑内,不受控制。「怎、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无法想象你的脑内现在装着什么灵感。我仅仅是莫名能察觉到而已。察觉何为文『芯』。它们彼此没有联系,很多时候是独立的场景。可是,通过我指出那些,在作家的脑内会发生爆炸性的化学反应,会以点连线想出故事与角色。通过我的建议,作家们会变得非常快乐创作」那种幻想般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然而,现在天花的脑中满是【凉阴寻暖】第三卷的内容。更可怕的是,在认为想到最棒故事的下个瞬间,想出了更棒的故事——这种情况不断反复,连绵不绝。最可惜的是已经提交的第二卷完成稿。得到清纯的高度评价,天花当时认为发挥自己全力的原稿……现在修改的话,毫无疑问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过,有古怪……这种状态很不正常。最不可思议的是,仅用语言创造出这种状况的鸣海流生。那不是从一创作出有趣文章的能力……也非把已经完成的文章修改的更有趣……而是能让作家把文章改的更有趣的能力。其程度异常惊人。是能评价为,编辑天才的能力。「先说好,我并不能看出所有作品的核心。感度和作品的质量几乎成正比吧……在这方面,【凉阴寻暖】给予了我从未有过的强烈感度。感觉到的核心还有三个,要听吗?」「请、请给我一点时间」不行……继续接受那种东西的话……大脑会坏掉。迄今为止,也有过冒出灵感的情况。从前天花自己形容的『闪现』正是那个层次,前些天更上升了一个层次——有了第一次自己创作物语的经历。可是,现在这个已经和那些不在一个次元。想象力已非喷涌的泉水能够形容,早已化为狂暴的洪流,流窜于脑海。而且,还没有结束。其对象并不仅限于【凉阴寻暖】……连其他作品的灵感都有浮现。果然很奇怪……超越常识。但是——那种感觉并不会让人不快,反而——「好厉害……好开心!」给予了天花极致幸福。「哈哈哈。你的表情太棒了。那么天花君,比起在这里和中年大叔聊天,你有其他更应该做的事情对吧?」「啊,是的!我想尽快写作,对不起,我先失陪了!其他三个请在下次告诉我!」天花深深鞠躬后,急速奔跑离去。「呼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激烈的反应。好像有些太奏效了」变成一个人的鸣海流生喃喃自语。若继续下去,可能无法再阻止她。可能会失去理性,埋头于创作之中。其结果,或许会影响到她的身体。「算了,只要在作品完成之前不死掉就行」

✎好像这本书里只会出现吃错药的人 「哈啊……哈啊!」因为离开SADOKAWA大楼后一直全力奔跑,呼吸非常凌乱。不过,再坚持一下就好。过了这个拐角就是天花的公寓——「哦呀,真巧啊」「——!?」从拐角走出的人是。「鸣海……先生」「哈哈哈。你那是『究竟吃什么脸色可以那么亮泽』的表情吧』」「请不要胡闹。我现在没有时间陪你开玩笑」「哎呀哎呀,不要表情那么吓人嘛。我也很担心天花君啊」「果然是因为你吗……你到底对天花做了什么」「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就是稍微给了点创作方面的建议」听你扯淡……比起在这里追问这个男人,现在更应该去阻止天花创作。「抱歉,可以请你让路吗」「这我可做不到」鸣海流生挡在必经之路。「你现在是想去阻止天花君吧」「废话。她昨天明明才晕倒,现在却还想创作」「哪会有想阻止作家写作的编辑啊」这句话和前些天副编辑长说过的话语有些类似……可是,意思却截然不同。「哪会有让可能会倒下的作家继续创作的编辑」「又不是立刻会死」「你……」这、这个混蛋……究竟在说什么。「不可理喻……我走了」「等等」鸣海流生抓住了我的手臂。他的力量比想象的还要大。「请放开我」「我拒绝」「鸣海先生……你现在的行为,和你指责过的浅加先生没有任何区别」「哈哈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那个男人侮辱物语,让最差的作品问世。而我现在正为了让『终极创作物』的苗头不被毁灭奔走。如果你看不出我和他正好相反的话,我只能对你的眼光表示质疑」「『终极创作物』……为了完成那个,作者变成怎样也无所谓吗?」「没错」「……」毫不犹豫速答的鸣海流生,唯有让我无语。「我阅读天花君创作的原稿,指出核心所在。以此为基础她再修改,我再次指出核心。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最终会产生迄今为止没有人阅读过的物语。让那种物语问世,是我毕生所愿。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不应该把天花牵连进去」「炙热。从现在的天花君身上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炙热。现在她的笔承载着无穷的热量,努力锻造『终极创作物』的原型。我不能允许有人从中阻挠」「黑眼圈……」「啊啊,这个啊。既然作家冒着生命危险创作,编辑便不可能独善其身。而且,忍耐困意致极限,感觉便会上升到极限……这样能更加强烈、更能感受到作品的核心之处」我之前只顾担心天花……仔细一看,鸣海流生非常憔悴。眼下黑眼圈,头发杂乱,皮肤粗糙,脸色发白。曾经那种强烈的闪亮气场尽数消失,眼神和同龄人无异。我曾有过两天不睡的经历。他的情况比当时的我更糟糕。「鸣海先生,请你立刻回去休息。你也会倒下的」「你最好认真听人说话。我说过吧,可以付出任何代价」鸣海流生以充血的眼睛望我而笑。我对他的认知有误。我以为于创作方面,他是一直能够创造出快乐的人。以为他是把欢乐分给作家和读者,为了扩大欢乐而工作的编辑。就算无法理解他那奇怪的言行,也还是能够对同为编辑的最根本的部分产生共鸣——曾这么认为。但是,是我错了。这个人只追求『有趣的作品』。对创作人的绅士行为和友善态度,都是因为有所需要,他随时都可以变得冷酷。为了他本人所说的『终极创作物』,会不计后果……其中甚至包含他自己。「所以,不要妨碍我。只要交给我和天花,就能创作出世间从未有过的物语!」这个男人很危险。「最能引出她的潜力的人是我!」不能再让天花和他牵扯下去。「你也一样,枣苍佑君」「……………………」「快来【这边】吧!我已经给你提示了吧」虽然他在笔直看着我——「这是竞争。天花酱和枣苍佑君,谁会先完成『终极创作物』呢……啊啊,太让人期待了!」可是,他的眼睛只在看我背后的『作品』。

✎决意 遭遇鸣海流生的几分钟后。「……呼」我来到了天花的公寓前。『……嗯?等一等。考虑到苍佑君的情况,可能让你和天花酱见面会更好。嗯,我改变主意了,你过去吧』鸣海流生突然改变主意,放开了束缚的我的手。『反正现在她,直到作品完成之前是无法停下来的』……没有那种事。我绝对要阻止。我调整好呼吸,按下了门铃。「…………」等待少许,没有回应。再次按铃。「…………」同样没有回应。第三次也是同样的结果。难道……又晕倒——「天花……喂,天——」「嗯?」在我想要大声喊的时机,天花打开门露出娇颜。「太、太好了……没事啊」「没事……黑川先生,太夸张了。不过,谢谢你的关心。请进屋,我跟你泡茶」「不,在这里就好……可以稍微谈一谈吗?」「啊,好的」毕竟先前有过网络骚动,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一个社会人男子不方便进入女高中生的房间独处。「在我来之前,是在写小说吗?」「是的,当然!」「现在立刻停止」「诶?但是,现在写的很顺啊。太过集中精神,没能马上注意到门铃声。对不起」「没事。你现在的那种状态,是因鸣海流生而生的假象」「我知道」「诶?」「自从得到鸣海先生的建议后,我变得很奇怪。情绪异常高,这种情况并不正常」「你,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写作非常开心!」「……那句话我刚才已经听过了。我是在说,那种快乐的心情是虚幻的」「我不在乎」「啊?」「即使我现在的这种心情是某种被洗脑的状态……也和作品全然无关。现在创作的作品的有趣,是没有半分虚假的真实。继续下去的话,也许就能完成『终极的创作物』」连天花,都说出了和鸣海流生相同的话语……「这么一来……我的梦想或许就能实现」「诶?」「是征服世界!靠这个……和鸣海先生一起的话,就能向全世界的人们传达『我』的存——」天花突然停止话语。「对、对不起。我的责编明明是黑川先生」「不,没关系……可是,你果然还是错了。昨天看到的中篇,以那个为蓝本的作品,是无法传致人心的」「诶,可是黑川先生也说过有趣啊……」「嗯,没错。但是——」从那份原稿身上感受到了,和【去死吧】相同的灾祸气息。【去死吧】诞生于美门酱的扭曲欲望,是一部可能会改变人心的危险作品。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去死吧】是极端沉重的灰暗物语。相反,天花的中篇无论是设定、角色、故事,全都属于王道正统派。在充满希望物语的背后,渗着不知名的不安。「那个物语不一样。不是天花光星应该写的文章」天花的文章以暴力性的有趣为豪。可是,不能真的做出伤害读者心灵的事情。「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诶?」「在我们说话的现在,灵感也在不断涌现。无法控制想要创作的欲望。明明绝对能写出有趣的作品,却中途放弃的行为有违作家」「冷静点。我并没有让你不要写。是在说你现在的心态有问题。在放置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以后——」「不能那么做。我能感受到热情的时机只有现在。不以这种心情创作没有任何意义」如她所言,天花的眼中蕴含着迸发的火热……还有些许的狂热。不行……语言已经不具效力。但是,也不能用物理手段束缚她……为了根本解决问题,唯有想办法去除支配天花心灵的扭曲。……可是,不知该怎么做。「黑川先生,可以就谈到这里吗」天花试图关门——我反射性地抓住她的手腕。「天花,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真的很对不起。我很清楚黑川先生非常担心我……要是不放手,我就要大声喊人了」「……」天花的纤细手腕脱离我的手掌。「对不起……可是感觉做得到……以鸣海先生的这种方法,也许就能超越枣苍佑先生」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心中,某种感情开始萌芽。「……喂,天花」「嗯?」「你说会……超越枣苍佑」「是、是的!虽然一直处于追赶背影的状态,但是以现在的我或许就能——」「开什么玩笑」「……」你早已超越了我。为何要那么贬低自己,把我过度神话……随你怎么想好了。不过,却说以现在的你能超越我?在被鸣海流生的邪术蛊惑的状态,以那种恶心的眼睛创作的物语能够超越我?「我们做个约定吧,天花」「诶?」「从现在起,如果我创作的作品比你的有趣,你就要承认鸣海流生的方法是错误的」「从、从现在起?就、就是说——」「嗯,我会以枣苍佑的名义创作新作」负责的作家变成这种样子,怎么可能忍气吞声。我会尽我所能,拯救天花。然后——「我会让你明白,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啊……」天花的脸瞬间嫣然。好像比刚才更兴奋了。那是打算彻底顽抗的意志吗?——正合我意。「我想说的只有这些,再见」「等、等等黑川先生。不要说完就——」我不顾天花的抗议,强行关上了门。我们之间已无需言语。今后,只需用文字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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